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两小只高一头的大人们看着这一幕。
虽然喻初焰他们的成绩也都还没出来,但从几个考场的老师反应来看,喻初焰有着不逊色于白诺的思维能力,但还没能达到白诺这种地步,不过一个是精力充沛天生有着身体素质优势的alpha,一个是更为细腻在某些研究中普遍被认为可以安抚情绪的omega,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互补了。
多奢侈呢。
席桦想着。
平时一个都很少遇见,现在一口气遇见了两个,他居然在这里‘挑挑拣拣’。
可眼前一个高高兴兴求夸夸,一个认认真真严肃夸的情况还是超出他们的预想。
毕竟在他们过去的经验里,还是没见过气氛这么轻松愉快,互动有趣的队伍。
一般来说,能有这种成绩的孩子不说早熟,也多少因为周围人对他们的看法而有些傲气,会让人在对话之中不知不觉用很严肃的态度对待他们,以免让他们感觉到不被重视,从而觉得被冒犯。
但白诺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席桦是真的能感觉到自己的唇角在不由自主的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不过听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比其他临时组成团队的学生要熟悉很多来着……
那更好了!
竹马竹马一起来物院,再加上他小组内那两个,虽然谢家兄弟暂时达不到眼前这两只的水准,但等以后肯定都能到他们盛盎大学物院这边来。
当然,现在他们的年龄还是太小了一点,可能在锻炼个一年,今年顺利参加国赛,拿个不错的成绩,明年更进一步,再接再厉,应该能创造最早进入少年班特招的记录。
当然,在这之前。
席桦努力扯出笑来,试图套近乎。
“爷爷认识你伯伯,跟你伯伯白良一起合作过,咱们之后报名,考不考虑物院?爷爷这里厉害的哥哥姐姐很多,还有很多有挑战性的大项目。”
至于为什么不去问喻初焰?
开玩笑,喻初焰又不会被数院抢,之后可以再问再说,反正其他学校都还没注意到这边。
先刷脸,只要他刷脸刷的够勤快,这个崽一想起盛盎大学,除了他伯伯白良,就是他!
哈哈哈,数院的,一边去吧!
钟浩成:……
他才初一!他才初一!!还是跳级上来的初一!
你们这群老头能不能矜持一点,至少让这种大宝贝在他手里多捧一会儿?
这么又说了几句,席桦也不多打扰他们。
天都黑了,烟火大会结束是七点半,这群学生刚刚考完试,是该要放松放松玩一玩。
看着两小只往楼上去。
席桦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着身后的学生开口。
“今年曙光的苗子都不错,另一组的理解也挺独特的,对了,老傅那边有动静吗?”
他学生也左右看几眼,探头过来,跟特务接头似的:“没有,数院还没看到成绩,没动呢。”
于是小老头微微抬起下巴。
懂不懂什么叫先下手为强啊哈哈!
…
此刻娱乐室。
谢卿和谢跃隔着两个座位坐着。
看得出来,两人还没和好。
这俩从小到大打闹习惯了,也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谢跃嘴里叼着一根手指饼干,让饼干一翘一翘的这么咬着咔咔咔往下啃,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将玻璃罐倒扣在桌上,来回轻轻滑动着,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小少年眉眼倦怠无趣,明明还很稚嫩,已经有种不好招惹的气质,也就只有跟谢卿打闹的时候,还像是个幼稚鬼小孩子。
“吵死了。”
谢卿放下手机,侧头看了一眼谢跃。
两个小少年长相一模一样,但因为表情的不同而能轻易分辨出谁是谁。
“你整天惦记着那见不到影的萤火虫干什么?”
谢卿起身,抬手,一把按住了谢跃放在桌上不断挪动的玻璃罐子,制止玻璃罐子的金属盖子与桌面的摩擦声。
谢跃也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次萤火虫,一直说盎市就是有萤火虫,心心念念要再找到一次,这次也是听说盎市这边的区域山间溪水旁会有,这兴高采烈跑去看烟花,结果显然没找到,而且老师盯得紧,他也没办法离人群太远。
但最近这几天谢跃说的太多,谢卿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谢跃本来就趴在桌上,此刻他挪动的罐子被按住,抬眼看向谢卿,他咧了咧嘴:“干什么?又要打架?”
“幼稚。”
谢卿将他的手挪开,把罐子正过来,放到了一边,轻嗤了一声。
“哈?!谁幼稚!”
谢跃一下子弹起来,手撑在桌子上盯着谢卿看。
谢卿抬手,戳谢跃的脸,还有点得意:“说你,弟弟。”
“谢卿!!你只比我大了几分钟!”
“大几秒钟也是大,叫哥。”
两人惯常的吵闹并倒是没太引起其他人注意。
酒店的娱乐区域并不小,有着不少小隔间,曙光学院分到的这片区域也不小,本身曙光学校来参加竞赛的学生两个科目加起来也就堪堪够二十个人。
还在这里坐着的,对这兄弟俩的吵闹也有些适应了。
这兄弟俩就算是打起来也是常态。
门口,曙光学校的一队人走进来,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跟旁边人问了几句。
姜涼也在其中,他跟在大部队里,站在偏后面的位置,脸色不太好看。
已经这个时间了,但别说盛盎大学的教授,他连盛盎大学的老师都没见到几个。
他明显的焦躁起来,刚刚还打听了原本没被他太放在心上的白诺的情况。
得到了白诺小组物理团队赛表现异常出众,团队赛的分数已经出来了,明天就会在官方账号上公布团队赛的成绩,奖杯和奖牌都会寄到学校。
在梦中,他也是在成绩出来之后,被盛盎大学的教授看好,交谈之后再在国赛上一鸣惊人,随后第二年又包揽了各种比赛的团队奖项,盛盎大学因此抛来了橄榄枝。
但现在,他本应该最强有力的队友根本没有走竞赛的路线,之后补充上来脑子转的很快的新队员也还没升到初中,他没有在门口遇见等待的盛盎大学教授,而在团队赛上最出众的反而是白诺。
姜涼按照自己梦境之中走的太过于顺利,虽然会有一些挫折,但他受到的恶意都不是他的错,在未来都会变成别人支持他的力量。
他看到了那个光辉的结局和未来,也习惯了望向别人总高人一等的姿态,而现实突如其来的落差,让他异常焦躁,脸色相当不好看。
直到此刻,他进门,听见了那对双胞胎的争吵。
此刻谢跃一推谢卿,将那个小玻璃罐子一把捞过来,在手中抛投两下,似乎要走出去。
前排有学长哎了一声开口。
“萤火虫?刚刚咱们是不是遇见了?”
那学长不太确定的说着,转身看向了姜涼。
“学弟,之前你拍照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一句周围星星点点的,是不是萤火虫啊?”
姜涼一瞬间回神。
他眼看着那边的谢跃看过来,带着点好奇,三两步走到他们跟前。
小少年笑了一下:“学长学姐你们有看到吗?”
“你问你这个学长,我没看见,他可能看到了。”
之前说话的那个学长笑着拍了拍姜涼。
姜涼跟谢跃对视。
他听见谢跃的声音:“能告诉我在哪里看到的吗?”
姜涼张了张嘴。
梦境之中很多画面又浮现在他眼前。
梦里,同样参加了物理竞赛的谢跃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时候他刚刚被盛盎大学物院的教授邀请,意气风发,毫不犹豫的指向了酒店门外的一处靠近溪水的区域,他之前拍照的时候有看到零星几个从草丛里起飞的萤火虫,对梦里的他来说,他只是帮了个忙而已,那边是酒店辐射的范围内,白天学生们也可以过去玩,水也很浅,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后来,谢家双子只剩下了一个。
谢家家长对他的指路还是冷静的,针对的是酒店和活动人员,弄出来了好大的动静,而对他并不冷静,之后会处处疯魔一样跟他作对,性格越来越像谢跃,活成了一个疯子的是……
姜涼悄无声息扫了一眼靠在懒人沙发上捏着手机垂眸看起来比他双胞胎弟弟更沉稳的谢卿。
“学长?”
谢跃疑惑的挑眉,摇晃了一下自己的玻璃罐子。
“忘记路了吗?没事,指个大概方向就行,我过去看看,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才睡觉。”
对谢卿谢跃来说,他们跟姜涼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不仅仅是他们,因为有自己的小教室,所以白诺和喻初焰也是一样的。
此刻只觉得疑惑。
姜涼听见自己开口:“啊,刚刚是看到了几个,很少的。”
谢跃不太在意的开口。
“没关系,看到了就是有,我去看看,在哪边?”
梦境之中的事情发展,大多数时候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他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即便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却还是出现了种种意外,让他失去了更好的可能性。
而现在,梦境是否成真,掌握在他的手中。
要按照梦里的做下去吗?
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就算是那样做了,这又不是他的责任。
姜涼回头,看向漆黑夜色,酒店的灯光并不能覆盖整片区域。
他听见他再次开口了。
“我记得,是在那个方向,我这里还有照片,你看看。”
姜涼拿出手机,他身上冰凉一片,看着谢跃探头过来看了,随口一句谢了,拎着那个玻璃罐子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坐在那边的谢卿抬眼看了一眼,稍微皱了皱眉头,起身,不过他看谢跃只在酒店的覆盖范围内活动,从他这里能看到谢跃在干什么,而且旁边还有组织活动的老师远远看着,于是他又坐回去,盯着谢跃,他头也没回的对进门的学长学姐们开口,将旁边一盘没动过的果盘往他们这边推了推。
“吃甜瓜吗?白甜瓜,挺甜的。”
“很甜吗?对哦,现在是吃甜瓜的季节了。”
“这边是甜瓜的生产区吧?早知道下午应该买一些带回去。”
“没关系,等跟老师说,老师会帮我们采购的,反正明天早上几点走都行。”
……
同学们的聊天声,讨论声像是隔着一层一样传到姜涼耳朵里。
旁边人递甜瓜的时候碰到了姜涼的手,姜涼猛然回神。
“哇,你怎么了?怎么手这么凉?吃甜瓜吗?”
坐在姜涼旁边的同学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卿转头去看——应当是白诺和喻初焰回来了。
“诺诺他们去拿游戏机了,一会儿要玩大富翁吗?”
谢卿还摸着下巴想着——让诺诺赢他们一圈,应该比赢他们三个更有成就感。
“大富翁吗?的确也不是不行,但时间挺久吧?”
“我觉得挺有意思。”
而姜涼这边婉拒了那块甜瓜,在白诺等人进门之前,他起身。
“我有点困了,今天走了太多路,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那你去吧,空调温度记得调高一点,明天回去,可别现在感冒了。”
“嗯,我知道了。”
姜涼没再往酒店外面看,他走出娱乐室的大门,跟拎着一个小布包的白诺和喻初焰擦肩而过。
白诺只是礼貌的点点头,进门刚将东西放下,随即看了一圈。
“谢卿哥,谢跃哥呢?”
不是不让他乱跑吗?
怎么就是闲不下来。
“那边。”
谢卿指了指外面。
“犯病了,找萤火虫呢。”
这个酒店为了隔绝噪音,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考虑到每年都会有不少学生在这里居住,这里不仅仅举办省赛,还举办国赛,所以绿化很好,山上的那条溪流在山脚变缓,成为一条安静的小河沟,穿过酒店造景,汇入这边的江河之中。
看得出来他们的确是用了心,这个季节了,连蝉鸣声都很少。
外面一大片活动区域,不仅仅是水泥平地,还有靠近水源的草地和灌木,小河湾被围栏围着,对面是他们之前去山林观景道的路,姜涼的照片也是从那个角度拍的这边。
此刻谢跃就拿着瓶子,在草地和灌木旁逮萤火虫。
要找萤火虫,自然光线要暗一些,谢跃就在酒店灯光的边缘地带找寻,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放缓了脚步。
白诺看着,他也有点奇怪:“谢跃哥怎么一直要找萤火虫?他从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估计从书里看到了什么?”
喻初焰也看过去,他往那边走。
“我去把他揪回来。”
谢卿撑着下巴,想了想。
“之前他自己看到过一次,可能是觉得好玩,要逮进瓶子里玩吧,不过别担心,就算找到了,玩一会儿他也就放了。”
“谢跃哥自己看到了一次吗?”
白诺看着谢卿。
“是不是谢跃哥想要让你也看看啊?”
谢卿:……
“……你不如说他策划着怎么‘送走’我。”
谢卿说完也起身往那边走。
“行了,肯定逮不住,把他拽回来,玩会儿睡觉了。”
三人正说着往门外走,眼看着谢跃一个飞扑,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把塞进了那个玻璃罐子中。
“哈哈!谢卿!看,我逮住了什么!”
外面传来谢跃得意的笑声。
“他是蠢货吗?”
谢卿愣了一下,看着栽进灌木中的自家弟弟。
谢卿快步小跑过去,一把将谢跃从灌木中拽起来。
谢跃身上被细小的树枝蹭了不少小刮痕出来,还举高了自己手中的罐子,笑的得意。
“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里就是有萤火虫吧?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谢卿!看!”
谢卿看着罐子里的萤火虫,萤火虫被谢跃丢进罐子里还有点晕晕乎乎,一明一暗的不太亮。
谢卿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也惊:“还真有?你是走了狗屎运吗?”
谢跃:??
“哈!要打架吗?现在,告诉我这里有没有萤火虫!哼,谁说的没有萤火虫,你再说呢!”
兄弟俩眼看又要闹起来。
草地倒是可以踩踏,属于酒店的正常维护,之前酒店有活动也会在草地上进行,但灌木和栏杆的效果是一样的,防止他们过分靠近小河沟,老师在后面喊着让他们小心被灌木刮伤。
“没事。”
谢跃还很兴奋,他往前走了两步,拍拍身上的灰。
“一点小划痕而已。”
白诺也在看被谢卿夺过去的瓶子里的萤火虫。
很奇妙,盎市城市化程度很高,萤火虫很少见。
白诺也只是在书上和纪录片上看到过。
不由得也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也就是这么一停留,白诺敏锐的察觉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末日待得时间久了,尤其是在满是变异生物的末世,想要生存下去,你要分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
白诺不仅仅对各种灾害的发生前兆和敏锐,对于这种活物的动静同样很敏锐。
那是活物,但不是人类。
白诺下意识的转身看去,那声音是从灌木从中传出来的。
远处有灌木的叶子动了动。
白诺掏出手机打开灯光,瞬间照过去。
“灌木里面有东西!”
什么?
身边的一众人什么都没察觉到,只下意识的看向白诺照亮的区域,然后听白诺喊:“哥哥,拍照!”
喻初焰不假思索,白诺说什么是什么,拿着手机对着白诺照亮的地方拍照。
而此刻,有什么东西钻离了灌木,钻出了围栏,一头扎进了小水沟里,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水流声,随着白诺的手机灯光照亮,谢卿谢跃也打开灯光跟上,但也只堪堪看到了一条在水中游过的黑白环纹的蛇类尾巴。
很小一条,看起来还没有小指粗细,它能轻松通过栏杆的阻拦网网眼。
喻初焰又紧跟着照了好几张照片。
“蛇吗?”
谢卿下意识开口。
“是毒蛇。”
白诺也只看到了一条尾巴,他还想往前,他有点不敢置信,但被喻初焰一把拽住往后拉。
听见这几小只的话,坐在草地摇椅上的老师下意识站起身来往这边走。
“什么蛇?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看到什么了?”
白诺的记忆力很好。
白圣能给他看的书本,都是审核过后的书本,基本不会有什么错误。
白诺之前看过蛇类百科,他忽然转身一把拽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谢跃。
“谢跃哥哥,你有哪里疼吗?或者刚刚哪里扑到灌木里了……不,不行,你把裤子挽上去!”
谢跃算是他们几人之中最不靠谱的那个,此刻看白诺惊慌失措的样子,反应了一下,温热的手握住了白诺的手腕,他开口:“诺诺你先别急。”
白诺急急的开口。
“那是z国环蛇的幼体,喜欢在水源地栖息,一般来说盎市不该有分布,因为是神经毒素,所以咬人有迷惑性,最开始完全不会察觉到,z国内就出现过多例z国环蛇幼体咬上意外呼吸衰竭心脏骤停的死亡案例。”
他拽着谢跃,看向身后正拿着手电筒往小河湾里看的老师,脚下差点被草叶绊一下。
“老师,我们要去医院,现在要马上去医院……不对,要打电话,打急救电话。”
被咬到了。
谢跃哥肯定是被咬到了,没有人发现,所以谢卿哥才变成梦里那个样子的。
老师也一下子慌了神,他去看喻初焰拍到的照片。
“真被咬到了吗?你们拍到了?先打电话去医院检测……不,不对,我现在让王老师开车过来!”
而谢卿反应更快,他已经蹲下身子撸起了谢跃的裤腿,最后在靠近膝盖的方位,找到了灌木枝丫刮痕中,两个极其隐秘,像是蚊虫叮咬之后的痕迹,只是现在还微微渗出一点点血液来。
酒店那边也慌乱起来,紧急在周围围上阻拦标志,然后去找盛盎大学的生物研究教授,去判断喻初焰拍到的小蛇类别。
一群大人急着将谢跃送医。
按道理来说z国环蛇是不会出现在盎市这里的,它们在盎市自然环境下过不了冬,而酒店的防护也都是针对本地毒虫。
所以如果不是真的拍到了照片,根本没人意识到可能被这种蛇的幼体咬到了。
一般幼蛇咬人会在威胁达到最高的时候释放大多数毒液,而十岁冒头的孩子,因为太小……往往会比大人更快死亡。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后怕,要真是z国环蛇,那么可能到人没动静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这种幼蛇咬人,还有他刚刚扑进灌木丛做掩护,都可能让他自己都忽略掉了咬痕,除了把谢跃送到医院去,他们还要去调查是谁将这种非本地蛇类放到了这附近。
车上,谢跃跟谢卿坐在一起,周围很安静,他有些不太适应,他其实现在感觉还好,只是有一点点困,他看着非要跟来的喻初焰和白诺两人,七座的车子,他们坐在后排,白诺一张小脸煞白。
手还拽着谢跃的手腕,另一只手被喻初焰拉着,看起来慌乱极了,谢跃还没怎么看到过白诺这么慌乱的样子——会吓到生病吗?
谢跃难得没有了往日跳脱的玩闹模样:“我现在感觉还好,诺诺别慌。”
安抚完白诺,随即他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谢卿。
现在已经远远的能看到亮起的红色十字,谢跃终于忍不住小小声,很低的问:“哥,我就是想给你看个萤火虫,我想着也不能只有我看到吧?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在啊…………哥,我不会死吧?”
“闭嘴。”
第202章
兄弟俩打架是常态,真生气了动手也不是没有过。
但谢卿这种气恼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的可怖语气,谢跃没听过。
谢卿没有看他,他在专门的论文网站上查找信息,车内此刻并不安静,快到医院,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老师在紧张打着电话,跟谢卿和谢跃一起坐在中排的老师一边跟前面开车的老师讲话,一边关注着谢跃的情况。
只是车内灯光很暗,手机屏幕的光芒照在谢卿的脸上,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在谢跃眼中有点陌生。
谢跃忍不住的去看谢卿的手机屏幕,但下一秒,谢卿将手机反扣过来,不让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谢跃很轻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看着还被谢卿抱着的玻璃罐子,萤火虫的那一点点光辉在罐子里飞来飞去,在这种背景下显得一点都不梦幻。
终于,谢卿听见了谢跃在说什么。
“别真的生气啊……跟我再说点什么吧。”
谢跃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毒蛇的毒性真的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没感觉到疼,但他的确忽然觉得有些困,眼皮稍微有一点点睁不开的感觉,不过他老实的听话没有动,减缓毒素的蔓延。
他刚刚还有点侥幸心理。
如果不是呢?如果没问题呢?
诺诺也说过了吧?z国环蛇在盎市是没有分布的,万一只是长得相似的无毒蛇呢?
“你想听什么?”
谢卿明显已经看过了好几篇资料,他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紧张。
z国环蛇是z国南方区域致死率最高的毒蛇,在科技不发达的无血清年代,z国环蛇每咬伤十人,就能造成六人死亡,百分之六十的致死率,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但幸好,现在已经有了专用血清,近几年来z国环蛇几乎没有致死记录。
可最主要的问题也在这里。
十岁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没成年,致死毒素比成人要求的低太多,不考虑过敏反应,纯粹的z国环蛇神经毒素最快致死记录是三个小时,也是儿童,且盎市这片区域明显不是分布区,不一定会有血清储存。
他们虽然发现的及时,但谢卿双拳紧握,说着话,还绷着一张脸。
“……不然你骂骂我呗。”
谢跃轻啧了一声,谢跃在观察谢卿的表情,黑发似乎都耷拉下去,没了之前的朝气。
尤其是他看看后座被喻初焰拉住,还握着他一只手,显得紧张苍白的白诺。
好像闯了从出生到现在最大的祸这种概念让谢跃明显不太高兴。
“又到处乱跑。”
“我不觉得那是到处乱跑。”
“没有,那是安全区域!”
谢卿和白诺的声音一起响起来。
谢卿往白诺那边看了一眼,点头:“诺诺说的对,那本该是合理范围的安全区域,你出现在那里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条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承认盎市还是有不少萤火虫的。”
谢跃没吭声,车子已经在急诊楼前停下。
这边的老师也顾不上联系家长,匆匆忙忙往医院跑,去推轮椅。
让谢跃清醒着坐着减少活动,是防止蛇毒快速随着血液循环的有效手段之一。
与此同时,急诊室的医生打了个哈欠。
“行了,来吧,值班,哦,今天看起来不忙。”
他领座的医生抬头,女性alpha带着不满:“闭嘴。”
难道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与此同时,急救电话响起,外面也匆匆忙忙传来声音。
“院外报了个毒蛇咬伤,自行就医,应该马上要到了,是个十岁的孩子。”
刚刚说不忙的医生被怒目而视,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随后站起身来。
“有照片吗?看清楚是什么蛇咬伤吗?有什么症状,有照片我等会儿去找个大神问一问蛇的种类,是个小朋友的话,保险起见,我先去调蝮蛇血清。”
盎市分布的毒蛇只有几种蝮蛇。
“不,院外报是z国环蛇咬伤。”
医生:?
“什么?!确认吗?我们这边哪里有z国环蛇?是不是花纹看错了?”
在他旁边的医生皱眉起身,她开口。
“走,去看看,z国环蛇咬伤前期非常隐蔽,有拍到蛇的照片什么的都发过来,你去找人问,看是不是z国环蛇。”
盎市整个城市处理的蛇咬伤事件都不算多,医生们当然也不是蛇类专家,更别说毒蛇多种多样,个体花色还有差异,分辨不出来需要请教专业人士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
急诊室内。
谢跃坐在轮椅上,他仰着头左右好奇看着,裤子的一条裤腿已经被撕烂,那明显属于小蛇牙印的伤口现在连血都不渗了,只微微有一点点发青,在他身上的划伤痕迹中特别明显,属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医生行动很快,进行专业绑扎,伤口清洗消毒,开始上监护仪器,并且抽血送检化验。
从他被咬伤到现在,还没过去半个小时。
两个医生正站在一起,拿着手机讨论那只拍到了半截的蛇身子,他们询问的专门做蛇类研究的某高校学者还没回复,不由得又看向那边的老师。
“你们怎么确定是z国环蛇的?”
“因为尾巴还有身上花纹的形状,”说话的是白诺,他拿着手机,给医生指着,“类似的无毒蛇都不是这样的。”
小朋友看出来的吗?
医生愣了一下。
老师在那边开口。
“我们让盛盎大学生物学院的老师在判断了,不过他们不是专门做蛇类学科,也没见到活体,所以还在查找资料,做更进一步的确认,但我们这边教授说有八九成的可能是。”
而医生这里很快收到了回复。
高港大学生物系蛇类萧夺:是z国环蛇幼体,这个尾巴和环纹非常明显,应该是一条没满月的小蛇,之后患者可能会出现呼吸衰竭和心脏骤停等情况,包括有可能多脏器受损,请尽快给予医疗支撑,并使用环蛇血清,盎市没有相关血清还是快点调一部分过去,尤其患者是小孩子的话,尽可能三个小时内到达,避免造成不可逆后遗症。
对了,你说这也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认出来才紧急送医的?
——盎市现在的竞赛应该还没有到生物类别相关的科目吧?
倒是知识面很广。
“行了,确定了,之前联络的那几家医院怎么说?有血清吗?”
站在最前面的医生回头看,一边问着,一边又看向这边的老师。
“还有,这种情况还是报警吧。”
“没有?再从更靠南的城市调,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
“这里有,这里有。”
白诺举高手机。
他从刚才就开着视频。
视频另一边,是已经穿好衣服的白圣。
白圣跟这边的医生对视了一眼。
“附近都没有血清,我让人从C省调血清过来,已经在走流程了,申请了航线,两个小时后抵达,到时候白家医院的医生跟你们对接。”
那两个医生反应了一下,很快应声。
“好,那我们先做基本的生命支持,随时准备急救,您是孩子家长吗?需要尽快来签字。”
白圣拿了车钥匙出门:“不,我不是,但他爸应该很快就到了。”
一切好像都有了解法,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谢卿跟谢跃在急诊室内坐着。
主要是不敢让谢跃躺下,生怕他不小心睡过去醒不过来。
白诺和喻初焰在门口看。
视频还在继续,白圣已经转动方向盘让车子离开车库,还不忘安抚白诺。
“没事,发现的很早,血清一会儿就到了,被吓到了吗?”
“爸爸。”
白诺刚刚只顾着着急,匆匆忙忙打电话过去,什么都没说只说明了现在的情况,此刻稍稍松懈下来,他就看着有点蔫蔫的,似乎是紧绷过了头。
他很轻的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
白圣抽空看了一眼屏幕,看着明显有点打蔫的两个崽。
“你们做的很好。”
他想把自家崽抱起来,但现在还离得太远,抱不到。
“是诺诺。”
喻初焰立刻开口。
“如果不是诺诺在,没有人发现那条小蛇。”
那后果是不能想象的。
白诺抬眼:“爸爸,谢跃哥会没事吧?”
他明明已经很注意了,但谢跃哥还是被咬到了。
“嗯。”
白圣开口。
“爸爸保证他没事,爸爸一会儿就到,大孩子了,等爸爸到了再哭。”
白诺忍不住的看向急诊室内,又小小声反驳。
“……诺诺才没有要哭。”
酒店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住宿在这里的客人都被酒店负责人叫醒到大厅等候。
他们穿着防护服正进行统一的消杀和检查。
草丛和灌木区已经被完全封锁,气氛略有点恐慌。
“毒蛇?”
“不是吧?盎市能有什么毒蛇?”
“我记得有几种蝮蛇的,但都不会靠近人类居住区,所以我们这边毒蛇咬伤事件很少吧?南方城市的医院比较擅长处理蛇咬伤。”
老师们正在安抚学生的情绪。
秋渝站在人群中,左右张望了一圈,也没找到白诺的身影,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身边人率先开口:“怎么没见可爱大魔王?”
“总跟他一起玩的那几个也没见,不会是他们被咬伤了吧?”
“应该是,曙光学校那边老师也少了好几个。”
曙光学校这边,一群初中生在讨论着相关事情。
姜涼有点意外自己被叫了下来,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他觉得夏天的夜晚也有点凉。
而且什么都不一样。
本应该一言不发看起来让人提心吊胆的莫开原在那边愤怒质疑为什么这里会有毒蛇存在。
老师在远处打着电话。
旁边有学长紧张的推了推姜涼的肩膀。
“你知道吗?被咬的是谢跃啊!”
姜涼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家也是这几年盎市比较有名气的家族了吧,他去逮萤火虫的时候被咬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谢家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吧?毕竟我们给他指了方向……”
“学长,你知道那里有蛇吗?”
“当然不知道,谁能知道那里有蛇啊!”
“我们也只知道那里有萤火虫而已,而且在酒店的范围内出现毒蛇,怎么想都是酒店的责任更大,你没发现酒店现在很慌吗?我们也是某种程度的受害者,也有被咬的可能性,就算是谢家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们,其他人会分辨对错的,所以不要想这种可能性了。”
看着姜涼,学长呼出一口气。
“你真冷静啊,我只要想一想我认识的人被毒蛇咬了,可能危及生命我就身上起鸡皮疙瘩。”
他真的不止一次感觉,姜涼这个人有点不太真实。
姜涼没再说话,只移开视线,看起来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或者说……他有点心虚,他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他在梦里看过那样的结局,看过不讲道理的谢卿处处跟他作对的结局,但他只是回答了谢跃的话而已,是谢跃运气不好。
他看着那边的老师在跟谢家家长打电话。
没多久,有警察过来了解情况。
附近的几家酒店都接到了通知,进行检查。
听说在河边和草丛里,还有树梢上找到了几种南方毒蛇,个头都很小,而且其实活力不太足,但这种时候往往攻击性很强,也很容易被人忽视过去,尤其是挂在树梢上的一小条,跟片叶子一样的毒蛇,z国环蛇自然也有人发现。
这明显很不正常。
有人去那边听了一耳朵回来大骂:“神经病啊,还把南方的毒蛇偷偷带来这边山上放生!是不是有病?这是积德吗?这不是造孽吗?!”
警察那边问询之后让他们注意安全,就离开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监控,准备抓人去了。
与此同时,医院。
时间已经过去了小两个小时,临近十点,本就是这群小孩子们困倦的时刻。
急诊室走廊传来慌乱匆忙的跑动声。
急诊室的门被一下子推开,施琳喘着气,看到坐在轮椅上明显有点蔫巴,在跟他哥哥和小伙伴们说话的谢跃。
她急急忙忙的走进来。
“小宝。”
谢跃抬头,眼圈一下子红了,总调皮捣蛋的小少年现在显得有点倔强。
“妈妈……有哥哥作证,我这次没有做恶作剧。”
“没事没事没事。”
施琳已经走到了谢跃跟前,蹲下身摸了摸谢跃的脸,低头看看谢跃腿上的伤口,她努力带出一个笑来。
“血清一会儿就来了,别激动,你爸爸去给你签字了,马上也过来了。”
施琳摸了摸谢跃的头,又看看谢卿,也摸摸谢卿的脑袋,再看向坐在旁边有点昏昏欲睡的白诺和喻初焰。
“大宝没事吧?你们其他人没有被咬到吧?困不困?要不要去睡觉,姨姨在这里守着。”
“妈妈。”
谢卿叫了一声,在家长的抚摸中慢慢放松下来,又摇摇头,还抱着那个罐子。
“姨姨,我跟哥哥都没事,我想等谢跃哥没事了再去睡觉,不然睡不着。”
白诺也说着,他往急诊室外面看。
“你爸爸也马上过来了。”
施琳说着,又看向喻初焰。
“你哥急的团团转,他在出差,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说打不通你的手机,问了你谢叔叔才知道你没事。”
他们现在不去纠结细节,就想着先处理好谢跃毒蛇咬伤这件事情。
喻初焰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发现那条蛇有点慌,手机应该是不小心掉在哪里了。”
他刚说完,本来跟他挨在一起的白诺从急诊室的椅子上起身,往门口跑。
他声音压低,伸出手:“爸爸。”
白圣张开手,看着自家崽一头栽进他怀中抱住他的腰,好似终于有了安全感。
白圣摸了一把自家幼崽的小卷毛,故意轻松笑着。
“害怕蛇吗?”
白诺仰头,用力摇摇头。
他不怕蛇。
白圣嗯了一下。
他来回看着自家崽,看看胳膊,又翻翻裤腿,像是确定白诺身上没留下什么不容易发现的咬伤。
白圣又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家崽身后的喻初焰。
喻初焰看起来算是四个崽之中情绪最稳定的,虽然也有点蔫巴,但也给白圣看看自己的胳膊和小腿。
“白叔叔,我没事,你帮我跟哥哥说一声。”
白圣这边刚应声。
身后走廊,努力压低但还是暴怒的声音传来。
“我不想听什么过程和原因,把那群傻逼的资料给我,我只知道放生不会让他们的‘神’宽恕他们,但放生的毒蛇咬伤我家孩子,我能让他们知道真正的现世报是怎么回事。”
谢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信息素阴压压的弥漫出来,是一种坚果的微妙苦涩味,他没敢靠病房太近怕影响到几个崽。
于是在医院门口压抑不住的低声咆哮。
病房内医生再次过来查房,仪器的声音嘀嘀作响。
“小朋友,清醒一点,不能睡……你们多关注呼吸和心跳,抢救仪器都准备好。”
毕竟神经毒素随时都可能发作,得及时抢救。
医生又看看谢跃的伤口,看了一眼时间。
“两个多小时,伤口已经完全淤青和发紫了,注毒量不低,不过家长不用担心,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只要咬伤后及时发现,及时就医,还没有人因为z国环蛇咬伤导致很严重后果的。”
谢跃胡乱点点头,他眼皮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下耷拉,人有点浑浑噩噩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静脉通道已经打开,稳定体征的药物正缓缓注入。
此刻门口一阵吵闹,白家医院的医生推着小推车匆匆忙忙从救护车上下来。
血清到了。
这边的医生也快速行动起来,皮试,调配,进行点滴。
所有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谢禹这个时候才从医院门口进来,他站在白圣身边,很轻的呼出一口气:“谢了。”
这下你再往我脸上炫崽十年我都不会有怨言了。
怼他脸前面他都得说该炫,炫的好!
谢禹想着。
谢家的产业没有医疗相关,调血清肯定能调,但不如白家这么快速。
谢禹又看了一眼白诺和喻初焰,摸摸两个崽的脑袋,匆匆忙忙进门。
他需要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
白诺贴着爸爸站,还探着小脑袋看。
“这样谢跃哥就没事了吧?”
白圣应声,他也拿着手机,正单手发消息。
手机微微遮挡住他有点恐怖又冷漠的表情。
要知道,这只是咬到了谢跃且及时发现了。
要是一个没注意多咬了几个,且没有发现……那后果是不能想象的。
病房内,谢跃正跟爸爸抱怨着坐着好累,又努力看看手背上的针头。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浑身没力气。
但这样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有血清的话反正就死不了了。
所以让他焰哥和诺诺弟弟都去睡觉呗。
谢跃倒是还很乐观,然后都还来不及被困意席卷,他脸上就被使劲掐了一下。
谢跃:?
谢跃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皱着眉头伸着手,似乎在考虑下一把掐在哪里的谢卿。
谢跃抗议:“你能不能轻一点,很痛哎!”
“眼皮睁开,不许睡。”
谢卿又薅了薅谢跃的头发。
“这不是睁不开嘛,”谢跃嘀咕,“我这已经睁到最大了,你看看,根本没有力气睁开。”
身上有部分肌肉不受自己控制这种感觉还是有点奇怪的。
谢卿:“……我给你扒开?”
谢卿真上手去扒谢跃的眼皮。
谢跃:?
“你还是人吗?谢卿!”
不过谢卿抱着的罐子硌了谢跃一下,谢跃才后知后觉,谢卿还抱着那个罐子。
而谢卿也一直紧绷着,直到刚刚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哎?哥,你刚刚是不是害怕了?”
不让睡,谢跃只能打着哈欠跟谢卿聊天。
“我怕什么?”
怕蛇啊……
谢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谢卿哼的开口,嘲笑他。
“老爹说祸害遗千年。”
谢跃:?
“老爹说的祸害明明是你。”
站在椅子边的谢禹:?
“我那时候说的明明是你们俩。”
不要擅自往自己兄弟脑袋上扣单独的帽子好嘛?哪次惹事不是你们兄弟俩共同参与的?
搞了这么多共同的恶作剧,别突然给爸爸只剩下一个了啊,那爸爸以前的苦不是白吃了吗……两个小兔崽子。
两个半斤八两的崽此刻也不消停。
施琳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
但看起来好像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她起身,看了一眼还扒在门口看的白诺,她快步走出来。
白圣似乎结束了安排,白家的顶级alpha相当克制,至今也没泄露出一丝一毫薄荷味道的信息素,还稍稍容忍了一下谢禹,有了白诺之后,他近年来的脾气的确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白圣看着时间,对着她点点头。
“没什么事情,我就带着他俩找地方休息了。”
施琳点点头:“我能跟诺诺说两句吗?”
施琳说完,低头跟白诺对视。
跟小时候略有点怕生的虚弱崽不一样。
那时候,施琳只想着,真可爱的小o崽,可惜不是她家的,但让两个臭小子有个新弟弟保护也不错,省得每天都在争那几秒的诞生时间,谢跃还来问过她为什么不先让他诞生。
而此刻的白诺抬头,很有条理:“姨姨,具体的情况之后再说吧,你们也早点休息,我跟爸爸和哥哥明天再来看谢跃哥,书上说,及时注射血清,后遗症也会很轻微的,他很快会没事的。”
但施琳显然不想讨论这个,她蹲下身子,忽然伸出手,抱住了白诺。
哎?
白诺下意识拍拍施琳的后背。
施琳往前倾,头发遮挡了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仔细听的话,能听见她尾调很轻的颤抖。
“诺诺,姨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那是姨姨的宝贝,姨姨的两个宝贝差点就少了一个。
“你谢跃哥有你,真的很幸运。”
第203章
白诺比小时候高了不少。
现在抱起来没有要弯腰低头才能抱满怀的那种感觉。
白诺的下巴压在施琳姨姨的肩膀上。
感受着这个平素说话温柔轻缓的姨姨很轻微的颤抖,能嗅到她身上浅浅的草木泥土气息,来的匆匆忙忙,于是沾染了初夏的一身气味。
白诺拍拍施琳姨姨的背,闭上眼睛,他明显困了,但又很认真。
“姨姨,因为遇见哥哥们,我也很幸运。”
他来到这里,有了家,扎了根,又找到了最好的朋友伙伴们,于是‘枝丫’不断向着这个世界延伸。
这所有的一切,才是他的底气。
施琳松开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她羡慕了好久的崽,也笑了一下。
“好了,快去睡觉吧,都困成什么样了,其他的事情明天再处理。”
白诺点点头。
白诺和喻初焰被白圣带到了附近的一栋高层酒店的顶层。
喻初焰在面对白圣的时候,也显得很老实,乖乖跟白叔叔拜拜,又跟被白圣牵着的白诺再见,就自己待在了房间里。
等周围安静下来,他才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感觉自己心跳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快。
小少年有点气恼的砸向床铺,抱起旁边的枕头,烦躁的锤了几下,他想发消息,才想起来手机掉在考场旁边酒店那边了。
喻初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又爬起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头发下那张俊俏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盯着半空中一点,随后又搓搓脸。
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了一点,喻初焰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门口。
“……哥哥?”
进门的青年眉目俊朗,眼底流转着一点困倦,但即便是这个时间,也整个人身姿挺拔,透出一种强势的精英范儿。
“在盎市被南方的毒蛇咬,你们这是要吓死谁啊。”
喻琛刚抵达不久,穿着黑色风衣,风尘仆仆,推门而入,先下意识调侃了一句。
已经成年的青年人带着点外人看不到的无奈笑意,反手门关上,拍开大灯,在自家弟弟身上又确认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
喻初焰翻身下床。
“你回来的这么快吗?那些乱放生的家伙查到了没有?”
“这种事情我不回来?那我是不是心太大了?”
喻琛有点好笑。
“我先去你们住所看了看,又去了一趟医院,虽然血清及时打上了,但谢跃还是昏过去了,谢叔和施姨都差点没按住谢卿,你们几个小子一个劲比一个大,不过幸好监护仪器表示他现在问题不大,估计后面还要补一支到两支z国环蛇血清,再留院观察一周,只要不出现血清病等不良反应,应该就没事了,至于那些乱放生的家伙嘛……你白叔叔都到了,跑不了他们的。”
喻琛脱下外套,从口袋里摸出喻初焰的手机,递给他。
喻初焰之前拍了照,匆匆忙忙发到了群里让老师去辨认,就急着带白诺远离草丛和灌木,然后将谢跃送去医院,慌乱中手机就掉在了草丛边缘,还是喻琛打了好几个电话,才被紧张兮兮到处巡逻的老师捡到。
手机应该是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屏幕上出现蛛网一样的裂痕,打开手机,能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
都来自喻琛。
喻初焰看看,突然开口:“你没告诉爷爷吧?”
“我告诉爷爷,是嫌老头活的太长吗?”
喻琛开玩笑一样,伸出手按按喻初焰的眉心。
“还真是皱的跟个小老头一样,我进来的时候还碰见诺诺了,还跟我说他检查过你了,没事,让我放心。”
喻初焰即答。
“诺诺还没睡觉吗?”
喻琛:……
怎么每次提到你诺诺弟弟,你都这么来劲。
你现在都十岁了,总不会还想着把你诺诺弟弟抱回家来养吧?
“可能是白叔怕他做噩梦,带着他在厨房泡热牛奶。”
喻初焰:……
就感觉白圣跟厨房不太搭。
“你也需要热牛奶吗?”
喻琛说着,挽了挽袖口。
不过话没说完,就感受到喻初焰从身后抱住他的胳膊。
喻琛低头去看,眼看着自家小酷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闷闷的。
像是在后怕。
看起来还真需要一杯热牛奶。
喻琛想着。
但他还没开口,就听喻初焰问。
“哥,你不是带了一盆花去出差吗?花还好吗?”
植物杀手之前又买了一盆盛花期的小花,听说皮实好养活,于是跟这盆花正在‘热恋期’的喻琛捧着小花去出差了。
但现在没看见那盆花。
喻琛:……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吗?
喻初焰仰头。
“你又控水控的太狠了?”
众所周知,养花需要干湿循环,一般情况下,草木都不喜欢过分潮湿的环境,喻琛看了好多帖子都说新人养花容易浇水浇多捞死,于是试图控水,最后每每将花控水干死,救不回来。
直到现在。
“其实我发现浇水浇多了跟干的太过分了,植物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喻初焰:?
喻琛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啊,这次是闷根涝死了,你什么表情,真的很难啊!”
喻初焰:“……哥,你放过那些花花草草吧。”
“喂,别说的你哥什么都养不活!这不是把你养活了吗?”
喻初焰:?
养死他才比较困难吧?
但总之,因为来自毒蛇的紧张氛围在慢慢消散。
…
而套房的另外两间房。
白圣虽然在白家算是觉比较多,比较懒散的那一类,但今天果然睡不着。
他很精神。
带着白诺喝了甜牛奶,洗漱上床。
早早就有了自己小天地的白诺难得被爸爸看着睡觉。
白诺拉着自己的小薄被子,还问家里其他人情况。
白家一群人都盯着白圣呢,白圣这边一动,家里基本上就知道了一个差不多。
“哦。”
白诺拉着被子,蒙住自己的小半张脸,看起来乖乖的应声。
“但我已经很小心了。”
“又没说是你们的错。”
白圣坐在床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然后轻轻在被子上拍拍。
“真没吓到?给爸爸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要哭了?”
白诺将被子更往上拉了一点,这次把眼睛都盖住了,声音也闷闷的。
“大孩子是不会随便哭的。”
他是大孩子。
“爸爸不要光笑话我。”
看看看看,真是长大了。
爸爸笑话他这种话都能从他全肯定的宝宝口中说出来了。
白圣有点好笑,隔着被子,以他捏自家崽越发娴熟的手法捏他家崽的脸。
“我还想你要是害怕,那爸爸就能理直气壮的抱你了。”
白诺重新从被子里钻出小脑袋来,看向白圣。
然后爬起来,扑到白圣怀中。
“爸爸一直可以抱啊,什么时候都可以。”
白圣没说话,只摸了摸自家崽的卷发。
——一见面就抱在怀里,不就显出来他这个当爸爸的,比他家崽还害怕了的事实吗?
白圣的确被吓到了。
养个幼崽,白圣只觉得自己隔上一段时间就要被这个崽吓一次,而且根本没办法适应。
“好了,睡觉。”
白圣说着,督促白诺睡觉。
他也得想办法找个出气口。
没多久。
从某些交易平台上,白圣已经拿到了部分毒蛇苗子的交易记录,只需要筛查确认一下,明天就能将这群人扭送警局。
白圣正想着。
他看到信息。
谢禹:你查到人了。
谢禹:资料发给我一份。
谢禹:谢了,答谢之后再谈。
白圣指尖停顿了一秒钟。
真正气疯了的在这里。
白圣:你冷静一点。
白圣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劝别人这句话。
谢禹:我很冷静。
谢禹:我就是想要撬开他们的脑袋,看看他们脑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当然,我也就这么想想,小跃情况还好,现在昏迷了,说是神经毒素起效,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再醒过来,我还得照顾这个小的,顾着这个大的,再不冷静也不会真撬开他们的脑袋。
反正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白圣自己也不够冷静。
看了一眼自己下达的那些指令和安排,白圣笑了一声,给谢禹发了一部分资料过去。
忽略白家其他人发送过来的消息,还有白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999+的讨论,他再转头看看蜷着身子已经睡着的自家崽。
但到底还是不太放心,白圣重新将白诺的小胳膊小腿都检查了一边。
第二天清早。
酒店。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群人都没睡好。
到处还拉着警戒条,巡逻的人换了一批,还全身防护,在周围草丛树枝中翻找,并且喷洒消杀和驱赶药物。
一群学生们准备返回各自学校,都吃过早饭,坐在酒店大厅里等校车。
他们对蛇类不了解,只知道毒蛇咬伤很严重,而且也不清楚昨天晚上送医的谢跃的情况,于是这边气氛有点凝重,都很安静。
片刻之后才有人开口。
“找了一晚上了吧?怎么还在找?”
“你不知道吧,昨天二楼的窗台发现了另一种擅长攀爬的小毒蛇,也是南方那边来的,幸好窗户都是内开的,全都做了很细的金属封窗纱网,不然还真让它钻进来了。”
“啊?”
“我听说警察那边有动静了,似乎是找到了一个信什么宗教的组织,我只是听说,你猜他们放生了多少?”
“放生了多少?他们也不怕被咬吗?”
“谁知道呢,他们真的很敢,我听说他们每种毒蛇幼苗放生了一百条,就在旁边山上,到咱们这边过来的这么快,也是因为昨天烟火大会,外面动静太大,给那些蛇都吓过来了。”
“昨天那个咬伤根本都看不出来,这被咬一口神不知鬼不觉的,也太吓人了吧?”
那边在讨论。
曙光学校的气氛更压抑一点。
姜涼抬头左右看了一圈,他看了一眼情绪还不错的莫开原,再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姜涼又低下头。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老师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
“好了,快都别说了,车子陆陆续续到了,准备清点人数上车吧,还有前天下午物理实验的结果出来了,名次已经公布到了官网上,奖牌证书还有团队奖杯之后都会送到大家的学校里。”
周围一下子嘈杂起来。
姜涼则抬头,在进门的老师身上来来回回看了一圈,有点不太确定的想着。
盛盎大学的教授没有来吗?
按照道理来说,他未来的师爷,姓席的老师,今天就会到这边来。
还有梦里,谢跃出问题,也是这个时候发现的。
姜涼拿出手机开始查找。
但因为他下意识先看向了门口方向,没有第一时间拿手机,旁边的学长已经查看到了信息,姜涼只听见旁边一声欢呼,他的脖子一下子被抱住了。
“小姜!我们物理团队实验是一等奖!一等奖的第二名!”
正在打开z国教育部官方账号的姜涼停顿,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什么?”
什么一等奖的第二名。
“一等奖!重点高中随便挑,要保送的话还很加分呢,小姜都是你脑子转得快啊!”
几个学长学姐拿到了名次都很高兴,其他学校也传来或者欢呼或者低落的声音,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下来的现在,姜涼等不及用自己手机进入官网,他将学长的手机抢过来,睁大了眼睛。
“第二名?”
怎么会是第二名?!
不可能是第二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个实验他在心中,在梦里已经做过了无数遍,这是完美的解答,就算不是梦里的队友,会拖一点点后腿,但也不可能会输给其他人。
“对啊,一等奖总共就三个名次,咱们学校包揽一二名,不过真看不出来,白诺他们小组那么厉害吗?年龄还这么小,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吧?”
学长感叹着,然后愣了一下。
“姜涼?你脸色好难看,你不舒服吗?没事吧?”
姜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表情看起来有些骇人。
莫开原一直在那边骂放生的人,担心他诺门之神的情况,但看见白诺他们的成绩,下意识欢呼了一声,正要跟和他以前一起答题的展示他诺门的权威,就听见这么一句,不由自主的转头去观察姜涼的表情。
莫开原一直觉得姜涼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因为交流不多,他也没当一回事。
但现在,看姜涼几乎掩盖不住的失态,莫开原忍不住皱眉。
难不成他不服气吗?
这有什么不服气的。
最公平的赛场,最严苛的考核。
对他们这些从各个学校筛选出来的‘天才’来说,更懂这个道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你再怎么不服气,也无法打破他诺门的权威。
诺门!
而另一边酒店。
等白诺和喻初焰休息好,已经是中午。
白诺难得熬了个大夜,生物钟还是让他在六点多钟的时候苏醒,不过又被坐在床边的白圣哄睡,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刷牙洗脸吃饭。
而警局那边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放生的那伙人总共五人,的确是某个宗教号称积德行善搞出来的活动,由一个向导负责人带着四个人,在两天前放生。
现在都已经抓到警局里。
要是寻常的放生类案件,警局这边也就自行处理了,但这次的案件涉及伤人,后续可能要走民事和刑事的双重诉讼,所以谢禹这边,警察也通知可以到场看看协商处理。
白诺四人从酒店出发,抵达警局的时候,谢禹还没到。
他们还没进门,就远远听见有人振振有词的开口说着。
“你们懂什么,放生的功德福报可大着呢,这是积攒功德的最快办法,能改运消灾,听过古代得道高僧的故事吗?人家就是在修行中救了一只蚂蚁,本来都已经身患绝症了,结果活到了一百多岁,还塑了金身呢!”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性beta,手上戴着串珠,口齿伶俐,身后跟着几个连连点头的人。
“就是就是。”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命是很大的功德。”
问话的警察似乎是无语极了,将手中资料往桌上一拍。
“先不说救命这种事情,你们知道你们放的是毒蛇吗?这也就是得亏你们放的时候没给你们咬一口,不然等我们找到你们,你们估计都凉透了,还在这里扯放生,就你们这智商,把全世界都放生了也白扯。”
“警察同志,你说这话就让人不爱听了,放生总比做坏事强吧!”
为首的中年女人一听,瞬间一拍手,鼓励道:“对,这么想就对了,我们不指望一步登天,一步步慢慢来,就算是犯了点小错,也不能打击积极性,福报就是这么积累的。”
警察职业生涯里见到的听不懂人话的人太多了,但每次遇见还是觉得不可理喻:“还觉得没办坏事呢?!咬人了咬人了,听明白了没?你们放生的毒蛇咬人了,人家现在在ICU监护着,随时准备抢救,还没彻底脱离危险期呢!对方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十岁!才十岁,要是没发现人可能就没了,你们涉及刑法了,我这么说你们是听不懂吗?”
“就那么一点大的小蛇能咬进ICU?”
在中年女人身后,有个人很轻的嘀咕着。
显然一群人刚被带来警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了好了,警察同志,被蛇咬这种事情还能怨我们吗?那小孩不去招惹蛇,蛇也不轻易咬人啊,至于放生这件事情,我们认罪认罚,不就是交罚款吗?”
中年女人显然经历过几次这种事情了,摆摆手。
也就是签个协议,顶格罚个五万块罚金的事。
负责接待他们的警察小姐姐皱着眉头,跟他们开口:“刚抓住送进来,都戴上铐子了,还没审呢,在这里狡辩上了,我们这边跟医院联合请了南方高港大学的蛇类研究专家,他是做蛇类和毒素研究方面的,之后会让他来判断事情严重程度,看这些蛇类怎么处理……哎,受害者家属?你干什么?”
谢禹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面无表情突然推门而入,在警察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没想给出反应的情况下,将为首的中年女人一脚踹了出去。
她哀嚎一声,痛的说不出话来,手腕上花花绿绿的木质串珠撒了一地。
混乱中,谢家的几个助理一边拉架,一边还往对方身上踩了几脚。
片刻后,几个警察才拉住谢禹。
“孩子家长冷静一下,冷静一点。”
这边这个大的还没拉住,那边那两个小的已经蹬蹬蹬跑过来。
喻初焰听他们在喊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句话,忽然冷不丁低声开口:“我这里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你们要试一下吗?”
小酷哥因为家里的情况,也没少跟他渣爹对峙,此刻冷着脸看人的时候压力很强。
这几人的声音卡壳了一瞬。
连夜从高港大学飞来的萧夺就是这个时候在警察的带领下进的门。
就听见一道略有稚嫩的声音,他转头看去。
一个差不多十岁的孩子小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从背影看只能看到他柔软的小卷毛。
白诺很少会这么生气,他的语调很快。
“z国环蛇是我国最毒的毒蛇,幼蛇的排毒量也能达到七毫克,其神经毒和隐蔽性可快速致人死亡,而z国环蛇无法在盎市生存,它的狩猎器官让它在盎市气温降低的时候无法捕猎,不仅仅是z国环蛇……”
白诺说着一停不停,身后还站着白圣,但他也不是在背诵,口条流利到让原本没太在意的警察都忍不住看过来,带着惊讶。
萧夺扬了扬眉梢。
都是对的。
而且有些毒液分析,他了解的相当全面,推测未来毒蛇对人类有利的方向也正是他们的部分研究方向,简洁而有利。
萧夺忍不住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下意识拍手鼓掌。
好苗子啊!
而白诺停下。
“也许你们听不懂这些,但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法律只看真实的证据,而我们可以从所有角度来证明你们在做什么事情,不管是对人,还是对蛇,你们都没有敬畏之心,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的人,积累不下任何东西。”
“违法放生致使严重事故入刑,当然,后续民事你们也不用担心,还有你们利用放生获利的产业链。”
白圣凉飕飕的在自家崽身后补充。
“意思是,不接受任何调解。”
而且这一切只是明面上的。
终于,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大事,觉得警察只是发现了他们放生于是吓唬他们的几个人脸色稍微慌乱起来。
而说到用放生来获利,踉跄着爬起来的中年女人表情微变。
萧夺这个时候进门来。
“小朋友说的都没错。”
白诺下意识回头。
是不认识的一个叔叔。
然后就听这个叔叔开口:“小朋友知道高港大学吗?以后要不要来这里上大学?这里在做很多厉害的研究……”
不过萧夺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去什么高港,上大学当然要离家近!”
盛盎大学物理学院的席桦教授匆匆忙忙赶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员。
白诺微微张嘴,下意识看向走进来的人。
他一声堂伯都快要喊出来了,又被白叶看了一眼,悄悄咽回去。
白诺眨巴眨巴眼睛——哦,堂伯在工作吗?
席桦微微弯腰,跟站在小平台上的白诺对视,然后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递给白诺和喻初焰。
“恭喜你们得到这一次物理团队实验竞赛的第一名,这是奖牌和证书,你们的集体奖杯之后会寄到学校。”
与此同时,那边的白叶亮了证件。
“国安部,你们涉及危害国家人才培养计划,可能涉及间谍罪等多项指控,现在请配合我们调查。”
第204章
“不,不,等一下,你们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对,对啊,就是,等一下,大师,你快说句话,告诉他们放生是积累功德的事情,要是我们不放生,那些小蛇就被做成药材了,这些蛇咬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更别说什么间谍,那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吗?你在盎市要找最近的山,就是这里啊——大师,你快说话啊!我们合起来,每条蛇都付给了你一百块呢!”
“你快说句话,快告诉他们,我们是在做好事!”
在片刻的安静后,似乎是看清楚了国安局的徽章,加上白叶寒意凛然的气场,一群人慌乱起来,急急忙忙去拽被谢禹一脚踹倒,现在还栽在一边爬不起来的中年beta。
情况一瞬间格外混乱。
白叶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中的证件,丝毫没有受到眼前的混乱影响。
“已查获多起境外势力协助在我国各重要场所附近放生毒物或者入侵物种的案子,不管知情与否,你们都是协助者。”
那个被称为大师的中年女人终于开口,没有了之前的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显然,能忽悠这么多人出钱出力,她也不是个真傻的,只是用来赚钱给自己的人设,他们不仅仅放生了一种毒蛇,他们放生了好几袋子,每种至少百条,她从中也能赚得好几万的差价。
只需要口才好,能忽悠到别人信服,就能赚到钱。
跟推销保健品一个道理,只是她这种对别人的恶意更浓。
此刻也不装那听不明白的了,慌张开口。
“跟境外有什么关系?我是从抓蛇的那里拿到的优惠价,跟境外无关啊。”
“抓蛇的那里买到的?”
“你不是说是从中药厂救下来的吗?!”
白叶并不理会他们的慌乱崩溃,也没有去管闹成一团的这群人,他转头看了一眼都还没反应过来的警察们,轻轻点点头。
“之后在交接文件上签字归档,这些人员转到刑侦和国安那边处理。”
“好的。”
警察很快应声,礼貌的过来请离众人。
显然之后的事情就不该他们参与了。
警察一边带着他们出来,一边跟谢禹说着。
“你之后可以让律师过来,民事诉讼对这方面并不影响。”
众人来到了大厅,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鬼哭狼嚎。
白诺拉着爸爸的手,忍不住的探着自己的小脑袋看着。
“怎么了?”
白圣低头看自家崽。
白诺收回自己的视线,抬头跟爸爸对视,然后小声开口,眼睛圆圆亮亮。
“堂伯在工作,我第一次看见堂伯工作的样子。”
感觉好厉害。
白叶这段时间很忙,还经常出省,也不需要白诺去接他下班。
白圣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对此,他只揉搓了一把白诺的小脑袋瓜。
至于白叶的表现?
白圣想想在看到白诺之后白叶挺直的腰板,还有亮出证件时余光扫过来的表情、
在意的要命。
但在装。
装去吧。
白圣摸完了自家崽脑袋,觉得自家崽长高也有好处,至少现在摸他脑袋摸着实在相当顺手。
高港大学的萧夺也被请了出来,在旁边暂时等待一会儿,他此刻站在不远处,看看白诺和喻初焰手中的证书和奖牌,再看看明里暗里在挡着他的席桦,萧夺当然认识这位国内物理学科的泰斗人物,而这位认识他的可能性反而不高。
萧夺摸了摸鼻尖,忍不住的想着。
第一名?
那的确是很聪明的孩子了。
估计以后要走特招,要不然就是靠成绩直接升少年班,不过只靠一个团队赛第一名,还是稍微有点牵强。
虽然这么想,但萧夺还是忍不住的开口。
“知识得说给能听懂的才有价值,像是这样的神经病,下次遇见让专业人士处理,离得远一点,小心被伤到自己,他们这里,”萧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轻摇摇头,“不太行。”
这是有大人在,但如果大人不在,还是多保护自己比较好。
现在还是保育舱技术太好了,让太多听不懂人话,不干人事,没有一点同理心,自私自利只有立场没有脑子的家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危害,比很多人想象的还要可怕。
萧夺也见到了太多,而且他研究的这个方向,还能看到更多的没脑子行为,中了蛇毒喝符水的他都见了好多个了,说真的萧夺自己有时候都有点麻木了。
就像他永远不能理解这群人脑子是怎么长得,而且如果你给他合理冷静的建议就是看不起他,有的暴跳如雷的骂人,有的还要上手来打人。
萧夺很欣赏白诺。
能去学习真正的知识,牢牢记住之后有理有据,对这个年龄来说,实在是让人惊喜。
但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没有接触过社会,还是要多保护自己。
因为一直在南方省市,并不认识白家人的萧夺不希望白诺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受伤。
“但谁都不说,那就没有人说了。”
白诺站在爸爸身边,很快开口。
他下次还会说。
就算对方听不懂,但数据就在那里,这种会伤害到很多人的事情,他依旧会像是今天这么说。
依旧会在最前面。
在末世中,他逃跑的次数足够多了,一直逃跑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自己。
而且他也不是盲目的行动,他现在比以前更厉害了。
白家人也有这样的傲气。
白圣笑了一下。
而萧夺愣了一下。
要是说之前只是欣赏,现在就是眯着眼睛打量。
旁边的席桦给身边跟着的助手打了个眼色。
于是在萧夺即将开口你真的不打算转个方向试试嘛之前,捂住了对方的嘴,勾着对方的肩膀哈哈笑着:“萧老师是吗?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来来来,我们到那边去聊。”
萧夺:???
“唔唔唔——”
萧夺被拽走了。
席桦又低头笑眯眯的跟白诺说了几句话,再次推销了一下自己,顺便觉得物院已经刷足了存在感,这才心满意足的看着他们离开。
等人走了,小老头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内,想着还在医院的那个学生,他轻啧了一声:“晦气。”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他弟子发消息。
之前给白诺监考的盛盎大学物理老师正在休息,他们之后要进行统一阅卷。
此刻手中正捧着个保温杯,随口跟坐在旁边的老师聊天。
收到信息,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表情微妙。
“魏老师?怎么了?你家老祖又发话了?”
“老顽童了,”魏少宁晃了晃手机,有点无奈,“说可能给我收个小师弟,听说还有人抢,现在给我发消息,他明显上头了。”
“席教授今年都七十三了吧?上次不就说是收关门弟子了?这还要收?精力够吗?”
“你还问他精力够不够?这老头比我精力还充沛,一天到晚到处乱跑,身体倍棒,他还说你们院长要是来抢人,就跟你们数院势不两立。”
魏少宁无奈开口。
“哈哈哈,席教授这个性格真是,我们院长也整天念叨,都要烦死他了。”
旁边的老师也笑。
这俩学院的上层领导是‘冤家’,弄的这俩学院也各方面都要争一争。
因为不知道堂伯什么时候结束,所以他们还是先去了医院。
谢跃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
白诺和喻初焰趴在观察窗上看了一会儿,又跟屋内的谢卿打了个招呼,就带了之前被谢跃逮住的萤火虫回了住所。
因为谢跃没醒,所以他们暂且也没打算回去,至少要等谢跃醒了再说。
萤火虫是谢卿拜托给白诺的。
虽然之后要放掉,但谢卿想要等谢跃醒过来之后一起放掉。
于是白诺跟喻初焰一起在外面摘了一些小花和叶片,还采集了一些苔藓。
白圣正坐在屋子里看手机,空了点时间来回复白家其他人的消息。
喻琛在屋内开临时会议,此刻这间占据了大半个顶层的酒店套房内,只有白诺和喻初焰的声音。
两小只挤在一起,讨论着要怎么把萤火虫养过这两天。
豆豆没被带过来。
所以白圣给他们查的资料。
此刻白圣眯着眼睛看两小只挨在一起,而且还坐在同一个单人凳子上。
怎么感觉他家崽跟这几个小伙伴相处,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变化?
白圣不太确定,就算是长大了,这些事情也是不会改变的吗?
他当然不确定,因为他小时候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不需要跟同龄的朋友一起长大。
“爸爸,爸爸!”
白诺在那边喊。
“里面要放嫩叶苔藓……”
白圣在客厅回应,说着注意事项。
他看着自己崽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布置完了还要转头过来看着他,眼巴巴的——下一步呢,下一步呢?爸爸。
他用手擦脸的时候还稀里糊涂的蹭了一下片脏在下巴上。
旁边的喻初焰去拿纸巾,脚下还差点绊一下,才抽出纸巾给他擦下巴。
你就很难把白诺跟那个竞赛场上的小天才跟这个有点呆萌的崽联系起来。
……这几个崽都是。
白圣有点哭笑不得。
“要弄稀的糖水,滴在花心上,把花放进去就行……”
等白圣说完,两小只也在那边的小桌子上捣鼓完,看着明显精神了不少,开始舔舐稀糖水的萤火虫,白诺小小欢呼一声。
喻琛正好结束会议,探头,招呼喻初焰,用嘴型表示——爷爷电话。
两小只分开。
反正这里没有人看到,白诺像是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跑过来,靠着爸爸坐下。
“爸爸,都做好了。”
白圣这边正受到白叶的消息,问他白诺现在在哪里。
白圣不太想回。
他摸摸自家崽的脑袋。
“自己看一遍就记住了,还需要爸爸来查,需要爸爸一步一步跟你说吗?”
这点步骤对于这个记忆力超绝的崽来说,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而白诺自然的靠进爸爸怀里。
“因为爸爸在啊,我之前好几天看不到爸爸。”
白圣动作稍顿,低头看白诺的小卷毛。
——因为爸爸在,诺诺好几天没看到爸爸,诺诺想爸爸了。
——还因为爸爸在,他就可以不那么聪明。
而且想要跟爸爸说话。
十岁的大孩子仰着头,还像是他小时候一样,靠在家长怀里无声撒娇。
不过现在要没人的事情才行,有人他会不好意思,而现在没有其他事情干扰,本来就喜欢撒娇的白诺终于这样表达了。
而片刻后,暂时处理完事情的白叶收到了白圣的消息。
白圣:在我怀里。
白叶:……?
第205章
旁边已经说完了工作,正你一言我一语说这群傻帽的思维让人难以理解,这是幸好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在竞赛考场附近放了几百条毒蛇,他们真干得出来啊。”
“我刚刚都想趁机踹他们两脚,真是一点人事不干。”
“不过诺诺蛮厉害,拍着桌子该说的就都说了,他才十岁吧?这么厉害,我这等凡夫俗子还是搞不懂这些小天才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哈哈哈,你不如问问叶哥……叶哥?你什么表情?”
终于,正讨论的一群人看到了白叶那古怪微妙的表情。
看起来像是要抽筋了一样。
白叶:……
“我只是在怀疑自己的基因。”
白叶捏着手机,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过来,有点阴森森的。
他对自己跟白圣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有些不能接受,偏偏只要说白诺,就离不开白圣。
烦。
周围人:?
白叶放下手机。
“那些东西还是尽快定位尽快处理,他们的上线都找到了吗?”
“有部分还在调查,不过还有一部分找到了,国内的有些外企帮了不少忙呢,他们在国外行动方便,不用等我们跟国际方面交涉,但他们这么搞对自己风险是不是比较高啊?”
“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应该也还好吧,我记得那个外企最大股权在m国的大家族手里,那家族也算是m国有名的黑势力吗?要是真碰,这股作乱的势力估计碰不过他们,因为他们主要集中在d国和l国,m国反而没什么动静,对方跟我们这边市场做利益交换,感觉上很合算。”
“话是这样说,但一般情况下没人往自己头上揽麻烦事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
白叶冷冰冰的开口,反正今天他已经看过一眼了,也没太担心。
“悔都悔死了,还得矜持着。”
国安部的人又齐刷刷的看向白叶。
什么?
z国某市。
刚结束完某个会议的利昂坐在车内,他拿着手机,单手撑着脸,闭着眼睛看起来有点疲倦。
在他身后,诺尔顿正语速飞快的通过通讯设备给其他人下达指令。
m国语吐字清晰又优雅,明明在这样的语速下,也不显得焦躁。
利昂侧着头听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语调傲慢古怪。
“找到那群蠢货在哪里了吗?”
比起前几年刚成年的少年样子,利昂明显又长高了不少,完全褪去了青涩,略显东方的面孔矜贵傲慢,琥珀色的眸子异常漂亮,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的头发留长了脑后的一小缕,被丝带松松垮垮的系住,丝带的尾端垂坠下雕刻成法雷尔家族徽章模样的绯色宝石。
“确定他们在d国境内,”诺尔顿很快回答,“不过对方似乎很疑惑我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
诺尔顿笑起来,从旁边探出身子弯下腰,为利昂整理不听话的衣角。
“对方想要与您对话。”
利昂微微抬眼,看向他。
“当然了,少爷,他们是没有资格与您对话的,我只是为您讲个笑话,不过把这边的地头蛇招惹一个遍,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有些时候会比较麻烦。”
诺尔顿微笑着继续说着,虽然说着有些时候会比较麻烦,但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种笑话我可不觉得好笑,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人看他们不顺眼。”
利昂抬手,随意推开诺尔顿的手,眉眼沉沉,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毕竟作为亲表哥,不仅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不能跟对方有太多牵扯,这也就算了,人还可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
被毒蛇咬伤?这种假设并不好笑。
利昂气的要死。
诺尔顿当然能理解。
毕竟他每次跟小少爷见面拍下来的无数照片早就被利昂发现了。
只是比起利昂这种更喜欢直接把情绪挂在脸上的傲慢样子,诺尔顿就隐藏的更好一些。
利昂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又看了一眼诺尔顿。
“好了,诺尔顿,现在安静。”
诺尔顿笑着,看着利昂拨通白圣的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白圣没说几句就将电话交给白诺。
利昂还能听见那边刚刚的背景音。
“诺诺,我已经把虫子放到我房间里了,你不用害怕,它如果跑出来,我保护你,瓶子里面也已经布置好了,等晚上去医院,把瓶子再送回去就好。”
“好耶,哥哥。”
利昂:……
是那个野哥的声音。
没多久,利昂就从电话那边听见了白诺的声音。
“哥哥?你来盎市了吗?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嘛?”
利昂是个从不会委屈自己的家伙,所以有时候显得过分苛刻,有一次来z国,不适应z国突然到来的雨季,导致那段时间状态很差,被白诺看出来记住了。
诺尔顿眼看着在听见白诺的声音后,利昂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他正想着小少爷果然是少爷的克星。
就听见白诺接着在那边开口:“还有诺尔顿管家,你有好好吃饭和休息嘛?”
不管是叫叔叔还是叫哥哥对诺尔顿来说都太奇怪,所以诺尔顿虽然完全随小少爷的意,但也提过一下,其实可以直接叫他管家。
就被白诺记住了,这倒也是比较专属于诺尔顿的称呼了。
“当然,小少爷,您不用担心。”
诺尔顿也一下子笑开。
电话那边白诺的声音略微有一点失真,但听着依旧让人心情愉快。
“我竞赛已经结束了,之后有好几天假期,可以带你们去找我发现的比较好玩的地方和小店,今年盎市出了好多新的冰激凌口味,之前要考试一直不让我吃,现在考完了我要多吃几个。”
完全还是小孩子脾气。
利昂素来是个惯着孩子的,他肯定当不成一个好家长,他属于是那种好的坏的不管不顾说惯就惯了的家长,于是想也不想就应声。
诺尔顿无奈的看了利昂一样,想着之后自己还是要看着一点,就听见旁边白圣的声音。
“现在可以吃了,但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求求也没用,忘记去年你跟白晋出去吃冰激凌,多吃了好几个,回来肚子不舒服的事情了吗?”
当然,没有抵住幼崽求求的白晋也得到了他的‘报应’。
“哎,那还是小学,我现在长大了,我已经初中了,爸爸,不会再吃那么多了。”
爸爸不要揭我的短啊!
“哥哥,我现在是大孩子了,知道最多吃几个。”
利昂在这边也笑起来。
虽然遭遇了那些事情,但看来没吓到他。
那真是太好了。
利昂又跟白诺聊了一会儿,约定好盎市见,这才结束通讯。
车内又安静下来,利昂捏着薄薄的手机,在手中随意旋转了几圈。
“诺尔顿。”
“是。”
“白家在z国这种国家还是太束手束脚了。”
诺尔顿抬头。
利昂笑起来,他还看着手机,笑的格外温和,动作间,他指间的家主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彩光,声音却像是能滴出毒汁来。
谁说只有白家记仇呢?
“让他们死。”
“当然,家主。”
吃过了晚饭。
他们才又去了医院看谢跃。
谢跃还没彻底醒过来,但已经明显有了反应,小孩子体重小,毒素在血液里循环的也快,所以比大人更危险,不过现在他也从需要重点关注的监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清醒,说是最晚两天。
白诺和喻初焰推门进来的时候谢卿正在吃饭。
家长们在门外聊天,四小只又聚在一起。
喻初焰从包里将那个小罐子交给谢卿。
谢卿拿着看了看,里面的萤火虫还活着,天又黑下去,它在瓶子里发出微弱的光芒。
不过在意识到白诺本能往旁边躲了躲后,谢卿将瓶子藏到了身后,看向白诺:“我拿远一点。”
白诺点点头。
看谢卿拿着瓶子放在了窗口,又看看喻初焰。
“哥哥。”
“嗯?”
喻初焰比白诺高半头,此刻自然而然的侧头弯腰,将耳朵挪到白诺脸边。
白诺也自然而然的凑过去,跟他咬耳朵。
“谢卿哥变得安静了好多,我有点不适应。”
这对双子明显在聚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吵闹。
喻初焰看了一眼,跟着点点头。
“……萤火虫为什么还没放掉?”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白诺和喻初焰往病床上看。
然后他们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谢跃大眼瞪小眼。
窗口的谢卿差点把瓶子碰掉,他折返了回来,一下子将谢跃这个刚醒过来就不安分的试图起身的家伙抱了满怀。
白诺:“爸,爸爸!”
…
谢跃醒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早。
小孩子恢复的快,做完检查之后,谢跃肚子饿的咕咕响,正抱怨着医院的饭菜清淡,但又吃的很香。
他再观察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就能出院了。
这对谢跃来说实在是有点新奇的体验。
“所以谢跃哥你是能听见别人说什么,但自己没办法做出反应?”
白诺正捧着一块西瓜,小口的啃,一边好奇问着。
“嗯,爸爸妈妈说什么我能听见,还有——”
谢跃看向坐在一边脸色微妙的谢卿,他刚被亲哥抱过,现在正是觉得自己地位很高的时候,还得意开口。
“我可听见了谢卿你说要把巧克力分给我一半,糖果的份额也给我一半,之后不再说我蠢……”
谢跃一条一条的数。
白诺和喻初焰排排坐听,他们俩眼瞅着谢卿虽然没有反驳,但脸色变得越来越微妙。
直到谢跃脱口而出:“还有你答应叫我哥哥。”
谢卿条件反射一掌拍在谢跃脸上:……
“你够了啊!”
之前编的还像话,现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搁这实现梦想了是吧。
谢跃捂着鼻子唔唔控诉,但又看向谢卿,笑起来:“哥。”他从没听过谢卿那样的声音。
你看,他现在好好的呢。
谢卿站在谢跃病床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少年对视,然后谢卿无奈的呼出一口气,他又张开手臂。
谢跃微微直起身子,眼瞅着谢卿一把抱住了白诺和喻初焰。
谢跃:?
哎,等一下,不是我吗?
“加我一个啊,别光你们抱啊!”
谢跃现在还连着监控仪器,还挂着水,爬不起来。
但看起来已经很精神了。
在对方的背景音下,三小只挤在一起。
白诺仰头,听谢卿哥开口:“谢谢。”
因为阅历少,小孩子总是比大人遇见事情更容易焦躁一些的。
直到此刻,谢卿才彻底放松下来。
白诺知道谢卿这两天都没休息好,至于谢?当然不用谢。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家长们从观察窗往里看。
谢跃在旁边无能挥手:“你们能不能体谅一下病患?来床头一起抱抱啊?!”
第206章
谢卿伸出手,把谢跃伸过来的手拨弄走。
表示拒绝拥抱。
里面的声音逐渐热闹且熟悉起来。
门外,已经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的家长们看着里面的情况。
医生已经跟谢禹他们讲完离开。
谢跃此刻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关注后续情况,注意预防血清病就好,他现在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最多苏醒的这两天会比较无力,很快就又能活蹦乱跳起来。
不过好像也不用再过几天,听着屋内闹腾的声音,家长们想着。
而施琳此刻已经将头埋进了谢禹怀中,手很轻的锤了谢禹的胸膛一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家长们虽然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也知道中了蛇毒尽快打血清就能够根治,但也难免在此刻真正好起来的时候才松一口气。
谢禹揽着施琳,下巴压在施琳的发顶。
“我等会儿去给爸妈打电话,他们四个估计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没敢问。”
“嗯,嗯嗯。”
施琳点点头。
“幸好是没什么事情,我去问过了,那群家伙估计要顶格判。”
喻琛双手抱胸,也看着屋内,轻声开口。
白圣看看自家被围在中间抱住的崽,随意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
“这怎么够?”
谢禹看过来,也开口:“当然。”
这怎么够。
谢家是个大家庭,虽然发家只是在这一两代,他们家也大都是中等高等的alpha和beta,但能力还是在线的。
谢禹家的两个崽也是家里的宝贝,不管他们的天赋怎么样,信息素等级如何,能力又怎么样,谢家是真正意义上相处的异常融洽的一个大家族。
而谢家人也通常比较圆滑世故,不算是那种脾气很好的,但很容易相处,谢禹更是那种跟什么人相处都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类型。
能让谢禹这种态度,也算是他们的能耐了。
屋内。
谢卿已经松开手,他看了一眼放在窗边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毕竟今天才拜托喻初焰和白诺照料了一下这只萤火虫,紧接着就要放掉,谢卿忍不住的看向喻初焰和白诺。
白诺一瞬间意识到了谢卿在想什么,拉了拉喻初焰的手。
“本来就是让萤火虫活的久一点,等谢跃哥醒过来的时候把它放掉,现在不是得偿所愿了吗?对吧?哥哥。”
“嗯。”
喻初焰点点头。
“做那个瓶子没费多少功夫。”
谢卿想着。
去找东西,配稀糖水,做避光,粘连叶片……显然不是一小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情。
更不用说白诺还怕虫子。
其实谢卿应该最好自己去做,但谢卿看了一眼笑起来的谢跃——蠢弟弟那个时候真的很让人担心。
“我就不过去了,我在这里看着,谢卿哥和谢跃哥你们把它放了吧。”
白诺弯起眉眼,坐姿很乖巧。
还刻意双手合十,小手举高,来回摆摆——快让这只虫子飞走吧。
喻初焰起身,而谢跃还不能下床,他也坐直身子。
从家长们的视角看过去,这像是一个有着纵深的长景。
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喻初焰和谢卿打开了瓶子,那只萤火虫飞起,尾巴上的荧光忽明忽暗,最后在飞向窗外的时候明亮起来,变成一个小小的黄绿色光点。
谢跃坐在病床上往外看,脸色还有点苍白,再靠近门口,是白诺毛绒绒的后脑勺。
寿命很短但被照顾的还不错的萤火虫飞走了。
而四小只又聚在了一起。
白诺带了手机,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随即白诺低头去看。
秋渝哥哥:从官网看到你们的名次了,恭喜你们,不过一直到回校都没见到你们,没事吧?
看到手机上的名字,白诺还想了一下。
“秋渝……哥?”
他思考了一下是什么时候加的联络方式,好像是某次跟太爷爷出去玩的时候,遇见秋家老爷子的时候加的,不过时间太久,白诺又不太习惯用手机,所以对方的信息冷不丁跳出来,白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喻初焰:?
什么哥?
喻初焰的脑袋一下子探过来。
“你还有什么哥?”
哪里来的野哥?
“谁?”
谢卿也探头过来看,迷惑的皱起眉头。
“什么什么什么?秋渝?那个之前跟你打招呼的?他哪里来的联系方式?”
谢跃也凑过来。
一群崽闹腾腾的又挤在一块。
白诺举着手机:“他太爷爷跟我太爷爷是朋友,那时候加的,哥哥,你的脸要贴到我脸上了!”
“那就是没见过几面。”
喻初焰一本正经。
“陌生人不要轻易叫哥哥。”
“没错。”
谢卿点头。
“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要把你拐到他们学校去。”
谢跃也差点蹦起来开口,然后被他亲哥一巴掌拍回去。
树大招风,三小只算是体会到了白圣当年的感觉,因为白诺长得太乖,前几天总有人没有领悟到诺门的权威,只看到了诺门的可爱,总想上手捏一把白诺的小脸,导致他们看谁都像是要把白诺拐走。
白诺:……
没有那么严重吧?
白诺身子微微后仰。
“而且我也不会去其他地方啊。”
屋内吵吵闹闹的。
谢禹进门,无奈的看着谢跃。
“你是刚醒过来没多久吗??”
有种魔丸降生直接开始捣蛋的既视感。
“我都睡了好久了,爸爸。”
谢跃不满的嘟囔,然后趁机一把抱住白诺,稍稍用力抱紧了一点。
刚刚他哥抱他哥的,他自己抱自己的。
谢跃压在白诺的肩膀上,他是能感知到自己从清醒到突然无法行动,眼皮耷拉下去的‘昏迷’过程的,还有他想要开口,想要睁眼,但什么都做不到的恐慌,一向爱动爱闹的谢跃对此还心有余悸:“诺诺,得亏有你,活着真好。”
他好像真的差一点就死掉了。
他闭着眼睛但意识清醒的时候虽然恐慌了好一阵,但并没有什么绝望的情绪,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哥哥在,爸爸妈妈在,诺诺在,焰哥在,还有白叔和琛哥,他也很快就可以睁开眼睛。
还能看到这个世界,没真让谢卿‘独占’爸爸妈妈,太好了。
谢跃抱着白诺,还顺手把旁边的喻初焰拉过来。
他哥一起抱了两个,他也要抱。
双胞胎就是要公正平等!
谢卿伸手来拉这个刚醒过来还一点不老实安分的。
闹腾了一阵,白圣和喻琛把两小只带走,回去睡觉。
他们走到外面,远远从门口看着谢跃难得乖巧,伸出手抱住施琳的脖子,样子有点别别扭扭的。
谢禹的手搭在站在病床边的谢卿肩膀上。
一家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下了楼,出了医院,还能在门口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其他谢家人,他们站在路灯下,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你过来跟老头说了没?”
“哪里敢说,老头老太太再一个激动生病了怎么办?我说我出差了。”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我给谢禹打个电话问问?”
“先别吧?他没往家里说,咱们这本来就是意外知道,再突然给他打电话,他肯定明白咱们过来了,孩子出事情,他们夫妻俩心理压力肯定也大,别给他俩添乱了,不过人在医院肯定没事,咱在这呆两天,等人醒了再说。”
喻琛跟谢家人比较熟悉,他小时候也被带着一起出过门,此刻跟白圣说了一声,转身走向那边。
说了没几句,谢家这几个人拿了手机拨出去,又匆匆忙忙往医院里面走,他们虽然不知道情况,但看向白圣白诺这边的时候,还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五月中下旬的风都是暖的。
吹得白诺小卷毛乱晃。
白诺一手拉着他小焰哥哥,一手拉着对此都快习惯了的爸爸,又看着眼前这一切,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噜咕噜叫,饥饿感涌上来,像是在胃里多了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好了。
白诺想着。
谁都没事。
alpha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很强。
等到第二天下午,谢跃已经能和谢卿一起满地乱跑,出院回家了。
物理竞赛团队赛的成绩虽然已经出了,但是个人竞赛的卷子还没审阅完,成绩要过几天才会出。
学校专门给竞赛组放了假,还去慰问了一下受伤的谢跃。
而等他们假期结束,成绩也就差不多要出来了。
不过在这之前,白诺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下,吃了各种口味的冰激凌,还跟利昂约好了一起出门。
白圣当然不放心利昂。
在他眼中,这个每年必须来z国几趟的家伙还贼心不死。
不过白叶这几天因为到处跑出差也换班休息一天,跟着白诺一起出门。
白圣虽然平等的看所有人不爽,觉得所有人都是人贩子,但这些年来对白家人带白诺出门玩倒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抱走也抱不远,他忙完就抱回来了。
跟几年前的阴郁冷漠相比。
白叶看起来平和了太多。
一是白良那边转变了研究方向,各种药物使得白叶的痛苦大大降低,二来是白家人本身能力很强,而基本上不会进入z国部门内部,所有他们没什么概念,直到白叶的出现,从被看护的状态转变成帮忙,再通过审核两年转正,因为做出重大贡献,所以针对白叶的指控也顺利结案。
而今年他开始忙碌起来,人际关系交往正常之后,身上那种阴郁的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不过因为仿生手和身上烧伤的关系,他还是穿着长袖长裤,戴着手套。
白叶今天还戴了一顶鸭舌帽,此刻他将帽檐微微压低,这几年都快养出职业病来了,正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
白诺站在他身边,穿着浅蓝半袖卫衣,两条帽绳坠着蓝色的小绒球,米白色的半裤,露出两条小细腿,脑袋上也扣了一顶帽子,看着清清爽爽,在利昂抵达的时候对着利昂招了招手。
利昂还穿的很正式,衬衣马甲,有点英伦风贵族的姿态。
诺尔顿跟在他身后,在跟白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暂时离开。
利昂准备把在l国和d国的那群家伙处理干净,因为在这边行动也不是多么顺手,所以自然也是忙碌的。
但还是空出来了这一天跟白诺见面。
而手中剩余的事情,自然也就交给诺尔顿去处理。
白诺带着利昂和堂伯去逛了最近盎市开的有意思的展厅,又去了最近比较热门的一些店面,看了市面上的新科技,快到中午了,三人找了个家店面吃冰激凌。
白诺啃着草莓味的冰激凌脆筒,仰头看看这个,再侧头看看那边那个。
都是长袖长裤,他不理解。
穿着短袖短裤,还出了一层汗,小脸热的白里透红的白诺看着两人。
“你们不热吗?”
“还好。”
白叶常年长袖长裤,冬天夏天都一个装扮,让人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感觉到冷热,对此白叶倒是很习惯,他吃着香草味道的脆筒,对白诺有问必答。
“稍微有一点吧,在正常接受范围内。”
利昂拿着巧克力脆筒,也随口回答,他的袖口已经解开了,微微挽上去一小截,倒是没出汗,他不怎么怕热。
比起温度,他对手中甜甜的巧克力脆筒比较感兴趣。
利昂自己是不会去吃巧克力的,只有跟白诺在一起的时候会吃。
利昂啃着冰激凌,还想着晚点回去要做的工作——针对z国的那几个势力上下线复杂,涉及面很广,想要理清楚是很困难的事情。
利昂对做有利于z国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但对报复这群有可能害白诺被咬的家伙倒是很有干劲。
到时候把他们直接埋了,还是装麻袋里丢海里?
利昂想着,总之也不能让他们走的太痛快。
他是来找麻烦的,又不是来给他们解脱的。
利昂啃着巧克力冰激凌,听白诺说今天下午有个巧克力展,正要接话呢,眼瞅着白叶忽然将手中拿着的冰激凌脆筒交给白诺,人一溜烟窜出去。
冷不丁手中接了一个脆筒的白诺呆呆的看过去。
利昂也下意识看过去。
眼瞅着白叶拦住一个人,当场把人给扣住,那人甩出来的手机上,各种角度偷拍别人照片的页面都还没退出来。
白诺又啃了一大口冰激凌,被凉的眯了眯眼睛,在片刻之后,看着白叶将他逮住的那人交给赶来的巡逻警察,才又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走回来。
冰激凌化了一点,白叶接过去几口吃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湿巾来给白诺擦手。
白叶做这些倒是很自然,而且他戴着帽子,穿着外套,在按人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立起领子,遮挡自己的脸,然后才意识到白诺一直在看他。
白叶抬眼跟他对视,
“怎么了?”
“好厉害,堂伯刚刚一下子就飞出去了。”
白诺开始咔咔咔啃脆筒,一边啃着一边含糊说着,还伸出自己被擦干净的小手来回比划着。
“因为看到他在偷拍……也不需要在意这一点吧?”
白叶下意识的回答。
他看起来很冷静,还有点无奈,但哪怕他自己觉得自己没能找到感兴趣的事情,可过去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的确消失了。
“你还挺会见义勇为……”
利昂已经吃完了脆筒,看着白叶啧啧说着。
两人当然认识,而且也不是很对付。
利昂又想了想。
“哦,不对,应该说做本职工作做的很好?”
说真的,利昂觉得见义勇为这四个字用在白叶身上简直诡异。
不是在面对白诺的时候,白叶总冷冰冰的。
此刻也不想搭理利昂,他牵住白诺的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下午不还要去巧克力展厅?”
白诺牵着堂伯的手,跟在堂伯身边,他的冰激凌还没吃完,但此刻显得有点高兴。
“堂伯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工作了呀?”
白叶:?
白叶低头,眼看着这个崽眼睛亮亮的,仰头跟他对视。
喜欢这份工作?
不,也只是习惯了而已……
“堂伯一定跟那边的叔叔阿姨相处的很好。”
不然堂伯不会出门都这么自然的注意周围,一定是有足够的交流,堂伯才会觉得这种时候他该要出手,因为那里的叔叔姨姨就是这样的人呀。
堂伯能交到朋友就太好了。
“相处的好算不上,就是他们脑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长的……”
白叶下意识说着,说了一半又稍微卡住,然后看着这个崽,呼出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少点社会案件,社会风气好一点会更好。”
这也是有利于小孩子成长的环境。
白叶虽然是嘴硬这样说着,但看着白诺笑眯眯看着他的样子。
最后还是轻啧一声,竟然显得有几分老实。
“果然还是遵纪守法的社会比较好。”
被明里暗里点了一下的利昂:?
利昂嗤的笑了一声,也不争辩。
z国环境果然平和,把白叶都养‘懒’了,但是在外面,平和往往会让那群穷凶极恶的家伙得寸进尺,只能说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则。
讨论这些当然没有意义。
但他的确也赞同白叶说的这种话。
一个平和的环境,还是比较有利于幼崽成长的。
找了个饭店吃饱喝足。
稍微午休之后,由白诺带着,他们去了盎市某工厂的巧克力展。
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巧克力,还有各种装饰品。
他们逛了一下午,也准备回家。
利昂今天巧克力摄入量有点过多,手上沾了融化的巧克力有点黏腻。
诺尔顿打了电话过来,询问要到哪里接利昂。
利昂正准备去洗手间清洗整理,随着离开的时间渐近,他的情绪显得不那么美妙起来,尤其是发现白诺在遇见好吃的巧克力还会给喻初焰这个‘野哥’发消息之后,他显得更为破防。
利昂打完了电话,因为手上的巧克力痕迹不好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就暂且交给了白诺,还随意说着。
“帮哥哥定个晚上六点的闹钟,哥哥去洗手,等会儿回酒店一趟,六点要赶飞机。”
这种事情诺尔顿自然会记得。
但利昂一年到底见不到白诺几次,也难免总想白诺多留下一点痕迹。
白诺应声,仰头又看看利昂,在利昂转身离开后,歪着自己的小脑袋想了想,再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白叶。
白叶也不知道怎么理解的的,冷静开口:“要是没顺利把你带回去,你爹可能要找我决斗。”
所以现在我们把这个‘野哥’丢到一边准备回家好吗?好的。
白诺:……
白诺低下头,含含糊糊的打开利昂的手机,才说:“爸爸才不会。”
等利昂回来,白诺将手机交还给他。
利昂也没看,因为时间差不多了,他只能跟白诺再见,下次再来看他。
白诺跟利昂拜拜,被自己堂伯牵着走了。
等车子抵达白圣公司,白圣上车,就听见自家崽叽叽喳喳。
他带了好多巧克力给家里其他人。
白圣就收到了好大一份,他顺手摸摸白诺的脑袋,熟练的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并进行聆听。
就听见自家崽开口:“爸爸,今天堂伯去见义勇为了,嗖一下就出去了。”
他还要跟奶奶说,让奶奶也放心,堂伯在单位好像过的挺好的。
白圣:……?
什么?
见义勇为?
白圣下意识看了一眼白叶阴沉沉的那张脸,目露怀疑。
谁?
与此同时,酒店。
利昂刚确定好进一步的行程,决定耗费几个月的时间也要把这群家伙连根拔起。
此刻看着时间差不多,诺尔顿上前提醒:“少爷,该走了。”
利昂转了转笔,应声起身:“他们竞赛成绩好像还没出。”
利昂这一趟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但的确也没见到白诺的竞赛成绩,没多跟他庆贺。
“小少爷很聪明,成绩一定很出众。”
诺尔顿开口。
“到时候小少爷会打电话跟您说的。”
当然。
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虽然不能明说。
利昂想着。
但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么多年来,他都已经习惯——
时钟的指针走向六点。
利昂的手机屏幕亮起,利昂正要关闭闹钟。
却听见跟之前闹铃不一样的声音。
——“哥哥哥哥,时间到了!哥哥,到时间了呀!这是诺诺在提醒你呀。”
猝不及防一声哥哥,而且有点幼崽时候的轻快语调,利昂心头一跳,他低头去看手机,愣住。
闹钟上显示的自定义铃声映入眼帘。
——什么时候录的?在他去洗手的时候吗?
啊……惊喜,是这个吗?
诺尔顿也下意识看过去,然后看着利昂按了几次,听了好几遍。
眼瞅着利昂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诺尔顿:……
“少爷?”
已经适应了?
这一趟没有遗憾?
您看起来,怎么一脸后悔死了的样子?
然后就听利昂冷不丁开口。
“你打过白圣的可能性是多少?”
诺尔顿:……?
第207章
酒店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利昂跟诺尔顿对视片刻。
诺尔顿试图从利昂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表情,但最后他略有迟疑的开口:“您是已经在法雷尔家族墓地中为我选好了位置了吗?”
同为alpha,诺尔顿的信息素等级不低。
但对上白家这个世代只出顶A的家族还是有点不够看,更不用说白圣还是这一代里最强的那个。
诺尔顿思考了一下这几年见到白圣时候,白圣给他的感觉。
那还是白圣在散漫状态,根本没把关注点放在他身上的时候。
诺尔顿:……
很难看到这个全能管家露出这种表情,就像是遇见了没有解的题目,满脸的无从下手。
利昂当然也知道。
但打又打不过,说也没白圣嘴毒,还‘自断一臂’,在抚养权方面也占不到一点理。
利昂盯着诺尔顿看了一会儿,似乎确定是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才转头,手指再次轻触屏幕,重听自定义闹钟的声音,然后开始找备份,并且说着。
“开个玩笑。”
诺尔顿唇角弧度都没有改变的微笑。
哦,原来是这样啊。
诺尔顿现在依旧比利昂要高,跟利昂只穿衬衣马甲不一样,他的西装穿戴的更加整齐,明明依旧腰背挺直,但跟利昂站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利昂姿态过于桀骜和理所当然,只要一看,就能看出诺尔顿的谦卑和恭顺来。
“时间已经到了少爷,这次来z国也收获不少,不过根据少爷您的安排,至少接下来的这一年时间里,要更加注意自身安全。”
法雷尔家的那些分支在这些年都被利昂清理的差不多,当然也遇见过不少危险,但随着利昂信息素的稳定,那些危险都已经消失殆尽,没有人再敢对利昂的威严说不。
当然,那是在m国。
面对其他地方的地头蛇,诺尔顿还是觉得小心为上。
“那是你的工作,诺尔顿。”
利昂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的往这边扫了一眼,看起来脸色很臭,利昂捏着手机,从旁边的包里摸出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其他东西就随意往诺尔顿身前一丢,随即转身走出门。
诺尔顿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对家主的肆意妄为有点无奈,他低头将要拿的东西带上,微笑着跟上给出回应:“当然,请您放心,您的愿望,就是我行动的方向。”
在送走了利昂,把带回去的巧克力给其他人分着吃了,白诺还绘声绘色讲述了堂伯是如何见义勇为。
虽然白家以前有人调侃过家里应该没人会去考公这件事情,但的确也没想到家里还真有人上了岸。
甚至还去见义勇为。
这四个字别说跟白叶不搭了,跟整个白家的气质就不怎么搭。
一群人神色诡异的盯着白叶。
直到把白叶盯到炸毛。
偏偏讲完了一切的白诺坐在他奶奶身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岑之也一脸欣慰,摸着白诺的小脑袋还忍不住的说着:“不错,到时候让助理带着东西去慰问你们一下。”
岑之一直比较担心白叶,听白诺说对方终于交到了朋友,此刻也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觉得这孩子太紧绷,但把他跟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线’又太少,他能留在白家,即便上是因为白诺,但现在,看起来他还很喜欢自己的工作。
白叶:……
顶着白家众A揶揄的目光,白叶将话重新咽回去。
直到某‘人机’尝试分析他见义勇为的心路历程。
白叶忍无可忍,揪住了白湾的领子,要把白湾往活动室拽。
虽然他现在依旧腺体完全损毁,但身体养好了,身手也一直没退化,不是没有跟白湾决斗的能力。
…
到第二天。
白诺去上学。
昨天教育部门的团队赛奖杯已经送到了学校,之后还要拍照留念,听说学校连横幅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虽然竞赛队伍结束放假,返回学校,但基本上是要在竞赛楼等成绩,顺便复盘一下,没打算让他们去参与课程。
白诺跟爸爸再见之后下车看着爸爸离开,转头正好看见早他一步也从车上下来的喻初焰。
两小只在一起都已经习惯了,白诺自然的背着包向着喻初焰那边跑过去。
“哥哥。”
喻初焰站在原地等,等白诺靠近了,就伸出手,将白诺的包拎过来,然后空着的手牵住白诺的手。
十岁冒头的A崽已经很高了,或许不能用小只来形容了。
喻初焰低头听着白诺自然而然的说着:“哥哥,昨天下午我去之前我们看到传单上的那个巧克力展了,带回来了很多很好吃的巧克力,我觉得胡椒巧克力很有特色哎,哥哥你一定要尝一尝。”
白诺抬头说着,拍拍被喻初焰接过去的包。
白诺之前当然试图自己背过包,但被喻初焰以诺诺救过他哥哥,他一定要从各个方面感谢不然于心不安这种理由说服。
所以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白诺都已经习惯了喻初焰接包的动作,可能换成别的什么东西,他也能顺手递过去。
没办法,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是太熟了,上学的时候一起玩,休息的时候会去一些有意思的主题公园,或者在学校附近的街道和大型商场里活动,去看游戏机店和有意思的店面,就连昨天的巧克力展,也是之前一起出门外,看他们派发的海报看到的。
不过有助理和保镖看着,家长也不会太担心,白圣最开始倒是紧张了好长时间,毕竟在小时候白诺基本上出门就出事,但后来发现的确没什么问题,这才慢慢放松对白诺的管控。
在家里,豆豆也大多数情况下都作为一个不断数据迭代的跟随型ai机器人在白诺身后轱辘轱辘跑,白圣已经很少去打开豆豆的监控模式看白诺在做什么了。
胡椒巧克力?
喻初焰想了想,虽然有点想不到是什么味道,但还是对白诺的推荐严肃点头。
他们拉着手往学校里面走,中途还遇见初中组的教导主任。
“老师,早上好!”
严肃的女性alpha戴着眼镜,不爱笑的那张脸在看见这两个崽的时候也笑起来,在白诺跟她打招呼的时候跟白诺拍拍小手。
“早上好,老师都看到横幅了,等所有成绩出来,就一起挂上去,你们几个可真厉害,钟主任这几天早上来都乐的合不拢嘴了。”
这次物理团队赛,曙光学校的成绩的确非常出色,两个主要团队拿了一二名,几个科室已经庆祝了好几轮。
尤其是白诺他们这个小组,一群老师都打算让他们去见见世面,没想到还拿了第一,就连最看好姜涼的那位被返聘回来的搞竞赛的老师,都忍不住拍桌子大赞天才。
这类老师脾气古怪的很,但如果你真得到他的认同,那他就把你当宝贝护着。
当初的姜涼是这样,现在她看这四个学生也差不多了。
小酷哥没什么表情的应声,对一切都有点不为所动的模样,只顾着盯着旁边的白诺。
白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跟她再见后,两人继续往竞赛楼那边走。
教导主任笑着,看着两小只牵手走远,她看着两小只牵着的手,稍稍迟疑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一会儿。
诚然,教导主任不单单管各班的纪律,当然也包括学生之间的各种情况——比如打架啦,比如早恋啦……
初中的孩子对于好感这种东西是懵懵懂懂的,跟小学那种大大方方问出来的情况不一样,初中的孩子会比小学时期显得更加含蓄一点,也当然会有早恋的苗头,甚至小学毕业都有人搞毕业告白那一套了。
不过这两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就这个成绩,应该不用她多管什么,家长也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是白家和喻家。
于是她继续看着走进校门学生的仪容仪表。
直到白诺和喻初焰牵着手走到一个拐角处。
拐角那边几个值日生看见他们,互相推搡着,将一个人推出来。
白诺只往那边扫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倒是喻初焰眯着眼睛仔细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稍稍侧身,挡住了白诺的身子。
他比白诺高大不少,挡住白诺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喻初焰倒是知道这几个家伙。
毕竟alpha嘛,领地意识很强,虽然在学校不存在什么领地,但学校里比较闹腾的alpha互相都耳熟。
喻初焰对他们有点印象,对面跟他们不是一个班的,也属于那种非常闹腾的alpha,还是那种叛逆的,觉得顶撞老师特别酷的类型。
喻初焰感觉他们很幼稚。
虽然他们比自己年龄还要大几岁。
于是喻初焰盯着对方,小酷哥未来的威力在此刻已经初见端倪。
对方稍微僵了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还探着脑袋要看被喻初焰挡住的白诺。
以喻初焰绝佳的视力,他能看到那张纸上有着部分文字,似乎还有个爱心。
爱心?
喻初焰握着白诺的手紧了紧。
他想干什么?
那是什么?
情书?
……早恋?虽然上了初中,但初中生活跟其他时候也差不多,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忙竞赛,直到此刻喻初焰才意识到这一点。
什么神经病会让自家竹马跟这种家伙早恋啊?诺诺才十岁,还有不要把手伸到别人竹马这里。
喻初焰正这么想着。
“哥哥?哥哥!”
手被攥紧了的白诺摇晃了一下喻初焰的手,好奇的问。
“怎么了?”
而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刚刚和他们打过招呼的教导主任一声厉喝:“你们几个聚在那里干什么?!马上上课了,做完值日还不回教室去!”
教导主任一边往教学楼那边走,一边把人轰走。
而喻初焰听见白诺的声音下意识的歪头低头,白诺正探着脑袋往他旁边看,于是鼻子正好撞到了喻初焰脸上,嘴唇也贴在了喻初焰的侧边下巴。
不过马上,白诺唔了一声,收回手,两只小手捂着自己的鼻尖,大眼睛看着喻初焰。
白诺跟喻初焰对视,轻轻舔了舔嘴唇。
亲脸颊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没做过,但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
而且很奇妙,他小焰哥哥上了初中之后,身上的味道似乎跟幼儿园的时候不一样了。
但也可能是鼻子撞痛了的错觉?
白诺抽了抽鼻子,眼看着他小焰哥哥绷着一张脸,红色从下巴上飞快弥漫到脸颊和耳朵,在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听见白诺抽鼻子的声音,喻初焰急了,低头看过来,伸手挪开白诺的手,仔细看着白诺的脸:“撞到哪里了?撞疼了没有?”
白诺再次皱了皱自己的鼻子,撞疼了他反而在笑:“哥哥你看看我鼻子撞歪了没有。”
喻初焰:……
喻初焰面无表情,然后在白诺变成豆豆眼的表情中握拳,伸出来似乎还认认真真比划了一下白诺脸上五官的位置和比例,然后说着。
“撞歪了,来,哥哥帮你正一正。”
一本正经的不正经。
白诺:?
白诺拍掉喻初焰捏他鼻子的手:“哥哥你不要胡说八道。”
没有歪,鼻子好好的。
白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对着喻初焰皱了皱。
喻初焰也终于笑起来,他重新拉住白诺的手。
觉得是时候给白诺打预防针。
“诺诺。”
嗯?
白诺眨巴眼睛,好听的声音认认真真,他尾音很甜,说话喜欢轻松柔软,给人一种和缓友善的感觉,但此刻他故意把字音都咬的特别清晰:“是的,我在听。”
喻初焰差点没绷住:“……不要学豆豆。”
“因为哥哥你在一本正经叫我,我没忍住。”
白诺忍不住也笑。
毕竟喻初焰的语气就像是他在家里叫豆豆,等豆豆答话再给语音指令时候一样。
“哥哥你要说什么?”
“那些家伙都离他们远一点。”
喻初焰指指被教导主任轰走的家伙。
“不能早恋。”
早恋?
十岁多一点的崽过去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此刻根本也没反应过来,呆了呆。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早了。
他知道早恋的特征,托豆豆和白湾的福,他听到不太熟悉的名词,脑袋里都要有声音了——早恋又叫做青春期恋爱,是未成年的建立恋爱关系和表达爱意的行为,多发于高中时期,但其他时期也会因为环境等因素使得更小的孩子产生好奇等心理,包括牵手,拥抱,亲……
白诺想到一半,歪头抬手,像是倒水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豆豆和堂叔的声音从脑袋里拍出去。
喻初焰:?
为什么打自己的脑袋?
但白诺也很快反应过来。
“不早恋。”
说着白诺摇晃了一下两人牵着的手,认认真真。
“我对恋爱没有兴趣。”
很难感兴趣,白家一群单身A。
喻初焰虽然微妙的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在小酷哥看来,他守护了自家竹马,对此,他很满意,也摇晃一下两人牵着的手。
“我也是,纯洁的竹马竹马才是最靠谱的。”
他跟诺诺的关系岂是那些玩闹一样的东西能比得上的?
接收到他小焰哥哥信号的白诺点头。
“没错。”
两小只达成了奇怪的共识,又高高兴兴手牵手往竞赛楼那边走。
他们倒是没去他们的小教室,因为没有讲课和做题的安排,所以所有学生都在大教室集合,不仅仅是数学物理组,其他科目在他们放假休息的这几天也已经竞赛结束,在大教室另一个角落聚集着。
屋内,谢家兄弟俩吵闹的声音传来,听着都很精神。
两人进屋,已经劝不住两人的莫开原像是看到了救星,伸出手来,对着诺门大神疯狂挥手。
“诺神!”
他声音落下,大教室内不少人都看过来,或好奇,或探究。
生物等学科当然也有实验,但白诺他们组毫无疑问是唯一一组在省赛就让盛盎大学的一级学者关注的队伍,而白诺又是队长,已经有人猜测他可能今年就会带着他的队员收到少年班的邀请,创造新记录。
白诺和喻初焰倒是不太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到了位置上才听清楚谢家兄弟俩又在吵什么。
是谢家其他的亲戚给他们从南方带了一些青梅过来,说是季节正好,也没磕了碰了,风味极佳还很新鲜,要送给他们做青梅露——那种只用梅子和糖做出来的饮料。
兄弟俩在如何制作上产生了分歧。
“当然要让它自然酿制,用电饭煲做,那还有什么意义?”
谢跃理直气壮。
“你还是老实安分一点,哪有你这样大病初愈的?”
谢卿按住跟头小牛一样的自家弟弟,颇为嫌弃。
而白诺想了想:“可是自然酿制要六个月以上吧?还要定时排气,就算是有自动排气阀也要多关注,谢跃哥,你等得到六个月吗?”
谢跃:……好问题。
白诺杀死了比赛,电饭煲胜出。
谢卿也轻哼一声,抬高了下巴,看起来有点倨傲。
喻初焰有些无语,他扯了扯谢家两兄弟,趁白诺转头跟莫开原说话的时候,跟他们低声说了些什么。
而谢家双子反应一致,忽然转头齐刷刷的盯住莫开原。
正叫着诺神,还有事询问白诺,笑起来看着有点老实的莫开原身子一抖。
话被他暂时咽了回去,他下意识左右看着:怎么了怎么了?
显然将刚刚发生了什么告诉了这俩的喻初焰忍不住拉了两人一把:“不是他。”
大教室内本来就很吵闹。
以姜涼为首的另一组物理组坐在另一边,他没抬头,捏着笔看起来心绪不定,用气音很轻的说着:“好吵。”
学长正忍不住的探头往谢跃那边看,听见姜涼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下意识的转头看过来:“什么?”
姜涼抬头,一脸平静:“没什么,就是题目没算出来,有点烦。”
“没关系,慢慢算啊,你最后肯定都能解出来的。”
学长安抚着。
“不过你今天还在算题吗?今天要出成绩也没影响到你,我在这里焦躁不安的什么都看不下去,还得是你啊,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努力的了。”
就是有时候努力的他都觉得害怕。
他话音刚落,莫开原也来不及开口,门口笑容满面的钟主任带着几个老师走进来,手中拿着相机还有奖杯,红色的横幅被几个老师拉开先固定在讲台后面的黑板上。
他吆喝着:“来来来,物理团队赛一二名过来,拍几个照,每个团队四个人拍一下,再跟老师拍一下,再来个合照。”
白诺其实已经看到了莫开原手中的宣传海报。
似乎是曙光学校校庆要搞什么活动。
但此刻老师在台上喊,莫开原先把那张海报压下去,对着白诺摆摆手,示意白诺先去,等会儿再说。
而且反正等会儿成绩出来,数学组也要合照,他还能跟诺神照一个。
到时候他就把照片贴在他的床头。
诺门!
两组上了讲台,按照老师的要求拍了照,到了合照环节。
谢跃经历了这一遭,也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跟他们说着话。
倒是谢卿,他虽然也闹腾,但心思明显比谢跃重一些,在姜涼小组靠近的时候就下意识看过去,在姜涼和那个学长身上打量了一圈,又收回视线。
姜涼就站在第二排,站在谢跃旁边,他忍不住的去看谢跃。
这个在剧情之中已经在睡梦中安静离世,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也给他未来带来机遇和大众认可的同学。
那些不由他掌控的事情没能按照梦里发展,而此刻由他掌控的剧情,也完全走向了不一样的结果。
那他以后呢?
那个梦境之中成功的他还会存在吗?
还有这次的成绩……
姜涼的手微微收紧。
应该没问题的,他在梦里都看到那些题了,也以他的方式已经做过许多遍了,最后的大题以现在的手段无法解出,也是正常的,他甚至应该比梦里做的要好,这样难的题目,他想不到有谁能比自己厉害。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涼只觉得一阵阵心慌和不安。
姜涼还看着谢跃,也就是此刻,白诺转头看过来,跟姜涼对视,白诺不笑的时候很有白家人的感觉,眼底弥漫上来的打量和探究让姜涼一个激灵。
他还来不及移开视线,就听见旁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学长。”
谢卿慢吞吞的挡住也察觉到奇怪的谢跃,抬眼,眼底是明晃晃没有遮拦的不喜和排斥。
对于谢卿来说,不管是不是姜涼的问题,他都不喜欢给谢卿指路的姜涼和那个学长。
更别说他已经观察了好一会儿,平时吵闹不休的双子之一此刻看起来有些冷漠。
反而比梦中那种又哭又笑的表情更让姜涼一个激灵。
谢卿哈了一声,眯起眼睛。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弟弟吗?”
第208章
谢卿的声音不轻不重,但那不算客气的语气足以让气氛稍稍凝固。
不过谢卿明明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姜涼却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从什么场景之中骤然惊醒,随即跟谢卿对视,回神后,他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真的很幸运,幸好发现了,不然恐怕要出大事情。”
谢卿闻言,很轻的侧头。
谢跃站在他身后,疑惑的看看姜涼,再看看谢卿。
姜涼说着,发现白诺也走了过来。
同为omega,姜涼在学校当然也是备受欢迎的,更不用说在上学期间,学生难免会对学习好的同学有滤镜。
白诺毫无疑问,就是新生之中最出挑的那一个。
在白诺他们几个升入初中的时候,姜涼班上的同学就曾经好奇的跑到初一来看白诺,姜涼返回自己班级待得时间不多,但偶尔回去也能听见他们谈及白诺他们的现状——什么几个人月考包揽前几,被老师考核已经纳入竞赛组,说不定今年就会参加竞赛。
后来白诺到了竞赛组,在升入初二之前,就被老师们看好,先送去各种竞赛长见识。
对姜涼来说,就好像每次在顺心如意的时候,白诺都会悄无声息的赶上来,他的队友消失了,他那本还算是出挑的成绩被压制了,原本一点点惊艳众人,一点点夯实基础越走越高的那条通天大道被锁死了。
巨大的落差自始至终环绕在姜涼周围,每次从辉煌的梦境之中苏醒回到现实,这种感觉就像是溺水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无法调理这样的情绪,只是的确在想,如果一切按照梦里发展,那该多好。
所有的痛苦都会反转,走向更辉煌的胜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不清楚前面,让他觉得无力。
所以姜涼并不喜欢跟白诺站在一起,就像是曾经白晋在高赛事组碾压众人,让所有人关注的目标都放在他身上,使得他们这些组别看起来都没了含金量的时候那样。
姜涼不喜欢白家,但的确又因为了解的越多,越畏惧白家。
明明在所有人看来,他什么都没做错,却感觉到明显的心虚。
“谢卿哥?”
白诺的确觉得疑惑,他已经走到了谢卿身边,此刻才认真打量了一下姜涼,不太确定眼前这个唇角带着笑容的学长是不是真的用那样满怀恶意的目光在打量他们。
“没什么,”谢卿被谢跃拍了一下肩膀,收回目光,显得不冷不淡,“我还以为谢跃是不是在我没看见的时候招惹到你了。”
谢跃:?
哪次闯祸咱俩不是一起?你在说什么鬼话?
谢跃都还来不及开口抗议,就听见那边的姜涼快速开口:“怎么会,而且也没有人能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吧?”
话音落下,就连根本没在意他的喻初焰都抬头看了过来。
有一点怪怪的。
白诺忍不住继续再次盯着姜涼看了几眼。
他像是在解释当时为什么给谢跃指路。
但没有人指责他的指路,他的话里也没有委屈和理直气壮,反而有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心虚感?
白诺对很多情绪反应很敏锐,但此刻的确拿不准刚刚姜涼给他的一瞬间感觉是什么。
毕竟对方跟他们交集不深,属于很不熟悉的学长。
要不是同在竞赛组,可能他们都没有见面的机会。
之前跟姜涼站在一起的那个学长也连忙走过来,打着圆场。
“学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回去还愧疚了好几天,那群放生的太可恶了。”
姜涼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他看了一眼已经拍完照,存在电脑上在讨论的老师。
等一下竞赛成绩就要出了,物理会比数学要先出来。
姜涼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衣角,明明十拿九稳的事情,他此刻的确很不安。
谢跃不太思考这类问题,他摆摆手:“真是往鬼门关走了一圈,不过还好,我现在能跑能跳,你们也不用太在意,再说了,也是我先开口问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两边人又说了几句,就这么分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白诺走在前面,莫开原还在那边对着他们招手。
等坐下之后,隶属于数学竞赛组,没有去拍照的莫开原忍不住的开口问:“姜涼跟你们说什么了?”
因为实在是太不熟悉了,白诺还反应了一下姜涼是谁。
“也没什么,就随口说了一句谢跃哥的情况,怎么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莫开原挠挠脸颊,往那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显然他是个不太会背后讨论别人的人,也不会多管闲事,但这几天姜涼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加上还涉及到白诺,他忍不住多说几句。
“姜涼比我小一点,我还没上初中的时候就听说他很厉害,初中后虽然竞赛不是一个科目,但因为同班,所以还是认识的,这人学习很好,家世不错,还是个稀有的omega,我也听过很多alpha在偷偷讨论他,按道理来说是个很完美的同学……”
就是有时候太完美,完美的莫开原觉得这个人有点假,偶尔会怀疑这人是真实存在自己身边的吗。
“但可能是过去都太顺利了吧,所以他好像对失败接受程度比较低,物理团队赛成绩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看着有点吓人。”
莫开原似乎也有点纠结,但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毕竟从他考试之前姜涼对他说的话,莫开原不能确定姜涼是不是真的像是别人口中那么完美。
白诺嗯嗯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顺手按住旁边似乎有些不满的喻初焰。
白诺也不喜欢讨论其他人,更别说是不重要的人。
不过谢卿在旁边冷不丁开口:“我不喜欢他。”
那语气有点迁怒的意思。
反正谢卿有种微妙的直觉,说他迁怒也好,说他不讲道理也好,谢卿的确很讨厌姜涼刚刚看过来的眼神。
这种语气让谢跃睁大了一点眼睛,仔细看了一眼谢卿。
这语气听着不是开玩笑和恶作剧,倒是挺认真的。
而谢跃想了想:“哦,那我也讨厌他。”
谢跃的想法很简单,轻拍自己的胸膛。
“毕竟我们可是恶作剧的共犯。”
谢卿理所当然的抬了抬下巴:“那我是主犯。”
谢跃:?
“不不不,很多有趣的点子主导的人明明是我吧?!”
谢跃还试图掰着指头数他的‘犯罪记录’。
半夜在爸爸脸上涂涂画画都是小事,用谢禹当年从原产地直接购入的单价不算很贵但很稀少的新茶也是寻常操作,做‘实验’差点把房子点了这种事情才值得拿出来说道说道。
话题已经偏离太远,不过几人也并不想过多讨论不熟悉的人。
此刻莫开原眼瞅着谢家双生子又开始互相吵闹起来,跟白诺和喻初焰来之前一样,他有点紧张慌乱,尤其是听着他们说的话。
不是,等一下,你们都在说什么?
你们说的这些‘恶作剧’都正常吗???
谢家双子在恶作剧上的创造力,属于是也调皮捣蛋的崽听了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喻初焰甚至还在旁边点评几句。
莫开原:……
我这是误入了什么世界?
他求助的看向白诺,就见白诺一脸的习以为常,还自然而然的从书包里拿出课外的书本,全是外文的那种,摊开,并且好奇的询问他:“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白诺当然习以为常,甚至还感叹了一声他们不愧是反派团。
莫开原:……
“是这样的,之后曙光学校校庆,有一些活动,老师说成绩出来之后我们也能稍微放松一下,可以去参加参加活动玩一玩,像是知识竞答一类的,我们几个人想了想,觉得可以报名参加一下,是那种团队作答的比赛,不过我们问过竞赛组,大部分人没什么兴趣,所以来问问你们。”
莫开原说这话有点不好意思。
“知识竞答吗?”
白诺好奇的去看莫开原拿着的海报。
“因为每届题目都奇奇怪怪的,所以很有意思,可以玩一下放松放松,学校官网还有历年来的视频。”
莫开原接着开口,招呼坐在稍微远一点地方的,打算一起参加的几个数学竞赛组成员过来。
这种校内的知识竞答自然不涉及什么专业性,只是知识面很杂很广,有时候问题很沙雕所以很有意思,还比较考验运气成分。
“好像挺有意思。”
白诺看着海报,挽了挽袖口,抓着喻初焰的胳膊摇晃了摇晃。
“哥哥,那之前看的闲书是不是派上用场了?”
白诺看了很多很多书,他记忆力又很好,所以又有很多对他来说没什么用的知识储存在他的脑袋里,难道现在要派上用场了吗?
喻初焰探头来看,他眯着眼睛看那行小字宣传。
“冷知识:人舔不着自己的手肘,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嗯?
真的假的?
四小只下意识的行动,等跟莫开原玩的好的那几个凑过来,就看着四小只动作整齐,努力尝试,跟之前看到海报的他们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人类看见这句话的统一动作呢?
“真的舔不到!”
“舌头好酸。”
“哈哈哈,谢卿你的脸好蠢——嘶,你敲脑袋能不能轻点?不行,我得敲回来!”
数学组的竞赛成员撑着桌子,已经到了他们跟前:“对吧对吧,是不是很有趣?”
白诺几人点点头。
小酷哥也很有胜负欲,已经准备去查看各种冷知识了。
白诺看着莫开原笑起来:“马上要出成绩了,你看着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莫开原也跟着嘿嘿笑了一声:“可能这一次我真的尽力了,什么都做到最好了,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就像是你说的那样。”
他非常缺定心骨,而之前每一次考试的压力累积,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长,给于对他的肯定远远小于给他的压力。
而在白诺这个以绝对残暴蛮横的手段一连破除无数难题的天才面前,莫开原反而没有感受到压力。
硬要莫开原形容的话——他已经是诺门的坚定信徒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相处的‘天才’?
而他身后数学组的几个人感觉倒是没那么深。
他们都是一组的成员,跟莫开原也熟悉,伸手拍拍莫开原的肩膀:“老莫对你评价可太高了。”
就差到处宣传他诺神的伟大了。
虽然他们觉得不用那么夸张,但的确觉得白诺好像还挺好相处的。
“还有,我们队伍的名字都起好了。”
莫开原啊了一声,他没听说过这回事,他转头去看,看着他们的笑脸,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叫什么?”
对方信心满满开口:“超级无敌宇宙霸王龙队!是不是超级帅?”
“哈哈哈,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中二,到时候让莫开原上去念队名,来嘛?加入吗?”
莫开原:???
“不是,等一下。”
我是你们的玩具吗???
谢卿和谢跃反应倒是很积极。
“这个不错。”
“报名报名。”
“容易紧张的人要多锻炼。”
喻初焰也跟着点头。
而白诺看看莫开原睁圆的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终于,白诺思考之后小声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
莫开原:……难道说?
他要大声的高呼诺……
白诺忽然笑起来,他笑起来也很乖,看着莫开原眉眼微弯,还悄悄鼓掌:“挺好的。”
他觉得挺好的。
莫开原:不——我的诺门呢??!!
谁有在考虑我的感受?!
“就这么决定了,来来来,填表报名,快截止了,之后还有初筛呢,初筛之后校庆的校园节目上才进行决赛呢,我们超级无敌宇宙霸王龙队一定能进入决赛,送老莫‘出道’!”
大教室内的气氛不算凝重,但白诺周围那一圈明显有点过于欢乐了。
有人在看他们的方向。
有人在笑话他们的队名。
有人也难掩好奇走过去,加入讨论。
白诺坐在位置上笑着仰头跟所有人说话。
姜涼坐的远,他周围的人也都被吸引过去,好奇极了。
旁边跟他一起坐着,但不好意思凑过去的学长开口。
“看不出来,白诺真的很好相处啊,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笑的温柔,但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太会开玩笑的类型,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家世顶级,自己是omega,这些当然都不重要,重要的事脑子还这么好使,性格又很好,跟谁都能相处的来,甚至还跟着那群家伙去玩那种校内竞答。”
不少顶级的天才都傲气,看不上眼学校这种为了搞效果和娱乐弄出来的小活动,所以虽然竞赛组也经常有小组报名参加,但还没有白诺他们小组这种物理团队赛第一的小组参加。
还有那个队名。
学长忍俊不禁。
姜涼则低头继续看书,没有给出太多反应。
至于别人给白诺的评价。
性格很好相处?
还会跟别人开玩笑,玩闹?去参加校庆那种幼稚的活动,当‘猴子’给别人看?
姜涼没吭声,他再次翻动了一页书。
他的确不能理解白诺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不一样。
而别人喜欢白诺什么呢?只是因为他好相处吗?或许是吧,毕竟一个平易近人的天才更容易招人喜欢不是吗?
姜涼觉得身边安静了不少,吵闹都移到了另一边去,他低头继续看着书本,一脸冷漠。
老师们在刚刚照完照片在电脑上查看完之后,就已经带着横幅暂时先离开了教室。
姜涼在等待老师查询成绩。
而那边的吵闹才进行了一会儿,他们正在讨论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题目,此刻,大教室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物理组的老师气喘吁吁的推开门,眼底在发光。
姜涼率先抬头,跟那个老师对上了视线。
但率先看过去并不代表任何事情。
姜涼看着那个老师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偏转,看向被围在人群之中的白诺。
姜涼有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加快,他本能的微微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白诺!”
那老师已经开口,他带着兴奋冲过来。
“恭喜你拿到了中学组物理竞赛一等奖,满分,排名省一!”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去。
什么?
拿一等奖并没有超乎其他人的预料。
毕竟总体来说他们省一等奖人数还是不算少的,就算是拿省一他们也没觉得太意外,毕竟白诺作为组长,带领着他们物理组竞赛拿了省一。
但满分?
确定吗?
今年的题,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难能来形容的。
所以老师这么兴奋。
哗啦一声声响。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看着姜涼略有点慌张的捡起掉下去的杯子,水溅了一地。
比这个老师跑的慢的老师也紧随其后进门,无奈的喊:“你慢点跑,别把他们吓着了。”
她进门也看了一圈,手中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她笑起来。
“物理竞赛大家成绩都不错,省一等奖总共十个,我们占了六个,前四名能进国赛,这是我们成绩最好的一年,白诺,省一,第一名;姜涼,省一,第二名;喻初焰,省一,第三名……谢卿,省一,第五名;谢跃,省一,第八名……还有卡着线的第十名,接下来是省级二等奖……三等奖……这次的题目这么困难,但大家都赛出了风采,也祝贺大家取得理想成绩!”
“省一,满分第一?”
“真的假的啊?”
“天,疯了吧,今年的题得满分,排第一?”
看着那边被众人包围起来的白诺。
明明一二三名都在他们曙光学校,但老师只关注白诺的原因也很明确。
因为第一名和第二名也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满分太过于耀眼,这不仅仅是一个满分,也说明了白诺不可探查的上线。
喻初焰知道自己在脑子这方面比不过白诺,但他的确对这个成绩有点意外。
虽然他偶尔也想过什么时候拿个第一,把诺诺弟弟的名字压在自己名字下面得意一下,但他也的确拿习惯了第二,被其他人压一头,这还是头一回。
喻初焰没看姜涼,只顾着跟白诺挨挨挤挤,对视一笑。
“哥哥!”
白诺凑过来,还拽着对谢卿和谢跃,统治赛场的大魔王眉眼亮晶晶。
“周末一起出去玩吧,要庆祝。”
“嗯。”
喻初焰点头,他还来不及说话。
又有人冲进门来。
数学竞赛的成绩晚了一步出来,此刻冲进教室门的是钟浩成主任,往日严肃阴郁的中年人此刻几乎笑成了一朵菊花,和旁边两个老师一起直接把白诺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抛高高。
“第一,第一!”
挨在自己身边的白诺消失。
喻初焰:?
谢卿、谢跃:?
三小只下意识的伸手去护着白诺,同时还拽着钟主任。
“老师,你小心摔着诺诺。”
“我们知道第一了。”
“不是,”钟主任快速说着,“数学竞赛成绩出来了,省级一等奖,满分排名第一名,压了第二名一个半的大题!哈哈哈,今年国赛我们几个组进去了好几个!”
对对对,不能抛高高。
钟主任连忙将这个‘大宝贝’轻手轻脚的放下来,还满意的左看看右看看。
毕竟四小只进入竞赛组没多久,老师们也在循序渐进,摸不着他们的底,也因为他们各种卷子都做的很好,这才破例让他们去试试水。
结果之前都说计划有变,可以准备夺冠,但现在在钟浩成看来——国赛的冠也未尝不可一夺!
白诺一头小卷毛经过这么一遭相当凌乱。
长相精致可爱的小正太似乎也反应了一下,笑起来,又有种意气风发,去看喻初焰:“哥哥,我就说我觉得那道题我能做对。”
他伸出手,喻初焰也笑起来,抬手跟白诺击掌。
旁边谢卿谢跃也互相击掌。
而原本正惊叹白诺物理成绩真好的数学组:……什么?
什么成绩满分?
他们迟缓的讲目光挪到了莫开原身上。
莫开原也懵了,他再怎么觉得白诺是神,也不会做白诺双科满分这种猜想,但此刻看着原本只是赞叹白诺聪明又可爱,但没太多真情实意的同学看过来,莫开原绷住了自己的震撼,一脸‘我早就说了’的表情。
诺门!
其他的成绩老师还没拿来,这是查了白诺的成绩,钟主任直接‘飞’过来了,一群人也一下子没顾得及其他。
“你早说你考前拜的是这个啊!”
“现在拜还来得及吗?”
“你怎么拜的?哪只手拜的?”
“神,这就是神!这种变|||态题目满分,不是神我找不出任何理由!”
“啊……那我们刚刚做了什么。”
莫开原也反应了一下。
“嗯,我们邀请神加入了超级无敌宇宙霸王龙队。”
第209章
神即将降临到我们的超级无敌宇宙霸王龙队,成为超级无敌宇宙霸王龙之神。
众人:……
到时候校庆那个大型文艺汇演的舞台上,决赛一上场,他们高声说着自己是这个队的,然后后面站着白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救救救救救救——
他们不会顺利给诺神搞出一个那几个霸王龙之一的称号吧?
莫开原趁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改一改……”
“但刚刚神说很好。”
“神应允了!”
莫开原:……
莫开原来不及说话,晚了一步抵达的老师带了新打印好的成绩,推门而入。
“看起来大家都知道物理竞赛个人赛的成绩了,我们数学竞赛也已经出来了,我们曙光学院省一总共占了四席,除了我们的第一名,还有莫开原第四名……第六名……第九名,等会儿过来拿证书和奖牌,还有莫开原等一下跟我去办公室。”
今年盎市周边多市联合的省赛,一等奖的前四名,将会参加国赛。
白诺自然不用多说,莫开原算是卡着线进来了。
莫开原的话也一下子说不出来了,他有些错愕的微微张开嘴,看着老师,他身子摇晃了一下……倒也不是他自己摇晃,是身后的同学扑过来,胳膊一下子搭在了他的脖子上,有点激动的摇晃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莫开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但所有的声音又快速回笼。
“啊啊啊,你小子!”
“国赛!咱们去年最好成绩是第六啊,根本没进国赛,省赛队伍是明阳学校占了大头,今年咱们学校进了俩啊?!”
“你这家伙怎么考的?你这是第一次没发挥失常吧?总算有一回不让人觉得可惜了。”
何止呢,之前莫开原都被归到二队这边一起训练了,谁能想到他会考出这种成绩。
莫开原后知后觉的叫出声,下意识的看向白诺的方向。
他自己心中清楚的很,他其实跟过去几年的自己没有什么不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考前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时候他跟着老师穿过竞赛楼的长走廊,推开了那间他只听说,但几乎没去过的竞赛二组的门。
那是春夏交接的时节,走廊上还偶尔能看见一点飞絮,那一段路,莫开原居然能回忆的一清二楚,也变成了重要的回忆。
莫开原在巨大的兴奋意气风发之后又是一阵惶恐。
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顶得住国赛的压力。
但这个时候,跟自己的哥哥们拍完了手的白诺已经笑着对他举起了手。
莫开原下意识跟着抬手,清脆的击掌声,伴随着白诺的声音:“你看,我考前说对了吧?”
“这次总该有点信心了。”
喻初焰也开口。
“你又不是狂妄自大,那么紧张害怕做什么?”
“好歹也是问了诺诺一个月,自信一点。”
谢跃手压在自家亲哥的肩膀上,正笑着开口。
“对吧,哥。”
谢卿稍微弯腰躲过去,差点让他踉跄两步扑在地上。
双生子再次零帧起手,又要吵闹。
然后就听见莫开原嗷嗷的声音,他举高那只手:“我这一个月都不要洗手了!”
诺门!
胜负欲得到满足,正高兴的白诺没能理解到莫开原的激动点,呆了一下。
什么?
这,还是讲点卫生……吧?
“什么?”
“不洗手!?”
对吧,再怎么说一个月不洗手也太……
“我也要击掌,我也要!我可以两个月不洗!”
“我三个月!”
混乱中,喻初焰已经揽着白诺将白诺挡在了自己身后。
从喻初焰身后探出脑袋来的白诺:……
“你们给我好好注意个人卫生,小心生病!”
这是老师忍无可忍的声音。
“拜也给我考前拜!”
白诺:?
比周围人都矮一头的小正太肉眼可见的惊慌。
“不是,我没有那种能力,不是拜拜就行啊。”
你们还是去拜锦鲤和文曲星比较好吧?
但没有人能听进去。
背景音里还有人在喊——
“超级无敌宇宙霸王龙队就是最强的!”
大家看起来精神状态都很美丽的样子。
钟主任一把年纪了也被挤来挤去,严肃的脸上也是难以遮掩的笑意。
不过这么有活力才是年轻人嘛。
领完奖杯奖牌,拍完照。
当天下午,制作的横幅就已经挂在校门口。
接送孩子的家长都能看见。
几天后升旗仪式还有一个表彰大会。
姜涼的祖母应伊水早就收到了消息,跟小姐妹们炫耀完,正美滋滋的到校门口来接姜涼。
不过跟应伊水料想的情况不一样。
周围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姜涼站在学校对面的那条街道上,死死的盯着悬挂在校门口的几道横幅。
应伊水稍微惊讶了一下。
她有很多时候看不明白这个孙子。
姜涼太聪明,在更小一点的时候还能给家里的生意指路,姜家也得以在回国之后快速发展。
他父母并不是多么争气的类型,现在已经很理所当然的依赖他,在外工作。
由应伊水来照顾姜涼。
以应伊水对自己这个孙子的了解,他好像还很不满意。
“省级一等奖,还能参加国赛,这么好的成绩,小涼你还不满意吗?”
应伊水在考虑是不是让儿子和儿媳回来陪陪姜涼比较好,但说实话,那两个也指望不上他们什么。
“再说了,不还有国赛吗?未来发生的事情谁能知道呢,一个人一个命运。”
未来发生的事情谁能知道?
的确没人知道。
但他‘看’到了。
他捏紧了书包背带:“还能更好。”
本来可以更好。
盛盎大学。
白良拿着资料推了推眼镜,走进办公室。
出乎意料,屋内有人在。
白良笑容没散,但眉头一压。
“你今天跑我这边来干什么?”
白叶正坐在他的转椅上,有点百无聊赖的蹬地转了一圈,看他。
“不是你说这个时间来调整药品。”
白良:……
“我以为你是会去研究所那边,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跟白叶相处了这么几年,白良多少也理解白叶的性格。
多疑多虑,不喜欢跟人扯上关系,在白家,他在意的只有一个白诺,也很少在其他方面和白家人交流,更是避免在他们的场所跟他们见面,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白叶不会进入白敬云白圣等人的公司,也不会来到盛盎大学。
所以对方出现在他办公室,对白良来说这还是第一次。
“研究所有点远,”白叶站起身,“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忙,有个案子要跟。”
“你忙碌的程度都要不亚于我了。”
白良好笑开口,从抽屉里拿了检测仪器丢给白叶,让白叶自己穿戴。
“看起来很乐在其中啊?”
诺诺说的果然没错,让他忙起来,让他多尝试,这个世界这么大,总有什么事情是他喜欢做想要做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
白叶一边撕开魔术贴往身上缠绕着,一边抬眼,不满的开口。
白良笑而不语。
等检查结束,白叶准备离开,白良才开口。
“你是不是今天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白叶疑惑的看过来。
“昨天晚上隐蔽行动,只使用对讲机,手机上交了,还在单位橱子里锁着。”
“诺诺成绩出来了。”
白叶听着,看过来,没太多表情。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竞赛,白家人,胜负欲。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多。
“双科满分。”
但听见这四个字,白叶还是惊讶了一瞬。
“我之前跟诺诺说,我能研究出an27号特殊基因病的缓和剂和特效药,也总有一天能研究出来怎么把你治好,所以让他想要做什么,想要学什么就去大胆放心的学。”
白良将资料袋放在桌上,拉开了椅子,笑眯眯的再看着白叶。
讲真,他以前觉得自己已经够丧了,但这么几年过去,他安慰人都开始有一套了。
“你猜他怎么说的?”
“……我从来猜不到他会说什么。”
白叶安静了一下,似乎笑了笑,一脸理应如此的样子。
家长当然要成为家中幼崽的依靠,而不是让长大后的崽去解决问题。
“他说,那他就去学基础,就去看所有的知识,各个科目,他都感兴趣,他看的多,学得多,就算是在药物研究和物化实验这里不用帮忙,他也可以帮其他忙。”
就像是白诺从小攒起来的那一个个草莓存钱罐一样。
白良说着,他笑起来。
这次眼底也都是温柔的笑意。
“说不仅仅是你,他要给所有人兜底。”
白叶还能想起那个幼崽小心翼翼说如果太痛苦,就算是离开,他也可以理解时候的表情,也能想起他说他愿意再试一下亮起的眼睛。
——其实是挺有趣的。
这个世界。
也不仅仅是找寻K的那个私生子,不仅仅是这一点。
这个崽真的太奇怪了,到底什么事情都让他心想事成。
白叶忍不住弯着唇角。
看白良在纸上写了什么,折了几下往他这边丢,然后又听他抱怨。
“新药调整了成分剂量,按照纸上的要求吃——果然都这种时候了,还是觉得白圣那小子真是做了什么大好事能有诺诺。”
白叶已经不抱怨了。
他也没怎么觉得遗憾,他觉得这样倒也刚刚好。
白叶两只手指夹住那张纸,往外走着,随意开口。
“谢了。”
“不客气。”
白良随口应答。
然后接起内线电话。
“喂?”
听筒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
“白教授,有客人在会客室。”
白良:?
“谁?”
“是物理学院的席桦教授和数学学院的傅任教授——”
那边有点吵闹,助理的声音也略有慌乱。
“白教授,您快来吧,两位快为了你打起来了。”
谁?
为了谁?
白良:……哈?
那俩老头搞什么??
第210章
而且你最好把你的表述更改一下。
想了想那脾气古怪的两个小老头,白良忍不住恶寒了一下。
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而且干什么非要来他这里吵?
白良按了按眉心,忽然想到了自家小侄子。
白良沉默两秒。
“就来。”
…
且不管盛盎大学两个院校是怎么争吵的。
各省的省赛获奖名单都已经出炉,在各省教育厅的主页挂出来。
各个学校的总结和庆祝也都陆续发表。
其实不仅仅是盛盎大学,其他省市的各个大学都有在盯着各省竞赛,不过暂且没弄出什么动静来,但曙光学院这个双科满分还是有点太亮眼了。
而白诺在过去没怎么参加过竞赛,这一次也算是横空出世。
物理院和数学院出名的几个院校都开始明里暗里打听白诺的消息。
盎市这一片,曙光学校这一次竞赛可谓是大出风头,光是物理和数学两项,国赛参加资格就占比过半,更不用说物理竞赛,前三全都在曙光学校。
表彰自然少不了,校内奖金,市里奖金,比之前白诺之前参加过的那些拿奖金的玩闹类型的比赛要多不少。
虽然对盎市白家来说,这点看不上眼。
但如果是发给白诺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也算是白诺自己赚到的一大笔钱。
出去庆祝完,给家里人都买完了礼物之后,他还剩不少,当然了,他爹给他的零花钱那是根本没数的,但显然自己赚的更有成就感。
他在家里就没有在外面的矜持和包袱了,白诺举着自己的银行卡片看着,在地上翻滚。
有部分地面铺了柔软的大型地毯,白诺从这头滚到那头。
岑之在做瑜伽,一边做一边笑眯眯的看着。
都说他们家宝宝长大了,已经很厉害了,但在她看来,白诺分明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宝宝。
得到点喜欢的东西就满地翻滚,高兴到不知道该要怎么好了。
当然,这也许是白家限定款,在外面看不到。
岑之看了一眼坐在远处沙发上翻书的白圣。
他身上那件跟白诺明显亲子装的衬衣过分显眼。
是前一天他跟白诺出门,回来之后就换上的。
看得出来,老父亲相当满意,坐在整个大厅最显眼的地方,立志于让所有进屋的人都第一眼看见他的亲子装。
整天炫耀,得意死他了。
岑之嗤了一声。
做完了一个动作,蹲下身摸摸白诺的小卷毛。
宝宝,你怎么还没烦你那个每天不是在炫崽就是在炫崽路上的老爹啊?什么时候让他碰碰壁?
不会要等你结婚的时候吧?
岑之思考了一下,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不是很高。
理由?
养了一窝单身狗的老母亲不需要理由。
白诺被摸了脑袋,下意识的往奶奶手心蹭。
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还拿着那张他特意去银行选的小草莓图样的卡片。
真是好容易满足,而且对草莓的喜欢日复一日。
你怎么这么喜欢草莓啊,宝宝。
你简直就是个草莓脑袋。
跟白诺一起坐在客厅这张巨大的草莓地毯的岑之笑眯眯的想着,故意逗他。
“只有爸爸有一样的衣服吗?”
坐在那边的白圣抬头往这边看过来,面无表情盯着岑之看,试图表达对自家母亲的不满。
什么叫只有爸爸有一样的衣服?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但他的注视被完全忽略掉。
白诺坐起来,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我也给奶奶买。”
“那爷爷呢?”
岑之继续逗。
白诺很快回答。
“也给爷爷买。”
从各种方面来说还是那个乖宝宝。
岑之被萌的不行。
又故作苦恼。
“要是宝宝的奖金不够了怎么办呀?”
以白诺的性格,要不然就是动自己攒的零钱,要不然就再去赚。
但此刻,白晋短暂忙完,正好进门。
白诺刚刚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此刻坐起身来,一头小卷发凌乱蓬松,转头就看见了小叔。
白晋眼看着白诺眼睛亮了亮,然后跟岑之开口:“那我抢小叔的。”
白晋:……?
岑之也没料到还有‘拦路劫财’这种事情,她看着白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对对对,就这么抢,奶奶还记得诺诺说过——”
白诺此刻已经没有小时候那样咋咋呼呼的奶声奶气了,他显然也想起来,忍不住笑着开口,轻轻在身前一拍手,。
“因为我们是坏蛋,是大反派。”
我们是反派一家人呀。
白晋:……
白晋嗤的笑了一声,丢下手中的包,抬脚走过来,他也坐在了草莓地毯上,用大长腿把白诺圈住,防止这个崽跑掉,然后对着这颗毛绒脑袋就开始揉。
“我以为在家里不会遇见‘强盗’。”
“那是小叔你还没遇见我这样的‘强盗’。”
白诺躲着小叔的手,还从小叔的口袋里掏东西。
倒也没什么东西。
不知道哪个超市或者餐厅的发票,被他随手塞进口袋里,还有手机和几块糖果。
“那还真没见过。”
白晋看着这个崽,丝毫没意识到白圣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身后,正低头垂眸盯着白晋的后脑勺。
白诺拆开了糖,将糖果塞进自己嘴巴里,塞得脸颊鼓鼓,然后嫌弃的撇撇嘴。
“小叔,诺入宝山空手回。”
又开始诺言诺语。
眼瞅着这个小坏蛋把糖纸又塞回了他口袋里,白晋哈的笑了一声,这次不是摸脑袋了,这次开始挠他的痒痒了。
白诺躲了一下,毫不客气的开口。
“爸爸,爸爸,小叔挠我痒痒,小叔是坏蛋。”
白晋:?
到底谁是要打劫的坏蛋啊?
你跟白圣学坏了。
可是学会了白圣那颠倒黑白的能力了。
而此刻白诺一个翻身爬起来,还不等白晋伸手来抓,白晋就觉得自己的领子被揪住了。
白晋仰头往后看,跟正低头看他的自家三哥对上视线。
白晋:……
哈哈,这里还有个完全不讲理的。
“三哥,你崽要打劫我哎,我还没来得及挠。”
白诺跟岑之一起后撤。
岑之生怕打起来血溅他们祖孙身上,还特意嘱咐:“三儿,轻着点打。”
白晋:……喂!
亲妈啊!!!
趁那边打着。
岑之揽着的确长大了很多,看着越发出挑的白诺,笑着问:“明天要跟你那几个哥哥出去玩?”
“嗯,今天竞赛组放假休息,过两天就周末了,到时候人很多,我们要去新开的游戏厅看看,明天中午吃完午饭就回来了。”
白诺说着。
“正好,你姑姑出差一直没回来,庆祝也没来得及给你庆祝,她明早的飞机,让她下午接你去。”
“姑姑不用休息嘛?”
白诺哎了一声问。
“你姑姑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她来问的,让她去接吧。”
其他人都还挨不上号呢。
岑之笑着说着。
时间差不多了。
利祖孙俩齐刷刷的往那边看。
眼看着白晋明显一边抵抗一边逃,最后逃离了草莓地毯,躺在了岑之的瑜伽垫上,安详躺平。
岑之笑起来,她起身。
“走,跟奶奶收瑜伽垫去。”
躺平的白晋:?
惨惨晋觉得在这个家里,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但他就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安详躺平。
他还就不走了,你收——
于是白晋看着他母亲一抽,将瑜伽垫从他身下抽走,一展,将他盖住,然后开始一边往前走,一边卷。
中途还把卷好的瑜伽垫滚过了白晋的身子。
白晋:……
“这还有个人呢,妈,妈!!”
“什么?”
岑之让佣人把瑜伽垫拿走,还笑眯眯的看向白晋:“我还以为减速带呢。”
而白诺已经蹲在了小叔跟前,身后还站着那个活动开了筋骨,有点漫不经心的大的。
他伸出手戳戳小叔的脸。
“小叔,小叔,这里不给睡觉。”
白诺笑的一脸得意轻快。
白晋也跟着笑起来。
小臭崽!
越长大越坏。
小时候做恶作剧还很有心理负担呢,偶尔还会愧疚一下。
现在?完全不存在了。
白晋的手机刚刚被白诺掏了出来,放在了一遍,此刻叮叮咚咚响了几声。
白晋躺在地上没起,看了一眼时间又觉得没什么大事,招呼白诺帮他看一眼谁发的信息,发了什么。
“是马叔叔发的消息。”
白诺拿了小叔的手机看了几眼,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白晋看白诺那副小表情,忍不住撑坐起来,好奇的看着白诺,伸出手要把自己手机拿回来。
但没能成功,白诺捂着他的手机,认真严肃:“小叔别看,是恶评,看了伤心。”
白晋:?
等一下,马程彭那小子发了什么东西?!
然后就听白诺继续开口:“但没关系,我读给小叔听——老大,我保证下次小诺来的时候不告诉他,你被一只蜜蜂追着翻楼梯的时候把小猫雕塑给撞坏了。”
白晋:……
“小叔,阿努的小猫雕像是无辜的!”
白晋一把抢过手机,看着白诺没绷住,就差笑的在地上打滚。
怎么这么多话,非要再发一遍备份是吗???扣你工资!
白晋愤愤的把马程彭的麻椒精备注成话痨麻椒,才开口。
“你小叔我今天才是无辜的——虽然我昨天吃掉了你的草莓布丁。”
白诺:?
白诺反应了两秒,转头开始喊人。
“爸爸,爸爸!”
总之白晋在他三哥的关照下,度过了一个‘友善’‘和谐’的下午,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李之林叔叔开车来接他去的集合地点。
作为公司中看着这个崽长大的员工之一。
白圣忙碌的时候,李之林就相当操心。
李助理蹲下身子帮白诺整理着衣服。
“小少爷,虽然这段时间天气很热,但还是不要吃太多的凉东西,上一次你吃多了肚子疼,老板心疼了好久。”
白诺实在是太喜欢吃饭了,不仅仅是吃饭,那种冰冰凉凉的甜品也格外喜欢,有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吃多。
白诺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笑了笑。
“嗯嗯,我知道了,我有事立马给爸爸还有李叔叔打电话。”
“还有——”
白诺小鸡啄米一样点着自己的小脑袋。
“有什么突发情况如果没人过来,就用快捷键按九,找保镖叔叔过来。”
李之林难得笑了笑。
其实哪里用叮嘱。
白诺聪明的过分,而且用聪明这两个词来形容,都已经不够贴切了,但他还是比同龄人要矮一些,还不到十一岁的孩子到人多的地方玩,即便有助理和保镖远远跟着,也让人有些不放心。
李之林看着白诺发现了自己的小伙伴,跟他摆摆手,明显脚步情况的往那边跑,才站起身来,笑了一下。
让人跟好他。
然后李之林眼看着白诺一头栽进几个小哥哥身边,被喻初焰拉起了手。
同样单身的李助理迟疑了一下,还是淡定的上车离开。
不过倒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已经初中了,是不是没有必要跟幼儿园一样手牵手了?
但老板都没吭声,那一定是有老板的道理。
优秀打工人代表认真想着。
而四小只已经结伴进了大型商超,找到了新开业的游戏厅。
谢卿和谢跃一个看不住,就到处跑,这边看看推币机,那边玩玩运气游戏,最后再去投投篮,然后找到了个僵尸主题乐园,带着VR眼镜,抱着水枪打僵尸去了。
谢跃现在是彻底脱离危险期,度过了这段时间,血清病的风险也急速降低,接近于无,基本确定不会再因为这次的毒蛇咬伤而出现什么问题了。
他这段时间都被看的很紧,好不容易解放,急的上蹿下跳。
白诺也和喻初焰去玩了一些vr游戏,最后跑去抓娃娃。
这里的勾爪很松,是游戏厅娃娃机的一贯特点。
用游戏币抓取小娃娃或者大娃娃,除了带走之外,还可以去前台兑换点数,各种点数可以换其他的礼品。
白诺玩了一会儿,手中多了几只两个巴掌大的可爱毛绒玩偶。
喻初焰看的一愣一愣的,他都已经服气了,他觉得考前拜白诺这件事情还真是有点说法的。
明明这么松的勾爪,但除了技术再就是运气成分居多,白诺的爪子张开的时候总能不小心勾到吊牌或者丝带,最后把娃娃吊在勾爪上,有的能掉下去,有的就要店员来拿。
这种情况也算是成功得到。
于是没多久,白诺怀中就收获颇丰。
但白诺最喜欢的那个还没拿到。
是个特别可爱的草莓猫猫毛绒抱枕,但因为上面没有吊牌,也非常圆润,一看就是不好勾的那种,他们来的时候玩偶还摆在初始位置,被白诺抓了几次,也没能抓出来,最后白诺实在没能摸索到技巧,只能跑去抓了别的。
喻初焰看了一会儿,跟白诺稍微分开了一段时间,才又站在那台机器前招呼他。
“诺诺,来,这次你再试试。”
白诺刚刚弯腰从取娃娃的口中拿出一个小花生玩偶,闻言小跑过来。
“哥哥?这个不是不好抓吗?”
“你现在再试试……就这么一会儿你又抓了几个?”
小酷哥瞠目结舌。
白诺给他展示自己用了一半的游戏币。
眼睛亮亮的。
“我观察过了,有几个很好抓,所以都抓到了。”
“我帮你抱着。”
喻初焰开口,他从白诺怀中接过这些娃娃,看着白诺听他的话,将游戏币丢进去,再次尝试那个抱枕。
这一次,抱枕被爪子一抓,顺利腾空,从掉落口掉出来。
白诺睁大了眼睛,一下子看向喻初焰:“哥哥你是会魔法吗?一下子让这个爪子变紧了。”
他抱着那个粉色的草莓猫:“拿到了。”
他们其实并不常来游戏厅玩,之前多去一些更有趣的儿童乐园,或者在家里一起玩游戏。
所以白诺不知道也很正常。
喻初焰抱着跟他气场完全不搭的一堆玩偶:“这种机器是有保底的,刚刚我试了好几个机子,能算出来。”
喻初焰不自然的侧头往别处看了看,口中却说着。
“诺诺就该拿到全部想要的。”
他诺诺弟弟那么好,就本该得到全部。
白诺抱着那个抱枕,看着喻初焰,呆了片刻,一下子笑起来。
“我会觉得很高兴,谢谢你,哥哥。”
喻初焰的唇角忍不住的乱翘。
谢卿谢跃兄弟俩才一身湿淋淋的从vr屋里出来,也不知道是他们打了僵尸,还是玩了一场紧张刺激的互殴游戏。
此刻他们看过来。
谢卿:?
“你们要去开玩偶店吗?”
谢跃则是远远看了一眼那边的积分兑换注意事项,顺口问了一句:“是要把这些玩偶都换成积分吗?还是有什么看中的大礼物要换?”
白诺也下意识看过去,然后摇摇头。
“不换了,我回去要摆在我的床头上,跟豆豆摆一起。”
虽然白诺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跟正常人不一样。
可能是过去的经历太敏感,他只是想着,都已经抓出来了,要是再把它们换掉,再让他们回到娃娃机里面待着,有点可怜了。
“好。”
谢卿也没问,他去前台换了背包给白诺装娃娃。
最后几个崽一人背着几个娃娃,又在游戏厅玩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去吃饭。
不过穿过这条商业街的长道,在道路中间,白诺意外碰见了熟悉的人。
已经六月,盎市中午的气温已经相当高,太阳也很晒,白诺带了帽子,整张脸被藏在帽子后面,但也被认出来。
一道略显轻松的声音响起:“白诺弟弟。”
白诺顺着声音看去。
就看见支着画架,整理着工具,看起来已经准备收工了的禹哉。
禹哉已经高中,走艺术类,从前阴郁沉默的小少年在哥哥的陪伴下近几年活泼开朗了不少,跟白诺也算是比较熟悉,因为他哥哥禹安跟白晋现在关系也还算不错,每隔一段时间,白诺也能跟禹哉见一面。
但其他三小只对他并不熟悉,只知道他们偶尔遇见禹哉,会看见禹哉跟白诺打招呼,而且对方很专注的样子。
白诺也跟着招招手:“禹哉哥。”
白诺停住,背对着身后三小只,跟禹哉说话:“你在这里写生吗?”
“是啊,集训课的作业。”
禹哉将东西放好,笑着回答。
“而且我已经听说了,你这次成绩好厉害对不对?我哥哥也在说……”
喻初焰、谢卿和谢跃盯着禹哉。
喻初焰:野哥加一。
谢卿、谢跃:这难道是焰哥说的要拐诺的奇怪学长?
三小只的目光如炬,似乎还隐约冒着黑气,盯得禹哉有点发毛,聊了没几句,就忍不住看过去,然后跟总是和白诺在一起的喻初焰对上视线。
……嘶,这压力感觉有点大啊,他们几个未来信息素等级应该都不低吧?
禹哉说话的声音停了,白诺疑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顺着禹哉的视线扭头看过去。
禹哉眼睁睁看着在白诺看过去的时候,刚刚冒着黑气,已经隐约有强悍alpha气场的三人气息瞬间变得玛卡巴卡起来,那点古怪的盯视消失不见,还可可爱爱的在白诺看过去的时候歪歪头,表示疑惑,动作统一。
白诺没看出什么来,只说着:“马上就来。”
白诺又转过头来:“禹哉哥,我们要去吃饭了,以后见面再聊吧,到时候你再给我看你画的画。”
禹哉在绘画方面天赋实在出众,大概也是他幼时的经历和性格,他偶尔会画出一些让人很震撼的画面,当然了,他小爸是觉得绘画对他们这种家族没用,虽然完全没有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拿一点分红,多掌一点权。
可禹哉没有兴趣,而且他觉得那是哥哥的东西,哥哥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亲人了。
所以在禹安察觉到家里的暗流涌动后,直接控制了禹哉跟对方的接触次数。
禹哉活泼了一些后,也会分享自己的画作给当初帮了他的白诺看。
但听在后面的三小只耳朵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喻初焰:?还看画?现在是看画,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喻初焰经过之前那一遭,现在看谁都像是不怀好意。
而谢卿、谢跃:就是他,肯定没错!
禹哉:……
禹哉:…………
禹哉那很浅的笑容都变得有点勉强。
他看看对着他笑的可可爱爱的白诺,此刻白诺正奇怪他怎么表情又古怪起来,脑袋上都要飞出问号来,然后禹哉再看看白诺身后的三个黑气弥漫的alpha。
喻初焰、谢卿、谢跃:盯——
禹哉:……
我不是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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