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停顿了一下。
“白圣到底教给你什么了?”
白叶不能理解,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不满的阴沉。
“你要记得是谁带给你的疼痛,而不是记住这些,也不是去研究什么理由。”
再多的身不由己也是不对的。
那只是掩盖自己是个废物的借口。
反正就算被救,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叶说完,又慢慢安静下去,一副厌倦的你们随意的样子。
而幼崽被这么冷不丁一说,本来小手扒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的小脸看起来更难过了。
喂。
站在门口本来不掺和这些事情的白晋微微站直身子,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是不太想掺和白叶的事情的,所以本质上来说,白叶说什么都无所谓,只不过要是把这个崽说的不高兴了,白晋觉得为了避免挨揍,他还是要管一管。
更别说,如果这个崽不高兴,他也不高兴。
不过白晋还没来得及插手。
幼崽已经想了想,再次开口。
“可是痛又不是叔叔你愿意的,爸爸和奶奶都说诺诺是聪明宝宝,所以诺诺感觉的一定没错的。”
是不一样的,诺诺可以感受到。
就算是忘记了,也有感受到。
但幼崽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做,要再说什么。
他觉得大人都好厉害,诺诺还有好多不懂,诺诺很多事情都做不到。
诺诺只是想着:诺诺这边的反派都还在,就太好了。
白叶被这声音说的微微卡壳,他停顿住,眼底的冷硬还没消散,但紧接着他又愣了愣,看了一眼低头的小幼崽,他的眼泪啪嗒一下滚落在了床上。
轻飘飘的。
又好似很重,浸入被子中,压在他的身上。
白叶:……
他在……哭?
还真的会哭?
为什么?
白叶表情僵硬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白圣跟他说的话。
其实在实验室他没能见到这个崽的太多状态,这个幼崽总是安静的像是个小摆件,对他做什么都照单全收,除了偶尔痛的掉眼泪,基本上没有什么反应——当然,掉眼泪的时候也是没有表情的。
所以之前白叶对白圣说的话多少有些嗤之以鼻。
为了他哭吗?
不要开玩笑。
“……你哭什么?”
“嗯?”
幼崽本来低头在想,听见这话又仰头,水润的眸子之中一片清透,能倒影出白叶此刻的样子。
像一面镜子,但白叶不喜欢镜子,于是他微微侧开眸子,不去看这个崽的眼睛。
而小白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幼崽其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因为感觉,叔叔你看起来好痛。”
白诺几分钟前还因为叔叔没出事感觉到高兴,等真正到了跟前,一点点看清楚了白叶身上的伤,幼崽才不知道该要怎么做。
他们认识,很早之前就见过面,但其实又并不相熟。
白晋在后面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身份证上虽然是沈夜,但你是叫白叶对吧?我应该叫一声堂哥?”
白叶:……
小白诺哎了一声,仰头看向小叔。
他的确还不知道,小小只的崽崽反应一下。
白?堂哥?
所以叔叔是诺诺反派家人这边的吗?
“那诺诺叫……”
幼崽开始掰着手指头思考。
白叶僵住的时候,他看见幼崽看过来,眼睛是跟过去完全不同的亮晶晶。
“堂伯?还是堂叔?”
小白诺又仰头去看小叔,询问答案。
“叫堂伯。”
白晋应答。
于是幼崽又看过来:“堂伯!”
白叶:……
白叶微微咬牙。
“别在那边自说自话,我可不是白家的人。”
其实白叶还有更多刻薄的话要脱口而出,他可不在意白晋什么想法。
但他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小幼崽,白叶又沉默的下去,将话都咽回去。
不等他们再多说什么。
门外传来医生们讨论的声音。
这里是m国,那些外文对于小幼崽来说听起来稀里糊涂的,还像是天文一样。
有医生推门进来,说着等会儿要安排上手术了,之后还要静养,有人在这里看护就先不要跟他说话了,也避免情绪激动。
“好的。”
白晋开口,他弯腰将完全没听懂的幼崽抱起来,回话。
然后才对怀中的幼崽说:“他要接受治疗,我们先回去,等之后他好点了再来,三哥说一会儿过来找你。”
幼崽才点点头。
然后又看了一眼沉默下去,拒绝交流的堂伯,顾忌着这里是医院,小声开口:“堂伯,再见,诺诺之后再过来看你。”
没有得到回应。
小白诺被小叔抱走。
出了病房,幼崽还趴在小叔肩头,虽然已经将人救下来了,但他的小脸看起来也不太高兴。
随后,小幼崽注意到病房门口有人正在清理医疗废物。
“小叔,小叔。”
幼崽撑起身子,侧头叫白晋。
“怎么了?”
白晋也转头看过来,带着一点疑惑。
他看到了小家伙指着的那堆东西。
发现小幼崽要让小叔把自己放下去,才蹲下身子,将这个崽崽松开。
幼崽看到了自己之前送出去的围巾。
湿淋淋的,还脱了线,乱糟糟的缠成了一团。
在破碎的衣服和染血的绷带堆里。
负责清理医疗废物的清洁工看到了幼崽的动作,下意识开口问询需要什么帮助。
但小白诺听不懂,幼崽求救的看向小叔。
“小叔,他们是要扔掉吗?诺诺可以把围巾拿走吗?”
这条围巾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堂伯还是很喜欢的呀?
如果把围巾修好了,堂伯会不会开心一点点?
白晋轻啧了一声,跟人交流。
最后那条围巾被消毒后放在了一个小牛皮纸袋子里,被幼崽抱在手中。
白晋在给他翻译对方夸他很用心的话。
小白诺抱着纸袋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因为诺诺是大孩子了,要慢慢长大,要学会更多的事情。”
白晋停顿一秒,才笑着跟人翻译。
最后白晋抱着幼崽往外走,听小家伙说等之后他也要学外语,就不需要小叔帮他转达了。
对此,白晋趁着背后的老虎不在,偷偷掐人家崽的脸颊。
“你现在学的已经够多了,还马上要学外语?也不用那么着急,你小叔我可是高材生,还可以给小叔留点翻译的机会。”
幼崽被小叔掐的躲了躲,藏进小叔怀中,还不满反驳。
“爸爸比小叔更厉害!”
嘿!
你个小臭崽,跟小叔说句好听的怎么了?
白圣此刻已经返回了研究所。
白琦雷厉风行,已经出门去处理之后的事情,白良在研究所内部找寻相关资料,白敬云比白琦慢了一步,但此刻也在盯着白之泽和白湾两人。
白之泽一如既往一脸不高兴的骂骂咧咧。
对自己本来都跑走了,却还是因为这个研究所又中招了相当不高兴。
白湾站在旁边,好似也还是没有情绪,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白湾在判断,他在弄清楚了到底多少人冲进来了之后,就放弃了抵抗。
因为抵抗成功的概率基本为零,而且这个数值在白家人陆陆续续到齐之后,还降到了负数。
两人身上多少都受了点伤。
他们说明完了情况,倒也没产生什么误会,就是白之泽一如既往的跳脚。
情况持续到白圣进门前。
也从白琦那边听说了白圣在搜寻白叶的消息,白之泽看过来,扬了扬眉梢,他对外面的情况还不了解,只询问着:“活着还是死了?那混小子是不是被这见鬼的研究所洗脑了?”
“K死了,白叶丢医院去了。”
白圣此刻看着白之泽和白湾,脾气倒也不是很差。
毕竟白之泽和白湾是跑走了还留在这个研究所,对K开枪了的家伙。
谁做对他幼崽有利的事情,白圣这个谁也不在乎的家伙对谁的态度难免也会好一点。
“哦,对了,K是白叶弄死的。”
白之泽:?
“靠,那这个混小子刚才干什么呢?!”
“可能是看你不顺眼?”
白圣从旁边人手中接过报告,头也不抬嘲讽。
白之泽:?
白之泽还想再开口,却发现本来站在自己身边一声不吭的白湾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白之泽:??
干什么,都疯了?
他们这次动静也不小,还联合了官方,作为一同行动的顶级alpha,有部分行动报告需要确认。
白圣将手里的报告递还给对方,又问了一句:“白良在哪边?”
“白良先生在那个房间查看他们的研究记录,您可以直接过去。”
白圣刚应声,猝不及防听见白湾开口。
“根据之前了解的情况判断,白诺五岁之前一直处在极度不安极度紧张的环境之中,做过多次药物病理实验,应该更多关注身心健康,科学养护,把他的那些情绪都养回来,我最近阅读过不少书籍,可以提供相关方案。”
白圣莫名的看过来。
白之泽也相当茫然。
阅读过不少书籍?
你什么时候阅读不少这方面的相关书籍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什么科学养娃,你俩什么成分啊?在这种地方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随即,白之泽听见白湾继续开口。
“当然,如果你对科学养白诺觉得比较麻烦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帮助。”
白之泽:?
怎么?你要愣给他提供帮助啊?
这次是白之泽看着白湾,最后默默的往旁边退了一步。
你能不能清清病毒?
多吃点招的厨子做的饭呢?
白圣:……?
白圣听明白了,他扯着唇角,眼底带着警告笑了一声:“不劳费心。”
这不就是‘人贩子’黑话吗?
我可以提供帮助?错了。
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养,我也可以养。
第162章
顶级alpha色身上透着有些不详的黑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白湾。
白圣身上信息素很淡的薄荷味变得辛辣起来,透着若有若无的一点压力。
不久前刚听完小幼崽可能经历了什么的白湾:……
根据分析判断,不可能打得过。
要不然之前白湾也不会一遇见白圣就躲。
但其实仔细想一想小笼包在白家的情况。
白湾又觉得自己的确是多想。
于是白湾沉默的,迟疑的,慢吞吞的往后退了退,顺势把旁边的白之泽‘让’了出来。
觉得白湾今天很有病的白之泽:……?
你个混小子干什么?!现在想起来你还有个爹了?
但白之泽跟白圣对视了一眼,哈的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就听见白敬云说道:“三叔,你找的那三个厨子我们也会一起带回去,没事的话,就消停点。”
白之泽:……
你知道他找那三个能覆盖整个z国菜系的厨子有多么不容易吗?!
你根本不知道!
白之泽哈了一声开口。
“你这是在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白敬云面无表情:“哦,我以为这是在帮助三叔配合调查。”
…
白圣懒得再听他们的话,转身往刚刚官方人员指的方向而去。
看得出来,救世者组织再次返回m国意图改头换面,开始大量伪装改变研究所原有的那些东西,想要用新的身份摆脱白家的针对,以K的身份来说,做这些事情倒也是简单的。
只可惜慢了太多,也因为白家过去的鸡飞狗跳不爱搭理别人所以错估了白家的雷厉风行。
空气之中还弥漫着血腥味。
白圣走进屋内,周围有不少人在取证,他抬眼就见白良正面无表情捏着资料本,像是要把那个资料本捏碎,随即白良低头,在一排排的存档硬盘中找寻自己想要的编号。
听见声音,白良已经根据编号抽出了一个硬盘,插在旁边的电脑上,回头看了一眼白圣。
“你那边处理完了?”
“回来的时候处理了一下外面的,白四接手了。”
白圣随意说着。
说实话,当发现这群蟑螂只是擅长躲藏,却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耐打之后,白圣一肚子火都还没彻底释放出来。
“找到什么了?”
“大概是贼心不死吧,只有部分资料销毁了,实验相关的资料倒还算齐全。”
白良此刻才笑了一声,不过明显是冷笑。
毕竟资料这么齐全,没有损毁研究数据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他们甚至还期盼着能再次把小白诺带走。
白圣也冷笑了一声。
“就这么死有些太便宜他们了。”
“不还是抓住了几个头目的吗?上头归上头,你可悠着点。”
白良也跟着笑,还调侃道。
“你现在是我们家二级保护动物。”
一级保护动物是小白诺。
至于白圣这玩意为什么要保护?
因为他是小家伙最爱的爸爸,出点什么问题,幼崽要哭的。
所以白家最凶残的白圣荣获了白家二级保护动物称号。
白圣不乐意搭理白良某些奇思妙想,只哈了一声,懒得多说。
“不过也还有点有意思的,感兴趣吗?诺诺的另一半基因。”
白良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拿着的文件夹。
白圣抬眼看过来。
“其实倒也不用在意,没人跟你争抚养权,那个名字我查过了,虽然是个顶级omega,但因病去世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个研究所应该是用的存储下来的样本,不过这个omega的归属倒是很有意思,来自m国的法雷尔家族。”
白良推推眼镜。
这也是个全球闻名的家族,掌控着m国地下近乎全线黑帮势力,明面上也是大资本家,比白家还要混乱的多,不久之前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动乱,家族内相关权责人员彻底洗牌,基本上死的死,残的残,现在由一名十七岁的alpha掌权,可以说是m国这种体系下,法雷尔家族是名副其实的地下皇帝。
而这种家族并不会承认研究所诞生的幼崽。
所以白良觉得并不需要在意。
而且法雷尔家族也只是在m国境内风头颇盛,且不说到了z国,就算是在全球市场上,都未必敢跟白家碰一碰。
更别说针对白圣了。
或者说,对方更不希望有其他人去分他的战利品吧。
果然,白圣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移开视线。
“他们如果之后有什么想法,让他们亲自来跟我谈。”
白圣并不在乎那些家伙。
说完,白圣看着电脑上加载出来的实验记录。
白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白圣,还是点开。
他虽然也不觉得白圣说的有问题,但还是不免在想——那群家伙真是不长眼啊,怎么偏偏选白圣的基因。
视频就是记录某一天的相关研究。
这个研究所所做的违规研究很多,除去小白诺外,也有不少其他的违规实验。
不过因为白良就是根据实验报告找寻的记录,所以一点开,画面亮起后没多久,小小只的崽就出现在了视频中央。
看起来更小一个的崽崽只有脸是小孩子肉乎乎的感觉,柔软的小卷毛湿漉漉的,大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靠在一个木制沙发上,小身子在很轻很轻的颤抖。
一只手忽然从屏幕外伸进来,攥住了白诺头顶的发,就这么扯着让这个小幼崽抬头。
“真是不敢相信这是我们能找到的顶级alpha基因和顶级omega基因所培养出来的试验品,怎么会是这种样子?”
“谁说不是,当初意外培育成功的时候有多惊喜现在就有多失望,真不能理解,算了,再尝试一下,进行下一个测试吧?”
……
白良:……
白良忽然暂停了视频。
“你看不下去的话早点去陪诺诺吧。”
别在这里不要命的飚你的信息素了。
“更重要的是,我也得稍微缓一缓。”
白圣的信息素稍稍收敛,他看了一眼正笑着的白良。
“白叶那边要带回国去,他原则立场上没太大问题,要看他之前参与了多少东西,之后那边会有人跟你对接。”
“跟我对接?”
白良挑眉。
“他alpha腺体彻底损毁了,对他寿命影响极大。”
“彻底损毁?那的确有点麻烦,我可不怎么擅长这方面,那要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白叶以后估计也是诺诺很喜欢的堂伯嘛。”
白良说着。
白圣本来都转身准备走了,听了这句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笑着又推了推眼睛,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啊……抱歉,一肚子火一个不小心就开始挑事了。”
看热闹,挑拨惹事,添油加醋也算是白良日常放松的底层逻辑了。
足以看出来白良有多生气。
或者说白家人这一次都快气疯了。
“你要是给自己气出心脏病,纯属自作自受,别来卖惨。”
白圣转身离开。
倒不是说不想知道这个实验室做了什么,也不是说真的看不下去。
只是他一上午没见到自家幼崽了,突然非常想要抱抱自家的幼崽。
他身后的白良看着白圣离开,终于又转头看向电脑。
白良嘀咕了一句:“三儿这张嘴,舔嘴唇的时候不会被自己毒死吗?”
从医院离开后。
小白诺已经被小叔带去了附近的一个很有趣的手工店面。
这里的房子很有童话风,外面是小农场,远处是冬天来临之后覆盖上保温材料的蜂箱,开店的老奶奶长相也很有童话故事里神仙教母的感觉,花白的发,总笑眯眯的戴着一副小眼镜,旁边是她打了一半的毛线手套。
这是一家主要做手工皂的小店,用的都是自己小农场里的材料,做出来的手工皂还会发往全球各地,当然,这里也还有一些其他的手工制品,但最主要的是小孩子也可以在这里制作比较安全的手工皂。
现在他们正在等白圣过来。
幼崽此刻通过小叔跟奶奶交流,已经跟新认识的奶奶学了好几个外语单词,手中正捧着店主奶奶给他的香料苹果茶,热腾腾的香料果茶被幼崽双手捧住小口的喝,还跟店长奶奶交流着。
软软小小一个,可爱的奶声奶气学着蹩脚外文的样子,谁看了都忍俊不禁。
店长奶奶都已经稀罕的一口一个小宝贝,各种漂亮的小玩意都往他身边放。
直到白圣过来。
幼崽站起身,喊着爸爸捧着苹果茶就跑过去。
白晋没跟,他还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时间。
解决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哦,那就是小宝贝的父亲吗?父子俩长得还是蛮像的,不过刚刚还说想看奶奶给他找玫瑰花胸针呢,接着就忘了。”
店长奶奶善意的调笑着开口。
“毕竟这些是宝贝。”
白晋搭话,指了指刚刚被堆在小家伙身边的漂亮东西,又指了指那边将幼崽抱起来的白圣。
“但他是那个崽的大宝贝。”
“哈哈,真是有爱的父子关系。”
…
“爸爸,诺诺跟小叔去看过堂伯了,堂伯要做手术,医生叔叔就让诺诺和小叔先走了……”
幼崽被爸爸抱起来,跟过去一样,叽叽喳喳向着爸爸分享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都看见了什么。
“这里这个奶奶做的东西好漂亮哦,还有苹果茶,诺诺没喝过这个,第一口好怪,但越喝越好喝,爸爸你尝尝——”
白圣应和着,单手抱着崽,另一只手忍不住的在自家崽的头顶一下一下的摸,像是顺毛,又像是要安抚当时被揪的很痛的那个幼崽。
幼崽被摸的有点久,捧着杯杯有些疑惑。
“爸爸?”
那双眼睛亮亮的,跟视频中的完全不一样,带着迷惑看过来。
白圣回神,他喝了一口幼崽递过来的香料苹果茶:“味道是有点奇怪。”
白圣没收回手,反而开口问:“最近还做噩梦吗?”
这是当然的吧?
想起那些事情,经历那些事情,肯定会做噩梦的吧?
白圣今天的心情越发阴郁。
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那些梦不再纠缠这个幼崽了呢?
小白诺眨巴了一下眼睛。
“会做噩梦,但绘本上说每个小孩子都是探索世界的小勇者,诺诺也是小勇者。”
幼崽说着,用自己的小脑袋去顶顶爸爸的手。
“奶奶说诺诺以后会飞的很高很高,会变得很厉害,跟爸爸一样厉害。”
这个崽如此期待着。
所以没关系,比起过去,他更期盼未来。
“噩梦是不会困住小勇者的。”
那些过去困不住诺诺。
所以,也不要困住爸爸。
第163章
白圣停顿一下,随即无奈的低声笑开。
“好吧,小勇者,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要做手工皂,要送给其他人,诺诺选了好多漂亮的模具。”
白诺还捧着那杯热的香料苹果茶,眉眼氤氲的十分柔软,弯着眉眼说着。
小孩子做手工皂不能用店面里售卖的那些手工皂制作方法,为了保证安全,使用的是可以融化的皂基为底料。
皂基隔水加热融化,加入护肤精油,蜂蜜,调色染料搅拌,稍稍放凉后,再由小白诺倒进自己精挑细选的硅胶模具里面,等待冷却后就可以包装了,直接能够使用。
童话屋风格的木质复式小楼中,花香精油香味弥漫。
小白诺将自己倒好了的模具一个一个摆好,等待冷却凝固,他坐在爸爸身边,跟这里的店主奶奶讨论这个小部件,那个小玩意。
旁边茶吧机上透明的玻璃水壶中香料苹果茶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也就只有白晋在旁边有点坐立不安。
他很想问那边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但小家伙在这里又不好直接问白圣。
白晋眯着眼。
主要是白圣自打过来后也没看手机,那只手就不停的在这个幼崽的小卷毛上摸啊摸的,就真的有点诡异。
让人不免的思考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说句有点过了的,他这父爱突然浓厚的好像快要下奶了……
咳,当然,这种话在心中想一想就算了,说出来百分百要挨揍的。
店长奶奶正笑着,听着幼崽说这里跟他看到的童话里的房屋很像,太爷爷也给他做了一个童话小屋。
“那你太爷爷一定很爱你。”
“嗯嗯。”
幼崽从爸爸那边听到翻译,然后用力点点自己的小脑袋。
“太爷爷对诺诺很好,诺诺都记得。”
幼崽坦荡直率,两条小短腿来回摇摆,捧着苹果茶,弯着眉眼笑眯眯的,还要继续开口。
“店长奶奶也好厉害,能在这种地方开这样的店,简直就像是魔法小屋一样,在魔法小屋里,以后也一定能一直很幸福的。”
白圣摸着自家幼崽的脑袋,气息稍稍平和下来,跟对方交谈。
店长奶奶听完,随后笑起来,她弯下腰来,手上略微干枯的皮肤触碰到了幼崽捧着苹果茶暖洋洋的小手,轻快说着,然后转头将旁边的本子递过来,那是一本手工纺织图解的记录本,应该是她自己制作的,上面带着很多翻动的痕迹。
幼崽没听懂,他下意识的想要反握住奶奶的手,然后又去看爸爸。
白圣听完都停顿了一下,随即才开口。
“她在说:谢谢你的祝福和赞美,我一直相信语言是有力量的,语言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神奇的魔法能力,就像是文字一样,虽然各个国家所表达的含义不同,但情感是殊途同归的,我刚刚看到你即在摆弄那条脱了线的围巾,是重要的东西吗?我想这个可以帮到你,也是感谢你这样的小可爱给我带来美好的一天。”
白圣说完,才扫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牛皮纸袋子。
说起那条围巾。
要不是幼儿园发的围巾也好,园服也好,都是为了能一眼发现小朋友,做的非常显眼,颜色也都是偏亮丽的色彩,白圣还真不一定能在白叶彻底失去呼吸前将人给救上来。
现在白叶的情况都已经够危险的了,再拖个哪怕五分钟,都可能是不可逆的损失。
当然,还有一点。
白圣想着之前白叶做的事情,不管是投诚也好,直接对白之泽白湾动手带着K离开也好,对方都在努力往绝路上走,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一条后路。
白圣不难推断出,他甚至有点赎罪的心理,要将自己打为那个研究所的同党。
只不过都已经决定将自己归为同党了,还偏偏戴着这个小家伙送给他的围巾。
白圣帮小幼崽翻译着感谢的话,等手工皂凝固,做完了包装,他们跟店长奶奶告别,准备离开。
幼崽被爸爸抱在怀中,此刻他手里有多了很多东西,小家伙的脑袋压在爸爸的肩膀上,软软的说:“爸爸,这里真好呀。”
“嗯。”
幼崽又往爸爸怀里钻。
“但都没有家里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抱着的牛皮纸袋子,眉眼软软。
虽然诺诺没有做过围巾,但把围巾修好了,堂伯会高兴一点吧?
白圣低下头。
他向来是这个幼崽想要做什么,只要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就不会制止的家长。
“嗯,还有几个景点可以看看玩玩,之后回去,我带你去挑毛线。”
抱着一堆东西的小幼崽仰头,然后用力点点头。
白晋从后面冒头。
“那我呢?”
他等了很久了。
“怎么太爷爷都能是对你很好,没听你夸一句小叔?”
白晋对此还很不满意。
他想起自己当初被‘做局’,还有点耿耿于怀。
小白诺从爸爸怀中探出自己的小脑袋来看着小叔。
幼崽想了想。
“虽然小叔你又坏,又喜欢抢诺诺的东西吃,又爱捉弄诺诺,还喜欢挠诺诺的痒痒……”
白晋:?
幼崽一口气细数了小叔的多宗罪,然后认真开口。
“但诺诺也还是喜欢小叔的。”
“……你这是喜欢我,还是趁机在骂我?”
白晋扬起眉梢,他伸出手。
就听见幼崽呜哇叫着往爸爸怀中躲。
白晋都给气笑了,他伸出手捏捏这个小家伙的脸颊。
白家人在国外并没有逗留太久。
小白诺在当天大家回来之后一个个检查确定都没有受伤才放了心,在国外的景区玩了两天,就准备回国了。
白叶的情况比较严重,手术之后一直昏迷,当然那些伤不是主要因素,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腺体缺失后导致的身体多脏器功能的变化,现在情况稳定了一些,已经准备从国外转回z国内了。
幼崽虽然每天都去看,但也因为对方没醒,加上是在重症监护里面,所以也不好进去看。
与此同时,m国某类似城堡的庄园中。
法雷尔家年仅十七岁的掌权者坐在办公桌前,听着下面的人汇报前几天清洗那些不服管教的帮会成员的成果。
法雷尔家不算是正统m国人,听说祖上就是偏z国那一片移居到m国的。
他的长相也跟m国人不那么相似。
利昂·法雷尔有着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黑发,看起来像是个年轻的贵族少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旁边有人快步走进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利昂侧头看过来,抬了抬手:“报告暂停一下,你们先出去。”
等这些人都离开办公室后,利昂才转头,有些疑惑。
“白家的致函?我们跟白家没太多生意来往吧?”
对法雷尔家族来说,来自z国的白家虽然很强,但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碰一碰,谁输谁赢也不一定,而且在生意方面,白家是来自z国的家族,作风太正,跟法雷尔家族的理念不合,更不用说生意上也没什么重合的地方。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白家和法雷尔家族根本没什么交集。
“是有关于之前那个研究所的致函。”
“哦,那地方我听说不是已经被打掉了吗?上层博弈,那群自大的家伙被某些人当成交换条件卖给z国了,这群家伙研究出那点成果,还真以为自己能操控世界了?哈哈。”
利昂傲慢的笑着,衣服上华贵的装饰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所以又跟白家有什么关系?”
“是关于那个研究所中诞生的一个幼崽。”
“?”
利昂转头,这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资料。
“他们做了什么事?”
“这份资料是安奈林先生的资料,白家那边致函,说是那个幼崽是安奈林先生和白家那位alpha的孩子,在研究所非法诞生。”
安奈林·法雷尔。
十多年前去世,是利昂的叔叔,一个顶级omega,直到离世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任何后代。
但其实说实话,利昂跟这个叔叔不熟。
利昂紧皱眉头,扯开资料袋,随意翻阅了一下,然后将资料又丢回桌上。
桌面上,笑容温和柔软的omega男性正看向镜头,平和又带着一种贵气。
“哦,我知道了。”
利昂抬眼。
“那他们的诉求是什么?要参与进我们法雷尔家的财权的争夺?那个幼崽今年才五岁还是六岁?白家胃口这么大的吗?这是想要插手他们以前不做的生意?”
“不不不,准确来说。”
那人停顿了一下,思考如何表达才能将白家那傲慢的并不客气的话委婉的传达过来。
“白家似乎希望您出具一份说明,表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白家那位小少爷跟法雷尔家族无关。”
利昂:?
“什么?”
少年看过来,有些茫然,跟他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冷静和猜疑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意思是说,他们想要自己养,不想有隐患。”
那人低声开口。
“今天白家人都要回国了,估计已经准备前往机场,家主,您是否要去看一眼那位……小少爷?毕竟从血缘的关系上来说,他应该是您的表弟。”
法雷尔家族刚刚大洗牌,利昂刚干掉了自己狼子野心的二叔上位,整个家族动荡之后被他以雷霆手段收拢惩治,只有一些分家还在跳脚,但本家已经没人了,所以仔细算来,这估计也是利昂唯一一个兄弟了。
“不,不用。”
利昂将资料整理了整理,重新放回资料袋里。
“既然白家愿意管,那你就按照他们的说明去办。”
弟弟?
不,他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那这份资料……”
那人倒也不意外,毕竟这位一直都是这么个脾气。
他手中还拿着另一份资料。
其实倒也不是白家非要告诉他们一声,是在m国境内打扫处理了这个研究所,还跟法雷尔家族相关,m国的政府不可能不通知法雷尔家族。
利昂又看过来:“那份资料是什么?”
“是那位小少爷的资料。”
“哦,那就放在那边吧,不用给我看。”
利昂随口说着,指了指旁边堆放杂物的书架。
这权当是给他那个早逝的并不熟悉的叔叔一点面子。
而且,到底是多不小心,都能让自己的基因被拿去研究所做文章啊?这放在法雷尔家族都要贻笑大方了,还有那个白家也是。
利昂不太能理解白家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不觉得自己需要理解。
“不就是一点血缘关系,有这点血缘关系又能怎么样?我二叔死的时候可很盼望这点血缘关系能救命呢,不需要在意,不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我见的还少吗?你们很多人还都是我五六岁的时候捡回来跟着我的呢。”
利昂慢吞吞的抬头。
“所以听到了吗?去回话吧,我也不需要弟弟。”
“是的,家主。”
最后白家人顺利拿到了来自法雷尔家族的声明,这几天这群人背着小白诺轮流查看研究资料,一轮接着一轮的破防,当然,最破防的大概是承担着更多工作的白良。
甚至白良的对家仇人——白琦亲自现身说法,称看到白良这段时间这个样子她这几天都有点释怀了。
最后他们抱着已经想家想奶奶了的崽,又回了国。
从国外回来已经过去了小一个月,白叶还在医院住着,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这小一个月中也是昏昏沉沉,时睡时醒,最近才总算缓过来一点,有了些清醒的时间,但依旧不太爱搭理人,对白家人阴阳怪气,对上小白诺倒是说不出口了,每次小幼崽去都装睡。
白之泽和白湾也跟了回来,主要是白之泽精挑细选的仨厨子被老爷子扣住了,随后又被小白诺俘获,白之泽干脆破罐子破摔,硬是没走,不过研究所那边的情况解决的差不多,只需要部分善后,白之泽和白湾这父子俩也没再被限制什么自由。
眼看着元旦都已经过去,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再往后就是新年,圣诞之后盎市下了雪,天气也越发的冷了,地上的雪化了又结冰。
小白诺以前见过很多次雪,每一次的雪都能称之为灾难,比盎市的雪要大很多,在那个时候幼崽没有玩乐的心思,只顾着活命,现在倒是有心思来玩耍。
于是平时都扫的干干净净的道路此刻也特意给小白诺留了一块地方没有清理。
部分地方是可以踩的雪,还有已经结冰了区域。
所以也经常会看到这样的场景,白诺在那边踩雪,然后去滑冰,一个裹得圆圆的球就那么摔倒,哗啦啦的滑到一群人跟前,衣服穿得厚,他倒也摔不疼,看见大人的嘲笑还会不好意思。
当然,偶尔还会刷新一个一起跟着玩的白晋,当然,喜欢逗小家伙玩的白晋,最后的结局往往是被路过看不顺眼的白家人一脚在冰面上蹬倒。
盎市白家的私人医院内很是安静。
白叶躺在病床上,眉眼有点颓懒,他面前摆放着一个平板,他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拨弄调试着。
他之前可以看那个小家伙的直播视频,但z国内的社交媒体是不能上的,容易暴露。
此刻倒是没了这个顾虑,他的指尖轻轻滑动,划过一张又一张图片。
最后稍稍顿住。
看清楚网友做的表情包——坐在小土堆上的幼崽一脸不可置信,配字是:被声东击我了!
白叶的唇角很轻的扯动了一下。
不是声东击诺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白叶在那一瞬间按灭屏幕,再抬头,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烦闷。
“你平时是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进门的不是医生,是白良。
“我平时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白良笑眯眯的,他手中还拿着一个本子。
“但你也得知道,国立大学教授这个头衔,偶尔也得承担一些个人不需要承担的责任。”
“指的是治疗我吗?”
白叶冷冰冰开口。
“差不多吧,你在行动前用了多少那个研究所提供的药剂?他们提供给你那几个月的剂量你是不是都用掉了?我们研究之后只能这样判断,所以才有那么大的副作用。”
那个研究所的药物是有副作用的,对于白叶来说也只是饮鸩止渴,更不用说他一口气用了太多,完全透支自己,腺体缺损并不会这么快导致多脏器的问题,直到现在才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白叶冷冰冰的开口,一如既往的不配合。
白良依旧那副模样:“之后审查部门那边要过来一趟,不过也不用担心,那个研究所的资料保存的还算是齐全的,你从很小的时候在里面,可以说是被他们胁迫做事,属于非正常情况,且后面还有突出重大贡献,不会有太多问题的。”
白叶:……
“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还真是油盐不进。”
白良依旧那副表情,他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两笔。
“我早就说了,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不擅长做这种调节的事情。”
甚至他跟白琦的事情都没有掰扯明白。
不要总看他笑眯眯的,就觉得他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啊。
他最擅长的明明是挑拨离间——咳。
白良微笑着,弯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显得有些沉郁,终于忍无可忍透出他本来的一丝情绪。
“已经好多天了,我说你也该配合一点了吧?对我这样也就算了,让诺诺不高兴,别说白圣了,我也不愿意啊。”
白良是国家研究所的成员,最近受到冲击最多,别人还能去吸一吸小白诺缓一缓,他身后的黑气都快能养怨灵了,但他说完,又笑起来。
“你小爸之前在外地,现在回来了,之后你的身份问题也会处理一下,当然了,你也知道腺体全毁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吧?正常情况下很难处理,当然,我们这边会配合医院竭尽全力。”
“我说了,我不需要。”
“是是是,你觉得自己应该去死嘛,我理解,这种心理我太知道了。”
白良随意说着,从旁边的监控仪器上记录数据。
“哦,对了,你刚刚在找诺诺吗?他今天来的要晚,今天是幼儿园的最后一天,要放寒假准备过年了,他要跟他的小伙伴一起填学期总结。”
“……我没有在找他。”
白叶忍不住的开口,他也是力竭了,白良这家伙四两拨千斤,跟那些完全冲动自傲的白家人还不一样,好像说什么都不能打破对方脸上的笑容面具,他不想跟白良对话,但白良总能精准的找到让他冒火气的地方让他说话。
“嗯,当初爷爷,我老爹,大哥……哦,还包括我,都是这么说的。”
在那个崽不停释放魅力的时候嘴硬。
白良用一种我是过来人的眼神看向了白叶。
“爷爷今天去医院检查,也晚点过来看你。”
“我都说了不需要这些东西,”白叶忍无可忍的起身,他扯下手上身上连接的仪器,“医疗,看护,身份,都不需要,你们是听不懂吗?更不用说让那个人证明我的身份,做什么?让我承认我是白家人?不,我早就不是了,我现在姓沈,沈夜,这是我的名字,你们想要审判我就用这个名字审判我,我可以接受这一切的审判。”
白良站在原地停住,就这么转头看着他。
“当然,见或者不见,拿回自己原本的身份或者不拿回来,都取决于你,我不想管这些事情,也没有这个能力管,我自己还火大的不行,都不知道该找谁去骂。”
白良收起自己手中的本子,直视白叶。
他走到门口,拿起他刚刚进门拿着,但放到了一遍的袋子。
这个时候白良的手机响了一声。
白良拿着袋子走过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将袋子放在了白叶的床上。
白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警惕的后撤了半步,虚弱但又硬撑着脊骨,像是一头瘦骨嶙峋的猎豹。
“这是什么?”
“嗯?”
白良正在专注的看手机上的内容。
他点到了白圣发过来的那条语音。
属于幼崽稚嫩的声音清脆的从白良的手机里传出来:“二伯,诺诺已经放学啦,等会儿就跟爸爸来看你和堂伯,二伯要不要吃跳跳糖?跳跳糖好神奇啊!诺诺今天才发现。”
白叶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到了白良的手机上。
白良似乎是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然后才抬头想起白叶问了什么。
“诺诺今天早上出门前让我给你的,说他最近每一次过来你都睡觉。”
那个小东西给他的……?那个小东西还能给他什么?回到这里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吧?
至于是什么?
白良看了那袋子一眼。
“是围巾。”
第164章
“……什么围巾?”
白良笑了一声,听不太出什么情绪:“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叶缓慢的思考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围巾,也知道自己戴着那个小家伙的围巾肯定被白家人知道了。
白叶之前有尝试过思考那条围巾的下落,但大概率是被当做医疗垃圾丢出去了,就像是他之前穿的那身衣服。
所以白良猝不及防提起围巾,白叶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更别说还是那个幼崽给他的。
是又找了一条吗?找了一条一样的吗?当然,他知道,那条围巾本来也只是幼儿园发放的园服类的保暖品,只是没有logo,所以其他人并不会注意到那条围巾来自哪里罢了。
但其实,他一条都不需要。
白叶垂眸,他站在床边,病号服空荡荡的,他扯开了袋子,看清楚里面的围巾,稍稍一愣。
跟他想象之中的不一样。
这条围巾的针脚看起来没有那么妥帖,从中间部分,浅色的围巾编织进去了暖色的线,像是暖黄,暖橙,跟原本浅色的围巾底色辉映着,倒也很有特色。
而且这些走线甚至显得有点笨拙。
白叶:……
“有看出来吗?”
白良笑着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他翘起腿,往后一靠,倒是少了几分温文尔雅,有点像是学生们口中骂人毫不留情的大魔王形象了。
“三儿带着他去挑的线,还专门找了怎么弄干羊毛线会更好,做了特殊的洗护清理,那些坏掉的线都去掉了,诺诺跟别人学了怎么织,但他手太小,不太灵活,所以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白良说话慢吞吞的,带着点莫名的情绪,看着白叶。
虽然这几天他也很忙,跟小白诺见面的时候不多,但不患寡而患不均。
二伯这么努力都不配拥有一条围巾吗?
白叶盯着这条围巾,指尖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但碍于白良在旁边,他没动。
“哦,对了,有看到下面还多了小毛球吗?也是他学着做的,用的线就是已经从围巾上脱线后不能再用的线。”
可以说原本的,新增的,都在这里了。
白良看着时间。
“等后天下午那边会让你小爸过来帮你重新做一下身份登记,哦,对了,我们白家不搞道德绑架那一套,也不觉得他是你小爸就必须要怎么怎么样,他收了钱答应过来的,要是说话不客气,你倒也不用有顾虑。”
毕竟白良听说白叶的父亲和小爸宋宁离婚前就一直感情不和,而且他小爸还在婚姻存续时候出轨,也并不喜欢白叶。
虽然白良不觉得白叶会吃什么亏,但保险起见还是说了一声。
白叶没吭声,他只是没忍住低头伸出手,去碰了碰围巾上的小毛球。
又想起自己被拽上岸的时候,恍惚看到挂在树枝上的毛线的荒谬感。
白叶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就好似一切都是巧合,但一切的巧合细想来,又都有迹可循,环环相扣。
“哦,对,到时候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白良轻一拍手。
“不管你想要叫沈夜还是白叶,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名字,也都随便你,这本来就是你自己决定的,不过那些毫无根基、飘渺不定还作假的身份,的确是可以放一放——这个时间点诺诺要到了,你还要装睡吗?”
白良眼底带着点戏谑。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跟你对话感觉会让人有点不适。”
白叶抬头看向白良。
“这倒没有,”白良一脸纯良的惊讶,“只有白琦会觉得我说话欠揍,但很可惜,我跟她打架输赢五五开。”
“你们两个还闹得天翻地覆?”
白叶扬扬眉梢。
他在被送到实验室前,也是知道白良和白琦之间的情况的。
“……大概吧。”
白良含糊的应了一声。
此刻病房门被推开。
“二伯,堂伯,诺诺来啦,你们吃饭了没有?爸爸订了饭哦。”
白圣从门外将门推开,小只的崽崽啪嗒啪嗒的走进来,怀里还抱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应该是各种口味的跳跳糖。
屋内微妙的氛围被打破,白叶没忍住拉了一下被子,将放在床上装着围巾的那个袋子盖住,然后跟小白诺对视。
因为在医院,幼崽的声音放的很低,此刻看见堂伯站在床边,白诺立马开口:“堂伯,你今天有精神了吗?你要吃跳跳糖嘛?跳跳糖好神奇!”
白叶再多的话,面对这个幼崽的时候都说不出来。
跟小白诺同在一个空间内的时候,他就像是哑了一样,很多时候一声不吭。
白圣跟在幼崽身后,看着时间:“订了餐一会儿就送到了,今天吃完饭再带他回去,后天他要去跟姓喻那家的小子玩游戏,宋宁什么时候到?他还要看着。”
“后天下午吧。”
白良站起身来帮小家伙撕包装袋。
“行。”
白圣点头。
“那个时候我接他过来。”
白良倒是不在意这个,白良帮着幼崽把包装撕开之后,就笑眯眯的开口说着:“你堂伯不想姓白,怎么办呀,诺诺。”
白叶一下子转头看向白良,眼神似刀,就差直直钉进白良后背。
说话让人觉得不适?因为这家伙很喜欢利用那么一两个点来挑事,这是不是都是他的习惯了?所以才给人这种感觉。
嗯?
白诺听闻抬头,他看向白叶。
白叶有些不自然的要移开视线。
他跟白诺相处过很长时间,但这样平和安静的时候很少——是也想要劝他嘛?
白良,你最好别露出破绽来。
白叶看着这个幼崽走过来,将各种口味的跳跳糖都放在了床上,推过来。
他个子矮,让床一挡,就几乎有大半个身子看不见。
又是糖。
白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并不喜欢吃糖。
但白诺先说话了。
“没关系的,堂伯想要叫什么就可以叫什么呀。”
对幼崽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白诺对着白叶笑,高高兴兴的将糖果推过去。
“诺诺从今天开始就放假啦,堂伯,诺诺可以在你不睡觉的时候来看你啦。”
…
“就让他们这样相处没关系吗?”
白良压低了声音。
“毕竟还不能完全确定判断白叶的情况吧?说不定他只是对白诺在那个时候心软了一点呢?”
让这样的人跟幼崽相处是有风险的。
白良最近看那些试验资料看的整个人都处在多疑多虑的状态中。
白圣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那边的白叶一眼,散漫笑了一声:“是吗?”
白良也看过去,就看见白叶无言的坐在幼崽身边撕开跳跳糖包装袋,往嘴里倒,明明比他们都大几岁,但可能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就被带进了研究所之中,导致其对这些东西也都没怎么见过,此刻正闭着嘴皱着眉,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但嘴里的跳跳糖噼里啪啦直跳。
白良:……
“……算了,有你看着那就这样吧。”
白良也不觉得自己考虑过的那些事情,白圣这个亲爹会没考虑过。
在医院这边吃过晚饭,白良实验室还有事情,先走一步,小白诺也跟堂伯再见,说好明天再来看他。
白叶看着小幼崽被白圣抱着走进电梯,他还能听见那个幼崽的声音,软软的跟他爸爸贴贴,问着堂伯是不是精神了一点这种话。
电梯门关闭,电梯开始运行,那些声音消失。
白叶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父子俩离开的方向,表情有些复杂。
看护人员在白家人离开之后才走过来。
“沈先生。”
他还是遵从着白叶的要求,称呼他为沈先生。
“今天中午太阳不错,雪都化光了,今天晚上外面没有那么冷,您要不要出去走一走,活动一下?”
“不用。”
白叶摇摇头。
他不想多说,只是站在医院病房套间的阳台往外看。
病房内虽然都有换风设备,阳台也不会开窗,但比起屋内,阳台这边还是比较冷的。
看护拿了外套过来。
白叶正想让他出去,不用管自己,就看见他拿过来的袋子。
“沈先生,我拿外套的时候看到您放在床上的?您现在身体虚弱,还是要听医生的多保暖才行。”
白叶其实没在听对方说话,但停顿了几秒钟,从看护手中接过了那条针脚有些笨拙的围巾。
第三日。
喻家。
幼儿园放假之后,因为盎市气温冬天比较低,加上快要过年了,谢家一整个家族都跑去南方暖和的地方度假去了,要过年之后才回来,这也算是他们家的保留项目,可以说谢家是盎市这些家族里,这么一大家子人,难得还相处的如此轻松愉快互帮互助的有爱家庭。
于是盎市也就只剩下了小白诺和喻初焰。
对此,喻初焰表示:不错,挺好,去玩,多玩!
并且提前了一天就开始计划和即将来他家里做客的小白诺玩什么。
两小只正靠在一起打游戏。
喻琛被上头的老爷子勒令休息,此刻也在家,正哼着小曲在暖房一个个的拆快递。
这是他最近空闲下来在网上直播间学习了不少养植物的技巧,并且框框下单各种营养液肥料和病虫害防治药物,还细心的用小条写好贴好,一个个码放好。
上一次养菜的‘成功’给了喻琛极大的自信心。
当然,最后也没有那么成功,那颗菜最后已经老的不能再老,叶子都黄掉了,木质化后死掉了。
但这还是证明自己是能将植物养成功的——他,不是植物杀手!
白诺正捏着手柄,看了看时间,略有点焦躁不安。
快要到跟爸爸约定好来接他去医院的时间了。
堂伯今天下午要重新办身份证明,又听说堂伯的小爸并不喜欢堂伯。
而且堂伯不想姓白。
幼崽虽然觉得堂伯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想起来还不免有点纠结。
幼崽软软的叹了一口气。
喻初焰看过来,他自然而然的贴近,黑压压的眸子倒影着幼崽的可爱小脸,带着一点疑惑。
“诺诺在想什么?时间快要到了,这一关可能打不完了。”
“没关系呀,可以下一次再打。”
幼崽回神,跟他小焰哥哥看了一眼。
不过说起哥哥来。
幼崽想了想。
“爸爸还跟诺诺说过,诺诺在国外还有一个哥哥。”
喻初焰本来正看着幼崽的小脸发呆,但此刻一听见还有一个哥哥,小酷哥的天线都好像竖了起来。
“哥哥?什么哥哥?哪里的哥哥?我认识吗?那个哥哥说了什么吗?”
小年糕要是有了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那他这个哥哥不就不是跟小年糕最好的了吗?!
“哎?诺诺也不知道,诺诺没见过那个哥哥,不过爸爸说可以不用在意,以后可能也不会见面。”
大概就是对方并不想要他做弟弟吧?
幼崽很聪明,虽然白家人会将认为他该要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但也会委婉表述,只提到了那么一嘴,但幼崽还是敏锐察觉。
不过也挺好的,小白诺眨巴着眼睛。
没有交集,是不是就意味着不会是诺诺的反派家人了?
那也很好呀。
喻初焰长舒了一口气。
小酷哥认真说:“没关系,诺诺的哥哥认准我一个就可以了,我会变得非常可靠,比血缘和姓氏还要可靠。”
喻初焰认真说着,毫不犹豫把已经去度假潇洒快活的谢家两只丢出幼崽哥哥的范围。
白诺听着,本来想说还有谢家的哥哥,但又看着小焰哥哥的眼神,想了想小焰哥哥的话。
姓名和血脉什么的,本就不是最关键的东西。
幼崽一下子想明白,忽然抬手抱住距离自己很近的喻初焰。
“诺诺以后也会很可靠的!”
也会成为其他人,成为哥哥的依靠。
喻初焰:!
“诺诺?”
喻琛在暖房喊,他从暖房的窗户看到了外面。
“你爸爸来接你了,车子到了。”
“来啦!”
白诺松开手,跟小焰哥哥道别,又跟喻琛哥哥再见,就哒哒哒往外跑去找爸爸。
喻琛手上还沾着泥炭土,他从暖房出来,让管家和家里的阿姨去送送,让小白诺慢点跑小心摔到了。
然后喻琛就看见自家弟弟捂着脸,身子蜷缩着靠在沙发边。
喻琛:?
“做什么?你不舒服吗?”
“没有。”
喻初焰抬头,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但明显心情很好。
喻琛没注意两小只是怎么相处的,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游戏还在继续,他随口问着:“输了?赢了?”
喻初焰严肃:“赚了。”
喻琛:?
什么?
你个小混蛋又干什么了???
小白诺被爸爸带到医院的时候,白叶的小爸宋宁已经到了。
他是个信息素刚够到s级别的omega,长相清丽,是那种看着挺儒雅的类型,但此刻眉眼压着些许不耐,在看到白叶的时候也没说话,只是由联邦审查部门的成员采集信息,脸部识别指纹识别后将白叶过去已经注销的资料从资料库中找回重建。
这一切进行的都比较顺利,一直到最后,审查部门的人员表明了多谢宋宁的配合,正准备按照白叶的要求给他录入生成新的身份证明。
宋宁好似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他现在这种情况对我没有影响吧?”
审查部门的人愣了一下,侧头看过去。
有工作人员开口:“宋先生,这位先生跟您有血缘关系,虽然户口已经不在一起了,但有些事情还是难免会问询您,不管是从法理还是情理的范畴,还是希望您能积极配合。”
像是白叶这种存在,z国上面要重新信任是非常困难的,这相当于接纳一个说自己是卧底,但实际上在那种违法组织内待了十几年的组织成员,他的一言一行都要被拿着放大镜仔细的来回审视,这不是对一个人的残忍,这是对整个国家的负责。
但即便是如此,所有审查部门的人员还是不免对白叶抱有最基本的同情。
缺失右臂,腺体完全残缺,在年龄还很小的时候就被丢进了那个地方。
宋宁这个当小爸的,就算是不会心疼,也不至于如此着急撇清关系,把他当成拖累一样的存在吧?
“那还是有影响的了?”
宋宁紧皱眉头,眼底毫不掩饰对白叶的不喜,尤其是看见他的右臂,还有脸上身上的伤疤,他更是往后退了两步,低声嘀咕。
“我就说白坤不正常,有白坤血脉的孩子也不正常,我还是跑的太晚,当初就不该有这个孩子……”
白叶从宋宁进门就没看宋宁。
他安静的坐在一边,似乎完全无视对方,等待信息录入,又仿佛接受自己的命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眼底除了冷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白叶听见对方问他的姓名,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白家人是不会给白叶出头的,白叶自己不吭声,旁边的白家人也没什么反应,毕竟白良之前也提醒过白叶了,自己都不说话,可没有人帮你说话。
只有幼崽站在旁边,听着对方的话,脸颊一点点的鼓起来。
终于在对方低声念着怎么当初没一起处理干净一了百了的时候,小只的崽崽忍不住哒哒哒往前好几步,挡在了宋宁跟前,试图遮住身后的堂伯,还气恼的想要将他推远。
但他太矮了,劲又小,除了把宋宁吓了一跳外,也没什么其他作用。
只有他的小奶音响起:“幼儿园老师都教过诺诺,就算不是家人,也要带着最基本的善意去对一个人!”
“你……”宋宁下意识要开口,但被旁边站起身来的白圣惊得后退了两步。
“堂伯有做很大的贡献,但不是因为叔叔你,你根本没跟堂伯相处过几次,没有给过堂伯绘本、糖果和小孩子都该有的东西,你凭什么要说堂伯长到现在是个坏人?是有问题的?”
小白诺其实已经看了很多书,最近在练字,他本就很聪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跟过去的他相比,他明显更有条理,又认真,又绷着一张小脸,完全不笑还生气的时候,那张可爱的小脸略有一点白家人的危险感。
“一个人的成长要很多很多的东西,诺诺的爸爸看了好多好多书,奶奶也跟医生叔叔确认了好多好多的知识,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叔叔你都不能理解,堂伯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但堂伯是个好人,就算是再冷的手,按上去的手,也是有温度和气味的,但叔叔你什么都没有,叔叔你才是有问题的!”
幼崽努力大声说着:“所以叔叔你那些话都是不对的,诺诺都能听出来是不对的!”
抬头的白叶:……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总将你的那些东西送给我的原因吗?
“拿了钱不走,还留在这里,是觉得白家人脾气很好吗?”
白良此刻笑眯眯的突兀的在宋宁身后开口。
宋宁被惊骇到了一瞬,心中惊疑不定。
他是知道白家内斗有多严重的,甚至说这种话还有点在白家人跟前演戏的成分,毕竟白家人互相看不顺眼,大打出手的时候也多的是,收钱的时候也只是以为白家在配合调查,突然出现此刻这个局面他完全没料到。
当然了,至于白叶的想法,也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于是隐约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白家人面前表现出这种态度的宋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白良让人礼貌的请离。
小白诺鼓着脸颊被爸爸抱回去。
小小只的崽崽没敢去看堂伯,他小声问面色如常的爸爸。
“爸爸,诺诺刚刚是不是有点太大声了?”
这里是医院,诺诺是不是不该这么大声说话?
“嗯?没关系,这一层没有其他人。”
白圣随意开口,捏捏他的小脸。
“哦,”幼崽呆呆的,又靠进爸爸怀里,“诺诺就是有一点点生气。”
他此刻小小声的说着,还试图比划,最后又鼓起脸颊。
“好吧,是有这么大的生气。”
白圣:“那爸爸帮你揍他?”
白圣已经转头看向门口。
病房内的一群人盯过来——喂!
他们觉得白圣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幼崽呆了呆,然后抱住爸爸的脖子摇摇头:“不,不用,是诺诺要说,不是爸爸要说。”
这个崽还分得很清楚。
白圣懒散的看着自家崽崽,随意开口:“嗯,不都一样吗?”
幼崽眨巴着眼睛,又抱住爸爸的脖子。
他跟爸爸贴贴。
而坐在不远处的白叶看着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先生,确认一下姓名。”
审查人员也因为刚刚的事情结束而松了一口气,他说着,随即听着白叶嘀咕了一句‘被养的也会生气了’之类的话。
审查人员抬头,正有些疑惑。
就听见对方忽然低声又开口:“白叶。”
“什么?”前后的不一致让审查人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白叶看过来,眉眼还阴沉沉的,但清晰的重复了一遍:“姓名,白叶。”
第165章
听见了白叶说了什么,本来正气鼓鼓的崽崽瞬间转头看过来。
这个幼崽在想什么实在是太好猜了,几乎都直白的写在脸上。
此刻他眼睛逐渐亮起来,像是坠入了无数星辰,那种显而易见的高兴。
会有这么高兴吗?
白叶看着这个崽的表情心中想着。
说到底他并没有为这个幼崽做什么,他到底在为自己高兴什么呢?
不知道。
但大概是连接到自己致命弱点的那根毛线,又或者是听到他说他叫沈夜这个名字时候,幼崽看过来略微失望,却依旧亮亮的眸,所以难得真的如他所愿一次,白叶也不觉得勉强。
白叶的白,并不是白家的白。
说到底白叶和沈夜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一个称号而已。
白叶还思考了一下自己有的各种假身份假代号,沈夜这个名字好像是用的最久的,是因为他原本想要用这个名字把这个幼崽从实验室带走失败了吗?
白叶也不能从杂乱的情绪之中梳理出思绪来。
“好的……白叶先生,是吗?”
姓名录入,其他信息也很快补充。
白叶明显还有点无法适应,叫到他名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才应声。
“还有一点,最近这一年或者两年,您身边都需要有人看护,当然,我们就直白一点,您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汇报上来,而且虽然您已经二十八岁了,但需要确定责任人和监护人。”
“责任人和监护人?”
白叶冷笑一声,抬眼看向对方,随即又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按照z国的法律,能担当责任人和监护人的只有直系亲属吧?”
刚刚宋宁不是走的飞快吗?
“是的,所以白岩老爷子会做您的监护人和责任人。”
审查部门的人员合上了用来登记的电脑,再抬头看稍微愣住的白叶。
是因为觉得这里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冷酷无情吗?
不过其实按照白老爷子平时的脾气,加上对家中小辈的态度,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他们虽然并不掺和白家内部的事情,但对于白家这几代掌权者如何诞生都还记忆犹新,要不走向更加辉煌,要不直接步入毁灭。
白家实在是一个残酷辉煌却又越了解越让人激动到颤栗的古老家族。
不过就算如此。
审查部门的人员已经站起身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您也不用这么警惕,我保证,这里比您过去经历的一切都要有趣温和的多。”
至少从他的视角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白叶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只很轻应了一声。
又忍不住去看站在不远处等他忙完的幼崽。
白诺见堂伯看过来,小手在胸前握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虽然幼崽这一次也依旧会感觉到不舒服,但诺诺的反派家人一个都没少,真是太好了。
距离小白诺放假都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
白叶一如既往在接受治疗,不过他对于医院环境有些应激,在几天前被老爷子带回了白家别院,因为白叶在这边,白良倒是回来的勤快了不少。
临近新年,外面又下了雪,小幼崽一如既往起了个大早,在爸爸都还没睡醒的时候自己跑去洗漱,探头到屋内看了一眼爸爸,小小声说了一句早安,就抱着豆豆往楼下走。
白圣慢吞吞的睁开眼睛。
最近天气冷,加上去看研究所剩余的那些资料,白圣属于是晚上看着气的睡不着,早上也起不来,但总得来说心腹大患算是解决了一个差不多,小白诺这几天也都是自己睡的,所以白圣听见外面的动静也只是掀了掀眼皮,连看监控都懒得看,闭上眼睛又睡过去。
他记得岑之跟他约好早上去市场买新鲜的肉给阿努做猫饭。
一提起那只猫,自家的崽的确非常积极。
白圣想着,又翻了个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没有一点要动弹的意思,公司里倒也没什么急事,加上临近过年,基本都放了假,白圣也不用勤去,于是就像是一只打瞌睡的凶兽,看起来更懒散了。
不过没事,‘人贩子’都被他打的差不多了,外面足够安全,能让自家崽玩耍。
当然了,作为爸爸,他还是希望自己睡醒的时候,自家的崽已经到家了,并且开始研究怎么给爸爸做一条更好看的围巾了。
…
岑之早早在一楼等待着。
白诺抱着豆豆下来的时候,轻快的喊着:“奶奶!”
“嗯。”
岑之伸出手,将小家伙捞进怀里,顺手慈爱的顺一顺这个崽的小卷毛。
“你爸爸还没醒?”
幼崽想了想,立马开始给爸爸找借口。
“因为外面太冷了,爸爸最近好辛苦,要好好休息。”
“你就光给你爹找补。”
岑之笑着去挠小家伙的脖子。
听幼崽咯咯直笑,侧身来躲。
“先吃一口?然后到外面去吃?买好东西再去太爷爷那边?”
岑之拿了放在旁边的刚出炉的面包。
热气腾腾的面包有着比冷下来的面包更浓郁的香味。
白诺嗅嗅,张开嘴巴,叼住面包,含含糊糊的应声,一双眼眸笑的弯起来。
等他啃完那个小面包,喝完了一小杯热牛奶,白诺被奶奶抱着出门。
等坐在了儿童座椅上扣好安全带,幼崽预备跟司机叔叔打招呼的时候,才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大伯。”
小幼崽探出脑袋来。
“早上好,大伯要跟诺诺一起出门嘛?”
“嗯,坐好,要开车了。”
白敬云说着又看了一眼门口,不由自主的挑眉。
“白圣还没睡醒?”
小白诺眨巴眨巴眼睛,又要开始给爸爸找补,最后还要补充一句大伯也要好好休息,将白敬云想要找事的话给噎了回去。
岑之在旁边直笑。
不过这一次大伯跟着一起出门明显还是得到了好处的。
毕竟岑之作为高等级的omega,力量和持久力方面并不如alpha,所以抱了幼崽一会儿,就轮到了大伯抱了。
当然,来这些地方买新鲜食材这种事情,家里的佣人都可以做,但岑之还是觉得在假期,要多给小孩子找一些事情做。
而且盎市昨天晚上刚下了大雪,今天的雪景很漂亮。
幼崽吃饱喝足,也按照豆豆给的猫饭教程给阿努买了一些做猫饭的新鲜食材,在距离中午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小白诺到了白家别院。
天气冷,外面还下了雪,阿努倒也不怎么怕冷,在雪地里上蹿下跳的等小白诺到来,踩出来一连串的猫爪印。
幼崽开始有模有样的做猫饭,大伯和奶奶打下手。
但很显然,白家人在做饭这方面,不管是做人吃的,还是做猫吃的,都不是很擅长。
最后由白家别院的几个厨子赶来救场。
而最近跟阿努关系好了不少的白湾也是这个时候到的。
白湾到的时候,幼崽正拿着勺子撑着脸颊,看阿努一点点用舌头卷着勺子上的猫饭吃着。
他穿的厚,本来就圆圆一个,此刻蹲下去,就显得更圆润了,真像是个小笼包。
提到小笼包,白湾那双蓝色眼睛透出很少的一点不满来。
“堂叔?”
小白诺仰头看见了白湾,伸出一只小手用力挥了挥。
“堂叔来看阿努吗?”
倒也不准确。
毕竟他之前观察了白家别院的出入记录,知道白敬云的车子开进来了。
根据分析和判断,白敬云单独过来的可能性极低,所以他在出门前来碰碰运气。
“……嗯。”
“堂叔你来晚了一点,诺诺给阿努做了猫饭,堂叔你要是再早一点来,也可以给阿努做猫饭了。”
幼崽轻快说着。
猫饭?
“根据分析,由各种肉类组成,夹杂蛋黄和猫咪可食用蔬菜。”
白湾看向小白诺勺子里的肉糜。
“主要是鸡肉为主牛肉为辅所以呈现这种色泽吗?”
“嗯嗯,是豆豆给的猫饭食谱推荐。”
幼崽放下勺子,举高豆豆,看着白湾,觉得豆豆和白湾一定非常聊得来。
白湾应声,开始试图背诵之前他试图讨好阿努的时候,所看的那些猫饭指南。
幼崽在听,不过白诺听了一会儿,注意到白湾的衣服。
白之泽和白湾回来之后,倒也没再那样被限制自由,毕竟如果少了他俩,研究所可能还不敢那么贸然大胆的行动,K也不可能那样快现身,也是两人在其中起到的催化剂作用,加上白湾处理掉了R,原本对这两人还高度紧张的众人倒是松了一口气,而白之泽心心念念的那三个厨子虽然签了合同,但当然还是希望能在国内继续工作,老爷子一说,最后白之泽就这么骂骂咧咧的在这边住了下来。
这段时间幼崽也经常能碰见三叔公和堂叔。
白之泽对这个幼崽明显还有点别扭,而且觉得这个幼崽身上的特质不能过多接触,所以很少出现在小白诺身边,倒是白湾,跟幼崽相处的还不错。
尤其是在投喂阿努上,叔侄俩有着共同话题,都是非常明显的毛绒控。
而平时跟白湾相处多了,小幼崽也知道白湾平素喜欢穿一些没什么花纹的面料舒适的衣服,偏向休闲装,但今天难得一身正装,外面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身上透出一点点香水的味道,在皑皑白雪的背景下,看起来眉眼更加的冷,眼瞳的颜色也更加透澈了。
小白诺眨巴眨巴眼睛:“堂叔,你要出门吗?”
“嗯,要出差。”
白湾开口。
“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到年后才会回来。”
白湾说着,从口袋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红包,递给幼崽。
“我查阅了z国新年的风俗,判断出长辈需要给晚辈压岁钱,但新年那天我赶不回来,提前给你。”
“谢谢堂叔。”
幼崽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小手,接过白湾递过来的红包,低头看着,明显的好奇。
“堂叔,你要不要喂阿努?”
幼崽开始向白湾推荐用勺子喂阿努吃猫饭。
此刻阿努正喵喵叫着,围绕在幼崽身边又顶又蹭。
而白敬云站在后面,他眯着眼睛看着小白诺手中拿着的红包。
白敬云:……
白敬云又看了看白湾。
猝不及防多了个白叶已经让人意外了,三叔家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争排名的家伙?
白敬云想着。
他到底稍稍放下心。
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毕竟这家伙出了名的严谨,或者说的直接点,白湾有些过于一板一眼,都好似没什么情绪一样,可能真是查了资料,觉得应该这么做?
此刻白湾正拿着勺子喂阿努,白湾的喂猫事业总中道崩殂,主要是阿努不怎么给他面子,见了他不是飞机耳就是绕道走。
他从国外回来之后,这种情况好了不少,但阿努也还是不怎么在他身边活动。
但今天不一样。
阿努看看勺子里诺诺给它做的猫饭,再看看一板一眼跟个喂食器一样的白湾,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小脑袋伸过去,咪呜咪呜的吃。
白湾跟阿努接触很少有这么顺利的时候,他用旁人几乎看不出来的力道微微睁大眼睛,透蓝色的瞳孔中倒影出来阿努的的后脑勺——还有蹲在阿努身边,弯着眉眼,看起来也毛茸茸高高兴兴的小幼崽。
白湾:……
“能摸一下吗?”
嗯?
小白诺抬头看向堂叔。
哦,他记起来了,堂叔到现在也还没有摸到阿努。
于是小幼崽想了想,看看正努力干饭的猫猫。
“堂叔你轻轻的,一点点的探过去,阿努要是不排斥,就可以摸摸哦。”
轻轻的,一点点的探过来——
白湾眼睛眨也不眨,一只手还保持着喂猫的姿势,另一只手却伸过来,然后一下子搭在了小白诺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两下白诺的小卷毛。
被堂叔大手摸了个正着的幼崽哎了一声抬眼。
白湾收回指尖,表情微妙。
原来,是这种手感。
……有点解压。
原本站在后面的白敬云冷不丁直起身子:???
摸摸不是摸猫啊??
你摸谁呢?
岑之倒是不介意自家崽被摸摸,她反而是被旁边白敬云的‘激动’给逗笑了。
而白湾这边摸完了幼崽,阿努也吃掉了勺子上的猫饭,他看了一眼时间。
“我该走了。”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是那种标准的播音腔,没有一丝一毫的口音。
但微妙的透着一种半死不活的质感。
等跟堂叔道别,阿努也吃饱喝足,开始叼着毛绒老鼠自娱自乐。
小白诺抱着豆豆在雪地里踩小脚印。
家长倒也不限制他的活动。
在白家别院到处都很安全,到处都有佣人看着,到处都是监控,这里基本上是小白诺的冬日游乐园。
小白诺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在走,他准备去看堂伯,顺便将豆豆正式介绍给堂伯。
幼崽啪嗒啪嗒在前面走着,树梢上的雪花落下来,落在他浅色的羽绒外套上,因为是昨天刚下的雪,树梢上的雪都很蓬松,风一吹完全散开,散在布料上,仔细去看,能看出各种各样模样的六边形雪花。
幼崽远远的看见堂伯和二伯背对着他在玻璃暖房里站着,白叶围着那条围巾,手撑在一边,手指捏紧了旁边的扶手,身子微微佝偻,指尖都捏的发白,青筋暴起,呼吸沉重。
小白诺本来要叫人的声音停住,幼崽顿了顿,玻璃暖房也开着窗户通风,所以白诺从这里就能听见二伯开口:“缺失腺体对你来说影响太大,加上你之前用药导致的严重副作用,身体的疼痛和痉挛都是正常的,毕竟你的身体器官都在走下坡路。”
这是绵延不断的痛苦,一次又一次,一直不会停歇,也是白叶早就预料到的,他在一阵痛苦过去之后,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去拿旁边的毛巾,胡乱的擦干自己汗津津的头发和脸颊。
白良站在一边双手抱胸,没有要搀扶的意思,只是看着白叶。
“你最好还是关上窗户,那点清醒对你的帮助可能赶不上你如果着凉了对你的影响。”
但白良也只是笑着说,他人站在原地,手都不抬。
“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就是跟我在实验室时时刻刻监控着,在数据完善之后,也可能找到解决办法,毕竟这也是个大课题,前面也有不少前辈做过,到我们这里,也可以算是有经验,能给你提供几种解决方案。”
但白叶提起实验室,带着明显的抗拒,他抬头,看着白良,轻轻扯动唇角:“这样就好。”
“你这样是在等死哦。”
白良摘下略微蒙了一点雾气的眼镜放进口袋里,再抬眼,眉眼间的锐利就已经压不住了。
“好不容易回来,就这么去死,真的好吗?”
“……”
白叶扯动了一下唇角。
“如此痛苦之下……我从没觉得死亡是一件坏事。”
他只是被那个幼崽从死亡之中暂时挽留了而已。
那个飞高了的破败的风筝上连接上了一根毛线,他无法对白诺那张小脸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就像是毛线总是容易被勾起来被磨断。
白叶现在找不到自己跟这个世界更多的连接,是啊,他为了这个幼崽留下之后能做什么呢?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痛苦,努力撑到死去?
这么来说,死亡的确是一种解脱。
白叶不想再跟实验室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是个废物。
很早之前就是了。
回应一段期待,拿回自己的名字,这一切对白叶来说,甚至像是做梦一样。
白良倒还想说什么,毕竟白叶这家伙就算不去实验室,在其他方向也不是他自认为的一无是处。
但就是这个时候,幼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二伯,堂伯!”
白叶下意识转身,就看见站在雪地里的幼崽睫毛上都沾染了雪花,这么眨巴着看过来,小小个,在路边,像是谁堆起来的漂亮雪人。
幼崽在雪地里对着他们招手,他怀中还抱着同样被幼崽穿上毛绒衣服的豆豆。
白诺踩着雪走过来,隔着玻璃对二伯和堂伯抬起手臂来。
让他们看自己手上的雪花。
“二伯,堂伯,你们看,雪花真的是六个角的呀,每一个形状都不一样。”
白叶停顿了一瞬,下意识看向白良。
他刚刚在痛苦,所以没有发现也就算了,白良没有发现小白诺来了吗?
白良扬了扬眉梢,显得很无辜。
白良倒是真有几分无辜,虽然他最后看到了小幼崽,但之前的确没有注意到,毕竟小白诺还是很会把自己藏起来的。
白叶收回视线,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蹲下身,看了看幼崽衣服上的雪花,他以前的确没有观察过,此刻轻声开口:“真的啊。”
每一片都不一样。
“对吧?”
幼崽笑起来。
“这个世界好有趣,连雪花都这么有趣,二伯,二伯,诺诺想进去。”
“好,我帮你把门开开。”
白良走到一边把玻璃门推开,看着小家伙进来,小身子一抖,抖掉身上的雪花。
白诺搓搓自己的小脸,还抬头软软开口:“二伯,我们把窗户关上好不好?外面好冷呀。”
白良看了一眼白叶。
白叶伸出手,自己把窗户关上了。
白良基本确定这个小家伙听了个全乎,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手机看了一眼。
“诺诺,你表伯过来了,他等会儿要到了。”
岑留正在群里吱哇乱叫,一副没有诺吸要死了的神经病样子。
这让白良很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现在诺诺在哪里。
“表伯休息了嘛?那一会儿诺诺跟表伯一起堆雪人。”
幼崽点点头,再看向堂伯。
白叶停顿几秒钟,还是蹲下身,语气说不出是好还是坏,问:“你想要说什么?”
其实小白诺听完那些话他还没想好。
小只的崽崽听到白叶这么问,伸出手来,刚刚搓过脸微暖的指尖贴在了白叶脸上,又去看白良。
“外面好冷呀,堂伯,你和二伯都要多穿一点,不可以在这里吹风哦,诺诺会担心哒。”
说完,幼崽又收回手,还转了一个圈,展示。
“要穿的像是诺诺这么厚才可以哦。”
小家伙说着,还用力点点头。
白叶停顿了一下,看着几乎要裹成一个球的幼崽,他唇角很轻的掀了掀,想笑,但一下子又没笑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见了谁在快速接近。
什么声音?
白叶迷惑的抬眼,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伸手挡住小白诺。
旁边的白良已经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并开始在手机上询问白圣现在在哪儿。
而岑留跑的飞快,雪花飞扬,他居然还没摔倒,此刻他眼底放光,盯住一点,目标明确。
“诺诺诺诺宝宝!!表伯来了,白圣不在是不是?让表伯把你嗦成一个芒果核哈哈哈!!!”
第166章
跟稍微空闲下来的白家人不一样。
来到假期,岑留这个z国最大娱乐平台娱乐公司的老板反而忙碌起来。
互联网上各种新年预热,新年活动接连端上来,岑留也加班加到发疯,他的确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小白诺了,只通过手机跟小幼崽约好了一起堆雪人。
今天算是终于空出一点时间来,整个人兴奋的都快要飞起来。
眼瞅着岑留开门进门抖落雪花一气呵成,一双狗狗眼中满是兴奋,有那么一瞬间让人幻视看到人的大金毛。
且对方在看到了目标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眼看要给小白诺来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小卷毛嗦成小直毛的操作。
白叶伸手一勾,把小白诺端起来,他微微侧身,眯起眼睛,盯着扑了一个空的岑留。
白叶跟岑留小时候只是见过,根本没相处过,是完全的不熟。
此刻陌生人靠近,白叶的肌肉绷紧,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的危险程度。
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无害,但从刚刚他高声呐喊的那些话来看,这好像是个危险人物。
被端起来的小白诺不自在的轻轻挣扎了一下,但还是小手搭在堂伯手上,老老实实的被堂伯端着。
当然这意思肯定不是说堂伯要比表伯好,主要是嗦成芒果核什么的……幼崽微微睁大了眼睛,有点被岑留惊到。
扑空的岑留:?
嘿!白圣在的时候他抱不着崽,白圣不在的时候他凭什么抱不了崽?!
于是站在旁边的白良眼看着岑留伸手,白叶端着小白诺躲,来回好几个回合,岑留没占到上风,白叶也因为身体的原因呼吸有些粗重。
白叶终于快速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岑留。
“你到底要做什么?”
“拜托我最近加班加到要猝死了你叫白叶是吧我们小时候应该认识我这好不容易等到白圣不在的这个时间段快把诺诺给我抱抱我需要回血求你了!”
岑留一口气说完,没有任何停顿说的自己都快要断气了,双手啪的一下合十,看起来还非常虔诚。
当然了,岑留倒是想要硬抢,但这群白家人真不知道是往DNA里刻什么东西了,其他人都还好一点,岑留对上白叶真是连挣扎都不想挣扎,完全不想跟白叶对上。
哪怕白叶此刻看起来很虚弱,但岑留保证,这家伙以前在国外肯定是见过血的。
这种危险人物最好不要接触,岑留是这么想的,但奈何小白诺被白叶抱着。
而白叶稍愣,后退两步,他对于岑留这个虔诚的双手合十大鞠躬的恳求姿态有点不太适应,面上的阴沉狠厉都散了几分。
白叶侧头看向小白诺,他才后知后觉被他捞起来的这个小东西很轻很软一个,而且裹得很厚,像是个小绒球。
幼崽想了想。
“那,那表伯不可以把诺诺嗦成芒果核。”
白诺强调道,然后对着表伯伸出了手。
岑留呜呼一声,伸手将小白诺捞过来,跟小幼崽脸颊贴着脸颊,亲昵的来回蹭着。
白叶手上一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又闭上嘴,看着白诺,莫名的有一种任重而道远的感觉。
尤其是在岑留蹭上瘾了,准备嘬嘬白诺的小脸蛋的时候。
白良本来在旁边尝试介入,但他很快低笑了一声,说:“哎呀,真没办法,我们这也抢不过岑留,表哥,你动作真快,佩服。”
岑留:那当然,我动作快极了!……等会儿,你在跟谁说话呢?
身后传来玻璃门关闭的吱呀声,岑留还没来得及嘬下去,也没来得及转头,他的领子就被揪住了,最要命的是怀中的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开始喊:“爸爸!”
岑留:……
白圣站在岑留身后,他拿着手机,播放视频,视频里的语音传过来——‘……让表伯把你嗦成一个芒果核哈哈哈!!!’
白圣:“嗦成芒果核?”
岑留:…………
汗水,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
岑留慢慢的,很识时务的将幼崽放在地上,还抚平了一下幼崽被他蹭得乱翘的小卷毛。
“哈哈,哈哈——这是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哈哈哈……喂,你要拖我去哪里啊?!我是你哥!表哥也是哥!”
岑留惊恐的发现身后的力道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要把他拖走。
“走吧,你不是想要堆雪人打雪仗?来,哥,我们来弥补一下童年遗憾。”
白圣将重音放在了打雪仗这三个字上。
白良在一旁跟着看热闹,还不忘拱火。
“这种事情就算是亲哥来了也得挨揍吧?我真是想象不到,要不是三儿来的及时,诺诺要被你嗦成什么样子。”
岑留:!
血口喷人!你这是血口喷人!
白良你这个吃留血馒头的混蛋!!
“哦,对了。”
白圣拖岑留拖到一半,转头看过来。
岑留:难道说……有转折?!
白圣跟白叶对视了两秒钟,又挪开视线,跟自家崽对视。
“新的毛线到了。”
当然了,他这并不是催,也不是看着白叶整天戴着那条围巾觉得不爽。
他只是用陈述句传达一个非常基本的含义。
“真的嘛?那诺诺之后回去看看,爸爸爸爸,诺诺也要堆雪人打雪仗!”
白诺往前走了几步,仰头说着。
“嗯,等爸爸跟表伯玩完再来跟你玩,你可以先去堆雪人。”
白圣说着,再看了一眼白叶,没有再说话,他将岑留拖走。
岑留:……没有转折!救命啊!!!!
那边的雪仗很激烈,白良虽然在旁边拱火了半天,但被岑留一个雪球丢到脑袋上后,也忍不住的上头,加入凶残版的雪仗,岑留很快落了下风,被白圣白良用雪糊脸,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他已经开始摇人了,家中跟他臭味相投的估计也就白晋,似乎正在赶来的路上。
正推着小雪球的崽崽被那么吸引了注意力,呆呆的看着那边。
在他身边,推着大一号雪球的白叶面无表情的路过。
当然了,那边的‘战争’烈度远远不足以让他注意。
白叶将大雪球用周围的雪固定好,帮小白诺将他的那个小雪球挪到大雪球的上面,拍实。
白叶面无表情的想着: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开始跟这个小崽子一起堆雪人的?
“胡萝卜胡萝卜,诺诺要去找一个胡萝卜当雪人的鼻子。”
白诺将豆豆留在了玻璃房内,此刻小监控正紧贴在玻璃上,看起来有点眼巴巴的盯着幼崽这边,白诺回头对豆豆招招手,然后才对白叶开口。
“……暖房里有,我知道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白叶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去给小白诺拿胡萝卜。
白诺点头,看着堂伯起身回去玻璃暖房,幼崽看看自己口袋里的压岁钱,想了想,又起身从旁边的小石子路上捡合适当眼睛的黑色石子。
没多久,白叶返回。
他穿的依旧算不得多么厚,也只是在小白诺的监督下又多穿了一件羽绒大衣,因为过于纤瘦,即便穿的不少,看起来也很高高瘦瘦。
幼崽已经将雪人的眼睛按好了。
这个雪人堆得不高,也就跟他差不多,一双圆溜溜的黑石子眼睛,看着还有点喜感,白叶蹲下身子,将这根胡萝卜递给幼崽,等他将胡萝卜也按好。
白诺捏着胡萝卜,将胡萝卜塞好,又看了看爸爸那边一时半会儿好像还不能结束。
幼崽想了想,看向堂伯。
“堂伯,你不可以打雪仗哦,医生叔叔说你身上要是弄湿了,会非常容易生病的。”
白叶:……
“知道了。”
“堂伯不喜欢折纸吗?”
白诺应声,蹲下身子,他拿着小铲子,给眼前的小雪人到处修修,轻声嘀咕着问着。
“……还好。”
“堂伯也不喜欢画画,不喜欢看书,那些玩具也不感兴趣……”
白诺这段时间显然把想让白叶尝试的都尝试了一遍,他掰着小手指数着。
白叶听着感觉有点好笑。
嗯,这些听起来都是小朋友会很喜欢的东西,估计也是小白诺很喜欢的。
所以这段时间来,总是想要看看他喜欢什么吗?
其实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喜欢一样东西,对他来说是奢侈。
而幼崽软软的呼出一口气,又抬头看向白叶。
白诺看着堂伯脸上的伤痕,还有满脸的不在意,小嘴瘪了瘪,半天后开口:“医生叔叔说,堂伯可以治好的。”
白叶没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想:医生是骗你的,在安慰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面对这张小脸也说不出违背白诺心理预期的话。
白诺在说完之后,又用小铲子拍拍小雪人,最后下定了决心,抬头开口。
“堂伯,诺诺有听说,堂伯喜欢那些很复杂的玩具……好像是以前的手表什么的?诺诺不知道哪里会有,但堂伯回家了,那诺诺给你投资好不好?爸爸以前跟诺诺说可以投资看中的项目。”
幼崽站起身来,将自己刚从堂叔那里拿到的压岁钱从红包里拿出来塞给白叶,又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红包装回口袋里。
在白叶愣住的当下,白诺伸手比划着草莓罐子和草莓存钱罐的形状。
“诺诺还有好大一个草莓罐子还有存钱罐,里面还有好多,不够的话,诺诺再继续攒。”
白诺亮晶晶的看着白叶,幼崽的态度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的勉强,只担心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有些突兀,毕竟他会去攒这些钱币,也是为了给白家兜底的。
而现在他也在想: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堂伯开始喜欢这个世界呢?
诺诺攒的这些不知道够不够。
第167章
z国的货币带着幼崽身上的温度,被塞进了白叶的左手中,其实是很厚一沓,装在那个精致的小红包里。
可以看出来,这一沓钱币只是这个漂亮小红包的上限,而不是发红包那人的上限。
这个时间点,虽然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这是压岁钱吗?
白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是这样盯着小幼崽看了几秒钟,然后突兀的开口:“你对自己之前被欺负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幼崽迷茫了一瞬间,看着白叶,似乎没太弄懂白叶在说什么,但还是补充:“诺诺说过了,堂伯以前不是在欺负诺诺。”
白叶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以前的伤口都在随着他的呼吸很轻的撕扯着疼痛,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哦,那个时候也不指望你能记得清楚。”
他耿耿于怀的那些事情,对于幼崽来说没有占多少分量,他那时候年龄太小,且大多数情况下处在药物的镇静的恍惚状态中,而且看现在的情况,那些让人气恼的情况也最好不要想起来。
白叶蹲在白诺跟前,将压岁钱重新塞回幼崽口袋里,像是一只匍匐下来的豹,另一只手却伸出,轻轻碰了碰幼崽的脸颊。
右手的仿生手在堆完雪人后更凉了,凉的白诺往衣服里缩了缩脖子,睁圆了眼睛,发出很轻的呜声。
躲得样子跟之前在研究所里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
白叶正要说话,又听见有人在快速靠近,一只手从幼崽身后伸过来,白叶下意识的去挡。
“嗯?”
伸手的人发出一个疑惑的字音,随即快速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幼崽的脖子,瞬间把白诺凉的哇哇大叫。
幼崽转头看去,就见白晋得意洋洋的弯腰站在自己身后,那只被他躲开的手还要探过来。
白诺起身要跑,一边躲还不忘一边喊。
“小叔,坏蛋!”
“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让人忍不住想要弱点击破啊,之前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你不也很执着完美度吗?”
白晋笑起来,他尖尖的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一瞬间将幼崽的注意力吸引走。
白叶抬头跟白晋对视。
白叶和白晋就真的是完全不熟了,白叶被带走之前就没怎么见过他,回来之后更是相处的很少。
不过两人对视倒也没什么敌意。
白叶隐约注意到什么,他微微侧头,将脖子上戴着的围巾更全面的展示给白晋看。
白晋:……
怎么?有围巾了不起啊?!
还不等白晋和白叶进一步交流,那边的岑留已经撑不住了。
“五儿!晋儿!你别站那不动啊,我快被肘死了!”
岑留被白圣加白良联合制裁,整个人都快不行了,此刻瞪圆了眼睛看白晋过来,头也不回的往小白诺那边走,打完了招呼也没有看他一眼,他终于忍不住的大喊,‘深情呼唤’。
“你能不能不要叫的那么肉麻?”
白晋身子抖了抖,回头看了一眼连滚带爬的岑留,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随即乐于挑战权威的白家人又开始跃跃欲试。
白晋看了一眼团了个大雪球精准命中岑留的白圣,笑了一声:“我来了!”
然后白晋瞅着白圣眯着眼睛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团了个雪球开始往雪球上面浇水。
亲眼目睹冰球是如何形成的白晋:……
这是打雪仗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送亲弟弟下去呢!
白良也哇哦了一声,后退两步,给白圣留足空间。
短暂得到喘息的岑留连滚带爬的窜出战局,拿着手机快速发消息试图集合其他白家人,‘攻打’白圣。
白家这群人对岑留这个表哥的话也是不听的,但如果是‘攻打’白圣。
这一年时间里,看白圣不顺眼的白家人可多了去了。
所以,‘打’白圣?
白敬云:就来。
白琦:十五分钟到家。
最后变成大混战也可以预见。
结局以白圣、白良跟白敬云、白琦、白晋打了个平手,大家都湿透了,被赶来的岑之勒令去换衣服而结束。
至于岑留?
罪魁祸首·岑留在白家人面前显然是个战五渣。
躺在雪地里几乎被埋上的岑留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了。
而在外面乱斗起来后,就被奶奶和堂伯带回暖房的诺诺又出来,正举着小铲子挖表伯。
体力最差,不管白家哪个都打不过的岑留感动的又要抱着崽嘬两口,最后被赶来的岑之好笑的也赶去换衣服。
总归,白家这场打雪仗的大乱斗就这样落下帷幕。
……
又一转眼,z国新年马上都要到了。
大年三十晚上,幼崽虽然要撑着看电视节目,但到底有自己习惯的生物钟,没多久就睡在了白圣怀里。
白家人晚上难得都聚在一起,讨论的声音也压低下去。
过去白家过年一直没什么年味,甚至于专注于国外生意的白家人可能会在国外出差,不出差的也没什么仪式感,不会在这一天都聚在老宅。
但这个新年不一样。
除了白湾不在,白家人是真正意义上都到齐了,也还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爷子和白叶、白之泽坐在一起。
白之泽双手抱胸,看着那个趴在爸爸怀中睡着的幼崽。
时钟已经走向零点,电视机的声音被挑的很低,没有人在关注电视,他们在小声的互相讨论着。
白良试图伸手去碰碰这个幼崽的脸颊,但被白圣拦住,他随意开口:“外面放烟花爆竹的不少,但离得远,应该不会吵到他。”
“今年外面有烟花爆竹的专门燃放区,离老宅挺远,不用担心那个。”
白琦跟着开口。
“其实今天是不是应该让他出去放放仙女棒之类的小烟花?我还给他弄了不少呢。”
白晋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别看我,我只弄了一些小烟花,没给他弄那些能响的吓他一跳的。”
他要是真在这种方面捉弄这个崽……他是不想活了吗?
“什么样的新年都经历一下,今年愿意守在电视前面,明年估计就更乐意出去放烟花,”白敬云依旧面无表情,“再说今年挺冷的,虽然养了一年了,但他身体还是比普通孩子要弱一点。”
“的确要再养一养。”
岑之坐在白圣身边,温柔的伸手轻轻摸摸幼崽圆圆的下巴和肉乎乎的脸颊。
老爷子坐在不远处还很有威严的看。
白乾则是关上了电视,将遥控器放在一边:“时间不早,都早点回去休息。”
白叶一直坐在边缘的位置,他有点格格不入,但一直都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反正在白叶的记忆里,白家就没有这样度过一个新年。
但意外的,没那么多的违和感。
白叶想着,他跟在老爷子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外,抬头看着月色星空,也不免想着——z国现在虽然年味淡了很多,但还是比国外有感觉的多,让他有一种真切的踏在了故土上的感觉。
与此同时,国外。
法雷尔家族新一轮的清洗结束,利昂算是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结果。
他将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直到听见手下的人说起z国的新年。
“新年?”
利昂·法雷尔随意开口说着。
“对我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节日吧?”
“这的确也是,不过小少爷确定定居z国,以后需要我这边每年给予一定的表示吗?”
手下下意识的开口。
利昂还反应了一下小少爷是谁,随即随意摆摆手。
“既然白家不想跟我们这边牵扯关系,我们也不用去找那个没趣,这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十七岁就将家族内部全都大洗牌的少年已经大权在握,整个人意气风发,沉稳又傲慢。
“不过z国内参加我们计划的那些人才都要表达一下慰问,家族产业发展,扩张,最后像是z国白家那样,不过我现在手里能用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少年眼中透出野心勃勃,他微笑,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文件柜中,他自始至终没有打开去看的资料袋。
“而在家族发展的过程中,我不需要亲人,当然,未来也不会。”
白诺新年起的也很早。
幼崽懵懵懂懂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歪着小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到床上睡的。
他只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爸爸怀中看电视。
幼崽爬起来,站在床上小手撑在窗户边往外看。
盎市新年前又下了一场雪,今天早上也在飘小雪花,树梢房顶都带着白,远远能听见一阵一阵的鞭炮声。
小白诺没经历过这样的新年景象,但他在读书的时候读过,也听爸爸说过,所以也并不害怕,反而好奇的看着外面。
而豆豆观察到小家伙起床,跟随开关自动亮起,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早上好,现在是清晨六点十五分,今年是新年的第一天,新年快乐,预祝新的一年所有愿望都能实现。”
幼崽回头,弯起眉眼。
“谢谢豆豆。”
小家伙还记得拜年这种习俗,他将豆豆抱下来,自己乖乖去洗漱,又到自己的小箱子里扒拉了半天,抱着找到的袋子就带着豆豆往外跑。
今天宅子内没有几个佣人,基本都回家过年了,除了个别几个双亲不在,家长没有长辈,自己也没有成家的还在这里。
幼崽先到下面去说了新年好,又喂了鱼,去看过了草莓,吃了两块放在桌上的糖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哒哒哒的又跑上楼去找爸爸。
白圣刚好洗漱完推开门,眼看着自家崽向着自己跑过来。
他下意识的蹲下身来张开手,将自家幼崽抱了个满怀。
“爸爸爸爸,新年快乐!”
幼崽像是一只早起的雏鸟,在他怀中快乐的叽叽喳喳。
“新年快乐。”
白圣低头跟他碰碰脸,轻声开口说着,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漂亮的红包,里面倒是薄薄的一张。
“压岁钱。”
白圣说着。
“又长了一岁了。”
幼崽拿过来好奇的晃晃,听见里面卡片的声音。
对于某些注重仪式感的家伙来说,本就是讨个彩头的红包,直接送银行卡显得没什么格调,但白圣思考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可以塞下他觉得能给自家崽压岁的钱,最后还是挑了个漂亮红包,将卡塞进去。
幼崽并不知道一张小卡片里能有多少钱,但他很喜欢这个红包的封面,而且只要是爸爸送的,他都喜欢,幼崽将红包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收好,然后才将自己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塞给爸爸。
“是什么?”
白圣开口问了一句,他打开袋子,看着里面暖灰色的布料,稍稍停顿。
“是围巾呀。”
白诺有点不好意思,将小脸藏进爸爸怀中,还比划了一下。
“诺诺只会做这一种。”
其实幼崽是想要给爸爸做点特别的,但幼崽看来看去,就只有这种长方形的重复性编织最适合他,其他的等诺诺要学会,就不能赶在新年送给爸爸礼物了。
幼崽从爸爸怀中探出小脑袋:“是新年礼物,是惊喜。”
…
大概半个小时后,吃完早饭,在家里已经戴上围巾的白圣给小白诺打开了视频通话。
谢家一大家子还在南方海边度假,一大清早穿的也不多,在海边度假别墅吃早餐。
喻琛倒是带着喻初焰回了喻家老宅那边,不过兄弟俩显然也在外面,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听喻琛说是直接出门来祭拜长辈了。
说完了新年好之后,四小只隔着屏幕聊了会儿天,新年事情还是很多的,没多久就该结束通讯了。
喻初焰这边还没挂断,就听见喻琛在那边大喊。
“喻初焰!!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喻初焰还自信满满的回头:“仙女棒,哥哥,给小爸和外公外婆看点好看的,比香要好看。”
他昨天有跟喻琛出门放烟花,像是这种调皮捣蛋的A,最喜欢那些出其不意的烟花,于是仙女棒剩下的最多,今天早上起床喻琛还纳闷昨天剩下那么多仙女棒上哪里去了。
——怎么?这是给他们做一顿‘漂亮饭’?
手持一捧仙女棒的喻琛:……
力竭了他真的力竭了。
“臭……不行不行不行,初一不能骂孩子,不能打孩子……”
喻琛嘴里低声默念着,捏着仙女棒,额头绷起青筋,但还在微笑,他笑着跟其他人再见,拎起喻初焰并且关闭了视频。
于是视频通讯频道内只剩下了白家和谢家。
刚刚一直很安静的谢禹终于没忍住喷笑出声。
“哈哈哈哈,仙女棒,哈哈哈哈……”
但笑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看见自家那两个崽两脸受到启发了的模样在思考。
谢禹:……
谢禹一下子将笑憋回去,让施琳赶快把这两个崽拎走去教育,别等做出什么祭祖的时候掏出一把仙女棒这种让人震撼的事情。
等谢禹松了一口气再看过来,才发现白圣哪里不对劲。
“在屋里,你戴着围巾不热吗?”
白圣:“诺诺做的,刚刚试戴了一下,忘记摘下来了。”
只是随口转开话题准备结束通讯的谢禹:……
我觉得你并非忘记:)
我这张该死的嘴,就多余问。
谢禹愤愤结束通讯,并且想要质问上苍,凭什么白圣家那个是小棉袄?!这不公平!
向谢禹炫耀完的白圣还没有满足,他那张帅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带着白诺去主楼的过程中,给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新围巾。
幼崽当然给其他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但显然,人手一条围巾是不现实的,就白圣戴在脖子上这条也不如市面上卖的围巾长,编织手法也比较粗糙。
但只要想想这是个五岁幼崽做的——已经没有缺点了。
只会让白圣在开年的第一天大赢特赢。
白圣那副模样岑之都看不下去了。
过来拜年的岑留更是再次试图抢了崽就跑,然后被白圣逮住。
不过这次白圣犯了‘众怒’,一众白家人试图围攻白圣,在主楼的露天小院闹得不可开交。
岑之抱着小白诺在远处看热闹。
白叶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进门先看见岑之和小白诺,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喊人:“大伯母。”
白叶对岑之也算尊敬,白家人普遍在亲缘方面冷淡,白叶家更是如此,在他很小的时候。岑之对他就还不错,也是后来他大伯因为他父亲出了事情,才彻底疏远了。
“啊,来了呀?新年好。”
岑之看过来,笑着。
坐在岑之怀中的幼崽也看过来:“堂伯,新年好。”
“……新年好。”
白叶说着,他看着岑之抱着小白诺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自己。
白叶愣了一下。
“收着吧,压岁钱。”
岑之笑着指了指在院子里胡闹的那群家伙说。
“他们都领了,拿着。”
白叶最终僵硬的接过了红包:……“嗯。”
“还有诺诺给堂伯的新年礼物!”
幼崽说着,让奶奶帮他将从国外寄过来的小箱子拿来,塞给白叶。
白叶迟疑的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又像是被箱子里的东西晃到了,下意识的合上。
幼崽还在说。
“诺诺不知道哪里有堂伯喜欢的东西,但诺诺听之前到家里来的叔叔说,堂伯以前的东西都在国外,但堂伯现在不可以出国,东西会被丢掉的,所以诺诺拜托叔叔帮诺诺带回来了,堂伯你看看是不是呀。”
的确是白叶在国外弄的那些复古机械的东西,白叶离开J国的时候就相当于舍弃掉了这些东西,将这些东西托付给了其他人。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还再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他张了张嘴,最后应了一声,将小箱子合上,再抬眼,依旧是那副表情:“白良在这边吗?我找他有事。”
被白圣投冰球砸的脑袋瓜嗡嗡的白良退出战局,过去盛盎大学温文尔雅的教授拍着自己的脑袋,抖着身上的雪花:“怎么了?”
白叶错开一步,示意白良跟上来。
“我发现你们好像了解的不够齐全?”
白叶走到了角落,他拎着那个小箱子,侧头看向白良,脸色苍白。
“你指什么?”
白良笑着开口。
“救世者。”
白叶也是这几天才意识到。
“K有个私生子,你们知道吗?”
白良眉眼微微一沉。
“实验室内资料只有实验相关的,没有其他东西。”
“……他藏得很好,我估计那个孩子都不在他名下,平时估计也没什么联系,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在意的人了,我也只见过几次,脸看不清楚,而且最后一次见也是在对方很小的时候……但他欺负过白诺。”
白叶顺畅的说下来。
“找不到那家伙的痕迹。”
这几年哪里都找不到。
白良:……“好,我知道了。”
“还有。”
白叶再次抬头。
“你说的那个实验室的位置给我。”
白良微微挑眉。
“别想太多,我没有想什么治好,想要活多久,我只是觉得在一切都结束之前,我得活着看着,防止你们有遗漏,仅此而已。”
白叶还听见了背景音里岑留的声音。
白叶的眼皮跳了跳。
嗯,还有顺便提防一下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
“当然,位置信息我会发给你。”
白良起身,他轻轻拍了一下白叶的肩膀,转身往外走,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住,笑眯眯的转头。
“已经吃了止痛药的话,你还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想要活得久一点,以你现在的态度可不行。”
白叶没吭声,他等着白良出去之后,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身体不由自主蜷缩了起来,他压抑着喉咙深处冒出来的血腥味道,指尖捏着旁边的家具,旁边的家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才骤然回神收手。
白叶站在原地,停顿了好久,才长呼一口气,他拎着小箱子推开门,然后一愣。
小小只的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听见声音仰头看着他。
外面的闹剧显然结束了,白叶能听见岑留不满的哀嚎声说着我也想要诺诺宝宝的围巾之类的话。
白叶的目光扫过去,飞快的看了一眼白圣脖子上的暖灰色围巾,然后白叶又低头看着这个幼崽,声音说不出的冷硬:“干什么?”
幼崽瘪了瘪嘴唇。
“堂伯……能治好的吧。”
医生叔叔很厉害的,能治好的吧?
还在担心这个吗?
白叶蹲下身来,正要如他所愿应声,反正这样就会满意了吧?
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幼崽接着开口:“如果这里真的没有堂伯喜欢的东西,如果真的非常非常难过痛苦的话……堂伯你做什么诺诺都支持你。”
不管是想要留在这里,还是想要离开这里。
“堂伯要为了自己。”
不要为了哄诺诺。
幼崽希望所有人都在,但他也见过很多痛苦的分离时刻,在各种情况下,不管是拉住还是放手,都是没有错的。
只是,只是诺诺会有点难过……会有很大很大的难过。
白叶:……
白叶看了一眼箱子,为了自己?既然这些东西都带过来了,那也没办法。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红包,没有那么精致,应该是临时在附近买的,最简约的那种,也不是很厚,至少跟白诺今天收到的那些对比来说,非常单薄。
但白叶将红包塞进小白诺的手中。
“压岁钱,今年没有工作,只有这些。”
白诺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手中的红包,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堂伯接着开口。
“明年会更多。”
……明年?
幼崽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
在听见白叶的话后,白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第168章
“那诺诺明年新年等着堂伯。”
幼崽声音轻快了起来,伸出手。
“堂伯跟诺诺约好了,拉钩。”
白叶并不擅长做出承诺,但他此刻低应了一声,伸出手,勾住白诺的小指,又跟幼崽的大拇指按了个章。
随即白叶看着这个崽,无言片刻后开口。
“怎么掉眼泪了?”
你是想看我跟你爹打一架吗?
虽然他也很想,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打不过白圣。
白诺抬手擦擦眼睛,用力摇摇头:“不,只是诺诺之前思考了很久,说服了自己很久,现在觉得,能期待明年,真是很好的事情。”
在末世生存,并不知道会活多久,除了那些自然灾害的更迭,人类对于年月的改变轮回感知是非常弱的,因为不确定明天会不会还活着,就不会期待明天,也不会做那样长久的规划。
白诺是来到这里之后,慢慢开始期待明天,期待下一个星期,期待下一个月,到期待下一年的,他会开始期待未来,期待长大以后得世界。
白叶在之前一直不曾对未来有期待,直到现在。
而诺诺觉得。
能对未来有规划,能对未来有期待,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真是太好了。
白叶:……
白叶拿这个崽彻底没辙,他啊了一声,眼神不由自主的游移了一下,脸上还是那种冷漠又阴沉的表情,但却说:“真是的……别哭了。”
“报告!!白叶把诺诺惹哭了!!三儿你收拾他,不要收拾我!”
这是连滚带爬狼狈窜进来的表伯,他大声举报。
白叶:……
白叶难得想不带戾气和杀意的骂人,只是单纯的骂岑留这个敢于挑战权威,越战越勇,但只能勇一会儿的家伙。
“诺诺没有哭。”
幼崽擦掉眼睛里的泪花,转头看向表伯,强调道。
“真的吗?来表伯抱着仔细看看!”
算,听,响。
从身后混战中挣脱出来的白圣揪住了岑留的外套。
就算白圣再厉害,面对所有人的围攻,也不免一身雪,微卷的发中也藏了雪花,被他抖落下来。
身后本来对白圣的围剿打着打着就变了味,毕竟内部互相看不顺眼,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发展成混战。
在岑留和小幼崽的背景音中,白圣跟白叶对视。
一散漫一阴厉。
随即白圣微微侧头,开口:“诺诺,收拾一下,等下要去给太爷爷拜年,晚点你不是要跟小朋友一起去摘草莓吗?”
“好哦,爸爸!”
白诺应声,捏着堂伯给他的红包,对着堂伯笑了一下,轻快的往爸爸那边跑。
白叶也慢慢吞吞站起身来,看清楚白圣脖子上的围巾。
啧。
还是略微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新年很快过去,幼儿园新的学期来临。
小幼崽倒是更加忙碌。
他已经开始练习笔画,学写字,每天看的书本更多,能看懂的不能看懂的都先囫囵吞枣的咽下去,然后在某个时刻突然灵感到来,仿佛开悟一般。
白诺很喜欢这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当然,除了日常的学习,喂猫喂鱼偶尔去帮忙照顾一下太爷爷那边的小动物,日常跟家长出去玩,看一些景区,还有定时去看在接受治疗的堂伯。
一直到六岁生日过去,幼儿园最后的一个暑假也结束,白诺升入小学。
曙光学校,小初高一体化的一所大型院校,是整个盎市成绩最好,也是最大的学校。
校园很大,学生很多,因为本地学生偏多,所以大多数学生都是走读制度。
曙光学校小学部。
今天是周日,开学典礼,新生和又升了一级的学生们都聚集在大礼堂。
天气炎热的九月份,开学典礼也只举行半天,明天就开始正式开学。
在回顾建校历史,近年所作出成绩和各领导发言后,由一年级新生代表发言。
下面在领导发言结束之后本还有些喧闹。
这里有着无数的世家子弟,也有着数不清的成绩优异的天之骄子,他们或者好奇或者冷漠或者友善的打量着这群刚刚升入小学的幼崽们。
白诺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从后台走到前台来。
又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幼崽被养的很好,他长高了一些,但脸还是圆圆软软的可爱,小卷毛微微翘着,衬的他更加唇红齿白。
曙光学院的校服有一点贵族学校风格,衬衣的扣子严严实实的扣好,挂脖的领带上压着一个质感很好的草莓金属夹。
白诺走到台前,弯着眉眼,碰了碰话筒。
稚气的声音响起,轻快又好听。
“大家早上好,我是一年级的新生代表,白诺……”
在老师们的关注下,还有对小白诺的好奇中,刚刚的喧嚣吵闹的学生注意力都集中到白诺身上。
毕竟学习的天赋在很小的时候就很容易展现出来,由盎市教育部门举办的那些针对幼儿园小朋友的比赛中也能有一些熟悉面孔。
白诺就算是很让人眼熟的那一类了。
白圣坐在家长席位,旁边坐着谢禹和喻琛,李之林助理相当全能,正拿着长焦相机,支着支架全程录像。
白诺作为新生代表,演讲时长也就五分钟。
白圣眯着眼睛看着。
随后散漫又轻快的笑起来。
毕竟只有他这个当爹的才能知道,将一个对陌生人有点畏惧的幼崽养成现在这样落落大方需要花费多少精力。
虽然育儿书本上也有很多错误有一些弯路,但总结各家所长,白圣觉得也还不错。
研究所的后续基本料理完毕,只剩余K的一个私生子没有找到,对方隐藏的太好,或者说在白叶离开了研究所之后,那个私生子也就再也没出现过,相关资料也都消失了,过去跟K真正身份下相处走的近的那些家族也没有年龄对得上的幼崽。
导致他们暂且没能发现目标,但也没关系。
这并不能阻碍他家幼崽前方的天空宽广辽阔。
“……我们步入新的阶段,探索科学,追寻真理,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而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谢谢大家。”
小白诺的演讲结束,幼崽下台,等身后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原本变得有点沉稳的脚步才又开始蹦蹦跳跳起来,小手在自己脸上捂了捂,然后在脸颊上来回搓了搓,眼眸亮晶晶的。
脸,有点发热。
但没关系,一气呵成,一点卡壳都没有。
奶奶说的对,诺诺就是聪明宝宝。
白诺又高兴的捂了捂脸。
此刻小学部的开学典礼已经接近尾声,领导们退场,各班级开始散开。
讨论声不断。
“刚刚那个就是之前教育部门公众号上的?”
“听说是个omega呢。”
“今年omega新生也很少呀。”
“好像很可爱,我离得远,没怎么看清楚,你们站在前面的看清楚了没?是不是很可爱?”
“真的,我在第一排,白诺睫毛好长啊,之后要不要去交流一下?”
“啊……可以倒是可以,但有点不敢。”
“哈哈,我能理解,毕竟是白家嘛,我老爹之前跟白家那边谈生意,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觉。”
高年级的那边在讨论,姜涼就站在其中,他也还在小学部,差两年升入初中部,他此刻紧皱眉头,一声不吭,然后转头看向一年级新生部分。
已经有不少新生散开了,但还有新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之前跟白诺在同一个班级的夏唤就在其中。
他在跟旁边新认识的朋友说着:“是啊,诺诺很厉害,而且脾气特别特别好,所以跟他交流不用害怕,很多事情他都会帮忙的,不过只有一点,诺诺还是跟他那三个经常在一起玩的朋友关系最近,他们之间都好像自成一派,有点插不进去的感觉,这次他们四个也一个班。”
夏唤虽然在面对幼崽的时候有点傲娇,但跟幼崽相处久了,背后也忍不住说小家伙的友善好相处,说到小白诺跟其他三个也还在一个班,他还有些可惜。
他老爹也不争气,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能跻身诺诺好朋友的地位啊?
姜涼盯着这边,他没离开,听见了夏唤的名字,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你叫夏唤?”
他开口。
虽然是个omega,但已经九岁的少年比他们高出不少。
此刻正莫名的紧盯着夏唤。
夏唤疑惑的看过来:“是啊,怎么了吗?我们认识吗?”
“你家里一切都还好?”
姜涼又问了一句。
夏唤:?
不是,什么叫他家里还好吗?
他家里肯定很好啊,今天他老爹还带着他亲爱的妈妈出门旅游了,只留下了管家叔叔来参加他的开学典礼,当然了,毕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夏唤对他们没来参加自己的开学典礼没什么意见,毕竟他爸妈送了他好多喜欢的玩具,都是他之前想要没给他买的,他此刻还等着回去玩呢。
姜涼不用等到夏唤的回话,已经从夏唤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他停顿了一下,笑了一声:“我随便问问,应该是认错人了。”
夏唤有点莫名其妙的,旁边人拽了拽他。
低声告诉他这是高年级的一个厉害的学长,之前很多比赛都拿了奖的,虽然没有那么突出,但也算是在曙光学校颇有名气。
夏唤应声,跟伙伴们走掉。
只留下姜涼一个人站在原地。
姜涼紧皱着眉头,看看夏唤离开的位置,又转头看看身后。
这不对劲。
这完全不对。
在他的梦里,不管是禹哉,还是夏唤,都该是站在他这边的,他们是未来一场大型国际比赛的队友,都因为都受到了白家的迫害,在那次比赛之后,开始了反击的道路。
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夏唤提到白家的孩子就双眼发光的情况。
而禹哉也对各种比赛没有兴趣,姜涼接触了几次,对方都明确的在走艺术方向。
更不用说白家一点崩坏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甚至隐约在多个方面达成了合作。
这完全不同了。
姜涼从之前对这些事情的改变就有些恐慌,此刻更甚。
如果白家一直这样不倒下去,也没有集齐那么多把白家墙倒众人推的条件,他一直在想:那么未来,他所看到的未来,他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存在吗?毕竟现在已经有所改变了。
而白诺……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白诺已经回到班级队伍,找到了喻初焰,跟喻初焰站在一起,等家长们领完东西,过来接他们。
在幼儿园,两小只牵手牵习惯了,此刻喻初焰自然而然的牵着小白诺的手,谢家那俩又不知道晃悠到哪里去了,喻初焰也乐得清静。
在等家长的过程中,初中部那边的开学典礼也已经结束散场。
远远的看见对面大礼堂的人流中走出一个熟悉的人。
对方在看见他们之后,眼睛也亮了亮,快步走过来。
“我看到名单了,一年级的新生代表是你吧?白诺。”
禹哉笑起来,看着白诺,眼底微微发光。
自从他哥将他从父辈那边接出来之后,他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好,整个人看着都清爽了很多,身上的阴沉基本都消散了。
他今年刚升入初中部,作为初中部的新生代表看到了老师那边的名单。
禹哉跟白诺不算很熟,偶尔白诺被小叔带出去玩的时候会跟禹家人见见。
“哥哥你也很厉害呀。”
白诺笑起来,回答着,眉眼弯弯。
喻初焰站在旁边,拉着白诺的手,再次上下扫量了一圈禹哉,随后低下头,小酷哥一声不吭的轻轻捏着白诺的手指玩。
这边三句两句说完,后面已经有人在喊禹哉。
禹哉应了一声,跟白诺告别。
白诺跟他挥挥手,随后才看向自家小焰哥哥。
小酷哥又长了一岁,藏情绪藏得更好了,更难以分辨。
白诺眨巴眨巴眼睛:“哥哥,你在不高兴吗?”
“没有。”
喻初焰即答,抬头。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捏的诺诺有点痛。”
虽然又长大了一些,小幼崽也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但在熟悉的人面前,他还跟之前一样,带着一点依赖和随意。
“不好意思!”
喻初焰反应了一瞬,连忙松了松手,去看白诺的指尖,表情有些懊恼。
“没关系啦。”
白诺笑起来,反手握住喻初焰的手,轻快开口。
“诺诺跟他很熟吗?”
喻初焰停顿了一下,打听着。
虽然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多,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黏在一处。
“没有哦。”
白诺摇摇头,跟同龄人相比,他还是小小一个。
“我不是一直跟你们玩的最多吗?”
白诺要不然就是跟家长在一起,要不然就是跟他们三个在一起。
于是他愉快的得出结论:“诺诺跟哥哥关系最好。”
诺诺跟哥哥关系最好……
关系最好……
喻初焰一瞬间耳朵都红起来,他轻咳一声,还没转头。
就听见身后揶揄的声音:“只跟焰哥关系最好嘛?”
白诺转头看过去,是谢家双子。
谢卿手中拎着个袋子,谢跃手勾在谢卿脖子上,手中正拿了一支雪糕,叼在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开口。
“我也想要最好好嘛?”
谢跃探头过来,不满抗议。
但他脑袋还没凑到白诺跟前,谢卿已经伸出手,将谢跃的脑袋压到后面去,然后打开了手中的塑料袋。
“雪糕,看看喜欢哪一支。”
谢跃在后面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边商店东西还挺全呢,趁爸爸不在,大吃特吃!”
“到时候肚子疼的是你。”
谢卿看过去,一脸嫌弃。
白诺也不赞同的看过来:“谢跃哥哥,你前几天才刚吃雪糕吃的肚子痛。”
谢跃叼着雪糕:“才过去几天吗?我还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
“对了。”
幼崽看着哥哥们,从自己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三个徽章来,一个个的递给他们。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诺诺看到的,正好抽到这三个,算做之前生日礼物的回礼和开学礼物啦。”
那徽章是最近暑期热播的动画片上的角色,他们几个都有喜欢的人物,在商店里会有周边徽章盲盒。
不过谢家双子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抽到自己想要的。
直到此刻。
“你怎么抽到的?我怀疑他线下根本就没铺货,买了好多完全没有啊!”
谢跃捧着徽章大喊大叫,眼瞅着就要直接对着小白诺抱上来。
欧皇让我大吸特吸!!!
但喻初焰和谢卿联手将其镇压。
远处家长们已经领完材料出门,远远的喊崽。
小幼崽往爸爸那边看了一眼,跟哥哥们道别,长高了一些的幼崽小步快跑,又有点得意的仰头看着爸爸,然后伸出小手让爸爸牵,还软软道:“爸爸,诺诺今天厉害吗?”
“厉害,你李叔叔都给你录下来了。”
李之林在身后补充:“回去全公司一起看。”
睁圆眼睛的白诺:……好像也不用这样?
白诺在爸爸身边忍不住蹦蹦跳跳,对着谢禹和喻琛挥挥手再见,然后离开校门上了车。
谢禹看了一眼自家那两个捧着徽章开始上蹿下跳的皮猴。
谢禹抬手捂住脸,随后又反应过来:“等会儿,你们买了多少雪糕?!不许都吃掉,下次再这么不节制,我要告诉妈妈扣你们零花钱了!”
谢跃凑过来:“哎?!爸爸你要是告诉妈妈,我就把你的小金库掏空!”
“我哪里来的小金库?哈,再说了,我老婆从来不限制我花钱——”
咱家有那个条件!
“家里第三个书房第二个柜子后面……”
谢卿慢慢吞吞的说着。
谢禹一把捂住谢卿的嘴:……混小子,那是你们老爹藏烟的地方!
旁边喻琛看的直乐,然后眼瞅着自家弟弟‘飘’过来,一头栽进自己怀中,抱住自己,然后发出一众被萌到不行的声音。
哥哥……小年糕……想养小年糕。
喻琛:……
等会儿,你又干什么了?!
…
回家的车上,新晋小学生诺还很兴奋。
车后排的儿童座椅已经被取掉了,他坐在高背增高垫上,系着安全带,跟爸爸叽叽喳喳的说着在后台都经历了什么。
然后他张开手,矜持的跟爸爸要抱抱。
诺诺今天好厉害,要奖励一下的。
白圣看着好笑,伸出手将这个崽抱进怀中。
已经上小学了,但还是很爱撒娇。
偏偏白圣最吃这一套。
“先回家?”
白圣问着。
“嗯嗯。”
幼崽点点头。
“而且爸爸也很厉害。”
白诺从爸爸怀中探出半个小脑袋来。
“嗯?”
厉害在哪里?
白圣看过来,好奇的洗耳恭听。
“因为有爸爸的抱抱,所以诺诺才这么厉害,才这么勇敢,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
他小彩虹屁说来就来,笑弯了眉眼。
“爸爸厉害,才有诺诺厉害。”
“一天到晚都从哪里学的。”
白圣捏捏这个崽的小脸蛋。
小家伙眯着眼睛。
“都是诺诺的心里话。”
幼崽的兴奋劲一直到回到老宅主楼都还没有散去。
时间其实还早。
屋内大厅中只有白琦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坐着。
她刚出差回来,之前的攻击性弱化了一些,眉眼间带着点疲倦,懒散。
听见小家伙进门叽叽喳喳的,她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看见小白诺跟她打招呼,白琦才打起精神来也打了个招呼,问了一句开学典礼结束了?告诉他之后姑姑也会看录像。
见幼崽去厨房观察中午要吃什么了之后,白琦又移回视线来,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白琦的确很疲惫,这半年来她也一直都在连轴转。
而白家内部的矛盾无形之间化解了大半,尤其是有了这个幼崽之后。
就显得她跟白良的矛盾尤其突出。
而她就算是感知的没有那么明显,也会觉得有些烦躁。
尤其是白良一而再再而三的凑过来在她眼前晃。
白琦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要做什么,更加尖锐的话,似乎不好开口,但讲和?她根本没有感觉,只有工作的时候注意力是非常集中的,休息的时候这种慵懒倦怠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她整个人都不太想说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诺从厨房跑出来,哒哒哒的来到了姑姑身边,仰头看着姑姑。
“姑姑你出差很累吗?”
“……是有一点?怎么了?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了吗?”白琦迟钝了两秒回答,表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
“嗯,”白诺点点头,已经长大了一些的幼崽比他小时候更加敏锐,更不动声色,也更矜持了起来,不那么频繁的要家长的拥抱,但此刻,白诺笑着,伸出手,“姑姑,诺诺今天演讲很厉害哦,大家都在夸诺诺。”
“是吗?那姑姑要好好看看。”
白诺紧接着开口,眼底软软的带着期待。
“那……姑姑可不可以奖励我一个抱抱?”
白琦才想着这个幼崽没那么频繁找人抱抱了,就听见这一句,她愣了一下,但还是应声弯下腰,抱了一下白诺——毕竟的确没有人能拒绝这个小幼崽发出的请求,尤其是知道了这个崽崽在实验室到底经历过什么的白家人,更别说他此刻只是想要一个抱抱。
小幼崽的手抱上来,环住姑姑的脖子,用力抱了抱,还微微踮着脚。
“书上说拥抱会让人很放松,也是一种分享,诺诺现在就很高兴。”
白诺给了姑姑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有松手:“姑姑你现在有高兴一些吗?”
他是长大矜持了一点,说话更有条理不像是小孩子完全用真诚横冲直撞,但给人的感觉却还是一样的,他也从不吝啬自己的拥抱。
第169章
拥抱是一种放松吗?
白琦本就弯下腰来抱这个幼崽,说实话,她因为不常在家,虽然不能说没抱过这个幼崽,但抱他的时候的确很少。
所以白琦也并不能确认。
尤其是听见白诺的这种说法。
白琦稍微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是这个幼崽熟门熟路又轻快的在家里穿梭,巡视每个人的状态,发现了她的疲惫,所以像是接任务的小玩家,蹦过来要抱抱。
白琦觉得自己这个形容还是比较贴切的。
毕竟她也总能看见白诺陪着白晋那家伙在空闲的时候放松打游戏。
白晋已经毕业了,这家伙明明上学的时候还是一副谁都想要碰一碰的样子,未成年的时候也谁都不服气,现在从盛盎大学少年班毕业之后,人似乎稍稍沉稳了一点,当然,只能用似乎。
白琦都不仅感叹,白晋的手欠和嘴欠实在是天生天养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跟他成年没成年没有一点关系。
他成年后也没试图去靠近白家的那些核心产业,倒是依旧对他那些俱乐部情有独钟,成立的几家公司都是研究这方面的,有游戏公司,也有制造业相关,像是车企,还有一些无人机械,因为在少年班就招揽了不少能力出众的同学,倒是凭借着过硬的技术,还有z国背后的支持,最近也算是风生水起。
当然了,其实他们也还都在盛盎大学选择了方向继续深造,不过因为盛盎大学少年班的特殊性,他们深造的方式也跟正常的研究生博士生不太一样,算是特例特批。
所以总的说来,白琦跟这个幼崽相处的时间跟所有的白家人相比,实在是短暂。
这个软软的小身子,热乎乎的,身上还带着一点甜味。
“厨房的阿姨给你喂小点心了?”
白琦就保持着抱着幼崽的姿势,开口问着。
“哎?”
白诺的声音在白琦耳边响起,他的面颊那股奶香甜味更足,随着他的呼吸吞吐还带出带果味来。
“姑姑怎么知道的?姨姨说开饭还有一会儿,让我先垫一垫,爸爸都没看见。”
白圣离得远,但他听见了,头也不抬的开口:“爸爸看见了。”
幼崽微微从姑姑怀中挣扎出来,探着小脑袋去看爸爸,一双眼睛都要变成豆豆眼:“爸爸是怎么看到的?”
白圣这才抬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散漫的开玩笑:“爸爸当然是用眼睛看到的啊,你偷吃爸爸都能看到。”
“不可能,诺诺都没带着豆豆过来……”
白诺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转过头来。
因为刚刚微微撑起身子的姑姑又低下头来,抱过来,刚刚就算是弯腰也很僵硬的脊背此刻才一点点的放松,抱住白诺,下巴压在幼崽的肩膀上,像是抱着个大号洋娃娃一样抱着。
白诺也不去纠结爸爸到底是从哪里看见他吃小点心的了,他微微抬头,小手伸出来,又抱住姑姑。
眉眼轻快又有种得到了验证的满足。
他就说吧,拥抱是一件很有力量的事情。
“最近出差太多了……”
白琦呼出一口气。
“下个月初还要去桃市参加一个几天的商业峰会。”
白琦说着,还谴责的看了一眼白圣那边。
那个峰会也邀请白家其他人了,但显然白圣没打算去。
而白琦很多国外的生意伙伴会去,所以白琦还是得去一趟。
都说白敬云是白家top癌最厉害的那个,但实际上卷的飞起的白琦不遑多让。
而白诺听着姑姑这么说,小手本来正学着奶奶之前安抚自己那样有样学样的在姑姑的后脑勺上摸摸,此刻反应了一下。
“桃市?”
“嗯?”
白琦闭着眼睛应和。
桃市怎么了?
“我之前看到桃市的水上漂流,感觉好好玩,那么长,还会给你小水瓢让你往外舀水,诺诺第一次见。”
白诺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学到的东西越多,白诺就越发现自己有太多太多没见过的东西。
就像是z国国土广阔,每一部分都有着不一样的风景。
就像是桃市的地势落差比较大,有着盎市没法去比的自然峡谷漂流,此刻夏天还不算过去,九月初,温度还很高,小白诺最近看到了各种峡谷漂流的宣传视频,之前念叨了一阵,但白琦那阵子不在家,也就不知道,直到此刻。
“那正好那段时间法定节假日放假。”
白琦想了一下。
“峡谷漂流的水温应该还不是很凉,要去玩吗?儿童专用的浅漂流区域我记得也是有的。”
“哎?真的吗?可以去吗?”
白诺的眼睛亮起来,还回头去看坐在不远处的白圣。
白圣终于抬头看过来,思量了一下。
“……那个国际金融经济峰会?”
说是国际峰会,但实际上官方明面上没有出场,也就是那个世界商贸组织牵头,对未来发展方向的一个集体会议。
白圣的圣希自然是会派人去参加,白圣倒是很少亲自出席这样的会议。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少国际上的公司白圣看的不是太顺眼,那些领头人也有不少是那种道貌岸然的家伙,装出来的绅士,且白家过分出名,虽然此刻白乾依旧掌权,但明眼人现在大概已经能判断出白家之后的走势了,权力中心会落到谁身上,可以说所有人都已经觉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在这之前,白圣不是很想做无谓的交流。
但白圣看了看自家崽期待的眼神。
“去就去吧,出去玩玩也好,玩过之后天就要变冷了。”
“好耶,爸爸,小焰哥哥他们也能一起去吗?”
白诺记得谢卿说过,他们爸爸最近也忙着各种事情,不久之后还要出去出差,说的就是桃市,因为那阵子几个崽差不多都看到了相关的视频信息。
当时谢跃还很不满,表示爸爸去桃市玩不带他们。
“我之后帮你问一下你谢叔叔。”
白圣又靠坐回椅子里。
“下午爸爸要去公司一趟,你不是要去看堂伯?让你小叔带你去。”
“哎?小叔今天下午回来吗?”
白诺好奇的看过来。
下巴还压在幼崽肩膀上的白琦笑了一声。
“他刚刚在群里大吵大闹,说连轴转了几天要罢工休息一下午。”
但一听说能带娃,白晋表示:罢什么工?我现在精力充沛的很!但要翘班。
“别跟你小叔学。”
白琦慢吞吞的说。
“上学的时候翘课,上班的时候翘班。”
白诺听着,总结了一下。
“小叔是坏蛋。”
说完之后他自己又笑起来,把自己说乐了。
“小叔怎么一直是坏蛋呀?”
白琦也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这算是感知到了情绪吗?
白琦也说不准,但的确比之前要放松很多。
尤其是这一趟枯燥无味的行程,好似一瞬间有了那么几分期待。
“我要去问豆豆漂流都要带什么东西。”
白诺松开姑姑,说着。
然后又看着姑姑,弯起眉眼。
“因为有姑姑才能去漂流,姑姑最好啦。”
“你的甜言蜜语是不是精进了不少?”
这一年,这个崽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又似乎变化很大的样子——真是有点善良版白圣的感觉。
白琦嘀咕着,伸出手在幼崽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两下。
很软的脸颊。
“因为诺诺现在是厉害的小学生,诺诺今天还是新生代表,诺诺最近看的书已经摆满了一个书架了,姑姑。”
除了幼崽自己的房间,白圣也给他专门安排了一个书房。
他把自己看完的书都塞进了一层里,现在正好已经放满了最下面的那一层。
对此白诺很有成就感,之前就已经在家里炫耀过一轮了。
“行吧,你厉害。”
白琦撑起身子抻了抻懒腰。
“吃饭去吧。”
既然这一趟要带着这个幼崽一起出去玩,那她的行程也稍微改变一点吧?
看做他说自己是最好的这一句的回应。
白琦心中想着,扫了一眼白圣。
然后又收回视线,当然了,最好的姑姑是刺激不到这家伙的。
这个幼崽的甜言蜜语都不知道在他亲爹耳边说了多少轮了,白琦严重怀疑,白圣现在脾气越来越好就是整天活在夸奖和鼓励的氛围中。
白琦没敢说出口——但这不是有点像是儿童心理学吗?
白琦眼中透出揶揄来。
那边的白圣似乎感觉到什么,抬眼往她这边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
…
其他人没回来吃饭,白诺吃过午饭,睡饱了午觉。
白晋到家,白琦已经回公司去了。
虽然白圣允许白晋带崽,但他对白晋带崽多少是有点心理阴影在。
之前白晋带诺诺出门总要出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中,白圣都避免让白晋单独带诺诺。
但这都已经过去了一年,也总不能总是在这里出事吧?虽然这么想着,但白圣临出门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
最后才离开。
白诺被小叔一把举起来,惯例往自己肩膀上一放。
白诺都已经条件反射一般的揪住小叔的头发。
“沉了不少。”
白晋掂量了一下,还捏了捏幼崽的小胳膊。
“最近吃太多零食吃的。”
“诺诺才没有吃那么多零食。”
白诺熟练的揪揪小叔头发,依旧稚嫩的小奶音软软抗议。
“还有诺诺已经是大孩子了,小叔不可以再这样把诺诺举起来!”
“呦呦呦,大孩子了,呦呦呦。”
白晋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着,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颠了颠长高了不少,再长几岁估计就不能坐在他肩膀上了的幼崽。
“你少用点劲。”
也不怕把你小叔薅秃了。
“这是,大孩子的力气。”
白诺看着小叔,另一只手也抓上来。
不要小看现在已经是大孩子的诺诺的力气!
很燃,但小叔的头皮有点受不了。
白晋宣布投降,将幼崽放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
车内闹腾腾的,又很快驶离白家老宅。
要去看白叶,就要到白良最近常待的一个研究所内,那边进出查的都很严格。
不过因为白诺来看的多,所以流程倒也熟悉,很快一大一小就来到了研究楼中。
这里的部分研究员都已经认识小白诺了。
见到他来,笑眯眯的跟幼崽打招呼。
即便上了小学,站在小叔身边的幼崽也是小小一个,很讨人喜欢。
他对谁都笑,脾气特别好,谁叫他都应声,给予回应。
一群研究人员这是刚午休完,正陆陆续续往工位上赶,此刻看着小白诺的背影,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羡慕的口水。
“白主任日子过的也太好了吧?这个小可爱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他,啊啊啊,想想家里那几个小魔头,不行,他们几个可别闹我媳妇,我得赶紧去申请打个视频电话。”
“我伸手他还跟我握手,太可爱了吧?我要被萌晕了,怎么会有这种可爱崽崽?小手好软啊,我整个人都不行了。”
“我也想握小手,可恶,晚了一步,中午吃碳水太多,晕碳晕到现在,早知道少吃一点了。”
“我现在就处在每天找基因表达要死不活,等诺诺来复活一下,再继续找基因表达然后半死不活,再等他来下一趟,这不比咖啡续命?白教授多来,多待,能不能二十四小时在研究所?”
“笑死了,都快回去工作,让总工程师看见得骂你们了。”
…
但总归,诺门。
而白诺已经敲门进了白叶的房间。
白叶基本上就住在这边,随时监控腺体的情况,根据身体情况对所使用的药物做出调整。
不过白叶作为白家人,还在那个违法犯罪活动居多的研究所中待了很长时间,他也算是有一身本事,而且他知晓很多国内无法知晓的数据和方向。
经过一年的考核,最近也慢慢开始接手国家安排下来的部分工作。
过的倒也算是充实。
“堂伯,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小小只的崽搬来了小板凳,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看着坐在旁边餐椅上看着自己的白叶。
经过这近一年的调整,白叶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灰白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眉眼之间的戾气依旧,但被日常的温吞慢慢打磨的隐藏起来,看起来只是个瘦弱的单薄青年,甚至因为仿生手和烧伤的疤痕,看着有几分羸弱。
白叶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小幼崽一个个问题。
白良和白晋就靠在门口看着。
白良笑眯眯的,他打了个哈欠,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也熬了几个通宵?”
白晋压低声音。
“小声点。”
白良笑笑,警告的看了一眼白晋。
你这话让那个崽听见了可怎么得了。
“毕竟是很厉害的二伯,跟他约好的事情,总不能不算数。”
不管是基因病,还是对白叶的情况,白良不觉得他该束手无策。
“他到底跟多少人说了最厉害的啊……”
白晋听了白良的话撑着下巴,哼笑一声说着。
“我还是打游戏最厉害的小叔呢。”
白良微笑:“那我感觉比你高级一点。”
白晋:……
胜负欲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好嘛?
虽然他觉得是他更高级。
“你小心累出什么病来,到时候他哭给你看,不过不得不说——你现在跟白琦的状态有点像了,她这阵子也明显看出疲惫。”
白良最近没见到白琦,闻言看过来。
“是吗?”
白良倒也没再说话,看着那边。
白叶显然依旧不太会应付这个热情的崽崽,正低着头,一样一样回答着应声,看起来心态的确是好了很多。
白诺说到了最近自己看了很多书,还特别强调了之后自己还会看更多更多的书。
白叶跟这个幼崽对视。
他没能理解到幼崽的意思。
因为他的情况尽量不要吹空调,窗外吹进来的风还带着夏天的温度。
白叶已经快要习惯了这样平和的生活,短短一年而已,那些东西都似乎离他远去了。
只有在不远处工作台上刚拆下来了几个零件,但还在滴答滴答转动的古典机械的齿轮和指针,能明确指向他那段远离故土的时光。
炎热的夏日,围巾早就收藏封好,放在柜子的深处,还压了香片、干燥剂还有防虫药。
白叶看着这个幼崽,想着他还要做什么。
然后听见白诺说着。
“我之后看好多好多书,要是诺诺长大了,堂伯的病还没治好,诺诺来帮堂伯治。”
他弯着眉眼,自然又认真,好像终于确定了自己有这个能力,才迫不及待的跟堂伯分享。
那样堂伯就能活很久很久。
诺诺只是又在这里待了一年,就又找到了好多有趣的东西,堂伯有这么多这么长的时间的话,一定也会找到自己热爱的事物的。
白叶停顿了一会儿:“这算约定吗?”
“嗯?”
白诺用力点点头。
“算。”
…
白良站在门口,他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稍稍愣神。
过去的回忆又好似一瞬间闪回到他眼前。
仿佛一个奇妙的轮回,只是在上一个轮回中他坐在小白诺的位置,而现在他远远站着看着。
治疗和约定。
白良眼眸低垂,眼前一瞬间似乎闪过满地的血色,白良的手上衣服上也瞬间都是血色,仿佛在告诉他那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白良一个恍惚。
“怎么了?”
旁边的白晋转头看过来,问了一句。
白良回神,这里依旧是那个有些蝉鸣躁动的平静午后,他身上穿着的研究服也还是雪白的。
白良按了按眉心。
看来是需要休息了。
“没什么。”
白晋也没有多问,他从门口拿过一个大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零食点心,是研究所这边投喂给小白诺的,白晋随意开口。
“你们研究所这边每次来都送这么多东西,他都吃不了,要是吃坏了肚子,回去三哥又得找我麻烦。”
“不是诺诺打游戏最厉害的小叔吗?你还怕三儿找你麻烦?”
白良扬眉。
“我暂时打不过他,但我想好了,等他七老八十了,他就打不过我这种年轻力壮的了!”
白晋点头。
嗯,很有梦想了。
“小心到时候诺诺揍你。”
白良笑出声来。
那时候爸爸全肯定的崽都得长大了。
白晋嘀咕了一会儿,然后拎着袋子走过去。
“我跟他分分,让他挑几个,你看着吧,小叔在他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地位肯定是提高了的,说不定比你地位都高。”
过去是过去,现在的他,跟过去排名垫底的他已经不是一个白晋了!
白良跟着起身,干脆走在白晋后面。
还排名和地位?
你是白敬云吗?斤斤计较这个。
然后白良看着白晋跟幼崽分零食。
幼崽懵懵懂懂的转头,似乎有些了解了小叔的意图。
白诺是个很聪明很敏锐的孩子。
白良一直都知道。
而且这个崽还很会给人情绪价值,让人产生一种凭什么这个崽不是我的崽的强烈不甘。
于是在小叔试图证明自己在幼崽心中地位的时刻,小白诺眨巴眨巴眼睛,看小叔拿出一大一小两包薯片:“一包跟小叔,一包是你的,你选哪一包?”
“我选这个。”
白诺将小薯片拿过来,放在自己怀中,眼睛亮亮的,然后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还软软开口。
“小叔喜欢吃薯片,大包的给小叔。”
白晋的唇角忍不住的上翘,他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白叶,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良,目光挑衅——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现在是不是比之前有地位了?说话!
白良摸着下巴,看着这一大一小分零食。
当然了,白晋也不会抢小幼崽的零食,至少别人送给这个崽的东西他不会抢,只是试图证明那点虚无缥缈的位置。
而且白良意识到,小白诺面对小叔乖乖巧巧,但眼神时不时往那个袋子里瞟。
白良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了。
白晋祭出了王炸。
他显然被小白诺的甜言蜜语捧得上头了,拿出了一大盒草莓蛋糕和一包饼干。
来吧,证明小叔在你心中的地位!
白诺欢呼一声,抱起草莓蛋糕盒子,轻快:“谢谢小叔!我还以为要吃过晚饭之后才能吃呢!饼干给你,小叔,要是爸爸问起来,小叔你要跟爸爸说是小叔给诺诺吃的!”
白晋:……
白叶:……
白叶侧开头,嗤笑了一声。
白良则直接哈哈笑出声来:“白晋,你听过一则寓言故事吗?”
白晋:…………你在嘲笑我傻?
白良:“怎么会?我只是在感叹,诺诺真的很聪明,特别能融会贯通。”
他终于理解到了幼崽脸上隐秘的期盼来源于什么,这个崽分明在感叹——小叔,终于上当了!
第170章
白晋想要抗议,但白晋不得不先去诺口夺食,省得白诺真的吃多了,他再在白圣那边挨一顿揍。
白良则是摸着下巴,以小见大。
“不过我说真的,诺诺是很聪明,这才又过去一年,白晋平时都有点玩不过他的感觉了。”
而且他的行动都是大大方方的,就好似已经预料准了你接下来的行动,像是自然而然的在他的脑海之中推演过千百遍的样子。
即便还在按部就班的上学,而且跟白晋相爱相杀占据上风,多少也因为白晋面对这个崽总会有点头脑不清晰,但这也很惊人了。
过去显得有点呆呆的笨,是因为什么都没了解过,而现在,只要给他一点跟这个世界相关的知识,他能快速的串联起所有的一切。
这种逻辑能力和记忆力加上知识面,都能算是白家中比较顶级的了吧?
指不定以后真能成为比白圣还厉害的家伙,而且还是个白家过去从来没有的omega。
这真的很惊人。
但的确又给白圣省了心了,白圣这个没打算找伴侣的家伙,原本计划着兢兢业业培养自家宝宝,结果计划都还没制定完,转头一看,自己宝宝靠着那一点点土壤和肥料噌噌噌成长。
三儿……真是好命啊。
白良叹息。
旁边的白叶也看过来:“你们有看到母本基因的omega吧?”
白叶声音依旧喑哑,但比过去平和了太多。
“那也是个曾经辉煌过一时的天才。”
“你想说诺诺基因好?”
白良看他。
“我想说研究所眼瞎。”
这一年间没少被白圣贴脸暗炫的白叶就差翻白眼。
“哈哈哈哈。”
白良笑出声来。
他将眼镜从口袋里拿出来,垂眸慢条斯理的开始擦拭。
“我赞同。”
曙光小学正式开学。
小学生的课程安排的还不是太满。
在跟同学们大概相处了一周多之后,曙光小学一年一班也进行了班干部选举。
在大家都还不太熟悉的当下,白诺以自己以前的表现,加上新生代表的身份,也是顺利拿到了班里投票的最多票,当选本学期的班长。
办公室内。
一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刘老师正整理着班级内部资料,随意跟旁边老师说着。
“今年新生质量都很高,各个班都分布着幼儿园就有点名号的小朋友了吧?”
“最亮眼的还是在老刘你那边,人家家长乐意孩子一起玩,你那一口气得了四个,这几年的绩效都不用愁了。”
旁边有老师笑。
“齐老师,你可别得了便宜就卖乖了,你班上也不少,哪像是我这里,倒也有个出名的,但出名的是荒野生存爱好者你敢信?”
另一边的老师捂着脸哭笑不得。
“哦,我记得你班上那个,小A崽,之前离家出走,溜到山林里去迷路了,全市号召找了三天,家长都绝望了,最后人家靠着吃果子用草叶编衣服保暖硬生生走出来的崽,人称山林小王子的那位是吗?也是奇才。”
“哎呦,可别说了,头疼死我了,我现在看他盯着树就觉得他要上树,这几天盯着他,我恨不得是山林女巫,专打小王子。”
“哈哈哈。”
老师们在办公室说笑着。
“哦,对,虽然时间还挺早的,但根据教育部门发下来的文件,有些天赋比较出众的孩子,应该要问问他们还有他们家长的意见了,那些小竞赛组,也可以开始适当培养了。”
“我看看,其实看着新生这么多人,满打满算能够得着的,十个手指都能数出来,到时候跟他们家长聊一聊。”
“嗯,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有些孩子幼儿园的时候根本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后续再观察吧。”
老师们讨论着,从里屋放教材的地方抱着东西走出来的几个学生跟老师们说了一声,从办公室离开。
他们也都是新生,但都不是一班的新生,显然将老师们的话都听了个全,此刻对看一眼,有人不由得轻声嘀咕。
“真能出风头。”
“不就是幼儿园的几个比赛吗?我哥哥都说幼儿园的那些比赛很幼稚。”
“一班那群人倒也吃那套,尤其是那几个alpha,不就是那些大家族里提前得到了教导吗?都被吹成什么了。”
“我也就是没参加。”
他们小声讨论着。
穿过走廊,不知道谁先提到了白诺。
“……不就是omega特权吗?我听我哥哥说omega能得到很多好处,要是我家能有个omega,我家的生意还能更好呢。”
“omega真好哦,老师也都关注。”
“是啊是啊,真羡慕呢。”
几人轻声说着,不过话都还没说完,他们刚要转过拐角,就差点撞上站在拐角处的喻初焰。
喻初焰黑发微湿,手中抱着个篮球,九月份炎热,他穿着宽松的半袖半裤,手肘手腕还有膝盖的位置都带了防护。
小酷哥此刻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点冷淡的看着他们。
喻初焰也是一年级这边讨论的比较多的alpha幼崽了。
因为成年信息素稳定之后,才能真正测定出信息素的等级,所以小孩子们也多有讨论谁的信息素会更强一点,谁会更厉害一点,谁长得更好看。
这一届的幼崽中omega幼崽很少,所以讨论最多,对比最多的还是alpha幼崽。
只不过现在新学期才刚刚开始,谁也不清楚实力,都还在一个互相争论每个定数的阶段。
看到喻初焰,想到刚刚他们说了什么,有幼崽表情略有点尴尬,但还是梗着脖子一脸自己也没说什么话的样子。
教学楼区域不允许拍球。
喻初焰也不过一年级,就算是在同龄人之中算高的,此刻也还没正式开始发育,篮球拿在他手中显得篮球很大一个,但他把玩起来看着也不会很吃力。
小酷哥随意在指尖转了一下球,轻声:“omega啊……”
喻初焰又将球的转动停止,重新将球抱在怀中。
“你们倒是挺关注性别,你们不说,我都快不记得了,只记得诺诺好厉害。”
喻初焰这么一说,几个幼崽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几个幼崽有alpha也有beta,此刻略显尴尬。
“我们只是这么一说,再说了,也不是没有关系的吧?大家都在讨论,又不是只有我们在讨论。”
“要是有关系,你们也表现的亮眼一点啊,如果非要说未来的信息素也有影响的话,只说beta,我哥哥可比你们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喻初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我说的可都是知根知底的觉得真的厉害,是一个人的厉害,跟性别第二性征都没有关系。”
所以他很讨厌听到有人说诺诺这么厉害,有这么多机会是因为他是个omega。
拜托,明明就是诺诺本身超级厉害好吗?!
喻初焰没再跟他们说话,一路往前走,准备去找小白诺。
“说alpha的时候就不吭声,焰哥,这是不是叫区别对待?”
谢卿三两步从喻初焰身后走过来,只随意看了一眼没再吭声的那几个幼崽,他跟在喻初焰身后,探头看喻初焰。
而且说自己的时候也没什么,说诺诺的时候就憋不住了。
要谢卿看,管谁说什么呢,之后一起让他们脸疼不就行了?
“这叫尊老爱幼。”
喻初焰嘀咕。
“你又把谢跃丢哪里去了?”
“他不是玩到一半爬树去了吗?回来路上才想起来衣服没拿,跑回去拿衣服了。”
谢卿拿着衣服随意扇扇风,指了指那边。
“诺诺弟弟在那边。”
从教室走出来的小白诺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远远看到喻初焰和谢卿,他伸出手弯起眉眼挥了挥手:“哥哥!”
跟小时候比长开了一点,但对喻初焰来说还像是一只大型的洋娃娃,而且比较容易生病,要好好照看着才行。
所以喻初焰对之后要去桃市玩漂流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誓要做小年糕最贴心的哥哥。
听见这一声哥哥,喻初焰快步往前走:“诺诺在叫我,你在这里等谢跃吧。”
谢卿:?
“有没有可能这声哥哥也在叫我?”
喻初焰没有要听的意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加快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单片湿巾递给小白诺。
“擦汗。”
喻初焰说着,但递出去之后,又将湿巾拿回来,拆开,再次塞到小白诺手中。
喻初焰还侧身给小白诺挡住了太阳。
白诺眨巴眨巴眼睛,拿着湿纸巾擦汗,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谢卿。
好奇的开口:“小卿哥哥怎么不过来?”
“他在等谢跃。”
喻初焰往谢卿那边看了一眼。
“哦。”
幼崽对谢跃能搞出来的那些事情都已经很熟悉了,此刻都不去问谢跃干什么了,但肯定非常超乎想象。
白诺看了看喻初焰的表情,他呼出一口气,探着脑袋问。
“哥哥,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嗯?”
“哥哥你是不是听到了他们说肯定是你以后信息素等级高,才会厉害的话?”
幼崽说到这里,还有点气鼓鼓的,曙光小学新生太多,白诺从没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待过,也跟幼儿园那种不同班基本也都见过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根本不知道哥哥你平时在做什么,在学什么,但诺诺知道,哥哥你别因为那些话生气。”
这话……有点耳熟。
喻初焰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再看看白诺微微绷住的精致小脸。
“嗯,所以诺诺也不要听他们说因为诺诺是个omega之类的才厉害的话。”
白诺也呆了一下,看着喻初焰那张认真的小酷脸,终于笑起来。
自然而然的拉住喻初焰的手。
“嗯,诺诺跟哥哥一样,对了还要告诉谢卿哥哥和谢跃哥哥……”
小白诺后面说的关于谢卿谢跃的话,喻初焰其实没往脑袋里进。
他就想着——‘诺诺跟哥哥一样’。
呜呼。
他才是诺诺唯一承认的正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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