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来的人停在楼梯边。
你还没来得及指房间的位置,青年就推开那道房门。
这件事确实不是秘密,但他一个刚上来的人也记得太清楚了。
说是去楼上,富冈义勇把你抱回房间,真的就只完成了表面任务。
把你放下之后,还停在原地的青年甚至没有踏进房门一步。
你站在里面,他站在外面。
沉默的青年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落到不远处的虚空。
像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又像是在等你继续说话。
往后靠在门上,不算宽阔的寂静空间里,隐约还能听到他依旧抢耳的心跳声。
你不吭声,陪他耗着。
于是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他的呼吸声在放缓。
“我……”富冈义勇在你注视中勉强张口,还没说的话又被主人藏起来,他继续问,“你要休息吗?”
怎么不算休息呢。
你点头。
这人翘起来的头发都开始往下耷拉,却还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脸。
叹了声气,你伸手扯住他的脸:“笑一个嘛,表现得开心点,我就让你留下来,怎么样?”
骗他的,不笑也可以。
到嘴的菜今天肯定飞不掉。
富冈义勇是个听什么信什么的人。
他试图作出努力,具体表现在想要上扬却没什么动静的唇角。
可惜努力没用,注意看都不太能分辨出来他抬高了两个像素点的所谓笑容。
松开手指,掌心落在他双颊边往里面挤。
迟钝的人放任落在身上乱七八糟的动作。直到你将本来就不远的距离拉近到几乎没有。
沿着往下的手扣在他脖子上,你错过他低头迎过来的举动,鼻尖在他耳垂轻轻蹭了一下。
呼吸打在最脆弱的位置,青年身体僵住。
勾住富冈义勇的脖子把人带进来。
伸脚把背后的门踢上,随着你上前动作往后的青年退无可退,只好靠在门背上。
从他脖子上放开的手刚按在旁边,被困在方寸之地的人低下头。
刚才被他咬肿的唇角又一次被温热覆盖。
或许因为刚才的动作得到灵感。
从唇角开始的亲吻很快来到耳垂。
他属狗的吗?
又咬。
像是在打记号。
还没成功就迎来失败的壁咚被咬碎。
停在他颈边那只手拇指往上挑,沿着下颌线扣在富冈义勇唇角边。
咬住耳垂的尖牙终于松开。
扣住近在咫尺的脸,你指着那边还没合上的窗警告他:“再咬我就把你扔出去。”
被迫停下动作的青年嗯了一声,安静几秒,转头把窗给关上了,连窗帘都一起拉好。
抱臂坐在床头边,你一时间找不到自己该说什么应景话。
回身的人站在前面。
他弯下腰,冰凉的指腹按在刚才被咬过的耳垂上。
富冈义勇认真看着你,说话时依旧认真:“我会注意。”
老实的学生表现出连举一反三都不懂,只会按部就班的清澈感。
十八岁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能温顺成这样。
宛如错觉的想法很快被打碎。
在他一遍又一遍说出「想亲你」「喜欢你」后。无论你是否点头或者出声答应,都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为。
本来打算浅尝两口的菜反客为主。
年轻的男人学会扣住你的手,舔舐染在你眼睫上的泪水,问出一些没有答案的也关紧要的内容。
垂落下来的黑色长发跟你散落在枕边那些混在一起。
分分合合。
你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这种看似听话的十八岁男人了。
懂不懂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不会就去学,而不是在你身上试。
睡醒睁眼的时候,躺在旁边的富冈义勇正盯着你看。
他没有移开视线的动作,放在枕边的手指尖勾住你一缕头发打圈。
那边透过窗帘的光帮忙做出辅助判断,天色还早。
下楼估计还能赶上早餐。
好久没有这个点起来,拉开窗的时候,看着初生的朝阳,都生出恍惚感。
要早起练剑的有一郎人在餐厅。
正在解决三明治的小朋友看到你还转头去看外面天色。
结果刚打完招呼,就看到跟在你身后一起进来没有穿队服的富冈义勇。
在反应过来之前,呛咳声脱口而出,小孩灌了半杯牛奶才勉强把岔气的食物给咽下。
还算好吃的早餐像是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时透以一郎低头飞速把食物吃完,头也不回的背影只留下一句中午见。
富冈义勇并不奇怪小朋友突然离开的举动,当然是因为有事所以才这样,更没有自己被讨厌的自觉,即使继国缘一的情绪已经很外显。
整个上午并不好过。
主要是真的很忙。
回应了这个人的举动,就不好放着另外一个不管。
感谢早年的经历,你在端水方面向来得心应手。
但继国缘一并不满意,富冈义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情敌的态度还停在尊重层面。
就导致他们俩有什么招数全往你身上使。
“……”从吃完早饭到中午,你除了应付男人,甚至没能抽空看两眼手里的报纸。
客厅里才坐了三个人,分明还很空旷,却莫名显得拥堵。
好在继国岩胜没有加入进来,而且富冈义勇的休假时间并不长。
令人觉得苦恼的场面很快结束。
而且不能总这样,得想办法把自己从最中间摘出去。
三月初为前往那天做的准备并不繁琐。
继国岩胜清楚那里的位置和情况,找过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到地方之后才知道当初问他时,前夫为什么会语焉不详。
“现在我和母亲一样,也是将军了。”
从天守阁的最顶层可以清楚将城内的情况收入眼中。
“这座城也叫江户,是我定下的名字。”拉着你上来的累语气低落:“父亲不肯帮我一起保下幕府,我杀不完那些闯入江户的人……还有那些烦人的剑士,差点就砍掉我的头。”
依旧维持着少年模样的鬼在江户时被惯的有些喜怒无常,向来睚眦必报。
自他指尖朝外蔓延的蛛丝显现出来,笼罩着稍显破败的城池,悬挂在目之所及所有人类和鬼身上,至今尚未彻底报仇血恨的累道:“我迟早会杀光他们。”
你没接话。
江户城是最早被你彻底抛下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是一百多岁,不是十岁,彻底养成的性格很难掰回来。
话虽这么说,肯定也有孩子父亲不作为的错。
这么多年了,但凡无惨上点心呢。
累读不出你的想法,他扯着你的袖子:“那个和黑死牟阁下很像的人,我讨厌他。不能把他赶出去吗?”
“当然不可以。”收回落在楼下的目光,你继续道,“能联系到你父亲吗?”
累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皱眉的少年说:“父亲刚才切段了和我的联系,就是在看到那个人之后。”
他就不能少应激吗,好歹也是鬼王呢。
你就在这里,继国缘一又不能真的杀了他。
旁边的累补充道:“父亲很生气。”
“那他气着吧。”不如想想还要为他继续填报告的自己,或许就该尊重他人命运。
还以为累要为无惨说两句好话,结果这孩子开口,提起另外一件事:“童磨说让我在你来时通知他,但我不想跟他说。”
童磨的鬼缘还真是烂到可以,连自小被他带大的累都不喜欢和他相处。
“不告诉他就是了。”
累点头,再说话时看上去比刚才开心一点:“母亲会留下来吗?”
“我现在住在东京。”抬起的手落在他头顶,“当城主可不容易,加油吧。”
他可能想说没什么不容易的。
但是看到与曾经江户截然不同的治下城市,想了想,认真点头:“我会努力,我有在向母亲学习。”
倒也不必什么都跟你学。
秩序网罗的丝线与他手里的蛛网截然不同,非要强求,也只能学出一套连表面都不甚相似的东西。
但是累好像乐在其中。
坏人干嘛要你来当呢,总不能他的后爹们没一个鬼发现问题吧。
他们都不纠正,难道指望你这个江户时都没插手过孩子教育的人吗?
你哪有精力管这种事。
对此,继国岩胜沉默后道:“当时在幕府,不应该让童磨靠近他。”
贴心的前夫好就好在这里。
他很少在你身上找问题,希望以后也能继续保持。
“都这样了,翻旧帐肯定没用。”你的目的是抛出问题,又不是解决问题。
管孩子是无惨的事,不是你的。
缘一端坐在旁边,仔细听着你和岩胜说话。无论你们俩谁说话,不管内容是什么,都会点头表示赞同。
偶尔遇到不应该正面表态的话题,收到兄长的目光,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总结就是,姐姐是对的,哥哥也是对的。
如果意见不合,两边就都没错。
即使身为晚辈的少年表现出防备,缘一其实对累没有太大敌意。
虽然对城主过家家的把戏有些不解,但你和继国岩胜都没说什么,所以他也就没意见。
端坐的弟弟挪到身边,抬手将想要继续往你身边靠拢的蛛丝扯断:“姐姐想在这里待多久?”
“不过夜。”你说完,抬头看向过来的少年。
传讯的工具又一次被截胡,累还是没敢发脾气,只能生着气试图亲自将重新编织的丝线缠在你手上。
结果还没走到你眼前,特意加粗过的丝线就被剑气斩断。
继国岩胜道:“有什么事,可以使人过来说话。”
像这样用于联系的东西,他弟不喜欢也就算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吧。
你低头,看到还戴在手腕上的银饰。
“……”啧。
第82章
虽然被拒绝的小孩很可怜,但你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跟继国岩胜对着干。
接住缘一递过来的手,双手扣在他指节上带着大一圈的手活动。
假装自己很忙算了。
只要火烧不到你身上,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累其实不太怕无惨。
童磨更是没正形,无论是身为上级亦或长辈,都和威慑力三个字扯不上干系。
从江户时起,在几位能以「父亲」身份相称的鬼里面,他最害怕,也最能听进去的,就是继国岩胜的话。
今天也不例外。
“是。”留不下耳目,连蛛丝都被清理干净的累有些委屈。
他又不敢反驳,眼看你也指望不上,只能怎么来的怎么走。
说不定下去就要去告状。
可惜他名义上的父亲这回没办法帮忙做主。
等累离开,你松开把弄的手,从阁楼上往下看。
在外人眼里人迹罕至的山中旧城,居住的大多是普通人。因为白天鬼不会在外活动,表面还算平静。
蛛网结在不起眼的角落。
有上面结网的蜘蛛盯着,整座城里几乎没有脱离主人掌控的地方。
累那孩子在变成鬼之后,最初的成长经历从各种意义上都没能离开你的影响。
偏偏还学了最不该学的东西,发展成现在四不像的样子。
要不是他有个好后爹,这么个显眼地方估计早被鬼杀队端了,哪有功夫像现在这样咬牙切齿记仇。
说不过夜就不过夜,你在城里尝过食之无味的饭菜,走的时候特别爽快。
鬼不用吃饭,所以累真的完全不养厨子,围在一张桌子边,只有你一个人在吃饭,尴尬倒不至于,主要是真的很难吃。
下次吧。
等下次再过来,就不带这俩人了,否则无惨根本连面都不敢露。
你没有直接回东京,先走了一趟大阪去处理据说已经折进去两位一级咒术师的棘手情况,才不紧不慢赶回来。
整个三月,有一郎都心不在焉。
可以理解,他弟弟马上要参加剑士选拔了,心思直接飞出去都不奇怪。
而且他最近经常避着你走,就是从上次看到富冈义勇跟你一起从楼上下来之后。
偶尔还会炸毛,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
在你叮嘱之后,特地留出半天空闲的小孩坐在客厅里距离最远的地方。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月了。
你撑着脸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坐立不安的有一郎率先开口问有什么事,才饶有兴致道:“快开学了,虽然手续已经办好,最好还是提前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你可以先换身衣服。”十一岁才上学都不是有点晚了,是非常晚:“有什么不懂的事,找千寿郎问就可以,以后他就是你正经的学长了。”
身为别人家的孩子,千寿郎非但成绩优异,照顾起后辈也有模有样,不死川家的小孩可喜欢他了。
飞速遁回房间的小朋友把门关上,你询问他要不要帮忙挑衣服的声音被一起留在外面。
房门合好,你看向玄关。
探头进来的无一郎笑着问:“五条姐姐,哥哥他在吗?”
有一郎本来应该能发现有人过来,只不过他刚才心思全部放在你身上,能够留给外面的注意力就所剩不多。
“在他屋里,马上就会出来。”他好像不打算进来,于是你提议说,“要一起去学校看看吗?”
无一郎眨了两下眼睛,歪头问:“我也要上学吗?”
“如果你想,现在塞一份学籍也还不晚。”
笑出声的小朋友摇了摇头,合十的双手放在胸前:“鬼杀队工作很忙,哥哥替我上学就可以了!”
换完衣服出门的有一郎恰好听到这句话。
他把马尾的头发从卫衣里面拨出来,皱眉道:“没有队友跟你一起活动吗?”
“鬼杀队的柱通常都是单人活动。”被关心的有一郎解释完,装模作样咳了一声,继续道,“鬼杀队霞柱参上!我比哥哥更早完成约定好的目标呢!”
保持稳重的哥哥顺势夸了两句骄傲的弟弟。
学校距离并不远,不需要开车。
过去的路上大多时间是无一郎在说话,你也跟着知道时透夫人身体转好的消息。
他们的父亲也拥有成为剑士的资质,修行的是岩之呼吸,只是因为年龄原因,进境缓慢,在无一郎通过选拔后被天音劝下,留在时透宅以照顾妻子为主要任务。
中间应该略过去很多内容,为人父母,怎么可能真的轻易就答应才十一岁的孩子独自在外奔波。
学校管理严格,无一郎佩戴着日轮刀,本来不应该被放进去。
虽然年龄不大,他糊弄人的功夫见长,凭借面不改色撒娇和撒谎的本事,成功带着据说是你送的、要给拿给同学显摆的入学模型礼物进了学校大门。
他松开刚才扯住摇晃的袖子,从背后抱住有一郎的脖子:“哥哥为什么看起来很怕五条姐姐的样子?”
面露无奈的有一郎低着头,还在跟你置气的人没吭声。
没有问出来结果的无一郎松开手下的动作。
托着下颌沉吟两秒,他两只手一起扣住你垂落在身侧的手:“我把哥哥那份喜欢补给五条姐姐吧,正好我这份喜欢比较多,分成两份应该也没关系?”
不凑巧。
有一郎最近对那两个字应激。
不懂哥哥为什么要生气的无一郎被拉着加快脚步。
稍微落后几步,也还能听到有一郎的声音。
他担心着完全没必要的问题,说话时不慎明朗。
无一郎听得一头雾水,还抽空用装满疑惑的眼睛回头来看你,然后他生气的哥哥就更气了。
两边栽种着樱花的大道上,布告板上贴满了内容,小学分班表拢共也就没几张。
教室的门没有打开,透过窗户,能够清楚看清里面的布局。
无一郎比他哥哥更像是那个即将入学的人,他对一切都很好奇,甚至还说要在跟大家一起消灭鬼王之后再和哥哥来体验上学是什么感觉。
“这座学校很漂亮!哥哥将来的教室看起来也不错。”他背对着路走,轻巧避开哥哥的手站在你另外一边,“上学应该不会比练剑更辛苦吧?”
没有着落的幸福烦恼究竟会得到怎样的答复,就要看有一郎上学体验之后回信给弟弟了。
锖兔回来时,无一郎已经走了。
他对十一岁就能当上柱的人非常好奇,最后紧赶慢赶还是没见上。
失望的青年不满意你的表现,强调说:“十一岁,这可是鬼杀队有记录以来年龄最小的柱。我从杏寿郎嘴里听说了,那孩子才握剑没多久就领悟了霞之呼吸,到现在才多久,人都已经当上柱了。”
你想了想,回答说:“有一郎也能做到。”
刚才还揪着话题不放的人突然凑上前,盯着你握茶杯的手:“你什么时候多了戴手链的习惯?正好下次回来我送你条新的。”
“前不久。”
最近缘一不知道在干什么,白天经常不见踪影,回来的比岩胜和有一郎还晚。
练剑的师徒踩着夕阳回家。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味。
坐在身边的锖兔神采飞扬,正描述着他离开这段时间遇到的趣事。
青年离得很近,那边的人进来也没有把距离拉开。
有一郎的视线从这边飘开。
继国岩胜皱眉。
锖兔唇角勾起的笑尚未落下。
流动的时间好像突然走的格外慢,直到有一郎退后半步道:“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完成,正好要去千寿郎那里。”
临走还没忘记大声告诉厨房里的裕子晚上不用准备他的饭。
男人如何交锋与你无关。
他俩都是体面人,最多也就是锖兔这个年轻人说话时会带着显而易见的攻击性。但继国岩胜是谁,前夫根本不接话茬,连理会都少有。
休假的人无所事事。
他从信箱里取出今天的报纸递给你,捧着脸坐在对面,开始目不转睛盯着你看。
打开的报纸拦住那道视线。
于是锖兔换了个位置,从对面坐到你旁边。
微卷的桃色头发垂落在他肩上,青年一只手撑在侧脸,对上你的视线之后继续往前凑。
呼吸落在耳边,他吻过你的唇角,又磨蹭着不肯轻易离开。
被风卷着报纸糊住半张脸。
扰人的报纸立刻被掀开,男人提议道:“要不要出去玩?可以去银座,我想买新的礼物送给你。”
他说着,视线落在你手腕上。
“可以。”反正一条两条都是戴。
高兴的青年非但没有退后,又亲上来。
鼻尖对在一起,还能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锖兔问:“那我今天可以求婚吗?”
近在咫尺的人眼怀期待,那份喜欢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在眼前,才显得十分出众。
但是这个位置已经放了很多类似的情感,多一份可以,少一份也没什么,但是为了其中一样放弃剩下所有。
好吧,你得承认,你确实是个花心的人。
所以你在他的期待中否定道:“这个不行。”
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锖兔挂在脸上的笑意染上无奈。
从鼻尖滑开的触感一路朝外,路过脸颊,蹭在靠近耳根的地方。
湿重的呼吸接连不断。
你倒是不介意继续亲亲。
但客人已经来了。
拇指按住青年贴在耳垂的下唇,你用报纸遮住锖兔的动作,看到刚推门进来的不死川实弥。
白色短发朝上炸起来的男人正对上你的视线。
别管这趟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大概都要往后放。
你提醒目不转睛的人:“非礼勿视。”
第83章
锖兔已经挣开你手下的钳制。
报纸遮得并不严实,稍微抬头就能看见那边的不死川实弥。
装作无事发生的青年用虚拢的手掌挡在鼻子下面。但是红透的耳朵一时间很难恢复正常颜色。
那边站着的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闭上眼睛想要调整心态,睁眼还是透亮的天色。
没办法,谁规定大白天就不能粘糊,而且谁让他进来不敲门?
虽然是风柱没错,也不用每天都像一阵强风,刮过来连反应时间都不留给别人。
不死川实弥咬紧牙关的动作很明显,脸颊旁边的咬肌鼓出来,本来就凶的外表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把报纸按在桌上,你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掀开反扣的茶杯,将快要凉透的茶倒一杯出来:“要不喝杯茶先冷静一下?”
咬牙的人没有退让,他快步走过来,坐在你另外一边:“我找你有正事要问!”
“说说看,”不过丑话要放在前面,“我不保证自己的建议有用。”
“是玄弥。”隔壁家的长男想到困扰自己的事,整个人显得更暴躁,“不好好上他的学,非要想着学什么呼吸法,掺和鬼杀鬼的事!”
身为哥哥,当然不想弟弟接触会危及生命的东西。
“早就说了让你换身正经衣服,又不听。”你在不死川实弥瞪圆眼睛的反应中继续道,“只要眼睛不瞎,就能凭你身上多出的伤口,判断出你的工作到底有多危险。”
而且这都几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应允过弟妹想要看生病母亲的要求。
但凡智商正常,肯定早就发现不对了。
现在才提出来,已经是一再顾虑他心情的结果。
想起这人现在一点就炸的脾气,你把拎起来的茶壶放好:“你没骂他吧?”
“哈?”握住茶杯的青年皱眉问,“我骂他干什么?”
行吧,只是看着凶的长男可不用你操心。
“他的体质不适合学习呼吸法,就算背着你也学不会。”玄弥跟千寿郎关系很好,蹭炎柱的指导课不难,到现在都没学会,以后大概也没可能。
“啊,就是因为学不会。”实弥把凉茶灌完,茶杯带着清脆碰响声落回桌面,他就像是遇见孩子叛逆期的长辈,左手沿着前额插进发间,“连最基础的东西都学不会,一副很自责的样子,但就是不肯松口放弃。”
“老实待在家哪里不好了?好好学习上课不比跟我这样强?”不死川总结说:“烦死了。”
所以他的正事就是来找你吐苦水吗?
旁边的锖兔听到现在:“是想要让他死心吗?”
不死川实弥嗯了一声,插进发间的手滑落按住后颈:“所以,大小姐,快用你聪明的脑袋帮忙想想办法。”
“那就要说声抱歉了。”你低头,看向放在上面的报纸,“我虽然有丰富的养孩子经验,但是对安抚开导这个年龄小孩的事一窍不通。”
“你哪来的养孩子经验?”不死川实弥活动着脖子,嗤笑道,“靠从来没管过的时透吗?”
别老抓不该抓的重点。
而且他一个每年待在家里时间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你。
锖兔顺着对话联想到自己身上:“我也算吗?我不能算在里面吧。”
养成系男角色显然更喜欢名为竹马的身份。
他撑着下巴思索,很快把自己摘出去:“我来的时候,应该已经不符合小孩的标准了。”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你开口道:“玄弥是个乖孩子,不会背着家人偷偷跑出去。”
将时事新闻那一页翻过去,你抬眼去看安静的不死川实弥:“你不会答应了吧,听到弟弟喊的欧尼酱把脑子扔掉了?”
歪着脑袋的男人反驳说:“我怎么可能答应?”
“那你在担心什么?”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大门,你继续道,“呼吸法都学不会,他连跟鬼拼命的资格都没有。放任弟弟乱来的话,将来玄弥死掉,你可别来我面前哭。”
藏在后面的小孩没动静。
你的声音不算小,他应该能听见。
可别在偷摸掉小珍珠。
示意实弥往门外看,你拿着手里的报纸起身:“可以好好谈谈。他一直很听你的话,也把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不是吗?”
“我们要去银座,就不在这儿跟你继续闲扯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别的不说,不死川实弥回家的频率有了显著提升。
每个月至少回来两次。
都不用到年底,他今年回家的次数,都能比从加入鬼杀队到去年加起来还多。
手腕上又多了道装饰,对你本人倒是没什么影响。
就是缘一总盯着手腕看,对它们的存在似乎很不满意。
他对上你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
晚上却不老实。
一个没看住,不结实的手链就被勾坏。
翻身把他压在底下,你扣住那只不老实的手。
幼弟褐色的眼睛映出你的身形,还敢抬头来索要亲吻。
用态度摆明了什么叫有恃无恐。
你滑落的长发从男人胸膛滑落在肩上。
缘一手里扯坏的装饰品刚才就被丢开,他在你注视下面不改色,被拒绝亲近之后终于老实一点,结果脸上浮现的却是不解。
近在咫尺的人率先道:“姐姐,不要别人的东西,缘一在这里,为什么要想其他人呢?”
“……”真是惯的他。
你将前额和他抵在一起:“下次不许再这样。”
继国缘一没吭声。
他在这点和你学的很好。
凡是不想答应且能糊弄过去的内容,就转移话题,或者把眼前人的心神牵引到别的地方。
比如继续刚才还没有完成的事。
在第二天起床之后,你又一次告诫自己:色令智昏没有好下场。
然后就会接着犯老毛病。
继国岩胜这人确实端方持正不假,也就看着大度,他弟有的毛病是一样不少。
你是在之后被姨母通知,才知道之前继国缘一天天往神社去的消息。
新的手链被缘一亲手圈住你的手腕。
结缘的红绳编法繁复,用雕刻着浮世绘的金色珠子作为点缀。
身前的男人握着你的手往上,低头亲在指节上:“神篱夫人说,牵缘的绳会把我们连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这种宽慰人的话,负责售卖绳子的巫女一天要说百十来遍。
但继国缘一就是信了。
他把给自己准备那条放在你掌心,将手腕摆出来。
帮他戴好之后,他变魔术似的又拿出另外一条。
“这个是给兄长的。”那条手链也被交到你手里,“兄长收到姐姐的礼物也会开心。”
行吧,少不了的起承转哥环节。
就是继国岩胜收到之后,估计眨眼就能想明白,真正想要送东西的人是谁。
勤快来回的不死川实弥对你的生活方式没有意见,直到富冈义勇回来。
他俩撞上。
风柱和水柱的关系至今不怎么样,不死川实弥今天也在单方面看不惯富冈义勇,可惜另一个人不太能感受到他的讨厌。
回来的人习惯性待在靠近你的地方。
实弥今天也没学会在进门前打招呼。
但义勇不是锖兔,他勾住你的指尖没有松开,回头看前来的同僚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
你和富冈义勇关系不太清楚。
经常待在家里的人都知道。
锖兔虽然了解不多,但早就分辨出师弟也喜欢你的事实。
结果显而易见。
对于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人,是看起来暂时没有加入这个家打算的白发青年。
从不死川嘴里知道自己和锖兔喜欢一个人的义勇歪头思索,在实弥本就略显暴躁的情绪中点头道谢:“我知道了。”
虽然看表现完全没能体现出谢意。
而且关于他的反应,对面的人也很不满。
但他确实有在考虑。
勾住指尖的手动了两下,他似乎想放开你,又表现出犹豫。
那只手半晌也没能收回去。
“没关系。”你带着他的手指轻晃,“这本来就是两件事。”
不死川实弥扶额,他看到听话点头的富冈义勇,似乎产生某种自我怀疑:“疯了吧?这种东西也能听进去?你给他下蛊了?”
仿佛他和世界中间,肯定有一个不正常。
青年很快确信自己才是站在这里的正常人,神色难言的不死川抱臂确信道:“我果然还是跟水呼合不来。”
搞不懂情况也不想理解的风柱,当天就带着爽籁离开了东京。
富冈义勇昨晚在家里留宿。
他的假期还没结束,正和你一起待在客厅。
青年已经比你更熟悉书房的布局。
今天上午,这人将书架上的内容整理归类。
你临近中午下楼,看见他在书房里来回走动的身影,只能承认鬼杀队的剑士体力就是好。
昨晚分明是一起睡的觉,富冈义勇比你起得早,看起来已经忙活了小半天,精神却比你充沛很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的视线黏在昨晚留在你颈边、至今尚未消失的痕迹上。
若有所思的他吃着碗里的鲑鱼萝卜,对上你的视线也没有移开。
吃饭的时候就不能专心点吗,不要随便勾引人。
毕竟你的意志在这方面,离坚不可摧还有段距离。
默不作声吃饭的有一郎最先离开,临走时还没忘记把桌上当摆设的花瓶挪到你和富冈义勇中间。
等吃完饭,上午一直在看书的人开始心不在焉。
落在身上的视线存在感很强。
虽然已经习惯类似的情况,但是总不好忽视。
你的视线从书上移开后,他指尖点在自己留下的印记上面。
该夸他一句礼貌吗?至少刚才没有直接上手。
青年很快松开指点点的位置:“会不舒服吗?”
“……”这种问题应该拿去问昨天办事的他自己,而不是现在来问你。
伸手拂过敏感的皮肤,你在富冈义勇注视中捏住他的下巴,带着男人往前,在亲了他一下后松手道:“老实点。”
这回他倒是不动手了,就是阖眼移开的视线很快又落在这边。
“看你的……”书。
话还没说完,就被凑上来的青年堵住。
学会亲吻的人早就不满于浅尝辄止。但你的腰还在提醒自己放任男人乱来的后果。
湿热的舔舐落在唇上。
你往后撤,用行动拒绝想要和你交换气息的富冈义勇,被晾下的青年伸手抱住你,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行为,把头埋在你颈边,像是在嗅发底并不明显的气息,也可能是在平复心情。
点了两下他的肩,感受到的人却没动作。
你反正是提醒过了。
至于他师兄看到这场面要怎么收场……
锖兔现在回家不算勤快。
事实上两个水呼已经很久没有在家撞上了,所以这是谁的功劳一目了然。
不死川实弥走的很痛快,也没忘记报信。
第84章
跟随锖兔活动的鎹鸦名为信太郎。
它和爽籁交流完,带着风柱语焉不详的意思回来。
刚清理完任务目标的青年收刀归鞘,伸手供盘旋的鎹鸦驻足。
虽然和不死川关系还算不错,但是催他回家应该不属于需要紧急通知的内容吧。
头顶的林荫遮挡了月色,四周只有风带起林木婆娑的环境音,伴着鸟鸣形成某种不可言说的韵律。
安静的山林里,锖兔放飞信太郎,他思索着东京能够发生什么要紧事,想到这两天正在休假回去的义勇。
喜欢是很难隐藏的外显情感,这条逻辑在表现迟钝的师弟身上也适用。
青年转身,沿着脚下的路往山外去:“正好工作也完成了,新任务还没有下发,就回东京看看吧。”
理智告诉他说,如果义勇先一步赢得她更多的喜爱,这份情愫应该停在最恰当的时候。
只需要停下来,再退后一步,他不能在明知道两个人已经更进一步的情况下越线,不然就太荒唐了。
无论心里反复铺垫过多少遍。
真正见到客厅里的场景,路上做出的缺省霎时间全部被抛下。
她总是这么坦然。
偏偏他还足够了解她,知道她不喜欢听到怎样的话,导致站在原地犹豫着张不开嘴。
她当然喜欢他,这是确切无疑的事实,他能够感受到,只是那份喜欢没有很多,别人当然也可以拥有,甚至得到更多。不是义勇,也会是别人。
即使如此,也不想被她讨厌。
心底的声音这么说。
可真的只是这样吗?
否则为什么不敢看她呢?
青年刚退后半步,就止住脚下动作。
怎么能看到她勾手指,脑子就转不过来了呢。
男子汉不可以这样,也太没出息了。
……
你看向赶回来的锖兔。
青年站在玄关处,身上随动作扬起的羽织慢悠悠落下。
他左手搭在佩戴在腰间的日轮刀上,投过来的目光不知道是在看你,还是在看师弟。
视线只碰撞一瞬,主人就慌乱移开。
他的余光还落在这边,想要退后。
抬起的手还没放下,正好搭在富冈义勇肩上,指尖朝门口勾。
怀里存在感颇强的青年在脖子边蹭了两下,终于舍得抬头。
感知应该已经告诉他回来的人是谁,却还沿着你的目光回头:“锖兔。”
被他叫出名字的人没有反应。
止住后退脚步的锖兔闭眼摇头,等重新睁开眼,正好能看到你托住下巴带笑的神情。
你明知故问道:“刚回来就要走吗?”
“我休假的时间没到。”他嘴上这么说,还是老实低头把鞋换下来,“只能待半天。”
上半身前倾,还能嗅到从那边扫过来的尘土气息。
在你彻底从沙发上站起来之前,身后传来并不明显的阻力。
富冈义勇没有抬头,也没有松开手里抓住的衣服。
“你也喜欢锖兔吗?”他在你注视中偏过头,“就像喜欢我。”
从昨天藏在心里的问题,到现在出口时过于直白,带着不解。
因为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知道这样其实是不对的。
锖兔和义勇喜欢你是不同的两件事。但是主动的箭头从你这里无差别落在两个人身上,性质就变得不同。
尤其那个人是锖兔。
对富冈义勇而言,锖兔和继国缘一还有继国岩胜都不一样。
换好鞋的青年将这边的动静收入耳中,注意力也落过来。
“这样不好吗?”你往回侧身,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往上抬,弯腰凑近之后问,“还是说义勇也想让我只喜欢你?”
“那锖兔要怎么办呢?他会很伤心。”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静的人,你继续道,“可别现在告诉我说让我只喜欢锖兔。”
那跟逗你笑有什么区别。
他居然真的呆住了。
“……”富冈义勇这人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你松开勾住他下颌的指尖,笑了一声。
刚才非要粘着不肯离开的是他,现在最先想要退让的也是他。
还是以这种最后三方一定都不会满意的办法。
不过你没有配合他们想法和行动的义务。
把手收回来,背对着富冈义勇,你看向锖兔:“一夜没睡赶回来的滋味不好受吧,需要我安慰你一下吗?”
锖兔的视线这才从你脖子上移开。
他看起来不太需要安慰,并且十分在意富冈义勇留下的痕迹。
往客厅里面走的人避开与你接触。
扣在一起的双手落在身前,你打算给正在脑内风暴的男孩子们留出一点可供交流的余地:“要是没事,最好睡一觉。刚好还有半天时间,足够你休息完再离开。”
指尖从桌面上的花瓶中掠过,为了不破坏它的美感,你很快放弃把里面的鸢尾花抽出来,送他们一人一支的想法。
弯腰把还没看的书带走,你沿着阶梯上楼。
在转角处,你看着下面说:“厨房里有食物,你知道放在哪里。”
他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家还是那个家,只是里面住着的人却多了好几个。
房间的窗打开着。
风从窗台吹进来,带着不太新鲜的插花摇动。
带上今天,这是继国缘一没回来的第几天了?
好像是四天。
拿上二楼的书落在窗下的桌子上。
站在窗边,还能看到远处栽种的晚樱。
延绵的粉色月初就已经消失不见,等再过半个月,最后的樱花差不多也该凋谢了。
但你的花园里总有亮色。
指尖拨着花瓶里不太新鲜的装饰,你捧着花瓶将插花转了半圈,将沐浴在阳光中的另外半边移过来,这边看起来也没有好太多。
摸出抽屉里闲置有段时间的报表,钢笔在你指尖转动。
在报告难度上,继国岩胜都要略逊一筹,最难搞的是无惨。
如果高潮卡在结局,他的死就是不可变动的节点,热血漫流行的剧情也没有很多种,反派总要被打败,除非他是主角。
可惜无惨显然不是。
话又说回来,继国缘一最近又去哪里了来着?
好像是京都出名的各大神社。
转动的笔停下,你握住柄部,笔尖指着窗外。
不走正门的青年按住窗台用作支撑,转眼已经踩在上面。
勉强把自己塞进窗户的锖兔一只脚踩在花瓶边,另外一只腿的膝盖抵在窗台,他将头探进室内,披在身后的羽织遮住自背后洒落的阳光。
被笔尖指着的人扶住窗棂:“我就只放任自己任性这一次。”
他重心很好,松开之后也稳得住。
锖兔问:“我可以再从你这里讨要一个亲吻吗?”
话音才刚落下,问话的人就倾身往下。
他的手落在你肩上,被索要的亲吻落在眉心。
锖兔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等到睡醒,我就搬出去住。”
肩上的手已经松开,你在他转身之前问:“这么急,是害怕在我开口之后忍不住改变主意吗?”
青年脸上出现无奈:“偶尔也请留一点心事给别人吧。”
你伸手撑在桌面上,将左脸放上去:“那你更不该接我的话了。”
“让喜欢的女孩子话音落空很不礼貌。”锖兔说,“虽然你并不会伤心,但我还是不想那么做。”
“因为富冈义勇?”
“因为我自己。”他摇头道,“我不能放任自己变成那种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的人。”
原则是很重要的东西,维系起来很难,放下却很简单。
而且一旦开口,就像是溃烂的河堤,很难再填上。
他不想变成那样。
道德底线比较高的人都这样,你能理解。
所以你继续问:“如果我现在亲你一下呢?”
“我会感到为难。”锖兔离开的动作一拖再拖,他还维持着上来时的姿势陪你继续聊天,“喜欢你已经变成习惯。我怕自己真的就没出息到这种程度,轻易被打发……”
真可怜呀。
这跟在求你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将握笔的右手扣在桌面上,撑着身体朝前,真的亲了他一下。
嘴里喋喋不休的人根本没有躲避的动作。
还没有说完的话被堵在嘴里。
锖兔像是在强调给自己听:“这样是不对的。”
你点着头,就当应和他的观点。
青年突然双手捧住脸,只将通红的耳垂露在外面。
声音从掌心下面穿出来,有些闷,带着点自暴自弃:“我确实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他平复着心情,靠着窗棂就地坐在窗台上,转头向外不肯再看你:“回来的时候我在想,如果真的跟我预想中一样,那我要头也不回离开东京。”
“但是真的看到之后,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却在替自己狡辩——比如是误会什么的。”理智能够分清事实和辩解,但理智偶尔并没有想象中管用,“你只是朝我勾了一下手指,我居然连路都走不动了。”
就像是需要一个理由,来搪塞自己心知肚明的龌龊想法。
不需要太多,只用带着表态意味的举动就可以,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谁让地下的三途川管不到呢……你完全可以更过分。
撑着坐在桌边,钢笔的笔帽被扣回去。
染上温度的钢制外壳从小指尾部突出往外,你挑开落在锖兔肩上的头发,指尖按在他后颈压着青年低头。
呼吸靠近到一起之后,话术稀烂的安慰从你嘴里吐出来:“没关系的,这很正常。放在义勇身上,他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他看起来倒是不介意你在这种时候提起另外一个人。
分辨出你想法的锖兔在被亲到之前最后说:“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安慰啊?”
第85章
难道不算吗?
青年将前额跟你抵在一起。
他的嘴唇和态度都是软的,就像名为离开却并不坚定的心。
非常好哄。
亲吻已经结束,你还没有松开扣在他颈边的手。
拨着指尖的碎发,你提醒他:“再不下来,你想被别人当奇观看吗?”
“……”锖兔这次没有听你的话下来,后颈还被扣着,他没办法转头,只能试图将视线移开,“我得下去。”
“待在这里休息也一样吧。”你松开那只手,“不要一副我会吃了你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连轴转了多久,以及更重要的原因是,你的腰真经不起折腾了。
脸红的青年已经从窗户往外退。
可能这会儿脑袋真的不太好使,忘记那边有可供上下的楼梯和正门。
只留下一句带着慌张的「不必」。
笼罩在家中的能量将信息如实传到你这里。
包括富冈义勇在楼下坐到晚上,锖兔睡醒后离开,还有披着夜色回家那对师徒。
桌子上忙活了整个下午的成果消失不见,化作肉眼可见的数据流向耳边。
这次系统没有再卡你的报告。
它看完内容之后扣了个6,只说帮你交上去试试,要是被打回来,还得另想办法。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总没错。
下楼去吃饭的时候,有一郎刚巧换好衣服出来。
小朋友无声示意你看坐在客厅里面那两个不吭声的男人,压低存在感去到餐厅里面。
他们不吭声就不吭声喽,让你看有什么用?
视线从那两个人身上掠过,你将和岩胜对在一起的目光收回来,看着指节扣着向下按的手。
不要什么都指望你,都这么晚了,你还赶着去吃饭。
看到你紧随其后走进餐厅,有一郎别开视线,没敢吭声。
那两个都是耳聪目明的人,现在无论说什么,客厅肯定都能听见。
富冈义勇是最后进来的,他帮忙端着刚出锅的咖喱饭,跟在裕子身后。
本就寡言的青年格外沉默,今天甚至没有挨着你坐。
有一郎察觉到不对,带着好奇看你一眼,很快捧过自己那碗味增汤坐好。
拾起稀少到可怜的监护责任,你问了他一句:“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同学们都很好,就是我不太能和他们处得来。”接过自己那份饭的小孩说着谢谢,很快看向你,“但是上课很耗费精力,会拖慢我将呼吸法融会贯通的速度。”
有一郎的目光带着企盼。
可惜面对的人是你:“上学也是正事。你今年才几岁,晚两年再去鬼杀队也不碍事。”
他拿勺子拌着碗里的饭:“再迟两年,到时候我都十三岁了。”
你接上小朋友的话:“其实十三岁也还是正适合上学的年龄。”
小孩开始学习富冈义勇沉默是金的品质。
至于到现在都没吭声的青年……
他看起来还没从下午发生的事情中反应出来,整个人陷入名为恍惚的状态,又像是在自我怀疑。
连你的视线都没能察觉。
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他不会整个下午都这副样子吧?
锖兔离开之前一定看见了,中午才改变主意的人不知道是怎么一副心情,所以才连道别都省去。
闷头吃饭的有一郎只当自己不存在。
这整个家里面,来往的不是五条的情人,就是五条的情人,明天晚上果然还是想办法去千寿郎家里蹭饭吃吧。
至少不用在忙碌一整天之后,还要面对他完全插不进去的场景和话题。
而且五条是那种非常任性的人。
虽然他和这位水柱并不熟,却大致能够摸清楚对方的行为逻辑。能够让这个人表现出异常情况的人就坐在旁边,也不知道她今天干了什么,看样子完全没有哄人的打算。
嗯?
五条她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是今晚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比起分心的时透有一郎,富冈义勇反应更快。
青年摇头。
饭的味道很好。
他只是还没整理好心情,或许再多留给自己一些时间会更好。
可是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盘旋了整个下午。
喜欢他的话,明明就不能再喜欢锖兔了。
但另一种想法总会钻出来。
或许她最开始喜欢的是锖兔。因为他们相遇得更早,相处的时间更多,他才是后来的那个。
她和锖兔在一起时,也像面对他一样吗?
像和他一样亲锖兔,抱锖兔,还有那些更加亲密的事情。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但某道声音从心底里浮现出来。
——富冈义勇,你又把事情搞砸了。
……
你看着回答问题的青年,他到现在也没有抬头,不知道这人独自在心里演了一出怎样的大戏,身上沮丧的气息特别明显。
像是很不愿意面对你的样子。
证明锖兔带来的打击真的很大。
哄他两句倒是没关系,但现在坐在饭桌上,旁边还有个小孩。
不过有一郎吃完饭回屋的速度特别快。
只是吃顿饭的功夫,富冈义勇周身的气息持续走低。
不过他平时总维持那副冷脸,其他人甚至很难发现具体变化。
但行为没办法掩饰,连有一郎都能凭借他没有坐你身边的举止判断出异常。
富冈义勇像是在等你主动开口,也可能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他没有注意你什么时候吃完饭在等,直到将自己的碗扒干净。
“你的汤不喝了吗?”
随着你话音落下,刚打算起身的人往这边看一眼,他捧起汤碗,又去看浑浊的汤面。
在你起身之后,富冈义勇就放下手里的汤。
进来时坐在客厅里的继国岩胜已经不见踪影,可能是先回楼上去了。
落后半步的青年扯住你的衣角。
他说:“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词穷的男人在你回头注视下安静片刻,继续说道:“锖兔也喜欢你。”
你继续点头:“是这样。”
“不能只喜欢一个吗?”
你轻笑一声:“那我该喜欢谁呢?你?还是锖兔?”
听到问题的富冈义勇突然岔开话题:“锖兔今天去了你的房间。”
凑上来的人在你唇角亲了一下。
青年阖眼,这次再出口的话没有再带上疑问,他肯定道:“你也亲锖兔了。”
这倒没错。
你不吭声,也算是另类的肯定回答。
在他想要松开握住那片衣角的时候,你突然问:“那你还亲我?”
富冈义勇还是松开手,他的声音变低:“我喜欢你。”
于是你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我也喜欢你。”
只是听到这句话的人并没有显露出开心。
他上前抱住你。
把表情藏起来的人这才开口道:“锖兔会伤心,我们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搂搂抱抱还是睡觉?
这话在抱着你的时候说合适吗?
你抬起手落在肩边的脑袋上,在上面揉了两下:“现在伤心的人好像是你。”
他应声说的嗯字几不可闻。
从昨晚被留下痕迹的地方亲过去。
拿额头蹭着他,你在义勇抬头时问:“那今晚还留下来吗?”
青年摇头。
那就自己睡吧,反正留下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他还聊不动。
换成明天哄也一样。
把富冈义勇送走之后,现在独自住在楼下的有一郎打开房门,人靠在门边:“你考虑过这里面还有个人吗?”
你托住下颌,才刚要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有一郎就开始后退,手已经落在门边。
好吧。
转脚往楼梯口去,你答应道:“下次我一定考虑。”
二楼很安静,推开门,还能看到待在你房间里,占了你桌边位置,正在翻看你下午带上来那本书的继国岩胜。
听到动静的男人将手里的书合好。
你已经站在他身后,双臂搭在稍低的肩膀上,问他说:“怎么不让我看?你看到哪里了?”
伸过去的手臂将那本书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知道书里讲了什么吗?”
这人倒坦诚:“我没看。”
等于是坐在这里,直到你回来。
居然没看。
这书上不了台面没错,但是用来打发时间用挺不错的。
你把书重新撂下:“继国缘一人呢?”
刚才还不动如山的继国岩胜偏头朝你压低的侧脸看。
控制狂还有休息的时候呢,怎么,还不准你不知道继国缘一的行程吗?
腿长在他身上,你是能给他把砍掉,还是能拿根绳给他拴在身边。
沿着他下颌处的斑纹拨开遮在旁边的头发,你听到继国岩胜说:“他这几天都待在神篱家的神社。”
手腕上的红线还好好的,继国缘一这是又去干什么了?
一个眼神,身边的人就能读懂你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
你亲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斑纹。
灵敏的耳朵捕捉到放缓时并不明显的呼吸声。
就是这个位置不太好。
他低头就能看见留在脖子上的痕迹。
温度稍微高一些的指腹落在上面,带着茧的手从那里滑到喉边,落在下颌。
情绪稳定通常而言是件好事。
偶尔放在不同的场景里,也会产生不同的意味。
你垂眼看到他分毫未变的神情,放在他耳朵后面的手往上,扯住发带往外。
黑色的长发落在男人背后。
继国岩胜没有阻止,他说:“你总学不会爱惜身体。”
胡说八道。
你可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这次少说也要活到七十岁呢……嘶。
被尖牙咬在脖子上的感觉可不好受。
你按住他的脑袋:“你也打算改属狗了吗?”
“别人留下的痕迹十分刺眼。”他伸手将窗帘扯住,起身揽住你的腰。
带你往床边走的男人说:“我不喜欢。”
第86章
亲了一下男人的下巴,你被他松开,正坐在床边。
不喜欢也没办法。
在床上办正事的时候,你才是被动那个,管不了对方在脖子上多余咬一下。
继国岩胜倒是很少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东西。
像这样留下遮不住,会出现在别人眼里的亲密痕迹,对他而言是过分失礼的举动。
除非是像今天这样。
你靠后仰躺在床上,拽着面前的人一起。
没花费什么力气,继国岩胜就弯腰朝向你。
在俯身的人压下来之前,你按住他的肩和他换过位置。
男人解开的长发铺开,你勾住他褐色的发尾坐在旁边,挽着碎发低头。
点火不灭是很危险的举动。
但继国岩胜是谁,他在十八岁的时候都能忍住不在你身体难受的时候乱来,现在就更不会了。
只是刚才被咬的地方又被光顾一遍,上面还没消失的痕迹换做另一个男人留下的。
你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富冈义勇一声不吭跑掉的事实。
预计中的哄人计划被迫推迟。
稍微想了两秒,你拿着勺子搅动杯子里的红茶。
那就暂且算了吧。
照他的性格,下次回来说不定就把自己哄好了。
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定要到年底呢。
趁着周末不用上课,你带着有一郎去了继国缘一至今未归的神社。
姨母带着小朋友在神木那里祈愿,将被红绳绑好的木签递给有一郎。
在掷出完美的抛物线后,木签后面的红绳落在最高的枝头。
可见他想要赶快毕业,赶快出师的愿望之强烈。
至于你要找的继国缘一,待在神社供奉神器的地方。
自身边散发的纯净灵力没能给他带来太大影响,他坐在案前,正认真制作御守。
本该庇护持有人,代表着好运与祝福的东西,在完成后染上神器的能量。
可惜只有一瞬,因为落在上面的神力和咒力反复纠葛,最后用心做好的御守报废在他手里。
你撑着脸在旁边坐下,将缘一重新拿起来的御守宣纸从他手里抽出来。
靛蓝色的纸上还没有写东西,刚才那个制作失败的也一样。
继国缘一让出位置。
他问你:“姐姐怎么会来?”
将夹在指缝里的宣纸扔回桌面上,你提起旁边似乎没有动过的笔:“为什么不回家?”
“姐姐不想在那种时候见到我。”继国缘一说,“我会碍事。”
“……”手中悬着的笔没有落下。
你看向说话的男人。
“我不想看到姐姐和别人待在一起。”他低下头,将旁边用来填充御守的艾草往旁边挪,“很不喜欢。”
安静的室内,只有继国缘一说话的声音。
供奉的神器还在朝外溢散灵力,将他身上翻涌的咒力压下。
笼罩在神社上的结界隔绝了外部的窥探。
但凡换个地方,闹出的动静一定会引来窗的监测。
你将视线收回来,悬在纸上的笔尖落下。
“你留给我的喜欢被分走了。”继国缘一的声音在耳边落下:“姐姐已经不愿意再为缘一改变主意了。”
“……”还没写完字的笔被放回砚台边。
你把那张御守宣纸团起来,扔在继国缘一那堆失败的废品里。
就像一碗水,从均等的两份一再减少,只有最初拥有的人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比如继国岩胜,比如继国缘一。
只是前夫自作自受,从来不跟你提这茬。
旁边的男人继续道:“缘一已经努力不让姐姐为难了。”
他又在无意识装可怜。
偏偏你还真就吃这套。
牵起他的手,你叹气道:“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缘一了。”
神前不可失礼。
好在你对那群神本来也没多少尊敬,祂们早该习惯了。
伸手勾住缘一的脖子,他已经低下头,吻正落在你唇上。
男人在得寸进尺这方面都不用人教,继国缘一接着问:“那姐姐永远最喜欢缘一好不好?”
行呗。
反正你现在面前就只站着他一个人。
你答应的很快。
但是那双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他将你的身影收入眼底,在你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他没有点破你在撒谎的事实。
严谨来说也不算撒谎。
毕竟你现在确实最喜欢继国缘一。
至于能维持多久,那谁知道。
没能完成的御守被放下。
目睹一切的神器依旧安静,平和的灵力自中心往外发散。
风从被你推开的门边吹进来,卷着刚才被扔掉的御守宣纸滚到供奉神器的架子下面。
那上面有一个写完的神字作为开头,第二个字才刚起了个点。
把独自待在这里的继国缘一带走很简单。
只需要握住那只手不松开,然后抬脚往外,他会跟着你走。
有一郎现在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看待留在你嘴唇上不明显的痕迹,拒绝被你牵着离开的小朋友自己走在最前面,剩下你拉着缘一走在后面。
前后脚离开的水呼不知道有没有私下交流过。
你猜没有。
从被鎹鸦带回来的信里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照鬼杀队的忙碌程度,锖兔和义勇现在见面的机会大概不多。
水呼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一样的办法,连休假时都没敢再回东京。
少了那两个人,家里最高兴的人应该是缘一。
学会离家出走的幼弟最近开始沉迷学习做饭。
就是岩胜每次看到他站在厨房里拿着菜刀时,都会摆出一副难辨的莫名神色。
你拍着他的肩,将手臂放在上面,语重心长道:“你的神之子弟弟在试图改行。”
继国岩胜偏头看你。
于是你亲了他一下,想要把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收回来。
厨房里还在打奶油的继国缘一系着你亲自挑选的围裙,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你。
打算离开的脚步只好停住。
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你踮脚补上继国缘一的亲亲,才从厨房中脱身。
自从开始学做饭,继国缘一不是在试图投喂你,就是在努力投喂你的路上。
才一个多月,你之前买的新裙子穿起来居然就开始显胖。
这个男人真是可怕的很。
他是不是想要喂胖你,借由这种可怕的方法来打击情敌。
时透有一郎不赞同你的观点。
小朋友在假期里恢复一天到晚都在练剑的勤勉态度,还是你看不下去,在开学前拎着他出门。
夜晚的银座灯火通明。
和第一次过来表面强撑的稳重不同,他现在陪你走在街上,听你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在人潮中牵住你的手,已经开始反过来叮嘱你不要走丢。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把从甜品店服务员手里接过来的冰淇淋递给你,两个人一起在路边坐下。
有一郎开始撑着脸发呆。
拿着勺子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你开口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五条!”
“嗯,我在呢。”
话说回来,看似稳重的小孩在你面前是不是经常炸毛?
勺子里的冰淇淋递到有一郎嘴边,他朝后靠在椅背上,将不要两个字用行动利落表达出来。
也行吧。
冰淇淋最后还是全部落在你嘴里。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表现的开心点?”
总爱操心的小朋友双手捧住脸撑在对面:“那我能提前出师吗?”
“不行哦。”不把剑术学好,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面无表情的有一郎不吭声了。
时间很快进入八月底。
在临近开学的某个凌晨,家里迎来一个令人感到意外的客人。
鬼化的不死川玄弥没有走正门。
顶着刺猬头的少年翻窗进来之前,先一步起身的继国岩胜就将刀横在他颈边。
将敞开的衣领拢好,你从床上下来。
“放他进来吧。”
虚哭神去是柄明眼人都能看出异常的刀,被刀抵在脖子上的不死川玄弥当然也能发现。
鬼化之后仍然拥有理智的少年身上带着幻香的味道,很容易就能做出判断:“你去浅草了?”
他应该是从珠世那里知道鬼杀队在做什么,所以才会避开榴火选择来你这里。
再加上你知道浅草,身边还有鬼在活动。
面前的不死川玄弥低头说:“我见到妈妈了。”
看来他刚才那副样子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从少年嘴里,你得知更加具体的情况。
玄弥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母亲在浅草养病,而且长兄来回东京之前总要去那里一趟,就借着周末的休息时间,从必经之路开始打听。
不死川实弥最近来回太勤快,而且他的特征很明显。
所以真给不死川玄弥找到了珠世住的地方。
可惜「病重」的母亲没能认出孩子,他还在意外中发现了自己特殊的体质。
大概是要命的意外吧,他没有具体描述,你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戳人伤口。
就是他继续问的这个问题:“能够通过鬼的能力来补足自己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像哥哥一样去杀鬼?”
真的是,怎么一个两个都赶着去杀鬼。
上课学习哪里不好了?
“你的状态不可能维持太久。”
随着你话音落下,他身上鬼化的特征开始衰退,很快消失不见。
勾住继国岩胜的发尾,你在男人回头时稍作犹豫,很快放弃试着把头发喂给玄弥一根的打算。
就算是头发,前夫的东西果然也只能归你。
脑海里面刚冒头的系统哑火。
而且孩子年纪还小,多锻炼总没坏处。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大宝贝只能撂话就走:“你最好是。”
至于满怀希望的玄弥:“你哥哥不会答应的。他过两天就要回来了,正好能赶上送你开学。”
刚说完,转身离开的系统杀了个回马枪:“还有,你之前递交的报告批下来了。”
你分神道:“贵司的效率可真高。”
它头顶浮现出一个微笑表情包:“不要搁这儿阴阳怪气,正常报告批下来的速度你清楚。”
那确实。
当初提交上去有关时透的报告,结果下来还挺快。
玄弥的想法很好猜。
他过来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恐怕是想要请你当说客。
结果来的不凑巧。
正好见到哥哥喜欢的女孩子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于是堵在喉咙里的请求没能说出来。
抹了一把少年扎手的刺猬头,你继续道:“但你可以试着和他谈判。实弥只是担心你,在你拥有足够自保能力的前提下,说不定哥哥突然就答应下来了呢。”
毕竟当时不死川实弥来找你吐苦水,所表露出来不想弟弟进入鬼杀队的最主要原因,是玄弥没办法学习呼吸法。
把扰人清梦的小孩送走,安静了有一会儿的继国岩胜才开口道:“它又来了。”
还没走的系统在你脑海里啧啧称奇。
很快把头顶的表情包换成撒花:“前夫哥爱你。”
被了解的过于透彻能是什么好事。
松开勾在指尖的发尾,你点了两下他的下巴。
继国岩胜毫不意外你避开问题的行为。
他将你拢在怀里。
两个人对上视线,你亲了他一下,率先转身:“时间还早,正好睡个回笼觉。”
没有掺和不死川兄弟的争执,你是在事后从实弥那里听到结果。
面对一再坚持的弟弟,身为长兄的风柱还是退后一步。
虽然答应下来,实弥整个人身上还是透露出名为不爽的情绪:“我答应在他通过藤袭山的选拔后,就同意他加入鬼杀队。”
这是最正常的流程。
倒是没什么问题。
或许是想起鬼杀队里另外一位时透,实弥在说话时补全了名字:“明年时透……有一郎,他是不是也要参加选拔?”
你摇头道:“他明年去不了。”
学习严重拖慢了有一郎的练剑速度。
不死川显然不太理解你的决定:“那家伙的水平差不多够当柱了吧,你还要扣着人不放?”
够当柱有什么用?
他使的是继国岩胜的月呼,到时候肯定会被无惨针对。
什么时候继国岩胜觉得弟子能够从上弦手下保命、甚至于战胜对方,时透无一郎才算正式出师。
还有就是:“下次再掀我桌子,我就拿你补缺。”
皱眉的青年最开始还没意识到你在说什么。
等反应过来,脸颊连同耳朵好像眨眼间就红透了。
不死川实弥跟着拍在桌子上的手掌一起站起来,咬牙道:“大小姐,少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玩笑!”
你端着手里的红茶,慢条斯理道:“反正鬼杀队的剑士说不定哪天就会死于非命,让我尝一口又不吃亏。”
看起来超凶的风柱把自己给气走了。
啧。
等他快要出门,你才提醒道:“你的日轮刀忘我这儿了。”
气冲冲回来的人半句话也没说,拿着他的佩刀回身又走了。
离家出走的水呼直到入冬都没回来过。
童磨还知道写信来给你抱怨毫无人道的上司,说是他最近忙得很,连东京都没空来。
可不得忙吗?
无惨都透过累的眼睛看到缘一了,想要青色彼岸花的心情肯定要比之前更迫切。
趁着宿敌天天在东京做家里蹲,还不抓紧时间忙,等你带着缘一出门,他哪里还敢继续动作。
等到年节临近,天上开始飘雪,第一个水呼终于想起来东京的大路朝向哪边。
先回来的人是锖兔。
半年没有见面的青年先是笑着说我回来了,然后上前给你一个拥抱。
室内的壁炉里点着火,外面雪还没停。
落在他发间羽织上那些雪花已经化开,连怀抱都带着凉意。
他身后推开的门还没有关上。
冷风钻进来,壁炉里的火跟着摇晃。
望向外面的视野毫无阻拦,正好能看见隔着距离站在大门边的富冈义勇。
这对师兄弟总在不必要的时候心有灵犀。
就像他们没有沟通做出类似的决定,连选择回来的时间都撞在同一天。
锖兔已经松开抱你的动作,沿着你的视线看到他站在那里可怜的师弟。
富冈义勇还是顶着风雪进来。
青年伸手想要扯你的袖子,突然又看向锖兔,那只手很快放下,他说:“我很快就会走。”
你伸手轻轻抱了一下低头的人,收回一半的手将袖子悬在他手边:“可以给你牵。”
他指尖动了两下,却没有抓住你的袖子,冰凉的手指和你碰在一起。
被牵住的是你的手。
有点凉。
你是指,落在另外一只手掌心的触感也挺凉。
“真巧。”牵住把两只借你取暖的手放在一起,结果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你们年中前后脚走,年底前后脚回。”
“松手,凉。”将那两只手一起抖开,你转脚回去在沙发上坐好。
茶杯还热着,手刚捧上去,暖意就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其他的暖手方法效果当然也不错。
但这里有两个人,显得不太合适。
主要是不符合你端水的原则。
不如直接端茶杯里的热水。
两个水呼还沉浸在你刚才丢下那句话的意思里。
不解的眼神对在一起。
锖兔脸上的愧疚换作茫然,在他的心理预期中,刚才那个拥抱大概是创建在你和富冈义勇关系更进一步的基础上。
富冈义勇还是那副难以分辨心情的沉静神色,他移开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半晌之后,身为师兄的人率先笑出声。
他已经脱下披在身上的羽织:“真的是,那我们这半年以来算是在干什么?把时间和机会让给别的情敌吗?”
倒也没错。
你喝了口热茶。
隔着不远坐在旁边的锖兔翻起杯子倒茶。
第一杯往外推,第二杯才留给自己。
富冈义勇反应总是慢半拍,他问:“锖兔也不回家?”
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你看到他将半湿的羽织搭在壁炉边。
青年似乎犹豫半秒,还是没有坐到距离你稍远位置的茶杯前。
他选择在坐好后将茶杯端过来,就在你另外一边。
第87章
客厅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沙发,那边更宽阔舒适的地方却没有被光顾。
富冈义勇捧着茶杯,右边能坐的位置不大,所以他和你贴得很近。
人从之间明显的差距在锖兔靠近过来之后被填上。
不小的客厅硬是被坐出一种拥挤的感觉。
虽然早就习惯左右为男的情况,但今天旁边的人从双胞胎换成师兄弟。
锖兔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从旁边搂住你,靠过来的脑袋朝下搭在你肩上。
义勇无处安放的视线终于从你身上收走。他低下头,抿着杯子里滚烫的热茶,像是尝不出舌尖的温度。
粘稠的空气好像都停止流动。
直到锖兔问:“缘一先生今天不在吗?”
“他这会儿在道场。”
继国岩胜到底还是看不惯他弟弟一天到晚钻进厨房里出不来的场景,最近把人拎去练剑切磋。
被迫和厨房告别的男人才去了道场两天,对他改观最大的人是有一郎。
之前还着急想要赶快出师的小孩有些迷茫。
老师在他心里身为最强大剑士的形象被打破,有一郎至今仍未得知祖宗们的真实身份,他百思不得其解,私下还偷偷问过你。
为什么师父和缘一先生都这么厉害,却从来没有参加杀鬼的行动呢?
当时你告诉他说:“因为杀鬼是鬼杀队的任务,不是他们的。”
现在坐在身边的人换成杀鬼的剑士。
听到锖兔说话的富冈义勇不关心另外的话题,青年朝着杯子里平静的水面吹了一口气。
他用余光偷偷朝这边看,对上你的视线之后,开始正大光明看那边的锖兔。
半晌后,神色难辨的人将宝贝似捧着的茶杯放下。
青年接住你递过去的手。
捂过茶杯的掌心带着不正常的热意,将微凉的指尖包裹在里面。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在你注视中把嘴闭上。
被他合拢掌心压在中间的指节沿着缝隙朝外,你用食指扣在他指缝,说话时带上漫不经心的意味:“你指望什么呢?被锖兔骂就把手收回去?还是觉得牵一下就可以?”
想要抽离的手被富冈义勇按住。
看不下去的锖兔用下巴蹭着你的肩:“不要再欺负义勇了。”
他松开搂住你的手臂:“是我有错在先,没理的那个怎么可能骂人。”
另一个又没点亮骂人的技能点。
富冈义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被欺负,你的手刚才就被他留住。
那只手被松开,再被扣下。
锖兔的话落在耳中,他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思绪被打破。
再说话时,义勇的声音带上不明显的委屈:“我本来只想牵一下的。”
你点头。
只不过动作没把脑袋发出的命令听进去,没能放开而已。
富冈义勇说:“我还是很喜欢你。”
所以反复纠结的手松开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抓住你。
任谁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会心软,你也不例外。
所以你偏头过去,在义勇止住呼吸之后,停下想要亲他的动作。
被抓住那只手在青年期待中点在他唇上,你笑着道:“我也喜欢你呀。”
哦,情敌可能不行。
刚才还在为他说话的锖兔没有松开你的左手。虽然动作并不明显,但确实有在勾你的手指。
身后传来微弱的叹气声。
落在义勇唇上的指尖紧接着被舔了一下。
仿佛触电的指节往回蜷曲,你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锖兔。
青年脸上带着点谴责:“义勇简直是在犯规。”
富冈义勇不解其意,稍微歪头:“?”
身为师兄的人当然了解师弟的性格。
但是不影响锖兔继续道:“我也要。”
富冈义勇没能得到的亲吻被他师兄主动索要拿走,眼神里重新装上笑意的人这才继续道:“至于另外一样……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强撑着说完之后,他已经把头又埋在你肩上。
从上面只能看到他披散在背后的头发。
带着闷气的声音传到耳边:“果然还是好奇怪。”
锖兔说:“我好像变成奇怪的大人了。”
你接住他的话:“怎么会呢?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这哪里奇怪了?”
盯着你的义勇别开眼睛。
刚放下的手回到他脸颊边,捏住他的脸往外扯:“别以为不吭声我就看不出来。说说吧,我的话哪里有问题?”
向来有话直说的青年眼神开始乱飘。
碍于你的视线一直没挪走,扣住你手腕的富冈义勇半晌后补充道:“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否则眼下发展成这场面,该将错误归咎在谁身上呢?
反正不能是你。
刚松开指尖的软肉,那只手就带着你的手臂往下挪。
低头的人在手腕内侧落下一个亲吻。
抬起的深蓝色眼睛闯入视线。
他又勾引你!
对不起,你真的是个丝毫经不起考验的人。
被托举停在他脸前的手扣住男人的下巴,那个半途而废的吻还是落在富冈义勇唇畔。
他顺势抱住你,在你想要拉开距离时,在你耳垂上亲了一下。
这是想要求欢的信号。
十八岁可是最好的年纪,你确实也不介意吃口好的,但是……
被晾在身后的锖兔帮忙挽着你因为左右摇摆活动散落下来碎发:“义勇的动作太熟练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要做过多少遍类似的动作,才会像现在这样自然?”
他学着富冈义勇在你另外那边耳垂上亲了一下。
再这么发展下去,对你的腰大概率不太友好。
但是都这样了,这口菜吃不到嘴里的苦你又咽不下。
辛苦是苦,心苦也是苦,总要选一样。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富冈义勇已经起身。
青年将你横抱起来。
至少他还记得要去楼上。
没有吃晚饭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得特别早。
但清醒跟起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桌边的灯被打开,富冈义勇的队服正一丝不苟穿在身上,他手里是之前带上来还没收拾下去的书。
锖兔不像他师弟那样已经把衣服穿好,羽织被当作上衣披在青年肩上,他手里拿着你放在枕头边忘记收起来的手机。
把不该出现的电子产品从锖兔手里抽出来,再塞回到枕头底下的功夫,凑上来的男人已经做完亲你、抱你、指节勾着你的长发从肩边捋到底的全过程。
他这才开口问你:“要起床吗?”
义勇放下手里的书:“已经早上了。”
你翻身背对那两个人。
嗓子疼,懒得理他们。
锖兔的声音很快传到耳边:“需要我帮忙把早饭端上来吗?”
你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昨晚是我不好,不要不理我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得寸进尺道,“毕竟贪心的人总要辛苦一些……”
“滚。”
说话时嗓子还是哑的。
锖兔应该是笑了一声,你听到没有忍住的笑声,还有那边椅子推开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门被推开又合上。
然后突然有只手从你正对着的方向钻进来。
被窝被掀开一条缝。
富冈义勇蹲在床旁边,思索后说出的话是:“锖兔昨晚是第一次,你能不生他的气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也出去。”
以为他自己昨晚的表现就很好吗?
富冈义勇没动作,他的下巴搭在床上,漂亮的蓝色眼睛正对着你:“锖兔去下面端水。”
他继续道:“对不起,昨晚没有听你的话。”
迟钝的脑袋转两圈,才反应过来他嘴里这个听话指什么。
还没有离开的义勇问:“我可以不离开吗?”
那就待着吧。
你把他掀开的被子重新拽下来。
等补完觉,锖兔端上来的热水早就凉了。
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
罪魁祸首面色坦然。
这次继国缘一没有离家出走。
听到动静的男人从对面推门出来。
他不开心。
那情绪在看到你时变成委屈。
你深吸一口气,转头回自己房间,将走廊上那三个男人全部关在外面。
好歹拖上个半天吧,现在下楼麻烦死了。
还是等他们友好交流完再下去吃饭。
没有理会那边传过来的敲门声,你在窗前坐下。
因昼夜温差凝结在玻璃上的夜露已经不见踪影,剩下青色玻璃面上带着灰尘的痕迹昭示着它确实来过。
敲门声很快消失不见,换成鎹鸦用喙敲击玻璃的声音。
你将窗推开一条缝隙。
挤进来的信太郎停在窗台,将嘴里叼上来的鲜花放到靠近床边的桌角:“中午好。锖兔说他想你了。”
这是你花园里的品种吧。
鎹鸦往下飞。
窗还没有合上,听不清楚的声音被风吹到二楼,只剩下依稀不连贯的字眼。
中午回来过的有一郎,晚上就去炼狱家蹭饭。
之后连着好几天都不肯沾家。
你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因为放纵被迫养胃的人不配有意见。
家里一天到晚待着四个男人。
现在跟以前的深宅大院不一样,新式的别墅不算大,想把他们分开都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这四个人都不太省心。
应付男人本来还能算作是情趣,但次数多了就很难评。
你干脆给他们在客厅里添了副麻将。
不如打牌。
反正缠你也没用。
这里尤其要点名继国缘一。
还有锖兔。
感谢均衡。
让你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确保自己端水够平,至于多的,谁都没有。
打破平衡,为某个人破例是很危险的举动。
所以不要再往你身上使力了,胃不好就是什么都吃不下,拿以前的招数出来没用。
无论是装可怜还是真可怜都不行。
说的就是富冈义勇。
于是最后一个人脱颖而出。
还是得继国岩胜,前夫的稳重令人心安。
第88章
可惜他也不会帮你。
前夫冷眼旁观。
他向来信奉名为自作自受的教条。
认为由自己做出的决定,得到怎样的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譬如他自己,又比如现在的你。
继国岩胜端正坐着任由你摆弄长发,视线落在镜子里倒映着的影子上面:“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有用。
将手搭在他两边肩上,你透过面前的镜子和他对视:“是不是很好看?我刚学的,明天帮我扎这个头发吧。”
“嗯,不吭声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围在身边的男人太多真不是件好事。
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被分占,而且每个人都觉得属于自己那份还不够。
你又不能把自己变成好几个,没办法满足撒娇男人无理取闹的要求。
至于锖兔看不惯你游刃有余的态度……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因为他看不惯就不存在啦。
在青年不赞同的声音里,你强调说:“义勇要比你可爱哦。”
锖兔才不在意这个:“把这个形容让给他也没关系,我只要帅气和可靠就好了。”
被提起的人若有所思。
富冈义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否认什么。
锖兔的声音还没有停下,直到过了有一会儿,义勇才开口说:“我也是可靠的人。”
这个另说,很可爱倒是真的。
亲了一下认真强调的义勇,在他呆住的功夫,锖兔撑着脸评价道:“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偏心。”
富冈义勇低头:“可爱也可以?”
诶呀,总之就是看着就会心软嘛。
好在休假的水呼们没有待在家里太久。
鬼杀队的工作性质摆在那里,最近群鬼活动频繁,年前回家的锖兔和义勇很快领受任务各自离开,下次再回来说不定会是什么时候。
大概赶不上今年过年了。
至于另外两个:“你们今年回不回五条家?”
继国缘一从背后抱住你,压低的脑袋蹭在你耳后。
他没吭声,在等旁边的长兄先做决定。
继国岩胜看向你。
“……”啧,“那就不回去了。”
缘一不喜欢,岩胜无所谓。
至于大长老,他不在你需要考虑心情的那群人范围内。
白天做好的决定晚上就被通知到五条宅。
第二天乘车过来的大长老将你之前要的东西送来。对于家主成年后开始不沾家的行为无可奈何。
刚打制成的枪通体漆黑。
至于子弹,即将收到礼物的玄弥有个好哥哥,柱应该有权利调用打造日轮刀的矿石。
这玩意儿不比日轮刀好用多了。
收到东西的玄弥确实很开心,他哥哥就不一样了。
不死川实弥原本打算拖两年再让玄弥加入鬼杀队,结果你就给他整了这么个大惊喜出来。
看着关心则乱的长男,你拿桌子上的蛋糕塞住他的嘴。
“有没有这东西影响不大。”但凡是高级一点的鬼,这东西都起不到什么大用。毕竟玄弥又没有像你一样攻击绝对命中的被动能力,“他将来跟鬼作战还是要靠食鬼的能力。”
提起这点,实弥本就不快的表情更难看。
没有哥哥想让自己的弟弟和鬼以命相博,这是件设想都会使人皱眉的未来。但它不可避免要发生,而且实弥阻止不了。
但是男人没办法发表意见,因为还没咽下去的蛋糕堵住能够说话的嘴。
你招呼有一郎给脸要噎红的风柱倒茶。
被支使的小朋友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眼脸红的未来前辈,拿着立起来的书别开视线,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于是有一郎起身,拿着还没完成的作业推开书房的门。
你目睹他把书房的门关好,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
不死川实弥终于把蛋糕吃完,他沿着你的视线看到那边关上的书房门。
“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低头品茶,接住实弥落下的疑问:“大概是不想看我跟男人调情的反应吧。”
对面的男人抱住手臂,不死川实弥桀骜的短发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晃:“少来吧,大小姐。我又不是锖兔,被你哄两句就找不到北。”
抬眼去看不会轻易被哄到找不着北的男人,你不确定道:“真的假的?”
正事彻底被岔开,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不死川实弥移开视线。
他身上带着不可言说的焦躁感,还有对你视线的抵触。
混杂在一起的情绪交错融汇,促使男人将手扣在颈边,连开口说话都像是不耐烦:“不要闹得太难看。”
眨了两下眼睛,你无辜道:“我又没打算真的哄你。”
从这里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
不过生气不影响他答应在离开时,顺手带放假的时透有一郎回去霞柱的宅邸。
身为最闲的人,你在过年时搬去神篱家经营的那座神社住了几天。
年节时人流如织的神社多个人并不影响运作。
姨母还奇怪你为什么没有带双子过来。
虽然你们确实经常形影不离没错,但也没到分不开的程度。
而且这次不能带他们。
沟通天地的神木伫立在大殿前面,继续朝那边去,是供奉神器的房间。
神龛前香火迷蒙。
你取出制作御守的用具,提笔写完之后觉得不满意,拿着宣纸借由别人的烛火引燃。
不敬拜,也不诚心。
但是弥漫的火光将宣纸吞噬殆尽,留下一行烟和那边的香火交汇,在往天上飘。
制作御守的过程很繁琐。
你在那边待到日落。
最后完成的御守上什么字也没写。
下面挂着金铃铛,还缀着一串红色流苏,轻轻摇晃发出悦耳声响。
神器的灵力在染上去时就被震开。
你在御守上面施加了一点秩序,确保它不会被影响。
姨母惊讶于你第一次动手看起来就不错的成果,问道:“是要送给别人的礼物吗?很漂亮。”
你将只做了一个的御守收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不是给那两位继国先生?”
“送这个给他们又没用。”
姨母沉吟片刻:“心意不可以那么形容。”
“不是心意,没有心意。”将杂乱的桌面收拾好,你继续道,“我要拿它和别人换一样东西。”
关心你的长辈没有再就御守的话题往下深入。
请神、拜神,无论哪样,神社都是距离最近也最方便的地方。
前来的信徒带着对明年的期许,但愿望却很少能到达高天原的神明那里。
这里的神明突出一个不作为,很难让人生出恐惧或敬意。
但神有神的用处。
才分开没几天,被留在家里的继国缘一就找到神社。
他站在不远处等你为人解签,对落在身上带着好奇的眼神视若无睹。
好在交接的巫女很快过来。
在你问他来做什么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你的男人还在蹭右边的耳朵,他说:“姐姐,家里还有兄长和缘一。”
不要说得自己像留守的丈夫一样,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你得出来多久了呢。
有人来接你回家,姨母倒是没意见。
回到五条家之后,每次你再来,能在神社里面待够三天都是稀奇事,这次留下的时间已经比以往都要长。
反正你的事情也已经办完,回家就回家吧。
今年与去年本该没什么不同。
这么说是因为出了意外。
年后靠复工复学怨念养出那个特级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总监会现在动作很快,甚至轮不到你来动手。
时透有一郎在开学前被富冈义勇送回来,同行的人还有霞柱时透无一郎。
长相完全一致的少年站在一起,有一郎脸上没什么表情,无一郎站在哥哥身后,右手搭在脸颊前面歪头笑着朝你比了个心。
还是上次来时从你这里学走的。
无一郎率先交代说:“因为哥哥一直在这边上学,妈妈听说柱不用非要待在鬼杀队的事情之后,也想搬来东京住。主公已经在帮忙找房子啦,以后请多多指教!”
“……”这对吗?聚集在你身边的鬼杀队剑士,数量怎么还在增加?
因为你没有给出反应,刚才还站在哥哥身后的无一郎已经凑到面前。
你坐在沙发上,给他机会把那双薄荷色的眼睛摆到面前。
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队服,显得本就不大的孩子身量更小,像是带着好奇凑上来的猫。
无一郎问:“五条姐姐是不高兴吗?”
稍慢一步的有一郎拽住他的手臂,在弟弟带着疑惑的神情中将有一郎往后拉:“来之前我就强调过了,不能随便靠近五条。”
“可是为什么呢,哥哥?”不解的无一郎将好奇问出来,“你不喜欢像五条姐姐这样心善又漂亮的女孩子吗?”
“……”被问到没话说的有一郎可能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反驳这句话,最后强硬行使身为哥哥的权力,“总之就是不能靠近!”
神色认真的无一郎端着下巴突然凑近到有一郎前面,笑意从那张脸上绽放:“哥哥不能这样,明明回来之前还答应过妈妈,要照顾好五条姐姐,这样的态度会让人伤心吧。”
被分开的双子和初见时已然大不相同。
如今身为柱的无一郎在鬼杀队也能独当一面。虽然还是会听哥哥的话,但已经不会轻易就因为哥哥的意志改变主意。
对比而言,在东京长大,还在正常上学的有一郎,才是没长大的那个。
他在弟弟的话音落下后看了你一眼,对上视线后很快偏过头。
限制无一郎动作的手却松开。
大概已经在反思自己之前的举止。
他故意不看你的举动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在内心的谴责催促之下,很快对上你带着笑意的眼睛。
嗯,就是现在好像更生气了。
第89章
哪怕他不说话,你也能猜到有一郎的想法。
大概是在想……这个人究竟哪里伤心了!
别扭的小孩很快再次转头:“我去找老师补上赶路落下的进度!”
被松开的无一郎才刚退后两步,想要往你这边来,就听到哥哥说话。
他开口道:“我也要去吗?”
正在独自生气的有一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裕子端着刚泡好的茶出来时,正看见有一郎出门。
她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很熟悉了,生气的小朋友会把自己哄好之后再回来。
有一郎前脚刚走,坐到身边的无一郎就把他给卖干净。
“其实哥哥很喜欢五条姐姐呢。”小朋友笑着歪头,“在家里这几天,还有回来这一路上,哥哥总会提起你,虽然每次都免不了……”
无一郎考虑着,伸出的食指点在侧脸边:“不像是在生气,但是又很气急的样子。”
还能是气什么?
无非是反省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突然提起你。
有一郎很擅长因为懊恼的事情和自己生气,尤其是在和你有关的事情上。
身边的小朋友突然抬头道:“义勇先生也可以帮忙证明。”
被提起说是可以作证的水柱面无表情。
他刚帮你倒好茶,抬头时显得有点呆。
富冈义勇在两个人的注视中嗯了一声。
茶杯推到面前,你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你这次怎么会回来这么早?”
从他离开东京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时间。
“鳞泷师父收了新弟子。”青年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霞柱。
无一郎伸手按住两边耳朵:“我这样可以吗?”
掩耳盗铃的举止没办法打动不近人情的同僚,小朋友只好从你身边起身:“那我就先去找哥哥啦,晚点再见。”
义勇说话的风格还是那么直接:“他带着鬼。”
要避着时透说话,大概是还没有上报给鬼杀队。
你看着说完话的青年,等不到本该接在后面的下文。
过程、结果、怎样的鬼,该说的情况那是一样没有。
看着你的富冈义勇带着没有言说的隐秘期待。
毕竟家里有一只不吃人不吃饭还能照太阳的鬼。
虽然耀哉没有弄明白,为什么鬼王在得知消息后,居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放任克服了弱点的鬼在东京正常生活。
但你跟鬼有联系的事情,在鬼杀队上层之间确实不算秘密。
这次要让他失望了:“我帮不上忙。”
谁知道所谓的青色彼岸花还有没有第二朵,反正你就正经见过一次。
真正在忙的珠世还没有突破瓶颈。
药学就是这样,即使已经确定研究方向,在缺少了重要灵感与实验素材的情况下,仅凭方向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富冈义勇挪到你身边坐:“鎹鸦会将柱收集的鬼血送回蝶屋。”
他看着你道:“锖兔和不死川将东西送回去,还送给另一个人。”
“那你怎么不去找实弥和锖兔?”
“锖兔不告诉我。”义勇摇着头,说话时带着不解,“不死川……很难沟通。”
难道你就好说话了吗?
抱住撑在下颌的手臂,你在青年注视中点头:“很遗憾,我也不能告诉你。”
被拒绝的人稍微睁大眼睛。
你笑了一声,没再看他。
旁边的富冈义勇并不老实。
青年在你偏头端茶时凑的更近,在你唇边亲了一下:“我可以帮忙。”
可是那些样本对珠世而言作用已经不大了。
端起的茶杯放在义勇手里:“请你喝茶。”
“……”因为家里人多,今夜格外热闹。
看到这场面最高兴的人大概是裕子,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不死川家的小孩子占据了客厅中很大一片位置,炼狱也来做客。
千寿郎和玄弥坐在一起。
原本年龄最小的无一郎看起来很喜欢小朋友,和那边的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孩子混在一起,摆足了身为大哥哥的谱。
在年已经过去之后,你诡异的体会到本该属于年节的热闹。然后在第二天晚上收到由童磨转交,来自累的信件。
家里的男人好像有不爱走正门的打算,一个两个老爱翻你的窗户。
房间里的灯还没关。
嬉笑的鬼用金扇遮住下半张脸:“看样子是完全忘记外面还有个等着母亲疼爱的孩子,累会哭的。”
“……”那孩子正经父母的灵魂就跟在身边,不缺你这个妈妈没影的所谓疼爱。
他观察你的表情,合拢支在脸前的扇子:“我也是需要疼爱的人啦。因为被您带在身边那个男人,无惨大人近来简直与疯魔无异,我被支使着跑来跑去,就快要累死了。”
你坐在床上,慢悠悠踱步过来的鬼弯下腰,坐到床边揽住你:“这些分明应该是黑死牟阁下的工作。”
搭在肩上的脑袋往旁边转,他察觉到奔着自己来的杀意,看向自走廊推开门的继国缘一:“虽然有着相似的脸,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呢。”
黏在身边的鬼手还在抖,却明知故问道:“您的红山茶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童磨其实不太能理解自鬼王那里承接到的恐惧情绪,他看到那柄近在咫尺像是染着日光的刀,还有面前与那道身影重叠起来的人。
饶有兴致的鬼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倒凑得更近,在你眼角印下旖旎的吻。
他终于肯松开你,摸着被放下的金扇眯眼笑着,一字一句道:“但是意见没用。就像无惨大人当初也很生气,可我还是好好活到现在。”
“抱歉——”他故作姿态的话音不带丝毫诚意,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像我这样身为外室没有名分的男人,只能靠主君的喜爱勉强过活。”
童磨说完,非但没有不好意思,还转头回来问你:“主君不说句话吗?”
戏都让他演完了,你说个鬼。
面露失望的男人只好叹气道:“看来我失宠啦。”
他完全不在意继国缘一的神色,纹丝不动坐在床边。
合拢的金扇扣在指尖,童磨嚷嚷说:“不是说新人总比旧人强吗,怎么我比不过新人也就算了,连旧人也比不过?”
他当即就要闹:“我不要嘛。”
左右摇晃的身体带着白橡色的长发摆动,童磨刚把腿架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将你圈在怀里,就被从后面勾住衣领。
是继国缘一动的手。
脾气向来很好的男人这次没笑。
那边的窗还没有合上,房门打开着,灌进来的冷风掀着缘一肩后的长发舞动又落下。
童磨被他勾着衣领甩到离床稍远的地方。
眉眼温顺的弟弟阖眼,伸手落在碰过童磨那只手指上搓了好几遍,散发出一种无言的嫌弃。
没有带日轮刀不代表继国缘一就真的无害,咒灵从来不是需要刀剑武装的品类。
他现在没有动手,不是因为耐心好,单纯是你还在这里。
不在你面前动手是最基本的修养。
身为上弦之贰的童磨在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性忘记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但他比大部分人都要懂得自己什么时候该做到那四个字的意思。
比如现在。
缘一的杀意可没有作假。
再继续下去,离开你的视线之后,他就要自己设法抱住头上的脖子了。
被扔开的童磨就地坐下。
他被冷风刮着,手里摇着的金扇也没停下。
“好过分。”再开口说话时声音里的委屈都盖不住,童磨抬头看向继国缘一,意有所指,“要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我今天才是先来造访那个,就更加正式的身份而言……我们似乎没有区别呢,这位剑士阁下。”
冷风还在往室内灌,无论刚才有没有酝酿出困意,现在都清醒得差不多了。
你叹气,打断童磨继续作死的举动。
主要是他被缘一追杀,你真的来不及捞。
童磨的目光立刻转过来:“好偏心哦。”
乱说。
你在端水这件事上已然神功大成。
那边坐着的鬼突然笑了一声。
他金扇重新合上的声音压住外面低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童磨回头:“我还在想,黑死牟阁下要待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呢?”
缘一低头:“兄长。”
“是罕见的双生子呢,不过我跟黑死牟阁下做了那么久的同僚,似乎一次都没有听您提起过这位弟弟诶?”
唉。
屋里只是多了个童磨,为什么会比平时吵那么多呢?
你还靠在床边:“你们不睡觉的吗?”
童磨握着他那金扇,眯眼笑道:“鬼是热衷于在晚上活动的生物啦。”
你面无表情继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需要睡觉。”
那边坐着的鬼当即就接上落下的话音:“人家本来就是来陪睡的嘛,只不过被打断了。”
名为谴责的情绪朝着那对兄弟去。
可惜一个信号不好接收不良,另外一个视线扫过你衣领下、锁骨边未消的痕迹。
“好好休息。”
继国岩胜话音落下,坐在那里的童磨就老实站起来。
临走还不忘在你这里上眼药:“您到底喜欢黑死牟阁下什么呢,这个人完全开不起玩笑,想必也没办法逗您开心。这副再纠缠就杀掉你的表情我都快要看腻了——”
随着楼梯传来另外一道脚步声,童磨正色看向黑暗中的走廊。
刚才随风飘动的窗帘安静落下。
特意彰显存在感的脚步声停在外面。
敲门声响起,时透无一郎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进来,带着担忧:“哥哥睡着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上面有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所以才擅自到楼上来,五条姐姐没事吧?”
第90章
“门没有锁。”
应声推门的少年将头探进来,看到你坐在床上眨了两下眼睛:“我刚才好像感受到属于陌生鬼的气息。”
掩唇打了个哈欠,你看向无一郎:“你感觉错了。”
沉吟的小朋友很快扬起唇角,双眼也跟着弯成月牙形状:“总之,没事就好。”
懂事的小朋友果然很可爱。
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但是有一郎的作业从假期堆到现在,实在没空把上午时间抽出来练剑。
他弟弟一起坐在书房里,捧着脸认真看哥哥的作业内容,见到不懂的地方,还会扯哥哥的袖子认真提问。
于是有一郎写作业的速度就更慢了。
耐心很好的少年并不介意弟弟给自己添麻烦的举动。身为哥哥的人似乎很容易就将对弟弟的包容刻画成本能,譬如时透有一郎,比如继国岩胜。
坐在书房里的无一郎已经发现你下楼的事情,很快转换阵地,将厨房里面还热着的牛奶端出来塞给你。
“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裕子阿姨说再稍微等一会儿饭就能好。”
指尖拎着杯沿放在桌上。
继国岩胜不在家也就算了,怎么继国缘一和富冈义勇人都没影?
富冈义勇前天晚上不还说这次能在家待三天。
你坐在沙发上,跟着坐在旁边的无一郎凑头过来小声问:“姐姐不喝吗?我早上尝过了,带着甜味,味道很好。”
不,这跟牛奶好不好喝没关系。
你转头去问书房里的有一郎:“他们俩一起出去的?”
被知识占用脑袋的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们是谁。
半晌后面无表情道:“义勇先生确实和缘一先生出门去道场切磋了。”
怎么别人都是敬称,到你身上就变成五条。
连姐姐都不肯喊的有一郎在三月初从家里搬出去。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
时透夫妻选定的房子就在附近,你被无一郎拉着在他们入住当天过去凑人头,添了份祝贺乔迁的礼物。
不过小朋友在家里的房间还没有撤,家里的大人并不介意他继续在这边留宿。
时透夫人在之后还特地登门,为你强制长子上学的事道谢。
杀鬼和上学,身为长辈的人显然更明白哪样才是正经出路。
有一郎被离开的母亲留下。
少年还打算陪你去到花园,结果就发现你没有转弯,径直往门边去。
确认家里另外两个大人都不在,才疑惑道:“你要自己出门?”
你回头道:“我偶尔也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嘛。”
“我陪你一起。”皱眉的有一郎伸手扣在门边,“不会碍你的事。”
食指停在唇边,你弯腰低声道:“我去私会情人,带个小孩算什么?”
他居然一本正经说:“我会保密。”
停在唇边的手虚拢成拳挡住笑意,你直起身,在他即将转向恼羞成怒的眼神中点头:“那就麻烦你啦。”
从鬼杀队往来比那田要麻烦多了。
这次出门没有带腿替,所以你先去了更好找的地方。
累还没有腻烦他那城主过家家的小游戏,任凭旁边那对夫妻如何忧心,都没办法改变现状。
依旧维持少年外表的鬼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是童磨让我转赠的礼物。”
里面的扇子通体金色,看起来与童磨的对扇相似。
展开之后,刻在扇面上的却不是金莲纹路。
那是一副描绘江户胜景的浮世绘。
宛如巧夺天工般的技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金匠,这柄扇子做出来可不容易。
展开的扇面被合上。
你听到突兀响起的琵琶声,看向终于舍得赏脸,愿意见你的鬼王。
他的长发剪成时下流行的短发,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倒是染上些正人君子的意味。
握住手里的扇子抵在下颌,你开口道:“我看这个血鬼术倒是挺方便,是你近侍的能力吧,不如……”借我用用。
还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嘴里。
小气的鬼王站在那边,居高临下看着你:“想都别想!”
无惨看起来有点嫌弃儿子的生活环境。
但你都坐在这边,他又不好转身就走,只能陪着一起落座。
前夫真的很爱挑刺,那双漂亮的竖瞳里带着不愉,说话时阴阳怪气的:“怎么,终于舍得从你的温柔乡里爬出来了?”
没有继国缘一遏制,鬼王的胆子都大不少。
看你没吭声,无惨还敢就这个话题继续:“黑死牟真是疯了,让你跟鬼杀队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说的好像他的前上一有本事管住你似的。
抵在下颌的金扇往外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当即就闭上嘴。
将扇子扣在桌面上,你伸手拨到他及耳的短发:“怎么把头发剪了,怪可惜的。”
虽然现在也好看。
心不在焉想着,你偏过头:“累,我跟你父亲有事要谈。”
坐在另外一边不敢抬头的鬼,从室内退出去的速度很快。
往上摸到他的帽檐,将压在无惨头顶的帽子往旁边转了一点,你才迎上他的视线:“你要跟我算账吗?”
“说起算账……”鬼王扣住你还扶着他帽子那只手,气急败坏道,“你拿到青色彼岸花,为什么当时不肯给我?”
“你分明知道我想要那东西,你一早就知道。然后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给了别人。”贴近的眼睛里带着暴怒和审视,即使如此,他依旧不敢迁怒你,“黑死牟可真是我的好上一。我信任并放权给他,是为了让他和你一起把我蒙在鼓里吗?”
你才不接话茬。
被扣住的右手带着落在手腕上的力度一起往下,你反手扣住他,在无惨想要后退时逼近:“为什么从来学不会从自己身上反思呢,无惨?身为丈夫,在妻子心里连前夫都比不上……你真的有尽到身为丈夫的职责,有认真在讨我喜欢吗?”
否则落在你手里那朵青色彼岸花为什么没有被送到他案上呢?
可惜鬼王字典里就没反思两个字。
跳脚的男人和你是同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类型,他现在已经不会被这套表面功夫吓到。
无惨伸出的手扣在你腰上,耳熟的琵琶声再次响起。
脚下所踩的地方像是凭空消失不见。
在急速下坠时,呼啸的风声充斥在耳边。
你看见勾连到远处的延绵的灯火。
不见天日的城市内部阁楼林立,跃动时似乎毫无规律。
这里好像分不清天,也分不出地。
只能看到无惨的嘴唇在动,连他究竟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但是能感受到从他掌心张开的嘴。
有舌头在你掌心舔了一下。
“……”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扯住他的手腕翻身朝上,用男人垫在底下,你左手握着的金扇抵在他颈边:“你要是现在把我扔下……”
无惨就不存在你身上的问题。
在琵琶声中,自脚下展开的平台出现在横抱住你的鬼王脚下。
无惨皱眉:“我为什么要把你扔下?”
因为你会这么干。
松开扯住他那只手,你看向那边抱着琵琶的女性,将话题揭过:“好姑娘,介意换个新老板吗?”
擅长以己度人的鬼王很快想明白刚才的问题。
挥退等待吩咐的近侍,无惨才看着你,说话带刺:“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
左手拿着的扇子换到右手里,展开的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你在他注视下柔声道:“已经不是了。”
你还顺道给他举了个例子:“前夫就要有前夫的自觉,比如你的前上一。继国岩胜就做的挺好。”
说完之后,合拢的金扇指向某个方向:“麻烦帮我铺一条路。”
琵琶被主人拨动。
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无惨,你继续道:“不要总对继国两个字应激,缘一以前……”
勾着扇骨在指尖打转的手腕被握住。
看吧,他又应激。
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堪称恐怖。
落在掌心的扇子正对着他,扇骨移到男人下颌,你提醒他:“无惨,你这样就不好看了。”
可惜鬼王并不领情:“那个男人早该埋在土里。”
有点难看的触手从他身后钻出来,沿着扇骨绕圈向下。
你在那丑东西碰到自己之前松开手。
得寸进尺的男人把手按在你颈边。
他抬起的头没有放下,说话时带着点自以为翻身的傲慢:“能力衰退到这种程度,还敢独自来见我。你要是死掉,继国缘一也会跟着下地狱吧?”
这点倒是没有大问题,但接下来的内容就比较迷了。
“还是说,你自信到觉得我真不会杀你?”
他放狠话之前,能不能先管一下放在你脖子上带着湿意的掌心?
你脚步朝前,平地而起的高楼自无惨身后涌现。
右手带着还没松开那只手扣在他左肩,按着鬼王靠在上面,你才慢条斯理道:“你从谁那里知道我力量衰退的事?”
面前这张还算美丽的脸阴晴不定。
“鸣女——”
于是琵琶声响起,刚才升起的阁楼陷落。
有帮手就是不讲武德。
你拉着再退后一步就要从连廊上带你掉下去的男人,扣在他肩上的手经过喉结,落在他脸颊边:“我在跟你说话。这种时候在脑海里联系别的女孩子会让我不高兴。”
大概是想到不开心的事,无惨说话很不客气:“你到底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凭你丰富的情史,还是现在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情人?”
没办法,你这人比较双标。
所以你继续道:“你今天过来是为了跟我吵架吗?”
抢在无惨张嘴反驳之前,你指着他那只手:“那能不能先把你手里那张嘴给收了?这样不太像是吵架,像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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