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罪平台,徐水水直播间。
镜头前的许洄正半倚在电竞椅里,十分大方地配合着弹幕里金主们“加点码”的打赏要求,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是收到了新消息。
许洄的目光从摄像头前移开,长臂一伸,拿过了手机。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点点停停,打字回复,看起来悠闲自得,完全没把正在进行的、分秒必争的PK赛放在眼里。
这可给了对面主播的可乘之机。眼见徐水水注意力转移,对方直播间立刻鼓动粉丝发力,PK的进度条“唰唰”地往前猛蹿,瞬间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徐水水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急了,纷纷刷屏:
「水!!别聊天了回来擦边啊!!」
「哪个小妖精这么不懂事这时候发信息……水水你最好是在摇大哥过来听见没!」
他们催得着急,可惜许洄一条弹幕也没看,甚至还顺手取了个蓝牙耳机戴在了耳朵上,好像在听语音。
……确实是在听语音。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乐意叫哥哥”,屏幕对面的陆让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才磨磨蹭蹭、憋着一口气,连着发了五六条语音消息过来。
许洄点开一听,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急促的喘息声,像是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起初几声“哥哥”叫得颤颤巍巍,音调都有些不自然的飘忽,但一遍遍重复下来,也变得越来越熟练和自然了。发完最后一条语音,陆让还停顿了两秒,然后对话框里才传来他带着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问询:「这样……可以证明我没有不想叫哥哥吗?」
许洄想了想,才回了三个字:「可以吧。」
看到这句回复,屏幕那头的陆让悬着的心才仿佛终于落回了实处,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赶紧小心翼翼地说:「那就好。」
许洄顺手发了个简单的笑脸表情过去。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那个红色头发的Q版小人,并且是配字版。
为了显得不那么奇怪,陆让还欲盖弥彰地发了句:「那,晚安。」
看着屏幕上那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喊着“全肯定”的小人,许洄轻轻笑了一声。
他关掉和陆让的私聊界面,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直播间。
果不其然,在微信说了晚安的人并没有真的去睡觉,而是准时准点进入了自己的直播间。
许洄笑眯眯地和他说了晚上好,又说“等你好久了。”就这样短短两句话,立马就媚到了来自陆让的两个告白气球,一下子把落后的PK值拉回来了一大截。
弹幕纷纷震惊道:「神秘人12347,你到底是徐水水什么人?!」
也不怪粉丝们这么问,毕竟徐水水最近在深夜区主播里确实风头无两,不仅PK赛胜率奇高,打法还特别气人。常常是对面主播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挂小黄车卖了的时候,他还在慢悠悠地给自己的榜一大哥念土味情话文案。
而最无语的是,他那个神秘莫测的榜一大哥还偏偏就吃这一套,无论别家主播怎么抛媚眼怎么卖惨,这位大哥都坚定不移地只给徐水水刷钱,送得那叫心甘情愿,堪称冤大头的典范。
大家只能猜测大哥早已线下和徐水水奔现过,并且没有见光死,自此成为了忠诚的爱情票榜一。
不过敢于接受徐水水PK邀请的这位主播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早早就提前几周备了票,将自家几位重量级的哥姐都摇了过来,开始打感情牌。一边可怜兮兮地对着镜头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诉说着自己直播的不易,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今晚一定要赢徐水水一次”的悲壮决心。
PK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况异常焦灼。按照往常的规律,“神秘人12347”通常会坚守到徐水水下播。然而,今晚却出现了意外。
在PK进行到一个小时左右,眼看就要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的关键时刻,这位榜一大哥却突然在弹幕上发言:
「今天……我可以早点走么?」
许洄看着那条弹幕,片刻后才声音平静无波地问:“哦?为什么?”
「……突然有一点事。」
对方回复得有些迟疑。
这条消息一出,对面直播间的主播和粉丝仿佛嗅到了胜利的气息,立刻兴奋起来,马上就开始带节奏:
「对面大哥今天有事马上要走,天助我也,趁他病要他命,今天必须帮星星稳住周冠!」
而徐水水自己的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多了起来。
「别啊神秘人大哥!哥!哥!你再坚持一下呢?就最后几分钟了,万一对面偷塔呢!!」
「啧啧,看来再铁的榜一也有腻的时候啊」
「其实就是不想刷了找的借口呗,懂的都懂,之后这人估计不会来了,就看下一个捧谁吧」
弹幕不是着急就是幸灾乐祸,但是主播本人却好像全不在乎。徐水水沉默了几秒,才对着麦克风,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很重要的事?比陪我还重要吗?”
弹幕那头的人仿佛被问住了,犹豫了很久,才说:「对不起……」
「但是今天不会让你输的」
几乎是这条消息发出的瞬间,直播间的屏幕被极其昂贵的礼物特效疯狂刷屏。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二十个价值数万元的梦幻古堡接连炸开,绚烂的特效几乎淹没了整个直播画面,连加载都加载不出来,PK进度条被瞬间拉满,并且以绝对碾压的优势,彻底锁定了胜局。
这豪掷千金的场面,让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叹。
之前那些唱衰的、质疑的言论瞬间被“老板大气”刷屏,纷纷感慨徐水水果然天生魅魔圣体,就问了一句话,直接坐收快三十万的礼物。
然而,看着这满屏的礼物特效和已经锁定胜局的PK条,许洄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ID灰掉下线,随后,轻轻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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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Return基地一片寂静。
大部分队员已经在此时进入了梦乡,陆让却冷着脸,快速套上一件连帽卫衣。
他将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飞速下楼,站在玄关,低头看着手机上陆怀宁发来的最新短信。
短信内容是一张彩信照片,拍的是今天抽签仪式上,他穿着印有“Drift”ID队服的那一幕。下面附着一行文字,带着陆怀宁那副令人作呕的虚假口吻:
「小让,之前你说手头紧,需要时间筹钱,爸爸理解。不过这都过去几天了,看来你那边进展不太顺利?没关系,我们再见一面聊聊天,说不定爸爸能帮你想点办法呢?」
字里行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三秒后,他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行字:「可以。我知道你在附近,基地后门,烧烤摊见。」
发完信息,他郁猝又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尽数吐出,一把推开了基地沉重的玻璃门。
“嗯……?陆让,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身后突然传来严柯的声音,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他显然是例行夜间巡查,正好撞见要出门的陆让。
陆让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是压低了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句:“饿了,去吃个宵夜,很快回来。”
说完,便快步融入了夜色中。
严柯举着手电,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深夜饿了跑去吃宵夜,倒确实是这群半大少年能干出来的事,但陆让刚才那语气、那背影……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许洄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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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孤寂的光圈。陆让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他以为是陆怀宁在催,看也没看就想直接关成静音。然而,屏幕亮起,显示的来电人却是——许洄。
陆让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他犹豫了一瞬,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干:“……喂?”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许洄那清冽的、透过电波显得有些失真的嗓音。他带着点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轻声问:“严柯说你去吃宵夜了?怎么又不叫我啊。”
陆让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小声解释道:“抱歉……太晚了,我以为你睡了,不想吵醒你。你……饿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许洄听不出喜怒的反问:“会回来吗?”
“会的。”陆让几乎是立刻保证。
听筒里陷入了一片漫长的寂静。
陆让屏住呼吸,等着许洄报出想吃的食物,或者再说点什么。然而,那边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提示着通话尚未挂断。
又过了十几秒,就在陆让以为信号出了问题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忙音——许洄直接把电话挂了。
陆让握着手机,在原地呆立了两秒,心里莫名空了一下,突然有些遗憾。
能再多说两句话就好了。
他抿了抿唇,尽力将这种莫名的情绪压下去,重新拉紧卫衣帽子,加快脚步,朝着基地后门那条小巷尽头的烧烤摊走去。
穿过那条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马路,熟悉的烧烤摊烟雾缭绕、人声嘈杂的景象映入眼帘。而与这热闹市井气息格格不入的,是站在摊位外围阴影里、穿着熨帖西装、眉头微蹙、一脸嫌弃地用纸巾掩着口鼻的陆怀宁。
陆让慢慢地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带着冷嘲:“怎么,陆总不习惯这种地方?”
陆怀宁放下纸巾,脸上挂起一个虚假的笑容:“毕竟味道有点大,不太健康。”
陆让嗤笑一声:“那站远点说话吧,长话短说。钱,我打给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也别碰我身边的人。”
陆怀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无奈:“小让,别这么不情愿,爸爸也是为你好……”
“少废话,账号。”陆让不耐烦地打断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旁边一条更暗、更僻静的死胡同里。确认四周无人,陆怀宁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陆让,等着他转账。
然而,陆让却只是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陆怀宁挑眉,“反悔了?”
陆让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骗你的,我一分也没有。
“什么?”陆怀宁脸上的笑容僵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有钱。”陆让冷静地重复了一遍,看着陆怀宁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意,“说了,全扔给擦边男主播,也不给你。”
陆怀宁被他这话噎得脸色铁青,随即气极反笑:“好,很好!陆让,看来你是真的觉得,就算我把你和那个许洄的事情捅出去,也无所谓了?你不会觉得你那点粉丝,在知道他们喜欢的选手是个想搞男人的变态之后,还会继续支持你吧?”
他朝陆让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将刻毒的讥讽一字一句地砸向陆让:“陆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你忘记你妈妈为什么会离开你了吗?你忘记她走的时候说你什么了吗?你以为许洄真的喜欢你?你觉得有爱在什么都行?”
“别做梦了。陆让,你会爱人吗?你觉得许洄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是真的爱你吗?”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问问自己,你觉得你配吗?”
陆怀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残忍:“不过,既然你这么自信的来挑衅我,那我也不用忍了。明天,我就让你亲眼看见真相。”
他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可陆让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陆怀宁,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被最近谈的那个叫粱和颐的男人骗惨了吧。”
陆怀宁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陆让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把我当什么啊?以为我查不到?这种事出点钱总能让人来做的吧,陆怀宁,我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被你和你妈耍得团团转的傻逼了。”
“你不敢告诉周文娟自己遇上杀猪盘了,所以才急着从我这儿捞钱去填窟窿?陆怀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个离不开妈、出了事只会遮掩的废物妈宝男。”
陆怀宁猛地转过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陆让,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让轻笑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滑动,将屏幕对准陆怀宁。
那上面赫然是几张私家侦探拍到的、清晰度极高的照片——是陆怀宁那位姓粱的前男友,与不同的男人在豪华游艇上、私人会所里亲密接吻的画面。
“自诩聪明,却连这种低级骗局都看不出来?怎么样,陆怀宁,亲眼看到他拿你的钱去养他的小情人,感觉如何?”
听到这番话,陆怀宁神色一暗,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让的脸上!
“陆让!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怀宁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习惯性地想和以前一样用暴力建立权威,“好,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陆让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火辣刺痛的脸颊,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可片刻后,他却笑了。
他掀起眼用漆黑的瞳孔盯着陆怀宁,一字一句地嘲讽道:“教训我,你也配?”
他看着暴怒的陆怀宁,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陆怀宁,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
陆怀宁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
陆让的心在胸腔里冷静地跳动,心说当然是因为,这条从烧烤摊回基地的小路,他和许洄、和队友们吃完夜宵后走过很多遍。
他清楚地知道,这条小巷的拐角,是监控的死角。
陆怀宁,法律上的父子关系,以前保护了你肆意妄为,但现在……它也会保护我。
未成年的儿子“反抗”意图“施暴”的父亲,结果在自我防卫中发生了一些意外……这种事,是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吧。
我接下来,还要和许洄,和Return的大家,一起打季后赛。我们的状态很好,我们有能力拿到中国赛区的冠军,然后去第比利斯,拿下今年的世界总冠军。在这之前,我绝对、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打扰,Return也不能因为我的烂事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就只好委屈你……安静地睡一会儿了。
我会好好地送你进医院。至于你醒过来之后,是在病床上接受调查,还是在拘留所里等待经济仲裁,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时间太仓促,陆让想了这么久,最后也只能想到这个杀敌一千暂时止损的方法。
不过,就算最后事情败露,那也无所谓了。
反正到那个时候,季后赛应该已经打完,世界赛或许也结束了。
时间,也足够和Return,还有许洄……划清界限了。
虽然连表白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虽然……还没有真正地追到许洄。
不过,这样也好。
幸好还没有追到。
陆让这么想着,轻轻笑了笑,然后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陆怀宁的脖颈。
然后,他不顾对方的惊叫和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朝着身后那面斑驳墙壁上一块明显松动的砖头撞去!
然而,陆让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就有人一脚踹在了陆怀宁腰侧,将其狠狠踢到了路边。
陆让刚想去追,脸却被人死死掐住扳了回来。
他呼吸一滞,被迫对上了一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眼前人指尖力道大得让陆让疼得发抖,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压抑的火气,让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陆让,我真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拦你。”
话音未落,许洄根本没给陆让任何反应或辩解的机会,就狠狠松开手,几步跨到陆怀宁面前。
在陆怀宁挣扎着想要开口咒骂或者呼救之前,许洄已经俯下身,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陆先生,” 许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一般,每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闭嘴。听我说。”
陆怀宁被他掐得脸色发青,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之前见面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少年,哪里还敢出声。
“你应该很清楚陆让刚才想对你做什么,对吧?” 许洄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盯着他,冷得像两颗毫无温度的无机质玻璃珠,“所以如果你想留着这条命,从现在开始,最好按我说的做。”
“我知道陆让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你那些烂事的皮毛。对,你确实是被那个梁和颐骗了,被他用杀猪盘套走了大笔资金。但没有真实的好处,你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被骗?”
“你现在急着要钱,根本不是为了填补之前的亏空……”
许洄的指尖微微用力,逼得陆怀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
“你只是想绕过他,像以前一样和他背后的人继续合作,对不对?”
许洄盯着他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梁和颐……和沈聿有关。”
听到“沈聿”这两个字,陆怀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洄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缓缓说道:“沈聿最近风头正盛,但他手下的资产不干净吧?表面是正规的棋牌游戏和电竞竞猜,实际背地里进行跨境网络赌/博、洗/钱……还有那些挂靠在境外服务器上的色/情直播网站,也是你们转移和清洗资金的渠道之一。陆怀宁,你不是第一次帮他们做这些了吧?你觉得这其中涉及的金额……足够你把牢底坐穿几次?”
他松开了一点掐着陆怀宁脖子的手,让他能勉强喘口气,慢吞吞笑了一下:“陆先生,拿同性恋和童年创伤这点破事吓唬陆让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还行,但对我来说,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许洄懒懒道,“我对告诉全世界我是同性恋这件事没有一点抗拒,毕竟,喜欢男人不犯法。但你不一样,陆先生。”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舞到我们面前来讨钱,而是想办法怎么把自己尽量从这滩烂泥里摘出去减轻刑期,然后……安静地滚蛋,永远别再出现在陆让面前。”
陆怀宁张了张嘴,最后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许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轻声说:“没有异义?很好,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陆怀宁一眼,拿出手机,冷静地拨通了急救电话。
不久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陆怀宁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沉默地上了车,自始至终,没敢再回头看巷子里的两人一眼。
许洄这才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陆让。
陆让呆呆地盯着他,半晌,才往前一步,有几分不可置信的问道:“哥?你……怎么会过来,你不是在直……不对,这些事……什么沈聿,博/彩,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洄凉凉掀起眼,看着神情一片恍惚的陆让看了半天,片刻后才侧过头,轻轻啧了一声,幽幽道:“……想不知道都难吧,谁让我也在某个‘挂靠在境外服务器上的色/情直播网站’里当主播?”
“怎么,爱你不是我的罪平台深夜主播新星榜前三的徐水水……你没听过?”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有些详细设定后面章节会细讲嘟!
第62章 吵架
很难形容陆让在听到徐水水这三个字时,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有点震惊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非常想说点什么——无论是仓促的承认,还是苍白的否认,总该有点声音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一时间将他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胸口,沉甸甸地吐不出来。
陆让拼命组织语言,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难堪的解释。
可许洄漠然地转过了身。
他一副根本不想深究、也懒得听他辩解的样子,好像只是随手撂下了这颗炸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让已经习惯了在选手入场通道或者其他地方和许洄并肩而行。此刻看见他毫不犹豫的离开,陆让心里瞬间清清楚楚地升起一种如果不做点什么,就即将被彻底抛下的恐慌。
没有任何思考,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像一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飞速地、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慌乱。
“哥……”
陆让跟在许洄身侧,试探着这样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许洄只是缓缓垂了垂眼皮,侧脸线条在夜色的冷光灯下显得分外疏离。他脸上的神情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是冷的,此时此刻,甚至呈现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带着残忍意味的漂亮来。
他的态度就这样表达得明确无误。
——别和我说话。
陆让的心缓缓沉了下去,感觉第一次登上职业舞台或者被陆怀宁叫出门威胁决定动手的时候心情都没有现在紧张。
他喉结滚了滚,默默跟在许洄后面一步步往基地走,过了半天,才不死心地又憋出一句:“哥……那个,谢谢……还有对不起,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以后这种事不会麻烦到你的——”
许洄倏地停下了脚步打断了他。
陆让也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只能有几分紧张和茫然地看着他挺拔却冰冷的背影。
许洄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片刻后才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坐下,抬起眼看向依旧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的陆让,用听不出情绪的声调命令道:“去买瓶水来。”
陆让如临大赦,飞快地去旁边路口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瓶矿泉水。
许洄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夜色,突然想起,上辈子也是在这条路上,陆让认认真真地对他说,我和你,我们一定会有冠军的。
没有多久,陆让就攥着水瓶跑了回来。他走到许洄面前站定,见人依旧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好可怜兮兮地、像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责罚的小败狗一样,慢慢蹲下身,靠在了许洄的腿边。
他抬起手,轻轻抓住了许洄的衣角,然后抿了抿自己因为紧张和缺水而有些开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我帮你把瓶盖拧开,好吗?”
许洄一言不发,只是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其中一瓶水,手指微一用力,轻松拧开了瓶盖。
看来还是会理自己的。
这么想着,陆让心里的紧张轻轻散去了一点。
只是,就在陆让因为这个小动作而暗暗松了口气的瞬间,许洄却突然眯起眼睛,随后抬起手,毫无征兆地,动作颇有几分粗暴地勾住了陆让颈上那条黑色的Choker皮项圈,猛地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陆让猝不及防,被迫仰起头来。许洄捏着水瓶,冰凉的瓶口抵住他干裂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将冰冷的液体灌了进去。
“唔……!”
陆让被呛得闷哼一声,亮晶晶的水渍不可避免地从齿间溢出,浸润了他原本苍白干燥的唇,然后一股股地顺着下颌流淌,滴进凹陷的锁骨窝里。
肌肤上冰凉的刺激让他本能地瑟缩起来,想要挣扎,但许洄扣住他Choker的手力道极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陆让被灌得眼睛发红,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许洄才松开了手,将还剩小半瓶的水扔回他怀里。
陆让的衣领和下巴都被水淋得湿透,他呆呆地抹了一把脸,这才晃过神来。
……原来许洄让他买水,是给他自己喝的。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之前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感。
他顿了顿,垂下头,很难过地认错:“对不起。”
许洄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人,却还是被自己弄生气了。
可许洄却并不为他的话所动,半晌,才凉凉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没意识到哪里错了。”
陆让想也没想瞬间举起手乖乖发誓,说:“我知道的,真的知道!许洄你相信我,我什么都能改什么都能做!或者你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许洄看着他,片刻后慢慢点了点头,勾着陆让颈肩Choker的手指缓缓动了起来。
他的指尖沿着黑色的皮革一路向后颈延伸,最后摸到了那个小巧而精致的金属搭扣,然后,轻轻一拨。
——是一个明确无误的、要将其取下来的姿势。
陆让猛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后颈,本能地就要将许洄的手指推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用一种混杂惶恐与震惊的眼神看着许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问:“哥……?”
许洄却丝毫不停,指尖的寒意从陆让的指缝中时不时触碰到颈后最柔软的肌肤,被越带越紧的Choker仿佛成为了扼住陆让呼吸的凶器,让他感觉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但他却还是清晰地听见许洄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温和语气说:
“不是什么都能做吗?那这个,还给我。”
“我不要!”
陆让瞬间拒绝,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但他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迅速坚定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然而,看着许洄那张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的脸,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无动于衷。于是接下来想尝试有理有据分析解释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最后的最后,陆让只能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洄,红着眼睛飘忽不定没有底气地抗辩道:“这是我的。”
许洄不为所动。
“还给我。”
他又无比残忍地说出了自己的命令。
陆让摇了摇头,却不明白到底做什么才能让许洄改变这种残忍的念头,他甚至在想用立刻逃跑来逃避这个可怕的现实。
不要……为什么要把送给我的礼物收回?不是说是凭证吗?是因为我不听话,变得讨厌了,所以就要把我丢掉吗?
要怎么才能让你回心转意?
陆让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但只有这个不行。他握住许洄的手,感觉自己连灵魂都被放在火上炙烤,挣扎无果,所以最后只能一遍遍地祈求道:“不要……哥哥……不要这样。”
太狡猾了。许洄真的太狡猾了。
如果放在从前,陆让觉得自己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纠缠不休、给人添麻烦的事情。他大概会默默地摘掉项圈然后安静地离开吧。
可是现在的许洄对他太好了。好到会说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好到会陪他一起面对痛苦和困难,好到会刻意地培养陆让在遇到不安和痛苦时,习惯性地主动靠近许洄的怀抱。
明明已经把我带回家养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把我丢掉呢?
不要丢掉我。
求求你,不要丢掉我。
许洄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十分沉默的看着陆让的眼泪一滴滴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砖上。
最终,他像放弃了一样松开了按住Choker的力道,忍无可忍地偏过了头,另一只手却还是本能地攥住了许洄的手腕,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小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许洄……求你了。”
他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把这些表达着同一含义的语句掰开揉碎了讲了无数遍,卑微地、绝望地,但似乎每一种说法,都无法打动眼前这个仿佛铁石心肠的人。
所以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怔怔地抬起头,盯着许洄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剔透却也格外冰冷的灰色眼睛,突然毫无征兆地,用一种无路可走似的语气喃喃自语,极其轻声的说道:
“别丢下我好吗,许洄,我真的很喜欢你。”
别不要我。
我是真心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圈在昏黄的路灯下红了一大片,湿漉漉的红发黏在苍白的脸侧,样子狼狈又可怜。
许洄和他对视了很久,一点点看着陆让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
他终于心如死灰,一言不发地、缓缓地松开了手。原先即使蹲着也下意识微微挺直的背脊,此刻难以忍受般地弓了起来,单薄的肩胛骨清晰地顶起柔软的卫衣布料,身上每一处嶙峋的骨骼线条都清晰可见,无言的透露出主人的崩溃。
许洄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是太疼了。
他用舌尖轻轻抵了下自己的唇瓣,再睁开眼时,突然像是转换了话题一般,毫无预兆地开口:“你最后,没有看完我的直播,对吧。”
陆让茫然地抬起了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他听见许洄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那场PK我没赢。”
“你还记得对面给出的惩罚要求是什么吗?”
听了他的话,陆让的思维才开始艰难地转动起来。他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原来许洄早就知道神秘人12347是我”,或者“许洄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也没有细想“自己明明砸了那么多礼物,走的时候PK值明明领先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输”。他只能在混乱的记忆里,努力搜寻着当时对面那个主播用甜腻嗓音说出的话:
“哎呀……水水也知道我的爱好比较特殊嘛~那就这样,我们这场比赛,谁输了谁就在手上烫个烟疤好不好?给自己烫或者给别人烫都可以,不过不准手下留情,要拍视频传给粉丝欣赏哦——”
回忆起那个人挥手时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陆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强硬地抓住许洄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捧在手心里检查。
每个职业选手的双手,对他们来说都堪称第二生命,某种程度上甚至是比大脑更需要精心呵护的器官。
电子竞技选手的职业生涯之所以有限,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怎样养护,手部的灵敏度、反应速度都会不可避免地因年龄和损耗而下降。更何况是在上面人为地造成那种会烫到皮开肉绽、可能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的伤口……
没有。
还好没有。
陆让反反复复检查了很多遍,悬着的心刚要缓缓放下,却又听见许洄说:“所以如果你不想把Choker还给我,那就代替我,完成这个惩罚吧。”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考。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陆让的指尖就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从心底涌起,几乎要让他立刻把手移到身后。
……但也仅仅只是这片刻的挣扎。
下一秒,他还是强迫自己,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摊开的手心,递到了许洄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颤抖。
“好。”
陆让轻轻说。
其实,只要许洄愿意,这些事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毕竟很早以前他就被陆怀宁和周文娟这样对待过了,他们是陆让血缘上的亲人,却从没有对他心软过。
而许洄对他好,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好,所以许洄如果想要这么做是可以的,不管是在手心里烫烟疤还是掐住他的喉咙,只要他不丢下自己,付出这种代价也是没问题的。
没有任何问题。
陆让怀着这样的念头平静地应下了这个要求,过了一会儿,却发现许洄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平静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有些疑惑,静静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看见许洄朝自己慢慢点了点头,然后说:“好。”
许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啪”一声点燃。鲜红的火星在夜色中贪婪地席卷而上,舐出滚烫的烟灰。许洄将烟抵在唇边,深深吸了一口,随后轻描淡写地抖落掉了一点多余的灰烬。
接着,他弯下腰,毫不犹豫地将其直接摁灭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滋啦……”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薄荷味的烟草在柔软的皮革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不是手。
陆让愣住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人用狠狠虎口卡住,力道之大让他不容拒绝,只是怔了一秒,带着浓郁薄荷烟草气息的唇舌就果断地覆了上来。
舌尖吮吸、纠缠,仔细扫过他口腔内的每一寸角落,惩罚与侵略共同纠缠,构筑成了无比深入的占有欲。
陆让笨拙而无措地跟随着许洄的动作回吻,下意识抬手去接那条挂不稳的,已经坏掉的Choker。
“不准碰。”
许洄按住了他的手。
他稍稍退开几分,呼吸有些急促。
许洄修长的手指严丝合缝地扣住了陆让的掌心,与他十指交缠。他抵着陆让的额头,近距离地凝视着他迷茫而湿漉漉的眼睛,过了很久,才无奈地、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轻声说:
“让让,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意识到的。你实在是……无药可救了。”
“原本送这个礼物给你,是想让你有一点安全感,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需要这个所谓的凭证了。”
“陆怀宁有一点说得对。陆让,其实你是不会爱人的。”
许洄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见最后那句话的瞬间,陆让的心猛地一抽,感觉自己瞬间坠入了某种无间地狱,仿佛被判处了无法饶恕的死刑。
他想为自己辩解,可还没有开口,许洄接下来的话,就极其温和地赦免了他:
“但这不是你的错……没有关系,我会教你。”
因为得到的爱不够多,所以不明白到底要怎样正确地给予爱,只能依据本能和想象,把所有遇到的痛苦和不安都压抑在心底,然后对自己在乎的人予给予求,毫无底线地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伤害自己,来换取不会被丢下的安全感。
但仅仅只给安全感是不够的。
许洄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会给你足够的爱,陆让,我来教你。”
从此以后,你可以学着我爱你的样子去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第63章 学习
离8月25日还有两天。
陆让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两天就要到了。
战队运营提前给他发来了一个精心剪辑的庆生视频小样,里面是依照惯例,由其他战队的成员、解说圈好友以及Return的队友们陆陆续续录制的祝福语。
运营叮嘱他先看看,如果觉得哪句不太方便公开,可以及时联系他们删掉。随邮件附上的,还有他粉丝后援会策划的线上庆生企划预告,运营提醒他生日当天最好发条微博,或者多多点赞互动,回馈粉丝。
虽说自从加入Return后,每一个生日都被队友和俱乐部郑重其事地对待,但“十八岁成人礼”终究是人生中独一无二、具有特殊意义的里程碑。看见这些消息,罕见的,陆让心里也生出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更别说……他还想在18岁这一天,对许洄——
脑海中的画面刚刚浮现,陆让的指尖就忍不住一抖,差点把正在接水的杯子打翻。温热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迅速给运营回了一个“收到,谢谢,没问题”的信息,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陆让原本打算接完水就回去继续训练,结果刚转身没走出两步,就撞见了同样在茶水间、正对着保温杯吹气泡养生茶的严柯。
他正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让。
前几天才刚瞒着大家私下与陆怀宁对峙、结果被许洄抓个正着并严厉教训了一通的陆让顿时有些心虚。
他以为许洄已经把这事告诉了严柯,所以现在,严柯是特意出现在这里来对他进行训话的。
这么想着,他难得态度良好地低下头,带着点认错的姿态,主动开口:“那个……严经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许洄……他都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严柯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陆让的神情突然莫名其妙的加上了复杂的几分怜爱。
他呷了一口保温杯里滚烫的枸杞红枣茶,努力斟酌着措辞,用温和语气安慰道:“唉,没事的……Luring啊,看开点。虽然……我之前也觉得你们俩能好好相处,但是感情这种事,分分合合也很正常。只要双方没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以后还是好队友嘛。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吧,以后就是大人了,对不对?”
严柯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既体贴又富有哲理,说完还自我肯定般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劝解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出了问题也不能全怪你一个人,你不用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以后的日子还长,好好训练,好好比赛才是正道!”
这番话让陆让听得一头雾水,他懵了好几秒,才缓缓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反问:“你……在说什么呢?”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谁分手了?!”
察觉到自己突然提高的分贝,陆让警惕地瞥了一眼没关严的茶水间门,随即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盯着严柯,严肃且不爽地质问道:“你在这瞎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和许洄分手!”
开什么玩笑!许洄好不容易才不因为陆怀宁那破事生他的气,不仅抱了他亲了他,还明确说了会一直喜欢他!他正摩拳擦掌准备在生日当天来个惊天动地的正式表白呢!谁在外面造谣他们分手了?!绝不允许,绝不允许!!
看他反应如此激烈,严柯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然后带着几分不确定地确认道:“没分?那我怎么这几天总看见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往天台跑?你别否认啊!我还特意躲在门后边听过确认过!你明明就是在上面偷偷哭吧?还有你脖子上那个项圈,不是说那是许洄送的吗?怎么最近又不戴了?”
陆让:“……”
他沉默良久,片刻后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谁让你跟踪的?你听错了。”
严柯叹了口气:“不肯承认是吧?没事,你们年轻人,年纪小,经历得少。其实分手真不丢人,走出来就好了……”
陆让猛地转回脸,怒视着他,再次强调:“没!分!手!”
严柯不信,再次抛出关键证据:“那你一个人躲天台上哭什么?”
陆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深吸一口气,颇有几分暴躁地把手里的水杯“咚”地一声砸在桌面上,然后猛地探身,一把揪住严柯的衣领,将他拽近自己,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几乎是难以启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哭、了?!那特么是许洄亲的!亲的!你懂吗?!你都能跟踪我了,难道就没发现每一次我去天台之后,训练室里都会少两个人吗?!!”
“……”
茶水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让理智回笼,这才发现刚刚亲口说出的话已经没有了收回的余地。
他抵了抵舌尖,不自在地看着神情恍惚仿佛被自己的胡言乱语吓死的严柯,有几分僵硬地松开了手,想了想还欲盖弥彰地拍了拍他的肩,试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严柯百感交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呲溜一声喝了一口滚烫的开水,问:“那项圈……”
陆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严柯秒懂,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心说我明白了。
以前是主宠play,现在两个人终于学会了谈一段健康的恋爱,迈向了人与人之间的平等爱情。
挺好,挺好。
不就是天雷勾地火尺度大了一点吗,小孩子年轻气盛的,可以理解。
不过……
“Drift私下里……这么猛的吗……?” 严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茶水间里却格外清晰,“竟然能……弄出那种声音。还是说……他就喜欢这种……主动的、野一点的类型?实在是很难以置信啊……”
他回忆了一下平日里许洄那种冷静自持、大部分时间都彬彬有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形象,再结合自己不小心听到的动静,总觉得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已经抓起杯子、谨慎地挪到门口、正准备拉开门的陆让,听到这句吐槽,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抿紧了嘴唇,耳根通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迅速拉开门把手,随后闪身而出,“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Koi,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觉得我们队里除了Drift之外也就你脑子比较好使,所以接下来我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听到这句话,已经在收东西准备去吃饭的Koi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面前神情冷漠、表情危险的红发男子,表情也严肃起来,低声说:“好吧,虽然我不保证能帮得上忙,但好歹也比你大了几岁,有什么困难你说吧,毕竟马上就要过生日成人了,实在不行,大家也都会帮你的。”
陆让抓了把椅子坐下,嘴唇张了张,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问:“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假如有一天我要谈恋爱,你觉得我的理想型应该是什么样的?”
Koi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带着几分不确定地猜测:“呃……你谈恋爱的话?那种酷的一逼能呼风唤雨的拽王大魔头?之类的……?”
陆让皱起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赞同:“酷是很酷,但也不至于是魔头吧,他很温柔的。”
Koi:“……”
突然好像猜到了什么,但我不确定,而且我有点害怕。
认真的吗?
“算了。”陆让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意义不大,挥了挥手,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好,那换个问题。你觉得……许洄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他如果谈恋爱,会和什么样的人比较配?”
“比较……独立点的?”Koi一时摸不准陆让问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以及他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只能尽量往安全、普遍的方向说:“温文尔雅,知性善良,独立自主什么的吧?感觉队长应该会喜欢这种能和他并肩前行、有自己空间和追求的类型,和他挺搭的。嗯,大概就是这样。” Koi说完,还自我肯定般点了点头。
陆让:!!!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不是和自己一个词都没对上吗?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片刻后,陆让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不死心地重新确认道:“是吗?那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比如那种喜欢每天粘着他的,虽然好像做错了事但是会好好补救的,很听他话,说往左就绝对不往右的那种类型……万一这种也很搭,只是你没想到呢?”
他希冀地望着Koi的眼睛,却见Koi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认真的?每天粘着还会闯祸吗?Drift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作精类型的娇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让:“……”
他在Koi逐渐淡下去的笑声里静静地盯着人看,让Koi突然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队友,而是一个马上就要手起刀落斩掉人头的徘徊在Return的死亡幽灵。
陆让凭借着对队友的最后一点耐心,以及即将生日要保持好心情的信念,强行挤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然后语气温和地追问道:“哦?那如果……不是女生,是个男的呢?”
Koi后背一凉,哈哈干笑两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突然意识到陆让想说的话已经呼之欲出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这位Return求生欲最强的保命辅也成功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于是他迅速一拍大腿,画风一转,提高声音铿锵有力道:“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是个男的作精,不,怎么能是作精呢?是我用词不当,这叫势均力敌,强强联手,珠联璧合,花好月圆,天作之合!许洄绝对会被这种类型的人迷得找不到北,神魂颠倒痴心一片,只要看一眼就坠入爱河,死心塌地,非他不可!”
Koi的求生欲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越说越快,口若悬河,甚至恨不得把手边的鼠标当惊堂木用,讲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许洄描述成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位开天辟地级别的恋爱脑男同。
“……谁要坠入爱河?”
一个清冽的、带着点玩味笑意的声音,从侧面电脑桌旁缓缓响起。
唰的一声,正在激情演讲的Koi和听得频频点头的陆让像是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心虚地垂下了眼睛,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蛋了!!!
Koi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自家队长刚才什么都没听到,至少没听到他为了保命而进行的那些离谱造谣。
他顿了顿,才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回答:“呃……队长……我们、我们在讨论……理想型。”
“哦?”
许洄笑了一下,声音在偌大的训练室里显得很轻很温柔,也莫名显得有点小坏。
他问:“那刚刚说的那个‘看一眼就坠入爱河的喜欢作精的恋爱脑’……是谁的理想型?”
Koi深深地埋下了头,缩着脖子,彻底装死,不敢吱声。
与此同时,坐在他面前的陆让脸颊红得像快要烧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是……是我的。”
许洄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确认道:“喜欢这种类型的?”
陆让硬着头皮,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许洄弯起眼,说:“原来如此,了解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时间不早了,你们最好先去吃饭,一会再聊。”
听到此话,Koi如临大赦,马上从椅子上弹射起步,飞快回头地朝许洄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队长对不起,然后百米冲刺般冲向了大堂餐桌。
陆让:……没良心的辅助竟然又抛下射手先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Koi,随即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瞄了一下许洄那依旧笑盈盈、看不出喜怒的神色,又听见许洄主动问道:“是和他们一起去大堂吃,还是想和我两个人,单独吃?”
“和你一起!”
陆让花了0秒就做出了选择,见许洄似乎放过了理想型这茬,赶紧抓住人的手捏了捏,然后仰起脸,冲他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和依赖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和哥哥一起。”
许洄带着点笑意看着他,片刻后却摇了摇头,说:“不能这么答。”
陆让有些疑惑,但还是决定听从许洄的话,立刻说:“抱歉……那我应该怎么说呢?”
许洄一本正经地开始现场教学:
“嗯。因为我现在是喜欢作精的类型。所以,你应该先假装犹豫一下,回答‘还是和大家一起吧’,但又要表现出一点不情愿。等你实在忍不住了,再反问我:‘你为什么不主动提和我过二人世界呢?’ 这时候,我就要装出很无奈的样子哄着你,说:‘好,那我们去过二人世界。’ 但是你又要开始作了,摇头说:‘晚了!现在我又不想和你一起了!’ 最后我没办法,就只能把你按在墙上亲了……就这样。”
陆让一愣,被这叽里咕噜的一串剧本说蒙了,他呆呆地看着许洄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脸,抓着他指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好半天,才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声地、带着点商量意味地问:“嗯……那可不可以……跳过前面那些步骤,直接到亲的那部分啊?”
许洄唇角的笑意加深,低下头,故意慢条斯理地摆弄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严词拒绝道:“不行哦。”
陆让有几分委屈:“为什么不行?”
他才不想对许洄说晚了我现在又不想理你了这样的话呢,他根本就不会这样啊!
哥太坏了。
然而没有用,许洄继续无理取闹,他说:“就是不行。”
他懒懒撑在桌前,低下头看着陆让,慢慢说:“偶尔也要学会拒绝我一下嘛,正好从现在开始培养。”
陆让的呼吸轻轻一滞。
他看着许洄含笑的灰色眼眸,那里面除了戏谑,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东西在。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许洄的意思。
许洄……并不是真的想和他玩那种推推拉拉、欲拒还迎的恋爱游戏。他只是在用这种看似玩笑的方式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你不必总是顺从,不必什么都按我的想法来。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甚至可以拒绝我。
陆让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许洄怎么这么好啊。
陆让深吸一口气,心脏被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填满。片刻后才抬起头,小声说:“那……我拒绝听你的。”
“许洄,我现在就很想亲你。”
他这么说着,不等人回话,就径直站起身侧过脸吻上了许洄的唇。
声音消失在相贴的唇瓣间,鼻尖也轻轻蹭在柔软的发丝上,像某种撒娇的小动物。许洄微微一怔,随即从善如流地摊开手,将人稳稳地接在怀里,温柔又安静地回应了这个吻。
片刻后,他才摩挲了一下陆让的脸,笑了笑,说:“嗯,学得很快。”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亲亲]以及如果可以的话明天的更新记得晚上及时来看哦!
第64章 生日
陆让的十八岁生日清晨,是被微博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唤醒的。
他起身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涌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祝福。粉丝们精心制作的长篇小作文,真情实感地记录着陪伴他一路走来的点滴;各地后援会晒出的、在电竞场馆外立起的盛大花墙应援,绚烂夺目;还有各式各样充满巧思的二创周边、绘画、视频……满满当当,几乎要将他的消息列表淹没。
陆让顿了顿,靠在床头,一条条认真翻阅,能回复的都认真道了谢。然后他匆匆起身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加速的心跳平复一些,快步走下楼梯。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充满各种声响的基地,此刻却变得异常安静。客厅、训练室、餐厅……都空无一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许洄都不见踪影。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明亮的日光从楼梯上方天窗倾泻而下,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一切都静谧得有些不同寻常。
陆让愣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失落和疑惑。他低下头,站在楼梯口,拿出手机,正准备在群里发条信息问问大家去哪儿了,却忽然听到一阵细碎而急促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噼里啪啦地朝着自己跑来。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就感觉有什么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裤脚。
他疑惑地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黑色眼睛。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体型娇小,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它的毛发蓬松柔软,像一团香甜的棉花糖,耳朵微微耷拉着,粉嫩的小舌头吐出来一点点,正仰着脑袋,用那种纯粹而无辜的眼神眼巴巴地望着他。品种似乎是比熊或者马尔济斯之类的混血,总之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尖发软的萌物。
通常情况下,人类面对这样幼小可爱的生物,第一反应大概是惊喜地“哇”出声,然后蹲下来尽情抚摸。
但陆让显然不属于“通常”范畴。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僵在原地,与脚下这个小不点大眼瞪小眼,看起来非常警惕。
小狗见他没动静,又凑近了些,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鞋尖。
陆让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心说这狗哪儿来的?看这干干净净的样子也不像是流浪狗啊?
结果,它立刻来了精神,两只小前爪啪嗒一下扒拉住陆让的运动鞋鞋面,然后一口咬住了他略显宽松的休闲裤裤腿。
“嘶……”陆让皱起眉,弯下腰伸手想去把它抱开,并且尝试和狗讲道理,“喂,松开……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主人……”
可这只小狗灵活得很,见他要抓,立刻松口,迈着小短腿,滴溜溜地绕着他的脚边打转,就是不让他轻易碰到。陆让手长脚长,对付这么个小东西却有点笨手笨脚,捉了半天愣是没捉住,还隐约听到墙后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闷闷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陆让有点没辙了,只好撑着膝盖,微微喘息着,和停下脚步、同样仰头看着他的小狗再次陷入对峙。
半晌,他叹了口气,像是投降般,直起身,无奈地朝着小狗之前努力想拖他去的方向——侧厅通往外面小花园的玻璃门——抬了抬下巴,“……行吧,你带路。”
小白狗像是听懂了,立刻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啪嗒啪嗒地小跑在前头。陆让跟在它身后,替它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绕过门口作为隔断的装饰墙壁,眼前豁然开朗,小花园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躲在墙后、举着DV相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Night和Koi。相机镜头显然已经忠实地记录下了刚才陆让和小狗在客厅里那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两人之前大概憋笑憋得辛苦,此刻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而原本种满绿植的小花园也被精心布置过了,一侧立着用鲜花和灯带装饰的生日主题背景墙,墙上贴满了照片——从陆让青涩地第一次踏入Return基地,到他作为首发选手正式登上联赛舞台,再到和Return全队第一次聚餐的合影……背景墙下,严柯和Poppet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复杂的组装说明书,手忙脚乱地研究着一个户外烧烤架。
花园中央摆放着铺着洁白桌布的木桌,上面堆满了零食、饮料,礼物盒子,以及一个装饰着“18”数字、极其精美的三层生日蛋糕。
而蛋糕旁边站着的……是他想见的人。
陆让的脚步轻轻地停了下来。
太阳热烈,树影温柔。
脚边的小狗倏地一下蹿到许洄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许洄闻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今天的许洄似乎也特意打理过,银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衬得他苍白的肤色在日光下几乎透明。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下身是熨帖的黑色长裤。小狗享受地在他掌心蹭着,发出舒服的哼唧声,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夏日,小狗,朋友,和喜欢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时候呢?
陆让偏过头,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有些发热、发酸的眼角,然后一点点加快脚步,飞速跑了过去。
“许洄!”
他大声喊出了许洄的名字。
许洄一愣,刚抬起眼,就被一股急切的力道扑倒在柔软厚实的草坪上,然后他摊开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两只小狗。
“汪!”
小白狗开心地从两个人中间探了出来,舔舔这个又舔舔那个,最后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多余,只能被只顾着往许洄颈窝里蹭、完全无视了它的陆让给挤到了一边。
许洄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抬起手捧住陆让埋在他肩头的脸,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有些汗湿的红发,又摸了摸他发烫的耳尖,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好了,好了。我听见了。怎么一上来就撒娇?”
草地上的脚步声响起,Koi和Night手持着摄影机把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倒在草地上的两人,啧啧称奇,摇头打趣道:“Luring,你今天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怎么比小狗看起来还要小狗啊?”
陆让身体一僵,随即轻轻咳了一声,试图维持自己作为靠谱成年人的最后尊严,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许洄身上爬起来,然后屈膝坐在草地上。
为了掩饰尴尬,他顺手把摇着尾巴凑过来的小白狗抱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抬头看向已经坐起身的许洄,耳朵尖还红着,小声问:“这……这是哪里来的啊?”
已经成功组装好烧烤架的严柯走了过来,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才用一种宣布大事的隆重语气介绍道:
“十八岁生日快乐,陆让选手。关于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我们确实也考虑过键盘、外设、理疗仪这些常规选项。但总觉得只送这些,有点缺乏新意。所以后来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给Return基地添一位新成员,作为吉祥物的同时,还能让它陪着你一起长大。”
Poppet拆了包薯片,点了点头,附和道:“许洄出的主意哦,简直是个天才吧?我们可是挑了很久的挑中它的,按狗的算法他的生日正好和你同一天,我们昨天晚上特意开车去郊区宠物店接回来的!”
陆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觉得眼眶和鼻尖都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意。
他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抹了把脸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半晌,才低下头摸了摸小白狗,轻声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留给你取。”
许洄说。
陆让认真想了半天,最后发现它对Poppet手里“咔嚓咔嚓”的薯片非常感兴趣,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那就叫薯片吧。”
薯片汪了一声,听起来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许洄笑着站起身,然后朝还坐在地上的陆让伸出手,将他一把拉了起来,带他到摆满礼物的长桌旁。“来,拆拆看,还有别的礼物。”
他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蛋糕,“还有这个,寿星来切第一刀。”
Night和Koi也调整好三脚架,把摄像机固定好,然后面对着镜头,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开始一唱一和:
“今天是2018年8月25日,天气晴,我们之所以特意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Return的AD,Luring陆让选手,生日快乐!”
“我说三二一,等会儿你们一起再说一遍生日快乐啊,整齐点!”
“行行行,都看镜头啊!这段要剪进vlog里的……说你呢陆让!别老盯着许洄看了!等会儿有的是时间看!”
“狗呢?薯片呢?”
“我这儿呢,抱好了,赶紧的!”
“行,三,二,一——”
“——生日快乐!!”
随着倒计时结束,严柯适时地拉开了手中的手持礼花炮,“砰”的一声,彩色的亮片和丝带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陆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和祝福包围着,眼前是队友们真诚的笑脸,耳边是喧闹的欢呼,他神情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一个过于美好、以至于有些不真实的梦境中。
就在这时,一顶金色的生日皇冠被许洄轻轻地、端正地戴在了他的头上。
许洄冰凉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颌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陆让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许洄看着身前人眼中忍不住闪烁的水光,十分温柔的弯起眼睛,郑重而清晰地说:
“让让,生日快乐。”
“恭喜你,十八岁。”
“谢谢你走到了今天。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有很多人喜欢你,在意你,愿意成为你的朋友,陪你一起长大。今天你会收到很多礼物,许下很多愿望,无数的祝福会萦绕着你。但我还是想单独对你说一次生日快乐。”
“希望你一直快乐。幸福,勇敢,自由,无所负累。”
“还有,” 许洄顿了顿,灰色的眼眸里映着阳光,也映着陆让的身影,“未来,也一起去夺冠吧。Luring选手。”
……从今以后,再想起生日,永远都不会再是缺席的家人了。
会想起的只会是明艳的夏天,真诚的祝福,许洄怀抱的温度,还有彼此所许诺下的,幸福的未来。
/
“……要我说,联盟就该办一个什么……电竞圈最帅选手奖……然后,嗝……必须得给我单独颁一个……明白吗?” Night抱着空酒瓶,脸颊通红,舌头打结,还在大放厥词。
“滚,滚蛋……最帅,最厉害的……那肯定得是我们辅助位……嗝……” Koi瘫在沙发上,眼神迷离,还不忘捍卫辅助的尊严。
客厅里一片狼藉,几个好不容易趁着陆让生日、得到严柯特批可以适量饮酒的醉鬼早已东倒西歪。严柯费劲地把Night从地上拖起来,塞进沙发,一转身发现Poppet又滑到了地毯上,不由得扶额叹气,朝客厅里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人求助:“Drift!快来搭把手,把他们弄回房间去,不然明天全得感冒……”
一直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的许洄闻声抬起头。罕见地,他脸上似乎掠过一丝犹豫,但仅仅是一瞬,他便收起手机,很有队长担当地走了过来,熟练地一左一右架起两个瘫软的队友。
严柯没有错过他刚才那细微的迟疑,一边帮忙扶着Koi,一边随口问:“怎么了?有事?”
许洄动作顿了顿,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语气轻松:“没事。”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醉汉”都安全送回各自房间,严柯站在许洄房间门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打算跟他聊两句。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陆让那扇紧闭的房门,想起陆让声称不胜酒力,早就上去休息了,于是几分谨慎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地问:“那个,前两天,我跟陆让聊了聊。你们俩……这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许洄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严柯像是松了口气,表情复杂地沉吟了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好。Drift,有些话可能不该由我来说,但……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好好走下去的。陆让那孩子,有时候太冲动,过刚易折。而你……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就是有时候,太坚定了,反而很难有人能真正走进你心里,陪你一直走下去。现在看到你们俩能互相扶持,我觉得……真的挺好的。”
许洄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为战队、为队员操碎了心的经理,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知道。谢谢你,经理。”
但话是这么说,严柯那股爱操心的劲儿又上来了,还想再叮嘱几句“不过年轻人谈恋爱要注意影响”、“比赛期间还是要以训练为重”之类的话,然而,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砰!”
一声不大不小、但足够清晰的闷响,从许洄的房间门后传了出来。
严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侧身将许洄往自己身后一挡,然后一回头,神情紧张地压低声音:“什么声音?!不会有小偷溜进来了吧?我叫保安上来看看——”
“没事。” 许洄看起来丝毫不慌,伸手扶住严柯的肩膀轻轻把他往走廊方向推了推,然后笑了笑,说:“是薯片在里面闹呢。小狗嘛,精力旺盛,拆家捣蛋很正常。”
严柯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小狗?没记错的话薯片不是晚上被阿姨抱走照顾了吗?
他刚想开口提出这个疑点,却发现许洄已经利落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咔哒”一声,从里面将门轻轻锁上了。
……应该,是真的没事吧?
/
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衣柜深处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像一只被囚在壁橱里的小雀,正用颤抖的羽翼徒劳地扑棱着笼壁。
许洄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慢悠悠踱到衣柜前。
那声响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愈发清晰,他好整以暇地伸手,撑住衣柜边缘,将虚掩的柜门徐徐拉开。
一股潮湿的、混合了酒意与陈旧木香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光线如流水般渗入黑暗。逼仄的空间里塞满了柔软衣物,陆让就蜷缩其中,膝盖曲起,怀里紧紧抱着一件许洄的外套,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湿漉漉的红色发丝黏在额前,他费力地抬起眼,蒙着水汽的眸子在光线下微微收缩。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他的下颌,稍稍用力,将那颗光滑的圆.球取了出来。被压迫许久的舌尖终于得以放松,溢出细微的、带着水/音的呜.咽。
许洄的目光落在陆让紧握的手机上,他伸手覆上对方颤抖的手背,接过手机,盖住了摄像头。
屏幕上正是徐水水的直播间界面。
因为是用手机在后置摄像头模式下直播,画面模糊不清,收音也夹杂着噪音。而在漆黑一片、只有衣物柔软轮廓的衣柜里,这场直播竟然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弹幕里充满了疑惑,观众们纷纷猜测徐水水是不是账号被盗了,疑问这莫名其妙的黑暗和窸窣声响究竟是在干什么。但仍有一些人不放弃,仔细分辨着偶尔捕捉到的细微震动,在弹幕里大胆推测:
「那个……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嗡嗡的声音?」
「?莫非?」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见?等等……我草?好像真有?」
「我草这特么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爽!」
「不儿真的假的?水水人呢?主播人呢?!这不是什么都看不见吗?!!」
他们就这样猜测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后,才终于迎来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尽管被放开的镜头只是对着木质柜底板,但画面里还是出现了一只用力攥着柜边、指节修长,隐隐泛着绯色的的手,以及一声带着轻笑的低语:“好了,任务完成得很好。”
啪嗒,直播被他干脆地切断。
直播间的观众愣神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讨论,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可能发生的刺激情状。
不过,直播结束后的所有,便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
细弱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一点点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陆让虚软地倚着柜壁,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指尖勾向许洄的袖口。
许洄任由他抓着,片刻后才俯下身,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眼底微微漾开笑意,赞叹道:“真可爱。”
是一颗刚刚成熟、青涩却已饱含甜蜜汁水的橙子。
陆让顺势将脸埋进他温热的掌心,像寻求安慰的小兽般无声地蹭了蹭,带着全然的依赖可怜兮兮地撒了个娇。
他身体颤抖得厉害,许洄蹲下身,隔着一层被浸得半湿的薄薄衬衫衣料,在他小月复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陆让抓住他的手猛地收紧,呜.咽声陡然拔高,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像是被掐住了要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却早已退无可退。
“哥,这里、可不可以先不要——”
许洄从善如流地停下动作,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抽离反而让陆让感到更深焦.渴,他眼前一懵,难耐地翻过身,无助地喊着许洄的名字。
许洄低头,吻落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继而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说:“嗯,在呢。”
陆让抿住唇,如同一株渴求树木的藤蔓,迅速缠了上来。他终于舍弃了那件被揉皱的外套,转而用尽全力拥抱住许洄,仿佛患有肌肤饥渴症般紧紧黏贴着,身上的衬衫也湿淋淋的一片,眼泪止不住地溢出。
许洄的指尖轻轻按上他微肿的下唇,慢吞吞的问:“含了那么久,有没有磕到牙齿?”
陆让乖巧地摇头。
许洄垂眸,指尖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挤入他温热的口.腔,仔细检查着内里的软.肉。异.物深.入带来的生理反应让陆让眼尾洇开更艳的红,水光潋滟,但他还是强忍着喉间翻涌的恶心感,顺从地分开唇瓣。
许洄抽回手指,指尖牵连出一道暧昧的剔透游.丝。
“嗯……确实没什么事。”
他轻轻笑了一下,一点点凑近,随即带着几分恶趣味,精准地含住了陆让因为无所适从而收不回去的舌尖。陆让无比生涩地回应,舌尖主动舔舐过许洄的上颚,却立刻引来更温柔、也更具侵略性的深吻。
吻得越深,身体的渴求就更严重。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让终于忍不住开始轻轻挣扎,漆色的瞳孔里里,水雾弥漫。
他想要许洄真实的触碰,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但许洄轻而易举便制住了他无力的挣扎,将他牢牢按在怀中。
陆让感觉到自己单薄的衬衫下摆被撩起,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随后,后颈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脸被轻轻压向某个日思夜想很久了地方。
重新被占据的触感让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陆让依靠本能用鲜红的唇瓣费力包裹、挤.压、随即竭力仰起头,目光迷蒙地望向身前的人。
许洄正笑吟吟地垂眸看他,像只得逞的坏心狐狸,慢悠悠地用指尖摩挲着自己唇上那点刚刚被吻过的小小的尖牙。
然后他抬起手,慢慢撩起了自己垂在眼前的发丝。
银灰色长发的被尽数向后捋去,完完整整露出了一张苍白漂亮而富有攻击性的脸。
陆让痴痴的望着他,听见他笑盈盈的说:“之前的事还没给你教训呢,让让”
“再等一会儿……浅一点也没关系,要全部吃掉哦。”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明天也是这个时候更新哦
第65章 通话
本来……本来事情应该是没有这么超过的。
陆让其实只是想趁着自己生日得寸进尺的稍稍越界而已。不都说那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么?他其实……也只是想要更加确切、笃定的凭证而已。
为了能让许洄答应,陆让还特意在同人论坛潜修多日,自认掌握了足够的理论知识,才鼓起勇气把许洄拉到回廊的阴影里。
他仰起脸,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生日愿望吗?”
许洄倚着廊柱望着他笑了笑,说:“记得。然后呢?”
陆让这才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自作聪明地抛出了一个他觉得极具诱惑力的筹码,强作镇定道:“那今晚,是不是可以……?哦,如果你想像之前那样直播……只要不太过分,我、我也可以配合的。这样……应该不亏吧?”
“……”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陆让以为自己给出的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天才条件,却没想到许洄半晌都没有说话。夜色里他靠着雪白的廊柱,脸上神色也变得和透明月亮一样的冷。
陆让敏锐地察觉到许洄看他的视线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却看见许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才说:“好啊。”
他直起身,慢吞吞地靠近了陆让。
陆让喉结微微滚动,察觉到许洄突然俯身过来,手按住了他的侧腰,隔着外套一路向下,撩起一阵酥麻的触感,同时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抽出了他的手机。
他一怔,发现许洄自如地解锁了他的手机——非常轻易地就猜出来了他的密码——然后熟练地输入了一串网址,登陆了某个账号。
按下确认键后,许洄才垂下眼把手机放回他手里,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让让这么想帮忙……那我当然也不会拒绝。”
陆让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捏紧了手机,见许洄撩起眼冲他笑了一下,继续道:“你先去我房间单独播一会儿,我陪他们再喝一会儿,怎么样?”
“可我……”
陆让有点紧张,想说自己并不知道要做什么,却看见许洄晃了晃他自己的手机,顺便冲陆让展示了一下另一只手里的蓝牙耳机,轻声诱哄道:“别怕,我会教你的。”
陆让每次被他用这种语气一哄就会找不着北,顿时将犹豫抛之脑后,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趁大家还在喝酒,先溜进了许洄的房间。
视频通话立刻打了过来。
屏幕那端,许洄正交叠长腿靠在沙发里,单只蓝牙耳机隐匿在他的银色发丝里轻轻闪烁着,而他正一只手握着啤酒罐懒洋洋地和面前几个醉鬼碰杯。
他就这样边和他们聊天边慢吞吞地喝酒,顺便单手在视频聊天下面的对话框里打字。
「让让知道要先做什么吗?」
「不会的话也没关系,衣柜里有可以帮忙的东西哦^^」
看到这三条消息,陆让耳尖微微发烫,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有几分紧张地拉开了衣柜门。
许洄刚刚从666系统商城里买好的道具已经安静地堆放在了角落。
陆让脸一点点红了起来,马上生出了退堂鼓,对着镜头祈求道:“这些……我不行的。哥,你上来好不好?”
「……不行哦。」
「答应了哥哥的事情就要做到吧?」
「让让要自己来。」
陆让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内心天人交战,意识到自己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只能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几乎是闭着眼,将角落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东西一股脑儿抱进怀里,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比起卧室的暖色调,更添了几分令人无所遁形的清晰感。
陆让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洗漱台宽大的镜面前,调整好角度,确保摄像头能捕捉到自己的大半身影。
他有些难堪地别过头,不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可他又不得不时刻关注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许洄发来的任何一条消息。
于是在这种矛盾与挣扎中,他只能时不时跌跌撞撞地偏过头飞快地瞥一眼屏幕,然后再迅速移开视线。但这不过是掩耳盗铃,一番动作下来,他依然还是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捕捉到镜中自己那张红.潮初现、写满了无措与迷.离的脸。
……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明明是一个人在做这种……难以启齿事。
许洄慢慢地喝着酒,看视频里的人开始笨拙而又顺从地执行他的命令。
陆让撑着光滑的洗手台面微微低俯下身,镜面诚实地反射出他部分的侧影。年轻的身体背.脊线条流畅,薄厚均匀,因为长期锻炼而显得挺拔瘦削,此刻乖乖地塌软下去,腰.际竟也意外地勾勒出一条柔软而饱满的弧线。
他根据许洄的指示,缓缓撑开了修长的指尖。电竞选手的手实在是太能在这种时候发挥应有的作用了,很快,灰色的线绳就被他缠在指尖上,顺着流线被勾起,然后再艰难地滑落。
略长的红色发丝汗湿后堪堪遮住了陆让大半张脸,让人无法完全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着,在眼睑下方投下小小的阴影,连带着眼尾都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漂亮绯色。
渐渐地,被某种节奏缓缓扰动的细微水声开始在安静的浴室里弥漫开来,变得清晰可辨。其间,还夹杂着一点微不可闻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的哭泣。
许洄看着屏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指尖继续在对话框里输入:
「放好了吗?」
视频里,陆让像是骤然脱力般松了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洗漱台上,肩膀微微耸动,克制不住的微微气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怕许洄看不清楚,又用带着浓重鼻音、沙哑不堪的声音哽咽着回答:“好、好了……哥……我!”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甚至没来得及从刚刚的感觉缓过神来,就立刻明白了许洄刚刚问那句话的真正意图。
许洄正不慌不忙地切出视频聊天界面,随即,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
陆让的指尖倏然蜷缩,死死抵住冰凉的台面边缘,指节绷出青白的弧度。他猛地仰头,视线里只剩下浴室顶灯刺目的光晕,和那片因此晃动起来的天花板。
轻微的嗡鸣声似乎是持续不断的耳鸣,他侧身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试图寻求一丝支撑,瞳孔在冷白灯光下轻轻放大又急速收缩,仿佛完全失去了判断力,只能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咬着指尖颤巍巍地把声音吞进去。
「别咬自己,会疼的。」
「用别的东西控制住吧,让让。」
「……要按自己说过的话,打开直播等我哦」
模糊的视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变得清晰,看到陈列在屏幕上信息,陆让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委屈又可怜的呜咽,双月退发.酸,几乎是踉踉跄跄地推开了浴室的玻璃门,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卧室柔软的地毯上。
眼前因为强烈的刺激而阵阵发白,他趴.伏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积聚起一点力气,听话地捧起手机,颤抖着切到了直播平台界面。
但是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让除了许洄之外的其他人看见啊。
陆让不想违抗许洄的要求,只能走投无路地扫视了一眼房间,此时此刻,他被轻微嗡鸣搅散的理智,只能分辨出眼前漆黑的、铺着许洄衣服的衣柜还算安全。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艰难地一点点挪到衣柜前,然后屈起膝盖,将自己尽可能地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片由许洄衣物构筑成的安全领地之中,就这样乖乖在黑暗又寂静的环境里,等待着他回来。
……
唇间最后一丝空气被缓缓挤出,陆让脸颊也因为呼吸过于困难而涨得发红,眼眶流出的生理性泪水会时不时轻轻滴落,融化成粘.稠的涎.液的一部分。
房间内附近的空气已经被蒸得火热,头脑也因为眼前的味道开始发昏。然而许洄的手就这样适时地抚上了他的脸颊,偶尔还会轻轻穿过他被汗水浸湿的红发。带着安抚意味的、不轻不重的抚摸,如同奖励一般,鼓励着他生.涩而艰难的动作。
于是,原本不得章法的陆让,似乎也无师自通地领悟到了一些能够取悦对方生.涩技巧。
……终于,陆让成功证明了之前说的并没有那么浅的宣言,在那一瞬间他咳呛两声,感觉到许洄适时地松开了自己。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一瞬间,陆让立刻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起来,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手捧着黏.稠的热.夜狼狈地擦拭,结果还没全部口因.下,迷迷糊糊之间,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然后轻轻向上拉高。
下一秒,整个身体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离了衣柜底部悬空起来,随即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许洄弯下腰,径直将他从那个逼仄的藏身之处抱了出来,然后稳稳地放在了柔软而宽大的床铺中央。
身体陷入蓬松被褥的触感,与方才衣柜中的坚硬冰冷形成了鲜明对比。陆让晕乎乎地睁开眼,看到许洄正俯身靠近,唇畔几乎要擦过他仍在颤.抖的、湿润的呼吸,随后纤长的五指微微握紧,把东西抽出来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垂下眼,开始极其有耐心地解自己锁骨下的衬衫纽扣。
但陆让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骤然放空的触觉让他一秒也无法等待,他抬手抓住许洄的肩膀,下一秒,竭力抬起身,用尽力气把人半按在了枕头前。
他额发已经湿成一片,却就是不肯松手。许洄看着他一收一缩地颤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随即用指腹轻轻擦过他通红的眼尾,将那不断滚落的泪珠拭去了一些,才歪过头,用一种戏谑的亲昵语气,缓缓问:“让让,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吃橙子?”
陆让张着嘴,一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回答,但什么完整的音节也发不出来。强烈的渴求如同蚂蚁噬骨,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洄,任凭自己生理性的泪水更加汹涌地往下流。
他却忍无可忍,啜.泣着将两只失去力气的手虚虚地扶在许洄的胸膛上,试图自己直起腰,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但这只是徒劳而已,只要起来一点他就会因为浑身发软又跌坐在许洄身前,还因为这样一次次的擦过而反反复复地受到刺.激。
愿望得不到满足,甚至开始演变成密密麻麻的、酸酸胀胀的痛感,沉重地压覆在他的全身。
陆让终于受不了这种甜蜜的酷刑,哭着去抓许洄的手,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像只受伤的小兽般无助地撒娇、磨蹭,发出含糊不清的祈求。
许洄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带着几分笑意弯了弯眼睛,随后翻起身,轻而易举地扭转了局势,将陆让牢固地拥进怀里,并且捧着他的脸,细细地、缠绵地亲吻着他湿润的眼睛、脸颊,最后落在不断颤抖的唇上。
……原来前面根本都不算什么。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房间温柔地包裹。只有窗外断续的车灯,如潮汐般漫过天花板,在墙壁上投下短暂流动的光影。
空气里浮尘翩跹,漫不经心地配合着光影游移的节奏搅动起微澜,随即更深的幽暗笼罩了下来,于是知觉变得分外敏锐。布料偶然的窸窣、指尖相触时传递的热意,都被放大成惊心动魄的声响。
被浸润的红发软软垂下,又湿漉漉地贴在额头,陆让眼泪决堤般往下滚落,仿佛怎么也流不完似的,鼻尖、脸颊都挂满了晶莹的泪珠,颤颤巍巍地滚动着,最后纷纷掉下来,砸在自己或许洄的皮肤上,留下一片微凉的湿痕。
好狼狈。
但是……也好幸福。
在这个意识浮浮沉沉的时刻,这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许洄缠绵而亲昵地吻着他苍白的后颈,撩开那里被柔顺红发覆盖的柔软皮肤,漫不经心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啄吻着。陆让被这细密的吻激得轻轻颤抖,耳边还能清晰地听到许洄的安抚与夸赞。
“做得很好……”
“很乖。”
“让让很可爱。”
他总是这样的,在这种极致亲密的时候,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温软的情话。
而每次听到这些夸赞和鼓励,陆让就会觉得,自己是真的被珍视着,被在意着的。
原来被这样全心全意地喜欢着,水到渠成地做了恋人间最亲密的事,竟然也是我可以奢望和享受的幸福。
陆让的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他费力地、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翻过汗湿的掌心,摸索着,与许洄同样带着薄汗的手,十指紧紧交缠扣住。
那一刻,耳边剧烈的喘息声、胸腔里疯狂鼓动的心跳声,似乎已经彻底盖过了其他一切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交织的呼吸与脉搏。
许洄似有所感,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陆让泛红的双眼。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陆让被汗水浸湿的鼻尖,声音沙哑而温柔地问:“……忍不住了?”
他灰色的眼眸在此刻潋滟漂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的情.欲与认真交织成一种近乎可怕的吸引力,仿佛要将陆让彻彻底底地圈禁在里面。
陆让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努力凑近些,贴着许洄同样滚烫的脸颊,用气若游丝、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许洄……我会一直一直,很认真很认真地喜欢你的。”
被突然表白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片刻的寂静后,许洄笑着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陆让脸颊上纵横的泪水,然后才伸出微凉的食指,慢吞吞地点了一下陆让湿漉漉的鼻尖,轻声说:
“知道了。但是让让,这个时候要说爱才对。”
“……谢谢你认真的喜欢我,陆让,我也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
To审核大人:我愿意支付我的芋泥抹茶麻薯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过吧T T我们村不能没有我啊!!
第66章 类型
陆让已经不太记得天是什么时候亮的了。
记忆像是被浸泡在温吞的、粘稠的蜜糖里,变得模糊而断续。他感觉自己似乎一夜没睡,又或许是在极致的疲惫与餍.足中短暂地昏过去几次。总之,这一整晚,他的大脑应该都没有多少真正清醒的时刻……
陌生的、过量的感官刺激反复冲刷、对陆让来说确实有些超载,带来的后遗症便是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无力,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第一次就直接上这种难熬的程度还是太可怕了。
还好许洄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生活中都很清楚地明白怎么适量控制资源,虽然他一直在陆让耳边蛊惑地给予着夸奖和赞赏,差点把人哄骗成要怎么摆就怎么摆的玩具手.办,但好歹还是知道底线在哪里,没有一下子把陆让彻底玩废。
随着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感觉也变得清晰。陆让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一件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布料熨帖着皮肤,带着被阳光晒过的蓬松干燥感,还有一股独属于许洄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这衣服显然是许洄穿过的,尺寸对陆让来说略有些宽松,下摆虚虚地掖在腰侧,欲盖弥彰地遮挡着从锁骨一路蔓延往下的大片暧.昧红痕。
陆让有些新奇地、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撩起睡衣下摆,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印记。
颜色是深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乍一看,视觉效果几乎和他小时候与陆怀宁互殴时留下的淤青差不多。但用手指触摸上去,感觉却截然不同。
一点也不疼,只有一种微妙的、带着点麻痒的触感。指尖每掠过一处,脑海中就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许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相应皮肤上的灼热温度,他低垂的、氤氲着淡淡浮光的灰色眼眸,以及他吮吸时,或轻或重的触感……
是很多个标记。
是许洄独独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其他人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陆让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带着点幼稚占有欲的开心。他轻轻把衣摆放下去,甚至默默祈愿这些痕迹能消失得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他能多保留几天这种被强烈在乎着、占有着的实感。
身旁的许洄似乎还没醒……不,他应该是醒过一次的。陆让迷迷糊糊地记得,在某个意识模糊的间隙,身边温暖的热源动了一下,有人坐起身,拿起了手机。
屏幕幽幽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陆让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刚捕捉到那点光亮,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就轻柔地覆盖了上来,替他隔绝了所有光线。
掌心干燥而舒适,带着令人心安的意味。然后,他听见许洄极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刚醒时微哑声线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没事,今天休息,睡你的吧,乖。”
陆让瞬间放下心来,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心,再次沉沉睡去。
然后他好像还抬起手一直抓着人的手腕不肯放来着,所以许洄才打破了平常一贯起床的作息,就着那样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放下手机,重新躺下来,陪着他一起睡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陆让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他动作极其轻微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依旧虚握着许洄手腕的手指,生怕惊扰了身边人的安眠。
然后他侧过身,安静又专注地看着枕在柔软枕头里闭目沉睡的许洄。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为他银灰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他睡颜沉静,睫羽纤长,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绯色,看起来,甚至有种毫无防备的感觉。
陆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做贼心虚般地迅速打量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房间。确认绝对安全后,他才鬼使神差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像一只准备偷腥的小猫,伸出舌尖,飞快地、轻轻地舔了一下许洄微张的唇缝。
……!!
一触即分。
陆让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嘴唇,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
居然……不是错觉或者心理作用吗?!
亲许洄的时候……好像真的觉得有点甜!
但当陆让冷静下来仔细回味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仿佛确实只是他的幻觉。他抿了抿唇,心里较上了劲,觉得必须趁许洄睡着的时候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才行。
不然以后每次接吻,自己都被许洄亲得晕头转向、七荤八素,那也……那也显得太没用了!好像他多么经不起撩拨似的!
于是,陆让重新俯下身,这次动作更加谨慎,竭力不压到许洄铺散在枕上的长发。然后他就这样贴在许洄身边,对着那双淡色的双唇,轻轻地、试探性地亲了又亲。时而用唇瓣摩挲,时而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唇形。
……好像……是有一点?又好像没有。
他不甘心,视线又落在许洄高挺的鼻梁、轻阖的眼睑和线条优美的下颌上。想起昨晚许洄是如何耐心地、带着诱哄意味地亲吻他这些地方,哄着他“再坚持一下”的。
心不由得轻轻停跳一拍,他愣了愣,随后学着许洄的样子,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模仿欲,在许洄的脸上也落下了几个轻如羽毛的吻。
……真好看。
应该,真的是我的男朋友了吧……
陆让缓缓想着,突然慢半拍地回忆起了自己昨晚的表白和许洄清晰而肯定的回应。滚烫的热意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他猛地坐直身子,捂住脸思考了一会儿,半晌才喃喃道:“……冷静点,陆让。”
想想作为男朋友在这种时候应该干点什么,而不是像笨蛋一样坐在这里发呆。
陆让一脸严肃地思索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能翻开被子慢吞吞下床,想把自己掉在地板上的手机捡回来查一查。
结果刚踩到地,陆让整个人就一僵,脸上表情也有点狰狞。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有些脚步发颤地走到衣柜边,捡起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一抬眼,发现衣柜里……也是一片狼藉。
许洄那些平日里叠放得整整齐齐柔软干净的衣物,早就已经被他揉捏得皱皱巴巴,乱成一团。甚至有几件上面,还清清楚楚地保留着他在柜子里等待时几乎快要放空的、已经半干的黏.稠渍印。
而从这个角度,陆让还能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滚落着的两颗湿漉漉的小圆球。它们分别连着一截细细的灰色硅.胶线绳和一条黑色拘.束带,陆让本来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这一看,又想起来那根绳子最后快结束时是怎么挂在许洄指尖被他抽.开按.进,又缓缓缠绕在……
陆让蹲在地上,大脑倏地一下一片空白。
好半天,他才从某种极度的羞耻和眩晕中勉强回过神来,重新环顾了一下这个乱七八糟的房间,然后有些怔怔地张开唇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这特么……”
得偷偷摸摸洗多少件衣服和床单啊。
陆让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只能先缓缓吐出一口气,勉强稳住了有些发软的身形。
算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陆让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找到自己最信任的某度搜索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第一次……以后,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点什么?」
下面答案五花八门,陆让飞快扫完粘贴到备忘录,发现最重要的几件事就是清理和收拾现场,还有第二天准备清淡一点的早饭,多关注对方的需求。
清理……
陆让呆了半天,随后抿着唇低下头,耳尖有点红地把这两个字从备忘录里删除了。
这个他没办法自己做。
昨天,一开始许洄是拿了一盒东西出来的。他垂下眼抓着陆让的手让他帮忙,结果弄好之后,他又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这个一闪而过的神情在浅色的灯光下很显眼,陆让一愣,问他怎么了,许洄说没事。陆让没信,虽然还挂着眼泪,但依然很严肃地又问了一遍,许洄这才摩挲了一下他的耳垂,用一点带着无奈笑意的语气轻声说:“没,只是箍的有点疼。”
陆让的脸“轰”一下红透了。
他刚刚偷偷看了一眼,明明……那好像已经是那个牌子的最大号了。
他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就算之前自己在衣柜里被那种陌生的感觉磨得煎熬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现在似乎也……不一定能行。
但是……许洄说不舒服来着。
陆让别过脸,不再敢看许洄的眼睛。修长的、在赛场上游刃有余的指节轻轻蜷起,慢吞吞地摸到了薄膜边缘,随后一口气把刚刚抚平的透明软膜撕了下来。
他湿着眼睛,小声说:“那就,那就这样吧,我可以的。”
反正是男生,也不会……怎么样。
陆让是这么想的。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一直到最后蜷起身体哭的时候他都没回过神来,还要被许洄在耳畔诱哄地教导说,乖孩子要讲礼貌,既然全部都留下来了,那就要说谢谢哥哥。
陆让失神地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
最后实在是……满.溢出来了,所以许洄第一时间就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说:“没事,别怕。” 然后就这样将他打横抱起,走进了浴室。
在氤氲着湿热蒸汽的浴室里,陆让几乎完全脱力,软软地靠在许洄怀里,任由对方动作细致地帮他清理。
他其实也想自己来,毕竟太羞耻了。但许洄的指尖温柔而克制,水温也调得恰到好处。陆让把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疲惫和安全感双重袭来,一个不小心……就靠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算了。
陆让稳了稳心神,安慰自己,至少还有准备清淡的早饭这第二条可以做。
他站起身,忍住身上细微不适应的同时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房间内,许洄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一片促狭,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蒙。他搂着被子慢慢翻了个身,面朝陆让离开的方向,有些倦怠地眯了眯眼,唇角轻轻向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然后许洄抬起手,用指尖懒洋洋地按了按自己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湿软触感的唇瓣,终于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浅的、带着气音的低笑来。
让让还真是……
一大早就小狗似的黏在他身边亲亲舔舔摸摸蹭蹭的,天知道许洄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来克制自己的恶趣味,才强忍着没有当场睁开眼睛把人抓个正着,再好好欺负一番。
毕竟折腾了一整晚,要是再这么吓他一下逗他一下,似乎确实有点……太过分了。
总得让小男朋友缓一缓。
不过……
许洄轻轻“啧”了一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让让……居然是睡完就跑的类型?
真的假的?
既然如此,那下次应该就不用留手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
第67章 代播
许洄掀开被子,慢吞吞地从衣柜的另一侧抽出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抬手间后背一大片紧实光滑的肌肤短暂地裸露出来,肩胛骨的线条流畅,腰身劲瘦,肌肤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白瓷,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痕迹。
毕竟陆让是那种不管痛了还是爽了都能忍住不抬手抓人的类型……只是他对自己倒是狠,刚开始痛得受不了了也还是皱眉一言不发,连唇瓣都快被他咬出明显的血色来也不吭声,还是许洄低头亲上去才松口,慢慢泄出几分不轻不重的呻.吟。
怎么说呢……可怜又可爱的。
许洄笑了笑,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黑色细发圈,用牙齿轻轻咬住一端,随手将额前有些凌乱的银灰色发丝拢到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然后抓起手机,推开门,下楼。
本来以为陆让是因为不太好意思看见自己所以先跑下楼了,但大厅里也没看见陆让的影子。只有Poppet和Night正站在玄关处,一边低声闲聊,一边慢吞吞地穿着外套,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两个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问:“Drift?你才醒?”
许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Night还在为许洄破天荒地晚起感到惊奇,顿了顿才接着说:“还以为你早吃完早饭回房间了……正好我们要出门买早餐,你吃什么?给你带回来。”
许洄没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看到陆让了么?”
Night和Poppet对视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许洄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发了条消息,同时手指熟练地切到外卖APP界面,滑动着查看附近有没有评价不错的粥铺或清淡的早点,想给陆让点一份。
听到Poppet又重复了一遍带早餐的问题,他才抬起头,略一思索,说:“都行。给我带份辣的吧。”
训练日的早午餐为了节省时间,他通常都是一份牛奶和三明治就解决,确实也吃腻了,趁今天休息,换个重口味刺激一下味蕾。
Poppet听完,开始认真地报菜名:“辣的还挺多的,你是想吃街道口那家挺火的炒米粉,还是后街新开的那家烤冷面,或者……”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基地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Poppet的话被打断,和Night一同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只见陆让正微微低着头,用指尖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透明塑料袋,另一只手在门口的钥匙架上摸索着,似乎正准备把钥匙挂回去。他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黑色T恤,鲜艳的红发有些随意地遮住了部分侧脸。
意识到门口站了人,他才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清亮的瞳孔,有点怔然地把目光投向站在远处的许洄,随后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一下颈侧,摩挲两下,才说:“哥你……醒了啊。”
Night:“?”
他抬手在陆让面前晃了一下,见人没反应又飞速动了动,奇道:“嗨喽?我们两个大活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不会没看到吧。”
陆让没好气地推开了他的手,说:“看到了,门神。让路会吗?”
许洄站在原地笑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陆让觉得现在自己只要一看到许洄的脸,甚至只是听到他的声音,身上都会泛起细密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于是他掩饰性地低下头,轻咳一声,提着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走到旁边的小餐桌旁,将袋子放下,然后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把里面装着的几个透明餐盒一样样拿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平常:“正好……我去买了早餐,你看有什么想吃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没有葱花。”
餐盒被一一打开扣在桌面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淡的白:白粥、素面、清汤小馄饨、白胖的豆沙包……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看起来是不知道人想吃什么,所以把附近几家早餐店的清淡品类都扫荡了一遍。
Night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片刻后,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带着点阴险的笑声,然后拖长了调子说:“呵呵,让让弟弟,你猜错了,人家许洄刚才亲口说的,今天想——吃——辣——的——”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清越的声音便温和地接上,与他形成了奇妙的二重奏:
“好啊,看起来都挺不错的。”
Night眼睁睁看着许洄面不改色地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走到小餐桌边坐下,然后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朝他摆了摆手,做了个“退下吧”的手势,活像个被妖妃迷惑了心智的昏君。
Night转头不满地对Poppet说:“他咋这样!”
Poppet一心出门买早饭,推门真诚地安慰道:“算了,一看脸就知道他两最近应该是有点上火,忌口很正常,快走吧我要饿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原本正在拆筷子的陆让抬起眼,下意识再次仔细扫了一眼许洄的脸。
果然,只要稍微注意,就能很明显地看见许洄平时颜色偏淡的薄唇,在此刻透出了一种异常饱满的血色,像是被什么人反复吮吸滋润过,有种餍足的慵懒。而唇角边,似乎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细微的破口,结着很浅的小痂。
陆让看着那处伤痕,感觉自己也仿佛跟着泛起一阵隐隐的刺痛。他抿起唇,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比许洄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惨烈一些。
……昨晚,我们好像确实亲得有点太凶了。
他斟酌着词语,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愧疚,试探着开口,想问:“那个……嘴角……”
是不是有点痛?需不需要涂点药?
“嘴角?嗯,不是上火,是你亲的。”
许洄十分坏心眼地多此一举地解释了一下。
陆让一时语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如同那种平时怼天怼地结果轻而易举被主人捉起来剪指甲的奶牛猫,僵了半天,脑子才缓缓转了转,有点无措地道歉说:
“那我……我下次轻点?”
许洄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让让。”
“在。”
他莞尔:“没关系,我不怕疼,下次你也可以这么亲,不用对我留手。”
“……”
陆让的耳尖红了起来,半晌才把粥推到许洄面前,望着他带笑的眼神,突然生出一种自己糟蹋了人的羞耻感,走投无路地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全然忘记了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没有留手。
/
刚刚吃过早饭,大群里的群聊消息就叮叮叮地响了起来。严柯默默在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然后甩了一张截图过来。
上面是除许洄之外其他人这个月还欠的直播时长。
严柯:「26号了!26号了!各位大爷!你们到底有没有把金主爸爸的要求放在心上?!啊?!有人直播时长还欠着12个小时是什么意思?!平台运营都来催我了知道吗!!@Luring @Luring @Luring」
严柯:「昨天过生日放你们一马!今天就算是放假也给我滚去直播补时长!!听见没有?!这都是你们平时犯下的罪!总有一天要还的!!」
看到这条消息的陆让:“……”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许洄拿起手机,看着严柯那一连串的感叹号,又瞥了一眼身边瞬间蔫了下去的陆让,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逗他:“整整12个小时,要怎么办呢,Luring选手?”
“还能怎么办……” 陆让瞬间泄气,垮下肩膀有点不爽地按着手机屏幕,回了严柯一个言简意赅的「知道了」,然后认命地说,“只能趁今天放假老老实实播了……不然明天训练更没时间。”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皱起了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许洄问:“怎么了?”
“……阿姨等会儿会来收一趟要洗的衣服。”
陆让默了默,声音几不可闻:“可我都还没洗呢……”
昨晚那些被弄得……的东西,要是被负责打扫的阿姨看见,那她肯定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于是全基地的人都会知道自己在18岁生日这天和许洄在房间里鬼混了一整晚……这比欠了12个小时直播时长还让他头皮发麻。
洗衣服还是赔违约金?陆让觉得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许洄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模样,终于没忍住,闷闷地低笑出声。他顺手捞起不知何时跑过来、正蹭着他脚边撒娇的小白狗薯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随即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轻柔的语调说:“嗯……我们让让……真的好贤惠啊。”
……贤惠?
陆让喉中一哽,忍不住低头抹了把脸,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说实话,他也感觉自己现在这样,好像有点太特么蠢了。没错,许洄是搞了他一晚上,但是好像也没把j液灌到脑子里吧?
这种诡异的形容词落在自己身上,听起来十分好像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如果三年前,有人对那个刚染了一头红毛戴着一堆耳钉垮着个批脸在黑网吧里给中介当打手代练的不良少年陆让说,你以后会和自己的队友搞男同性恋,而且搞得还有点傻逼,一见他就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甚至不打游戏也得把衣服洗了,那当时的陆让能一巴掌把说这话的人抽晕。
但硬要说……不喜欢这样的话。
陆让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本来还想辩解一下,但只要一想这可是许洄的夸奖,一句“也不能这么说吧”就顺畅地变成了“……你不讨厌就行。”
我每天到底在说什么词啊?
陆让绝望地闭了闭眼,刚想找补几句,却看见许洄似笑非笑地捏了捏怀里小狗毛茸茸的爪子,慢慢说:“没办法,贤惠的男朋友是因为晚上要支持我的直播才总是提前早退,说到底,这事是我的责任。”
“所以……我来帮忙,怎么样?”
/
下午两点整,虎鲸电竞直播平台,Return战队签约选手Luring的直播间,准时亮起了“直播中”的提示。无数收到开播提醒的粉丝瞬间涌入,弹幕开始快速滚动。
直播间画面里,游戏客户端界面清晰,显然陆让国服分已稳,于是转战亚服的高分段排位赛。
当然,对于Luring这种补时长时不开摄像头、不开麦克风,只管闷头打游戏的哑巴主播风格,粉丝们早已习惯。不过习惯归习惯,弹幕里照例是一片“宝宝开个摄像头吧!”“月末强制也可以先婚后爱”的哀嚎和许愿。
然而,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镜头前的人似乎看到了那些滚动的请求,沉默了几秒钟。就在大家以为又会像往常一样被无视时,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气音的笑声。
然后,一个清越的、带着点玩味意味的嗓音响起,透过质量不错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个观众的耳朵里:
“开摄像头强制爱?”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无比纵容的口吻说:“也行吧。”
“不过强制了我,以后就不能强制我们Luring选手了哦。”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直播画面右下角那个一直黑着的摄像头区域,慢吞吞亮了起来。
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瞬间占据了整个镜头框。
银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微微垂在额前。镜头前的人眉骨优越,鼻梁高挺,带了几分颓靡颜色的薄唇微微上扬,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头,捏着怀里小狗的爪子冲大家挥了挥手。
这个人,不是许洄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
第68章 撞车
「啊啊啊啊啊啊Drift!!等等我草居然是Drift??!!」
「信女日撰同人三百篇看到这个是我应得的,洄心转让你崛起罢!!」
「六百六十六两位小哥哥现在演都不演了,我还能说什么祝99好吗?」
「嗯对宝子你们没看错这期是我定制的家产官宣!」
「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大家别猜啦,我们在一起了@<a href="mailto:<a href="mailto:Luring@Drift">Luring@Drift</a>">Luring@Drift">Luring@Drift</a></a>」
「……不是这个Drift啥意思?心理委员你过来我有点事找你……我点开的不是Return-Luring直播间吗@超级房管,再不管投诉你们诈骗消费者了。」
「老公我好想你!老公你怎么在这?老公你为什么在这?!老公你不要在这啊!!」
「小洄小洄妈妈想你了什么时候开自己的直播间?求求求求」
「陆让呢陆让呢陆让呢陆让呢放我哥出来我要报警了」
许洄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出现在陆让直播间镜头前的一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就完全不可控制了。
各种颜色的字体疯狂滚动,各路粉丝带着截然不同的心情蜂拥而至,再加上闻讯赶来围观的路人和专业带节奏的串子,弹幕密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看到直播的各方人马不管抱着什么心态,都第一时间截图、录屏,火速上传到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标题起的一个比一个惊悚。相关词条热度飙升,平台算法立刻捕捉到这股恐怖的流量,直接将直播间推上了首页热门推荐位,在线观看人数还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持续增长。
就连在许洄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666都忍不住冒了出来,用带着电子音效的雀跃语气感慨道:「哇,宿主,我就说你很有人气吧。你看你穿着衣服都有这么多人来看呢!」
许洄:……
平常做徐水水的时候,他倒也没有完全不穿衣服好吗?
许洄快速扫了一眼如同瀑布般飞泻而下的弹幕,久违地找回了点当年做正经人气主播时控场的感觉,并且作为一个合格的代播,十分端水地、平等地回应了各家粉丝的问题。
“什么时候开直播?”他念出一条弹幕,声音清晰,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等拿到冠军吧。今天只是帮队友代播一下,等他忙完就下了。”
“嗯,好久不见,我也很想你们。”
“……不是基地特意安排的任务,”他继续看着滚动的问题,耐心解释,“放假没什么事做,手痒打会亚服,顺便帮忙补个时长。”
“为什么不帮我——?”
许洄话音一顿,看见一条格外醒目的、带着金色边框的超级粉丝弹幕出现在了直播间里,还大大咧咧顶着Return-Night的id。
原本,看到严柯要求补时长时,和Poppet坐在小吃摊上吃早饭的Night还有几分窃喜。毕竟那张补时长表上面他可是屈居第二,而痛苦一旦和人比较起来,就显得没那么痛苦了。
结果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陆让的直播间就飞速开播,Night心说真的假的,这小子今天这么勤快?刚想进去交流一下经验,结果一点开发现是自家队长那张脸,脸色顿时扭曲起来。
扭曲的原因大概为兄弟你值得好的,但是你不值得这么好的。
补时长就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自己直播和观众互动啊!!请外援什么意思?!禁止代练这四个字还要说几遍!
Night愤愤地在战队小群里圈了严柯,强烈要求经理管管这种“不正之风”,同时手速飞快地冲进陆让直播间,充了个包月的超级粉丝,让自己的弹幕加亮加粗,誓要许洄给个说法。
而读到Night质问的许洄话语微妙地顿住,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后,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狡黠意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想知道为什么吗?想就再给这个直播间续一年的超粉。”
Night:?
敲诈啊!
他忍了忍,十分不甘心地再次氪了个398,然后气势汹汹地发弹幕:「说!」
“好吧,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求我了嘛。”
许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电竞椅,语气轻松随意,“那我肯定要帮忙啊。”
Night:「?花了398你就给我看这?许洄你真是……算了,那我今天先在这排队提前求了,求求你了洄神,下个月也帮我补时长呗?」
许洄看着这条弹幕,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然后像是被逗乐了,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地说:
“骗你的。”
“你求也没用。”
说完,不等Night反应过来,许洄移动鼠标,光标精准地落在Night的ID上,愉快地点击了【将用户踢出直播间】。
直播间静默了两秒钟。
随即,弹幕迎来了新一轮的爆炸式狂笑。
「我特么笑的不行了!」
「好惨怜爱Night又变成家产play的一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Night:我氪了金!我花了钱!你就给我看这个???」
「洄神:钱我收下了,人我给你踢出去,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洄自己也跟着弹幕笑了一会儿,白皙的皮肤因为笑意透出些一点轻微的血色,显得今天气色很好。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滚动的弹幕上,轻声念出了另一个被反复刷屏的问题。
“我家让让去哪儿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伸手捏住怀里小比熊的后颈皮,轻松地将那只毛茸茸且迷迷糊糊的小家伙举到镜头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了它蓬松的卷毛。
许洄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到近乎暧昧的调侃:“喏,我家让让在这呢。”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口吻补充道:“有人过完十八岁生日突然变成小狗了,这怎么办?”
被无辜拿来当道具的薯片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茫然地看着许洄,似乎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片刻后,又小小地、软软地“汪”了一声,听起来竟真像是在回应许洄那句离谱的玩笑。
许洄自己也被逗乐了,将小薯片重新搂回怀里,侧过脸低低笑了一下。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
「我草这个语气太那个了我不行了!!」
「救命啊啊啊啊给我爽的天灵盖都飞了!!!这真的是电竞直播吗不对吧!我应该打开的是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男同限制级大片吧!」
「所有人!立刻保持苹果肌扁平!」
「报告长官!做不到!」
「都亲自狗塑男队友了我还能说什么?」
「一直在强调我家两个字到底何意味?」
「绝望的唯粉姐已经不发声了,谁心疼?」
「笑死了谁说没发声?两方毒唯早已在弹幕屏蔽词后面打的如火如荼,你等会儿看吧。」
「【该发言已被屏蔽】」
「【该发言已被屏蔽】」
「救命这一串屏蔽真的好好笑!!许洄:只是呼吸。鹿姐:一直在挑衅!」
许洄瞥了一眼弹幕助手列表里突然增多的【已屏蔽】提示,拖过键盘随便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戴上耳机温和地说:“好了,别吵架,不逗你们了,Luring现在有事,具体什么事不太方便说,我登他号打一会儿。”
不得不说,脾气再坏的人也会给许洄这种语气三分薄面。大家不情不愿地在直播间里用钱扔了几个礼物打了会架,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安安静静停下来一起看直播。
许洄移动鼠标点了下开始匹配。他没有动陆让账号里预设好的分路偏好和常用英雄,直接挂着三个射手角色就迅速匹配进了对局。
有熟悉陆让设置的老粉提醒道:
「Drift,Luring的键位灵敏度、技能快捷键这些设置和你自己的差别还挺大的,你最好调一下再打,不然操作会很难受。」
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串子趁机质疑:
「补时长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打?怎么,是怕用自己的号在亚服遇上其他赛区的职业选手,万一掉分丢脸吗?」
职业选手的键位设置往往精细到毫米和百分比,每个人都有自己最习惯的手感。许洄和陆让的操作习惯有很多细微差别,调整起来非常麻烦,需要根据不同的外设和电脑性能反复调试那1%-2%的灵敏度差异。所以职业选手一般很不喜欢用别人的账号打高分段的Rank,因为玩起来极度不适,而且打完后还要恢复原样,非常折腾。
然而,许洄只是懒洋洋地点着幻晶配置,语气平淡又自然地开玩笑说:“没事,不动他的也能赢。毕竟玩兔鸟挂了那么久呢,偷师也给我学会了。”
然后他扫了一眼弹幕,看到那条质疑的发言掀起眼皮瞥了摄像头一眼,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轻笑一声,说:“想看我的号?我表现分已经打满了,今天给Luring选手打会射手表现稳下亚服标,就当还他给我打出来的辅助金标了。”
他这么说着,还顺便调了一下直播间名字,把陆让原本设置的句号改成了【代播,欢迎来看Drift射手首秀owo】
弹幕瞬间多了一群被萌死的小女孩。
许洄没有再多聊,将注意力集中到开了的游戏上。
幻域的亚服汇聚了除中国赛区之外的日、韩以及众多东南亚国家的职业选手和高分路人,竞争环境异常激烈。通常季后赛结束后,各大赛区的选手都会聚集在亚服冲分,为后续的世界赛做准备。而去年世界赛夺冠的,正是来自日本赛区的三字母战队HLG。
许洄第一把就匹配到了泰国某个职业战队的选手,他没怎么社交,亮了一下友好表情就开始往下对线。
玩射手不用指挥他就玩得很安静,路人局也不怎么压力队友,偶尔开麦也是和弹幕互动,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咔哒哒”地响着,节奏稳定而迅捷。
不一会儿,就有眼尖的粉丝震惊地发现,他这把使用的射手,在打法风格、走位习惯甚至是换血时机的选择上,竟然都和陆让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总之完全不是平时许洄补位时爱用的那种更偏向稳健和功能性的风格。
而无论是打出了精彩combo还是出现了细微失误,他都会习惯性地在地图上标记一下地点,然后快速拉动视角观察战场其他位置。怎么说呢……这种模式看起来倒不像是单纯为了上分,反而更像许洄在以第一人称视角,模拟、复盘陆让在比赛中的决策和操作习惯。
……如果真是这样也强得有点太可怕了吧?!
弹幕胡乱揣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居然真的能学陆让学得这么像,难道平时经常这么玩?真的Luring不会已经在地下室被抽干骨髓了吧?
许洄忍俊不禁,说:“没那么夸张……60%像吧,达不到那个水平。”
不过嘴上这么说,弹幕还是眼睁睁他就这样谦虚地一路砍瓜切菜上分如喝水,还收获了不少路人王和职业选手的GGWP……直到他匹配到了一个眼熟的ID。
对方看见他的游戏ID,刚进对局就在公屏用英文打字问道:
「Return?China?Pro?」
(Return战队?中国的?职业选手?)
许洄懒得打字,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句号,算是默认。
半晌,对面又缓缓打下:
「Never heard.」
「trash noob?」
许洄看着这两行字,眯起眼,不紧不慢地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
第69章 够格
原本,陆让用手机开了直播间后,就随手将其扔在了洗衣间的置物架上放着,自己则挽起袖子,站在水池前,准备先把那一堆沾染了暧昧痕迹的衣物过一遍清水,再分批塞进洗衣机和烘干机。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指尖,很快被温水取代。修长的手指浸在温热的水流里,慢吞吞地搅动着柔软的布料,白色的泡沫渐渐堆积起来。
陆让垂着眼,目光似乎落在水面上荡漾的波纹,却又总是不受控制地、一眼又一眼地瞥向旁边仍在播放着直播画面的手机屏幕。
直播他是从头开始看的。光是顶着“Luring”这个ID出现的却是许洄的脸,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心跳失序。更别提,许洄在镜头前那些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玩笑。
变成小狗什么的……讲得也太暧昧了。
难不成……真的要公开吗?
陆让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慢慢攥紧了手中湿滑的布料,心里也变得乱七八糟。
他一会儿觉得在这种时候把这种事捅出去肯定会让许洄被嘴,一会儿又有点生气弹幕里总有黑子在那恶意揣测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有点微不足道的、对那些光明正大叫许洄老公和哥哥的粉丝的醋意。
但最多的,还是缓缓漫上心头的、难以抑制的开心。
许洄……正用着他的电脑,他的外设,他精心调试过的键位和灵敏度,玩着他的常用英雄,甚至还在以他的视角和习惯,在游戏中进行着某种意义上的复盘。
果然,没有人能够拒绝在游戏里所向披靡、举重若轻的Drift。
不知不觉间,陆让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专心致志地将视线落在了游戏里,跟着许洄的标点开始思考复盘,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
因为知道我会看,所以连补时长这种小事,他都要用这种方式,不着痕迹地帮我训练、陪我复盘。
陆让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觉得许洄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每一次,当陆让以为自己对他的喜欢已经到达顶点、无法再更多的时候,许洄总会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清晰地告诉他:你看,其实你还可以,再更喜欢我一点。
“哗啦——”
水龙头开得太大,满溢出来的水花溅到了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画面。陆让这才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掉屏幕上的水珠。然而,他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目光扫过上面滚动的弹幕,动作便猛地顿住了。
/
陆让的直播间,弹幕已经隐隐有了吵架的趋势。
「我草,HLG的Kazu?唉我去这逼崽子又开始狗叫了」
「拿了一冠给他拽成啥了?」
「真特么倒霉我草……本来看直播心情好好的遇到HLG这群傻逼。好晦气。」
当然,也少不了闻风而来或者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串子开始嘲讽:
「有冠狂点怎么了?不让最严厉的父亲上点脸色又想当外战软脚虾吗?」
「K神又没有针对谁,别在这当赛区警察了吧,人遇到老队友Siro不是一样屠?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懂不懂?」
「笑死,还没打就有人怕了」
……
许洄看着这些疯刷的弹幕,没怎么说话。
HLG啊。
老熟人了。
毕竟上辈子许洄五个冠军,三个都是踩着他们拿的。
但平心而论,HLG确实是支打得很恶心的战队。这个恶心不是指他们喜欢科研新体系,而是指相比日本赛区其他那些规规矩矩、遵循赛场礼仪、上场恨不能和对手互相鞠躬三分钟的战队来说,这支刚组成就夺世界冠军的战队,显得格外不客气。
还是一种能让全世界所有打电竞的黄毛鬼火少年都不爽的不客气。
他们战队背后的财阀资本雄厚,管理层在建队之初就定下了“十年九冠”的宏伟目标。因此,他们的选人策略也极其激进,只买那些年纪极轻、天赋肉眼可见爆表的天才少年,不管国内国外,只要符合联盟的租借转会规则,用尽各种手段也要挖过来。首发一队的平均年龄低得吓人,基本没有超过20岁的。队内也没有什么绝对的明星选手或战术核心之说,奉行赤裸裸的冠军至上主义。只要一个赛季的五人组拿不到冠军,那就是不适配,当初签你时画下的大饼统统作废,直接解散下放看饮水机。
这种冷酷无情的养蛊模式,确实能不断地组成所谓的“银河战舰”,用金钱和残酷的竞争堆砌出极强的即战力。但俱乐部也完全不管选手的私下作风和赛场礼仪,导致一大批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年被挖到HLG后,就自觉天下无敌,眼高于顶。在游戏里公屏挑衅对手都算是轻的,他们最臭名昭著的,是特别喜欢玩“虐泉”和“堵门”这种极度搞人心态的玩法。
虐泉不用提,拔掉对方三路高地、攻进基地却故意不点爆核心,反而堵在对方复活点门口击杀刚刚复活的对手。职业选手在赛场上又不可能主动投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自己,直到他们玩够了才结束比赛。
有一年甚至因为做得太过火,连现场裁判都看不下去了,出示了黄牌警告他们才收敛。那次之后,联盟官方才专门发了通告,严禁在赛场上再出现这种侮辱性行为。
于是官方禁令之下,他们就开发出了第二种看似合规、实则同样恶心的玩法——“堵门”。
《幻域》游戏里有数张不同的竞技地图,但基本每一张都会有一些相对狭窄的出口或隘口地形,原本是方便玩家在此打出精彩激烈、肉贴肉脸贴脸的正面团战。然而,一旦双方经济装备差距过大,强势方就可以利用英雄的技能机制或体型,将弱势方的角色卡在这些地形里使其无法逃脱。
被卡住的一方不死就不能回基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线被一点点磨掉,或者被各种控制技能罚站原地动弹不得,显得极其狼狈和丢脸,对心态是毁灭性的打击。
HLG的这种打法,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属于游戏策略的一种,联盟也无法明令禁止。但它所传递出的那种赤裸裸的轻视和侮辱,又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瞧不起HLG这种做派的人很多,但他们也确实拥有一批慕强到近乎盲目的狂热追随者,导致这种恶劣的玩法风气,甚至一度从职业赛场蔓延到了普通的路人炸鱼局。
许洄本身水平过硬,玩的又是打野位,一般来说这种堵门恶心的对象都是缺乏位移的辅助中路,再不济也是经常被控的脆皮射手,因此他整个职业生涯都没被人用这种方式挑衅过,但,这并不妨碍他发自内心地认为做出这种行为的人都是傻逼。
而HLG作为一个将这种玩法发扬光大并引以为豪的职业战队,自然更是傻逼中的王者,简称傻逼之王。
上辈子,许洄在役期间亲手打退了HLG整整四代射手,让这个战队的那些天才少年在他手下纷纷折戟沉沙,稳坐亚军,只能一次次眼睁睁看着他捧起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按理说,“最严厉的父亲”这种称号,本该是扣在他头上的。
而且仔细算算,这份父子缘分,正好就是从屏幕上这位ID为Kazu的选手开始的。
犹记得当年第一次在东京世界赛相遇,Kazu年仅19岁,却已经手握两个冠军奖杯,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也正是意气风发、眼高于顶的时候。而赛前垃圾话环节,他轻蔑地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许洄,然后用一种冰冷的、带着明显鄙夷的语气说道:“Return?Drift?Never heard。”
“A pro player who hasnt won a championship after turning 18 doesnt deserve to be remembered。”
一个过了18岁还没拿过冠军的职业选手,根本不配被记住。
虽然这是赛前垃圾话,但其恶意范围之广,几乎扫射了当时赛区内一大批兢兢业业奋斗的老将和新秀。当时记者唯恐天下不乱地把话筒递到许洄面前,期待他的回应。
而许洄只是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镜头,用一种十分平静的口吻说:“记不住无所谓,我会在等会儿的比赛上亲手操办Kazu选手的退役仪式,好让他记住我的21岁。”
这话当时听起来也是狂得没边,瞬间引爆一片山呼海啸。
后来Kazu状态下滑,真的被HLG逼得黯然退役,还有不怕死的日本媒体在采访中问他是不是因为始终无法跨越Drift这座大山才做出这个决定,气得他当场黑脸。
当时国内的营销号可没放过这个乐子,做了不少切片嘲讽。明明Kazu是射手位,按理说主要对位的是陆让,但网友们还是很慷慨地给他赐予了“洄一儿”、“陆一儿”的光荣称号,顺便还为当时早已不在同一支战队的许洄和陆让,炒了一波“忆往昔东京峥嵘岁月”的热度。
当时许洄刷到这些乐子还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想了半天,最后让战队运营给已经退役的Kazu寄去了一小盒当年世界赛决赛时洒落的金色雨,美其名曰“退役礼物”,恭喜他开启人生新篇章。
至于对方会把这理解成真诚的祝福,还是杀人诛心般的挑衅,那许洄可就管不着了。
不过此时,一切尚未发生。屏幕那头的Kazu并不知道,自己随口挑衅的,将是未来几年如同梦魇般缠绕他整个职业生涯的一生之敌。此刻他正坐在东京某处高级训练基地的电脑前,漫不经心地锁定了最适合堵门玩法的射手英雄尼莫西斯,准备在世界赛正式到来之前,给这些跑来亚服冲分的各赛区职业选手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深刻了解一下HLG的厉害。
而他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拱火,对于HLG的粉丝和看乐子的路人而言,相比普通的炸鱼和内战,最能带来快感的,无疑就是碾压其他赛区的正式职业选手,尤其是像Return这种来自强大赛区、却尚且名不见经传的选手。
陆让直播间的粉丝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弹幕里充斥着各种提醒:
「Drift小心点,Kazu这逼打得很脏……后期要是逆风了记得提醒队友找机会投,别被他恶心死」
「能不能和队友沟通一下换位置啊?你去打野位比较好发挥吧?」
「这把真悬了……」
然而,粉丝们焦急的提醒还没得到回应,直播画面就突然暗了一下。
摄像头拍摄的区域,光线被一道突然闯入的身影挡住了大半。
明亮的浅光流淌过少年绯红的发梢,轻柔地映亮许洄的侧脸。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肤色冷白,身形清瘦挺拔,静立时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低垂着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些挑衅的字句上,片刻后,忽然抬起眼帘,毫无征兆地开口,说:“哥,让我来吧。”
弹幕停滞了两秒,然后开始疯狂草了起来。
「草草草什么意思?不是说Luring有事在忙吗?为何跟男鬼一样出现在了Drift身后好可怕啊啊啊啊」
「叫哥哥是在?叫哥哥是在?叫哥哥是在?」
「老公你爱男人的样子为啥这么生动啊我真有点没招了……」
「等会儿Luring身上那件衣服没人觉得很眼熟吗?某V的吧,目测应该上万了,Return这个杀马特队除了我们小洄还有谁这么有衣品?」
「又互穿衣服?所以不是队服也能穿错吗……」
「不是哥们你为啥老穿我老公的衣服啊?没有的话我咬咬牙给你买一件还不行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我心疼你,但其实两人早已共享衣柜,买了到时候又到Drift身上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但是换个人来打输了不是更丢脸了吗?一点借口都找不到了吧」
……
许洄往椅背后轻轻靠了靠,仿佛对陆让的到来毫不意外。他偏过头,仰起脸看向站在身后的陆让,光线从他侧上方洒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下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将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衬得愈发深邃难测。
他撩起眼皮,刚好和陆让低头看下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忙完了?”
陆让穿着那件略显宽松的黑色T恤,红发黑眸,身上只有简单利落的两个色调,整个人透出一股锐利不羁的嚣张与疏离。但这点锐气在许洄面前,却又收敛得干干净净。
镜头里,他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片刻后顺从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也放得很轻:“嗯,忙完了。”
许洄看着他这副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利落地起身,将还带着他体温的电竞椅让了出来,自己随手拉了把旁边的椅子坐下,俨然一副准备安心看戏的观众模样。
陆让来得显然很急,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擦干手,修长的指尖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他下意识地想在自己T恤下摆上随便蹭一下,省得弄湿了宝贝键盘。然而,旁边却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懒洋洋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难让人挣脱。
许洄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手指地,将陆让手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指尖相触时,陆让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许洄很自然地用自己温热的指腹摩挲了一下他冰凉的指尖,帮他回暖。
然后许洄抬起眼,对着陆让弯起一个带着鼓励和戏谑的笑,说:“好啊,那陆神加油哦。”
陆让指尖轻轻一蜷,半晌,才抿起唇点进了比赛。
弹幕也随之安静了两秒,片刻后,被无数问号和不理解的评论刷屏:
「诸君,我有一个疑问」
「我也有。没人觉得这个Drift很奇怪吗?」
「Drift原来是温柔天使这一挂的吗?原来是会捧着队友手帮忙擦水这一挂的吗?」
「实则不然」
「并非温柔」
「纯粹钓系」
许洄瞥见这些弹幕,低笑了两声,没打算解释。反正陆让一旦进入游戏,就会自动屏蔽大部分外界干扰,不爱搭理人。他索性就靠在椅背上,充当起临时解说和陪聊。
镜头只能拍到他随意搭在电竞椅扶手上的手臂,以及垂下的一截修长白皙的指尖,还有人在画面外,时不时用那把清润懒散的嗓子回应几句弹幕。
“觉得Luring和Kazu谁会赢……?这还用问吗?” 他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当然是我们家让让啊。”
“比赛的时候也这么和队友说话吗……?” 许洄顿了顿,偏头带着点调侃反问,“这么说话是指怎么说话?Luring选手,你觉得我说话很奇怪吗?”
正在全神贯注对线的陆让面无表情地按着键盘,片刻后,才飞速回了一句“没有。”
只是声音有几分赧然窘迫,在变幻莫测的战局中耳尖都有点发红。
许洄弯了弯唇角,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看到弹幕里还有不死心的串子在孜孜不倦地刷屏带节奏:
「为什么不自己玩打野?是不是想甩锅给队友?为什么不自己玩打野?是不是想甩锅给队友?」
许洄的目光在那几条弹幕上停留了片刻,轻轻一晒。
半晌,他才看着游戏里已经逐渐找到节奏的陆让,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令人无法反驳的语气,懒洋洋地回道:
“让我玩打野?太欺负人了吧。”
“一个Kazu还不够格,得把整个HLG战队……都拉过来才行。”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第70章 训练
许洄当着镜头的面坦坦荡荡地放出了这种狠话,一时间,弹幕都没反应过来他是在玩梗还是真疯了。直到粉丝们在网上徒劳地搜索一番后,才不得不承认,这完全是许洄的震撼首发,是毫无铺垫的原创暴言。
一时间,满屏只剩下无数无助又茫然的问号飘过,紧接着,反应过来的粉丝们才开始兢兢业业地与即将如海啸般涌来的黑子和节奏党展开对喷。
没办法,这话由一个初出茅庐的打野说出来,实在太嚣张也太欠揍了。许洄但凡不是重生了一次,也决不会刚踏进赛场就这么明着带节奏。
……不是找骂么。
然而电子竞技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嚣张、跋扈、气焰强盛,这些从来都不是大问题。在这个世界,菜才是唯一的原罪。
赛前放狠话、心比天高,本就是观众们最爱看的环节之一,充满了戏剧性和话题度,至于后续是被疯狂打脸沦为笑柄出几首新专辑和切片,还是新王登基证明自己,那就要靠实打实的操作来说话了。
当然,许洄这么说也并非纯粹是为了挑衅或者口嗨。他是真的觉得,在眼下这种路人局1v1 solo的情况下,自己和Kazu对位,确实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排除了队友、战术、BP等团队因素后,胜负就几乎完全取决于选手的个人硬实力。而拥有两世经验、对游戏理解已经十分深刻的许洄,就算有心放水,恐怕都很难不让Kazu输得太难看。
不过,叫上HLG一整支队伍,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幻域》终究是五个人的团队游戏。Return战队目前的整体实力,尤其是Night、Poppet等人,与HLG那些身经百战的冠军选手之间,显然还存在不小的差距。若真以全队阵容认真较量,胜负犹未可知。
Return当前明面上的目标仍是稳扎稳打闯入季后赛,能拿到赛区冠军进入世界赛已经是目标宏大,许洄倒也没觉得仅凭自己一个人就能横跨三路指哪打哪,要这样FEL比赛也不用办了,直接把奖杯刻上他的名字送过来就行。
而游戏内,陆让完全不受弹幕纷扰的影响,正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操作中。
这局的路人队友们都很有眼色,知道自己撞车了职业选手,不敢轻易来下路打扰那两位真男人刚枪,拿了资源就自觉绕道走。
Kazu使用的角色是尼莫西斯,这个角色控制技能多,身板较硬,虽然单次伤害不高,但依靠技能叠加起来的持续输出非常可观,正是他最擅长的、能恶心对手于无形的类型。
陆让前期被按在线上打,只能猥琐补兵,放出去的技能还基本扔不到Kazu身上。直到装备逐渐成型,他才敢利用诺因的机动性,在复杂的地形中与Kazu玩起游击战。
但即便如此,陆让也更多是依靠诺因这个版本强势角色的强度,才勉强没有被拉开太大差距,远远谈不上和Kazu平分秋色。
观战的粉丝只要稍微有点游戏基础,应该就能预测到,只要战局拉扯到10分钟第一波小龙团后,经济必然是会朝Kazu倾斜的。
但许洄没管陆让直播间弹幕的吵吵和黑子的逼逼赖赖,只是支着脸安静看游戏。
Kazu这家伙之所以能这么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从新秀大会出道起就拥有射手位顶尖的、近乎天赋般的预判意识,被粉丝号称“不会有连续两发相同的子弹能打中他”,打法凶悍莽撞,却总能凭借惊人的直觉和走位活下来,这一点非常棘手。
上辈子许洄和他交手时,就常常需要刻意打出一些违背自己习惯的神经刀,或者种种出其不意的暗杀,才能突破他的防线。不过,这也让粉丝们在Kazu那个嚣张的称号后面又不情不愿地加上了一句备注:“……Drift的两段斩杀伤害除外。”
不过……陆让能做到这点吗?
十分钟节点,第一波小龙团战如期爆发。高端局这种关键资源团不可能不打,陆让收到了队友请求集合的信号,正准备回撤支援。然而,Kazu的尼莫西斯一个灵性的转身回头,精准地扔出控制技能,紧接着使出他最擅长的飞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硬生生将陆让的诺因踹进了一个狭窄的关隘死角。
这架势……是不准放他出去,要玩堵门了。
叫队友来支援吗?这样做的话,那第一条小龙就必须放弃。前期如此放养资源,无异于慢性死亡,将胜利拱手让人。
不叫?那便只能在这里与Kazu硬碰硬,就算被单杀送出一个大人头和经济经验,看上去也只是个人得失,影响似乎不如丢龙大。
但……这样又实在太丢脸了。
被对手以这种方式限制在方寸之地,如同笼中困兽。
陆让呼吸顿了顿,趁着诺因开启大招的短暂无敌时间,抬起手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紧绷的手腕,然后他盯着屏幕,目光沉沉。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没有求援的打算了。
1v1,射手solo,一决胜负,就这么简单。
原本还在为许洄那句狂言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此刻也忍不住安静了下来。一些陆让的妈粉或许是不忍再看,扣出一长串无意义的“啊啊啊”,慌乱之中甚至向一旁观战的许洄求助:
「怎么办怎么办,感觉和在看比赛一样好紧张,洄哥我家孩子能不能赢啊?」
「不行我不敢看直播了,一般情况下我不看直播主队才能赢……」
「等会儿场面会不会很血腥啊啊心好痛,别给我们小让欺负得道心破碎了……」
许洄扫过这些充满担忧的弹幕,眸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不会。”
不会有所谓的道心破碎。
刚才看许洄以自己的方式和思路直播了那么久,陆让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差异。
操作细节、肌肉记忆或许可以模仿,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预判能力、战场大局观以及瞬息万变的临场决策,是无数次生死对决中积累的经验,难以一蹴而就。
陆让发现,许洄虽然在射手的某些极致微操上或许不如自己专注此道,但在处理复杂局面时,却总显得比自己更加圆滑,或者说……更加狡诈。
常常能于不可能之处创造出机会,这就是许洄在赛场上的代名词。
陆让也想让自己做到这一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操控着手中的诺因,在金身无敌效果结束的瞬间,猛地向右侧做出一个看似要强行突围的侧身闪避动作。
电脑那头的Kazu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这种虚晃一枪的伎俩他见得多了,真正的杀招必然藏在反向——诺因带的是眩晕不是闪现,距离冷却结束应该还有36秒,所以……
Kazu毫不犹豫,预判诺因会向左上方迂回,尼莫西斯的枪口已然抬起,蓄势待发!
然而,陆让的诺因在右侧虚晃之后,并未如Kazu所料向左上方移动,反而借助地形边缘一个极不显眼的碰撞体积,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卡视角停顿,紧接着以毫厘之差贴着另一侧岩壁滑步而出,让Kazu志在必得的一枪轰在了空处!
“啧!”
意识到自己被骗枪,Kazu发出一声不耐的咂舌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诺因的身影如同游鱼般滑出了关隘的封锁。他立刻操控尼莫西斯从反方向撤离,直奔龙团主战场,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已经脱困的诺因枪口却猛地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没有任何明确的锁定指示,也没有清晰的视野支撑,陆让完全是凭借刚才交手时对Kazu走位习惯的瞬间记忆和顶尖射手的战斗本能,朝着一个预判的方位,射出了这赌博式的一枪!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
“砰!”
一枪命中!附带着诺因被动效果的额外伤害瞬间触发!
Kazu屏幕上原本健康的血条如同雪崩般骤降,最终,彻底清空。
屏幕暗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让让!???」
「我去!!!!单杀!!!!单杀Kazu?????」
「LURING!!!Lu!!!」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儿子好强哈哈哈哈哈妈妈哭了!」
「呃……怎么还得颁个单杀奖吗?路人局单杀一次吹一辈子好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拿世界冠军了。」
「死了也叫没死也叫,黑子烦不烦?这波操作就是帅就是牛逼!」
这局比赛双方打得难分难解,异常胶着。最终,Kazu和陆让的个人击杀数与死亡数完全相同,不过胜负的天平并未因为他们而彻底倾斜,决定战局的是陆让这边的路人队友,他们抓住对方全员聚焦龙团的时机,带着最后残存的一个小兵,奇迹般地偷家成功,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屏幕那头的Kazu被这种恶心的赢法气得猛地将鼠标摔在桌面上,他刚想切出画面,却看见公屏闪烁了两下。
那个顶着Return-Luring的ID,正原封不动地将他开局时送出的那句话还了回来:
「trash noob」
Kazu冷冷地压了压眼皮,胸腔剧烈起伏。片刻后,他看见自己直播间的弹幕上,有粉丝“贴心”地翻译了许洄刚才的狂言:
「そのプロ選手のチームメイトはさらに……」(那个职业选手的队友还说……)
「あなた一人じゃ足りない、HLG全員を連れてきてくれって。」(说你一个人不够格,得把整个HLG都拉过来才行。)
“我不够格……?”
Kazu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倏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额角青筋微跳,咬了咬牙怒道:“连世界赛都没打过的无名小卒,竟然敢这样羞辱我……”
他移动鼠标,带着满腔怒火,向屏幕上的Return-Luring发去了好友申请。然后猛地转头,朝着训练室另一头正在位置上打Rank的队友吼道:“Vibe!もうやめて!すぐこっちに来い!(别打了!马上过来!)”
/
陆让刚点击完结算页面,正准备转过头和许洄分享自己刚才观摩他打法时领悟到的一些东西,就看见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醒目的好友申请提示。
来自HLG-Kazu。
他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地偏头看向身边的许洄,语气带着点询问:“哥?”
许洄挑起眉,笑着说:“真把整个队拉过来了?通过吧,问他想干什么。”
陆让点击了通过,还没来得及发问,Kazu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语气充满了挑衅:
「运气不错,竟然靠偷家赢了一局,所以你不会这样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吧?」
「我还听说你的队友胆大包天,放话要挑战我们HLG?」
「真是可笑」
「但是,看在你刚才那一枪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战队一个按理来说绝无仅有的机会……和真正的HLG打一场训练赛怎么样?」
不等人回答,Kazu继续飞快地打字:
「叫上你们战队所有的首发。我,我们的打野Vibe,还有中单Rin,今天都在基地,有空好好指点你们。」
「来打BO3,当然,不禁止虐泉,也不禁止其他玩法」
“不禁止虐泉”——短短几个字,其中蕴含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陆让怔了怔,求助似的看向许洄。HLG,冠军队伍,和他们的三个首发打训练赛绝对令人兴奋,只是万一输了,对心态的打击也可想而知。陆让觉得自己和许洄都不会介意这一点,但其他人……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基地大门被人兴奋地踹开。
闯进来的那位黄毛气喘吁吁,手里还捏着手机,显然是一路狂奔着看直播赶回来的,他拖着身后一脸无奈的Poppet,人还没站稳,激动的声音已经响彻了整个训练室:
“卧!槽!!Luring你这小崽子单杀Kazu了?听说人还要和我们约训练赛!我特么早饭都没吃完就跑回来了,快,快去把Koi那傻逼从床上拖下来,老子要左手一个炽莲贯月右手一记灵韵万存把Vibe的项上人头砍下来以慰我中路万千英灵!哈哈哈哈哈哈!吃个饭就有顶级战队向我发出训练赛邀请果然老子特么才是电竞小说男主角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让:“……”
看着Night的仰天长笑,陆让眉心狠狠一跳,有几分不爽道:“停停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哪门子电竞小说男主角?打个Galgame存档都能被人玩通关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闪一边去!”
“?!草!你怎么知道我Galgame存档被人动了?!陆让!我踏马就知道!我的艾可莉尔老婆是你碰的!!!你碰别人老婆什么意思?!臭不要脸!!”
“滚,我对你那破存档一点兴趣都没有!”
“呵呵,别装!是男人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家艾可莉尔??”
“喜欢你大爷!我喜欢的人不比那个什么破艾可莉尔好看一百倍?是吧哥——”
话一出口,陆让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他顶着Night的凶狠视线僵了几秒,才有几分心虚地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看着他们闹腾的许洄。
Night见状立刻大声告状:“Drift你看他!他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有喜欢的妹子还要碰我老婆!”
许洄一弯唇角,笑道:“不好意思,不了解这方面。毕竟我长成这样,实在是没有玩Galgame的理由。”
Night:“?”
颜狗了不起?
许洄站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电脑前,掀开眼皮扫了一眼陆让屏幕上弹出的HLG发来的自定义房间邀请,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漫不经心地轻笑道:
“先打再说。”
“打赢了再帮你们断案,看看……到底是谁的老婆有问题。”
……
最终,这场来得莫名其妙的训练赛,就这样定了下来。
没有赛前准备,没有教练参与,不上专用的比赛服,直接在亚服创建自定义房间,5v5对战。HLG那边拉了两个二队的队员来顶替不在基地的上单和辅助。Return这边,随着睡眼惺忪的Koi被从床上拖起来,也全员到齐。
不知是谁提议干脆开直播混时长,于是几个人的直播间同时开启,一时间,热度呈几何级数暴涨。弹幕黑子白子串子纷纷驾临,各类五子棋神人大显神通,还伴随着一片笑疯的「神特么旮旯game」和「陆让你喜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的拷问,开始了这场诸神之战。
许洄饶有兴致地通过了Kazu单独朝他发来的好友邀请,看到了对方充满挑衅的留言:
「我不会留手,你最好现在就想好等会儿该怎么向我道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带着玩味意味的笑容,随后很有几分不道德地弯了弯眼尾,让Poppet在一楼锁下了海波里恩。
然后,他笑眯眯地回道:「好的。我也不会^^」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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