为了确保送审后能一次通过，苏柠商没有徇私，对影片的删减很是严格。
事不过三，三天后，苏柠玥把第三次剪辑后的影片发给苏柠商，终于得到了苏柠商的认可，接下去就是影片正式的送审。
走出工作室，就连多日连绵的阴雨天气也放了晴。街道两侧的彩绘玻璃被阳光折射出跃动的光影，红砖房下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正在拉响优美的小提琴曲。有人提出去聚餐庆祝，顺便去趟酒吧。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喜欢寻求刺激，这正好撞苏柠玥心口上。
重剪影片的结束意味着她要开启她下一项行程回瑞典。
一想到之前沈文钦对待苏柠商的态度，苏柠玥紧张到跟上刑似的，强烈的紧绷下，在朋友们提议去酒吧时，也难得跟着一块去了。
林声声和酒吧的老板认识，给他们留了最好的位置，无论是灯光、舞曲、或是搭讪美丽的调酒师，都是最佳赏位。
在别人点单时，林声声凑到苏柠玥身边，指着菜单上被圈红的tomorrow，意有所指的问：“还点那个吗？”
苏柠玥愣了一瞬，想起当初她跟林声声成为朋友的经历，不由失笑：“不点了。”
她想象着之前的味道：“有点苦，今天更想喝点甜的。”
旁边的调酒师听不懂她们的中文，还以为她们要点，好心的过来提醒：“那个酒很烈，是好几种度数高的鸡尾酒调配出来的，一杯就该去睡觉了。”
林声声伸出一根手指头，高深莫测的左右摇了摇：“我这位朋友能喝三杯，还能自己走回家，你可别小看她。”
调酒师惊讶的看向苏柠玥，以她以往对亚洲人的印象，实在不相信，当场就要请苏柠玥喝酒，被林声声笑嘻嘻的拦下来：“干嘛啊，我想请她喝酒都没请成，你一边排着队去。”
旁边听到同行的人跟着起哄：“就是！我还没跟她喝过酒呢！”
“还有我还有我！”
苏柠玥被她们的热情包围，她已经记不清当初具体是为什么喝了三杯tomorrow，应该是看到了跟苏柠商相关的绯闻，跑来借酒消愁。
但那种为爱伤神的日子已经结束，如今的苏柠玥惜命，对tomorrow这种高度酒敬而远之，只点了度数较低的酒陪他们闹。
最后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还是提前回了住处。
到家洗完澡时，已经过了零点。刚喝过酒，又是这个时间，苏柠玥有些心猿意马，想起之前跟苏柠商提过的事，正好趁这个机会学一学技巧。
只是苏柠玥的审美挑剔，尤其是读了电影专业后，单是挑片子主角就挑了二十分钟，脸不够好看啊、皮肤不够白啊、身材柔韧度不够好啊、没CP感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选美。
挑到最后，从真人区转战到了动漫区，视听效果更加刺激的影片刚开头就给了苏柠玥极大的震撼，令她满脑子都是：这可以吗？这竟然也行？天呐！
短短十分钟，苏柠玥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发烫，睡裙被细汗紧贴在身上，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平板里播放的片子。
苏柠商的视频就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
苏柠玥在平板按下暂停键，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接起来。
苏柠商解释来意：“发你消息没回，担心你聚会喝多了，打电话来问问。”
苏柠玥把手机转向左右两侧，给苏柠商看熟悉的床品。她喝得微醺，语气懒懒的：“回来了，他们还在玩，我提前回来了，刚洗完澡呢。”
“喝了很多吗？怎么脸这么红？”苏柠商关心着苏柠玥的脸色。
苏柠玥欲盖弥彰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强行嘴硬：“没有啊，是灯光问题。”
苏柠商很低的笑了声：“灯光的暗和你脸上的红，我还是分得清的，不要骗我，柠柠。”
苏柠玥：“……那算是吧。”
她往被子里钻，直到嘴巴能叼住被子，含糊的为自己辩解：“就喝了几杯，是度数很低的那种小甜酒。”
“没想怪你，不用紧张。”苏柠商看着苏柠玥越缩越低的脑袋，哄着她，“快出来吧，别闷着自己。”
苏柠玥的眼睛很慢很慢的眨巴了两下，像是在判断苏柠商这话的真假，见苏柠商确实没有要怪她，终于松了口气从被子里钻出上半身。
可她忘了还被扔在被子外面平板，腰腹一用力，原本被支撑着的平板页面盖下，误触的平板当即发出一声尖锐而又甜腻的：“雅蠛蝶”
苏柠玥的惊恐的瞪大眼睛，吓得她直接把平板飞了出去。带了保护壳的平板落到地毯上依旧完好无损，尽管听不懂语言也能听出是在做什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甜腻的喘息还在继续，苏柠玥简直不敢去看苏柠商的脸。
“我、我刚刚误点了那种网站。”苏柠玥强作镇定的从被窝里爬起来，然后捡起平板，关上。“误点的网站怎么会没有男人的声音？”以les片的数量和热度，不可能会被放在误触后的第一条视频，放在首页的肯定是男女的AV，苏柠商轻而易举的揭穿了苏柠玥的话。
苏柠玥把手机扔在枕头上拍天花板，自己抱着页面干净的平板在旁边装死。
“柠柠？”苏柠商低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苏柠玥听清楚，“我以为你是特意在学习怎么实践，好在见面后能让我开心呢。”
一想到刚刚动漫里被压下的姐姐是苏柠商，一瞬间，苏柠玥的脑袋里像是被炸开了烟花，被哄得五彩斑斓头晕目眩的。
苏柠商的声音更低：“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柠玥听不得这个，心底某个地方被晃动了一下，一阵阵的满胀着发热，像是被彻底蛊惑了：“是……嗯是吧……”
听到苏柠玥承认，视频那端的苏柠商呼吸停了一瞬，她不动声色地舒出口气，从床头拿过一个抓夹，撩起闷热的长发，才继续问：“那你学会了吗？”
“你别小看我。”苏柠玥的声音有些发虚，自尊心却迫使她主动拿起手机对准自己。
“这么简单我怎么可能不会？”
“真的？”苏柠商像个严格的审判官，“之前你自己差点弄伤自己。”
苏柠玥酒劲上头，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如果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她肯定会去问苏柠商是哪一回。
但喝了酒和刚刚看过动漫的兴奋劲还在，加上苏柠商瞧不起人的质疑，苏柠玥当即入了套：“你看着时间，我可会了！”
苏柠商微微眯起了眼。
被子隔断了所有的视线，苏柠商明明只能看到苏柠玥的脸，却还是能从苏柠玥颤动的锁骨猜到她的挣扎与沉溺，呼吸渐渐重了。
慢慢的，苏柠玥咬紧的嘴唇中开始溢出细软的喘。苏柠商压着气息，不让苏柠玥发现她的失态：“柠柠，把被子拿开好不好？”“不行……”苏柠玥才刚开口，就听到自己另一道喘息，艰难的重新咬紧唇。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苏柠商的声音也哑了，跟苏柠玥唱反调，“才几天不见，你就这么敷衍我吗？”
苏柠玥心跳加快，不可思议苏柠商撒娇的语气。
怎么可能呢？
她试图稳住怦然的心跳，被子里的指尖不自主的蜷紧，漂亮的眼睫毛忽地抖动一下，然后就不受控了：“嘶……好、好奇怪……”
苏柠商几乎立刻就听懂了，仿佛被带回了那些肆意荒唐的夜晚，轻轻安抚稚嫩的恋人：“想想我是怎么做的，这不奇怪，跟着你的本能走。”
苏柠玥听不得这种话，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听从苏柠商的话，滚烫的热汗从额头滑落下来。
“试了吗？”
“嗯……”
“什么感觉？”
“酸。”
“说明你正在跟随自己的本能。视频里是怎么演示的？”
苏柠玥红着脸说不出口。
苏柠商循循善诱：“好好学，不是还要帮我吗？”
提到帮苏柠商，苏柠玥原本做不到的就又能做到了，密密麻麻的酥痒如同电流一般，从指腹下一直传导到脑海里，刺激着大脑深处的神经。
“柠柠，睁开眼睛看我。”苏柠商的语气加重。
苏柠玥不知所以地睁开双眼，眼底蒙着一层清透的水雾，眼神却是迷离的，像是坠入人间的圣洁天使，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
她的呼吸零乱，小声哼道：“有点。疼。”就算喝得再醉，自己下手不至于没有轻重，更像是在撒娇，苏柠商低笑了声：“真疼？”
苏柠玥又不说话。
“柠柠。”苏柠商故意打趣她，“你这样我下次怎么放心让你来？”
“嗯唔，现在不疼了。”
“什么感觉？”
“太……”苏柠玥说着就扬起漂亮的脖颈，尾音消失，碎发散落在脸上，遮挡住潮红的眼框。
凌乱，破碎。
且无力。
苏柠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像是欺在耳畔：“帮你好不好？”
苏柠玥呼吸起伏，到了后来，几乎就听不清苏柠商在说什么。
半睁开眼时，屏幕里，是苏柠商穿戴整齐的上半身，修长的手指好像正压在自己的手背上，像小时候手把手地教她写字。
听着视频那端传出来的苏柠商的声音，苏柠玥浑身紧绷，淌下一串湿热的泪。
直到将近半分钟后，那股晕眩感才过去，半天说不出话。
大片奶白泛粉的皮肤在镜头中泛着晶莹莹的光的光，像是化开的蜜糖，甜腻可口。
苏柠商抿了下干燥的唇，敛下目光。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发了汗的苏柠玥彻底缓过来，她才突然想起苏柠商要上班的事，忙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你还不出门吗？”
“再晚点。”苏柠商说，“待会换套衣服再出门。”她对苏柠玥本就有情，再这么观摩指导一场活春.宫，身体不可能没有反应。
苏柠玥想到了，好不容易平复的气息又急了起来，她羞赧不已，凶巴巴的赶客：“那你还不快去？”
苏柠商贴近手机，唇挨着收音筒，低声说：“好凶啊，柠柠。”
苏柠玥的酒已经彻底醒了，听出苏柠商调侃的意味，不再上当：“你知道就好，下次你等着哭吧。”
苏柠商纵容的笑了一下：“好，下次看你的表现。”
苏柠玥正要挂断视频，想到什么，又催苏柠商：“你那边天都大亮了吧？快去换套衣服吧，别误了你的正事。”
苏柠商走到窗边，看着瑞典同样的黑夜，繁星点缀在夜幕中：“嗯，今天的太阳升起得很早，气温要回暖了。”
苏柠玥下了床，新拿了一身睡衣换上：“那等我回国，正好不用穿得太多，拍电影也能轻便一些。”
苏柠商问：“什么时候能回国？”
苏柠玥说：“等电影的审核彻底过了，我就带他们去昆城拍毕业作品。到时候拍摄告一段落，我就偷偷跑去云城给你一个惊喜，对了，华宸的工牌你还没给我，我可不想在前台就被拦下来。”
苏柠商一一应了。
苏柠玥心里忽然变得宁静。
影片通过苏柠商审核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下一项去往瑞典的行程，无论排演多少回，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向沈文钦开口、依旧会不知所措。
如今在苏柠商的一通电话里，她的心躁却莫名被抚平下来，或许是知道这一回无论沈文钦如何阻止，她终归是要带苏柠商回家的。在既定的结局前，一切就都豁然开朗了。
苏柠玥订了睡醒后午后的航班，上飞机前，她跟沈文钦打了个电话，告诉沈文钦她工作告一段落的消息，让沈文钦今晚多加她一副餐具。沈文钦那边似乎有好几个人，苏柠玥似乎听到了一句中文，却听沈文钦回了句瑞典语，说：“是我家小孩。”
这不是苏柠玥第一次听沈文钦这么介绍她，依旧会不好意思，她转开话题，问：“小姨，你今天学校里有没有课，我飞机到得不晚，要不我来做晚饭？”欺令酒泗6衫期山聆
沈文钦说：“今天下午没课，你把航班发给我，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苏柠玥上飞机前还是给沈文钦带了瓶香水，是莲花香调的淡香，在欧洲比较少见，也给她那位小姨父带了瓶男士香水，她对男士香水的研究不多，找了瓶跟边修常用的香调类似的香水。
下午五点，她在斯德哥尔摩机场遇到来接她的沈文钦，给了沈文钦一个大大的拥抱，分开时，才发现沈文钦戴了串光泽度极高的澳白珍珠，非常衬她今天的那身香奈儿。
苏柠玥边把香水递给她，边打趣沈文钦：“小姨，你这么去学校，那群学生都要被你迷死了。”
沈文钦点了下苏柠玥的额头：“不正经，我这裙子都过膝了。”
苏柠玥哈哈一笑，系上安全带，净挑着好听的话哄她：“过膝了又怎么样？看起来比艺术学院那些教授更美，要是当年我没去剑桥，而是做了你的学生，我恐怕每堂课就能看到你看不到任何知识点啦。”
“那我可不会给你高的平时分，肯定要让你重修的。”沈文钦发动车子，车窗外的晚霞铺了满空，这个季节的瑞典日落得比国内要更早一些，街上少了很多的人。
苏柠玥一边跟沈文钦聊着天，一边欣赏久违街道上久违的北欧风情，心情又上了一层楼。
开到一半路程时，苏柠玥开始旁敲侧击的提起藏的事：“其实我回欧洲的这段时间没有在拍电影，而是在重新剪辑之前的那部影片。”
沈文钦专注的开着车，没有侧头：“不是柏林都去过了吗？怎么还要重新剪辑？”
“因为有望在国内上映。”苏柠玥说，“国内的大荧幕那么多年，加上港城那边，有过双男主的电影，却从来没有过双女主，就算曾经有的几部，都是被加了跟男主男配的感情线，我就想，柏林我都敢去了，索性挑战一下国内的审核难度。”
她很财迷的说：“毕竟国内那么大的市场，要是真的能上映，票房也是不小的一笔钱。”
沈文钦没有泼苏柠玥冷水：“那就祝你能成功了。”
苏柠玥笑哼了一声，说：“等我下周跟你报喜。”
沈文钦笑了：“好。”
两人一路闲聊，在晚风下，冬日的严寒好像也被驱散干净，苏柠玥远远的看到沈文钦的红房子，撒着娇要沈文钦在饭后给她做芝士可颂，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沈文钦的心情似乎也很好，苏柠玥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直到她把车停在白色的木栅栏外，苏柠玥好奇的问：“怎么不把车开进去？哎，花园里怎么这么多气球？”
“因为今天有喜事，来了些客人。”沈文钦解了安全带，从后排拿过她的包包，准备下车。
“什么喜事？”北欧人的边界感强，但不代表他们跟邻里完全没有交集，偶尔也会一块聚餐，甚至还会一块迷信。
苏柠玥猜道：“我知道了，是哪家小朋友成绩不好，来家里蹭你的学术氛围了？”
她跟着沈文钦下了车，转身要去后备箱拿行李的时候，忽然看到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行拿着鲜花的人，草坪上缓缓响起了悠长的古典进行曲。
“妈妈？爸爸……锦岁姐姐！”苏柠玥顿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文钦的那位伴侣也在这时候走出来，将近一米九的白人手里拿着两束同款粉嫩的玫瑰花，略显滑稽却能让人感到温馨。
“进去吧，等你很久了。”
沈文钦推着苏柠玥的后肩往里走，路过雕花的白栅栏，道路两旁，上一回离家时还未抽枝的郁金香已经盛开，那些白色的气球被挂在花茎上，迎风拂动。
走过无数回的路，在这一刻，苏柠玥却有些迈不动了，无数的疑惑涌上心头。
在国内连回消息都得抽空的姜锦岁怎么有空来北欧？五年前几乎闹翻了的苏云和沈文钦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这里？他们手里的鲜花和这些气球、还有明显打扫过除过草的花园，以及那句‘喜事’又是什么？
直到她看到走出屋门的小姨父往旁边让了让，明明凌晨时还跟她说要去上班的苏柠商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及腰的长卷发修饰出苏柠商精致的妆容，捧着更大束的粉玫瑰，一席白色的缎面长裙，烧红的晚霞在裙摆上印出瑰丽的色彩。
苏柠玥屏住了呼吸，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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