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那么就打扰了!”
在藤冈春绯睁着半月眼的无语注视下, 须王环捏着嗓子一人分饰两角,自问自答完之后,才推开了这间坐落于二楼最深处的储物间。
走廊里明亮的光芒倾斜而入, 照亮了储物间内因为开门而被扰动得轰然四起的灰尘,无形的光线借着小颗粒们的散射变成一条明亮的光路, 在将将投入杂物堆上蒙着的白布时悄然泯灭。
‘一条雅’等身玩偶斜斜歪倒在墙上, 半张脸露在了白布外面, 正好被光线照亮了大半,正在储物间靠墙的角落里无声注视着陆续走入这里的男公关们。
须王环抬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 按亮了顶灯开关,模样华丽但显然许久未开过的水晶灯闪烁了两下,最终缓慢亮起。
眼前是分了不同区域摆放的杂物堆,各自在表面蒙了层保护性的白布, 如果不看被顶出的形状, 就只能从布料的边边角角处露出的物品部位,来猜测底下是什么了。
““好大的灰啊,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遗迹吧。””
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吐槽道,连抬手在鼻前扇风的姿势与幅度也一模一样, 并肩走进了储物间中打量了一番后,突然指着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齐声道:
““你们看, 这里有新鲜的脚印哦。””
“确实呢,看样子小奏家的佣人不久才来过这里?”埴之冢光邦坐在铦之冢崇的肩上说道。
尽管可爱的Honey仙贝只有不到一米五,铦之冢崇却有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方才两人一起进门时,铦之冢崇不得不微微弯腰, 才没让已经加高了的门框轻轻敲醒Honey仙贝沉睡的心灵。
“嗯。”须王环神情严肃地半蹲下身,看着地上一路指向储物间一角的脚印,化身福尔摩斯般笃定地判断道:“而且, 这是一位可爱的小姐的鞋印。”
“咦?环学长对鞋码还有研究?”藤冈春绯有些意外地看向蹲在地上的金发美男,自从见识过对方在生活常识上到底有多白痴笨蛋,须王环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再也没和’聪明‘挂上钩了。
当然如果在前面加上一个‘大’字,形容起来倒是极为贴切的了。
因为这个家伙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不识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日里穿的鞋子都是家里的佣人买好搭配好递到床边、即使如此还是可能在休息日穿着睡裤拖鞋要去上学的———八嘎大少呢。
但现在居然能仅仅根据地板上的鞋印,一眼便看出这是来自一位女士吗?
藤冈春绯对须王环又要有所改观了。
“因为,身为春绯爸爸的我啊……”须王环垂眸看着地上的鞋印,半张侧脸遮在阴影之中,角度刁钻的光影切割着他的面容,却越发让这张骨相优越的混血面孔显得俊美精致。
“我啊……”他深沉到有几分哀伤地说道。
“环学长?”看着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须王环,藤冈春绯不知为何有些微微愣神,连日常吐槽‘爸爸’这个身份的固定触发任务也忘了。
“因为爸爸我……超级想看春绯穿那种可可爱爱的鞋啊!!”须王环突然闪现到了藤冈春绯面前,举着手机开始给藤冈春绯一张张展示女鞋特写,潸然泪下:“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从镜夜那里讨到春绯你的鞋码,每次逛商场都忍不住去看最新款的女式鞋,当然知道这种鞋的鞋印有多大了!!”
“春绯,你看这个鞋是不是超级卡哇伊,下次我们去游乐园玩的时候你就穿这个好吗?好的吧?”
“不要擅自去问别人的鞋码啊!!”极速撤回改观的藤冈春绯看着手机上的鞋码图,炸毛地对须王环喊道:“而且谁要和你去游乐场啊!”
不要莫名其妙定下这种单方面的约会啊!哭也没用!
“不过,这些鞋子确实设计得很卡哇伊哦。”埴之冢光邦趴在铦之冢崇的肩上,看着落泪须王环的手机图片,冒着小粉花地甜甜说道:“里面有几双是光和馨的妈妈设计的吧。”
闲着没事干的常陆院双子本来已经顺着脚印走过去了,闻言飞快地平移回了大家身边,滑了两下须王环的手机后,点头肯定道:““确实有几双是我们妈咪设计的,夏季款也快推出了。””
“如果春绯有喜欢的款式的话———”
“———我们明天直接带到音乐教室好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不了。”藤冈春绯果断拒绝道,“我有自己喜欢又舒适的鞋子,而且上学时要穿男装校服,穿那双规定的皮鞋就绰绰有余了。”
这些鞋子也许时尚且精致漂亮,也许会得到很多同龄人的喜爱与追捧,也许一双的价格可以买她自己的鞋子一百双,但这些筹码即使全部加在一起,也终究不会把这双鞋子变成藤冈春绯所追求的东西。
但是看着止不住地流着面条眼泪、可怜兮兮的须王环,茶色短发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跟这个家伙解释这些的话还是太复杂啦,她可以换种方式。
我们优等生解题从来都不只用一种方法,而是因地制宜举一反三,以求最快地解决问题。
而藤冈春绯已经在相处中越发摸清对方那个麻烦又纯粹的性格了,所以也能非常对症下药地敷衍夸夸道:“学长的心意我接收到了,今天很帅哦。”
【各位观众,晚上好!晚上好!今天是2月26号星期四,农历正月初十,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之KING须王环已满血复活!
边围观边吃香蕉的常陆院双子:总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悲呢———
飞速安抚好了须王环,藤冈春绯指了指宽敞得和普通人客厅一般大小的储物间,认真道:“下面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北极熊玩偶吧。”
按照女佣的说法,那只非常大的北极熊玩偶可能和铦之冢崇差不多高。所以从储物的角度来讲,毫无支撑放倒趴下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靠着墙倚放,然后再蒙防尘布。
“所以,大家先各自沿着墙开始找吧。”藤冈春绯讲完自己的推测,须王环便一声令下,叫所有男公关们各自选一个方向开始寻找。
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常陆院双子自然是两人结伴,而自己毫无疑问会和春绯一起,那么剩下一个方向就由镜夜那个家伙去……
“诶,镜夜去哪了?”
后知后觉的金发男子愣在了原地。
绕了远路走过来并闹了好一会儿之后,须王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丢人了,物理意义上的。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发现那通未接来电后,须王环小心翼翼给凤镜夜发了句问好,但那头并没有任何回复。
须王环:嘤。
“那我们就分头找好了。”藤冈春绯默默从须王环的臂弯里钻出来,自己选了个方向开始寻找。
“春绯!还是让爸爸我和你一起吧!”须王环追了过去,在女儿面前死撑着‘爸爸’莫须有的面子,嘴硬道:“镜夜那个家伙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居然还会走丢,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么说,小心镜夜前辈揍你哦。藤冈春绯掀起白布的一角,确认里面是家具后便沿着墙换了另一堆杂物检查。
不过,镜夜学长现在在哪呢?
…
月见里奏卧室的门外,一墙之隔。
“咦?凤先生?”
正要抬手敲门时,站在门口的凤镜夜被一道轻快温柔的男声叫住了。
转头望去,秋岛悠太郎正抱着满怀开得热烈的鸢尾花朝自己走来,因为实在腾不出手打招呼,只好隔着繁花用灿烂的笑容以示友好。
“您是来看望小奏的吗?”
凤镜夜颔首应是,看向身后跟着佣人的秋岛悠太郎,对方在开了暖气的室内换上了更轻便的卫衣长裤,怀里的花是送给谁的自然不言而喻———凤镜夜在放慰问品时就看见了一旁的空花瓶。
“我和部里的同学一起过来探望,不过他们现在去寻宝了。”凤镜夜简单几句话带过前情后,秋岛悠太郎也正好走到了门侧站定。
他怀中的紫色鸢尾花修剪得当地,用丝带简约地绑成一束。
这种花因为外形犹如展翅飞翔的鸢尾而得名,花语中有着‘鼓励人们在面对困难时保持信心’的含义,同时也象征着友谊,因此用在赠与生病的朋友十分合适。
但也有种说法,认为紫色鸢尾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情’,赠送鸢尾花就像送出自己的爱意,是示爱之举。
但如何判断其象征着‘友谊’还是‘爱情’,当然还是由收到花的人决定了,所以也算是一种很讨巧的花。
一个端药,一个捧花。两人在月见里奏的卧室门两侧相对而立,同时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小奏还卧病在床,这边的家里佣人少,想必是招待不周了。”秋岛悠太郎不好意思地说道,“下次您要来,请务必跟我说一声。
“秋岛先生也住在这里?”凤镜夜温和地笑着,彬彬有礼地问道。
引路的佣人闻言,主动解释道:“秋岛少爷原本是打算住在宾馆的,但奏小姐说,既然都到日本了,自然是要回家来住的。所以叫我们给秋岛少爷收拾了房间住下,以后回日本就住那里了。”
“原来如此。”凤镜夜理解地点点头,对面抱着花的秋岛悠太郎却突然变了脸色,勉强地咳嗽两声后笑着提醒佣人:“怎么喊小奏呢,乐小姐还在法国呢。”
但佣人却没有丝毫被提醒泄露了机密的慌乱,而是有几分茫然地辩解道:“但是,这位先生不是已经知道秘密了吗。”
凤镜夜笑而不语。
什么秘密,指凤镜夜知道小奏是女生的秘密吗?!他怎么能‘已经知道’了!
一瞬间,抱着花的秋岛悠太郎感觉自己患上了某种急性花粉过敏症,嗓子里堵堵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怎、怎么会呢。”他艰难地勾起嘴角,露出个比哭还伤心的笑容来,亡羊补牢地努力打着补丁道:“凤先生是哪里有所误会了吧,她们龙凤胎长得极为相像,家里佣人也常常搞混……”
“手表。”
凤镜夜言简意赅地说道。
First Blood!
是了,他送出了用来表白的手表。结果不仅没表白心意,还被揪了小辫子吗?
患上急性花粉过敏症的秋岛悠太郎又感觉自己嗓子里突然卡了根鱼刺,勉强咽了口口水后,顽强地解释道:“我其实打了两块手表……”
“两块连颜色过渡都‘一模一样’的‘手作’石英手表?”凤镜夜似笑非笑地问道。
Double Kill!
当然不可能了,他花了几个月才打造出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块手表!
秋岛悠太郎捏紧了手中的花,大脑急速运转着思索可行的借口,而凤镜夜却不再践行回合制游戏,主动出击道:“你的手表意义特殊,既然是要送给‘她’,却又特意随身带到了樱兰。”
“她之前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昨晚回来却戴了手表,正是你展示给我看的那一块。舞会上我也发现,她身为男子却意外会跳女步,并且又没有参加今天的身体检查。”
黑发眼镜男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月见里奏昨晚在舞会开场前就是去见你了吧?然后你把手表送给了喜欢的……”
“男孩!”秋岛悠太郎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我,秋岛悠太郎!”他下定决心抱紧了怀里的花,紧闭上眼睛,脸色逐渐涨红着对凤镜夜喊道:“喜欢男人!”
“我最喜欢男人了!!真的!”
凤镜夜:“…………”
听见外头有响动,所以令人开门的月见里奏:“……?”
月见里家的房门隔音还是不错的,方才两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小音量,结果此刻开门的她就只听到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悠太郎……”月见里奏慢吞吞地喊道。
“所以我才会把手表送给小奏。”根本不敢睁开眼的秋岛悠太郎目中无人,只是一味视死如归地大声喊道:“因为我啊……是同性恋!”
月见里奏:??
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吗,真是顽强呢。凤镜夜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倚在门边表情困惑的月见里奏。
但这是没有用的,因为……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真相只有一个!)
他笑着对秋岛悠太郎说道:
“可是月见里奏就是女孩子吧。”
月见里奏:!!
“对吧。”凤镜夜转向瞳孔地震的白发少女,朝她举了举手上的药盘,“再不喝药就要凉掉了,你的家庭医生开得居然是中药,是特地挖过来的人才吗。”
“我……比较虚。”月见里奏哑着嗓子嘶嘶说道,“要喝中药调理。”
她顿了顿,看向说完之后脸色又红又白,如霓虹灯般闪烁的秋岛悠太郎,有些犹疑地询问道:“你也要来一点吗?”
Triple Kill!
Killing spree!
……
Rampage!
“不、不了……小奏你好好吃药,我…还有点事儿。”秋岛悠太郎捂着通红的脸,把怀里那一大捧鸢尾花塞进月见里奏的怀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跌跌撞撞地顺着走廊伸展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月见里奏忧郁地抱着鸢尾花,目送幼驯染远去,扭头便对上了凤镜夜翘着嘴角的狐狸笑。
“来吃点中药调理调理?”他温和地端着药笑道。
月见里奏:…………
彳亍。
…
凤镜夜成功端着药盘进门了。
而须王环一行人同样取得了大进展。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身为可爱幼齿金发正太的埴之冢光邦率先吸引到了同样可爱的玩偶们,并在靠墙的地方顺利找到了北极熊毛绒绒的大脑袋。
“米娜———在这里———”
小小只的埴之冢光邦带着小兔兔扑到了北极熊脑袋上,大张开手脚抱住了这只皮毛雪白的超大玩偶,身上的粉红小花花欢乐地朝四周发射着。本就是萌物的他和可爱的北极熊玩偶叠加在一起,现场的画面更是一时间可爱得超出了世间任何衡量范围。
藤冈春绯觉得,那些总喜欢点名埴之冢光邦的同学们如果此刻在现场,恐怕已经被萌得要华丽晕倒了吧。
不过,Honey仙贝即使不作为男公关营业,也非常卡哇伊呢!
总算找到了北极熊玩偶的位置,散落在储物间四处的男公关们便一起朝埴之冢光邦的位置走去,打算合力把那只埋在了许多杂七杂八毛绒制品之下的巨大玩偶挖出来。
好在防尘罩的效果很好,这些毛绒制品身上没有太多灰尘,只是有一种久久不见太阳的潮湿的陈旧味,不至于让人难以忍受。
“原来真的就放在这个储物间里啊,居然还真被傻瓜大少碰运气碰到了。”
悠悠走过来常陆院光说着,咬掉手中的最后一口香蕉,将香蕉皮随手一扬。
“嘛嘛,光,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与哥哥并肩的常陆院馨笑着说道,三下两下吃完了手里的香蕉,下一秒便和身旁的双胞胎兄弟一起,心有灵犀地对愤然转身的须王环拉了个鬼脸。
““略略略!””
已经开始往外扒玩偶的藤冈春绯露出了半月眼:这对双胞胎的恶劣也是天生的啊,营业时对女生们的温柔才是装出来的呢。
“这对双胞胎小恶魔啊,在刚才就一直吃着香蕉到处闲逛不干正事,现在居然来挑衅部长的威严了吗?”须王环咬牙切齿地撸起了校服袖子,身手矫健地从玩偶堆上纵身跳下,大跨步就要去追打双胞胎:“让KING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吧!”
““略———傻大少、抓不到、傻大少、抓不到!””常陆院双子一边自带混响地挑衅着,一边撒欢儿地溜着须王环在宽敞的储物间里玩起了追逐游戏。
你们到底几岁了啊!藤冈春绯无语地扒开一张毛毯,随后便明智地换了一个远离幼稚鬼战场的地方,打算从北极熊的腿部扒起。
茶色短发的少女随手掀起一块颜色看起来鲜亮许多的白色防尘布,有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便擦着她的小腿滚落到了脚边,质感似乎有些像沙包。
但第一时间吸引了目光的还得是眼前大片大片、独属于樱兰男式校服的蓝紫色,直接大刺刺闯入了视野,让人不得不率先注意到它。
这里有一套樱兰校服?不对,这个穿着校服的玩偶是……藤冈春绯看清白布之下盖着的东西后,本就大而明亮的眼睛还是一点点睁大开来。
这是……穿着樱兰校服的凤镜夜等身玩偶?!
“可恶的双胞胎啊!”怎么都抓不到的须王环改变了策略,正好跑到藤冈春绯附近的他折身朝短发少女跑去,锚准了藤冈春绯脚旁滚落的蓝紫色沙包,助跑着大声呵斥道:“吃我一招!星——光——足——球————!”
一瞬间从樱兰校服转变为蓝衣白裤足球服的须王环大喊着,左脚朝地面踩去的瞬间,右腿已经做好了冲刺射门的准备。雪白的暴风环绕在那颗黑顶蓝紫身的沙包上,下一刻就要随着须王环的射门而化作一颗锐不可当的流星!
“欸?”须王环的左脚踩到了某种软软的、滑滑的不明黄色物体,失去了支点的力道顿时一松,转而化作了足球少年朝前飞翔的助力,带着一脸懵逼的金发男子朝正前方的藤冈春绯滑去。
是常陆院光/馨刚刚随手乱丢的香蕉皮!
才历经昨晚樱兰舞会上的初吻乌龙,第二天重整旗鼓的须王环却再一次正中靶心!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傻大少啊!””两个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心地大笑着,疯狂捶打着被挖出大半的北极熊玩偶,狂笑着提醒须王环身前发着呆的藤冈春绯:““春绯!快让开喽!””
“春———绯————!”无法控制方向的须王环大叫道。
“……欸?欸?!”听见别人喊自己,藤冈春绯下意识拉过手中的白布想把凤镜夜等身玩偶遮起来。刚拉起半边,转头便看见了须王环急速放大的俊脸,大脑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便被张牙舞爪的大金毛扑倒在了软和的玩偶堆里。
不!是凤镜夜学长(玩偶版)的怀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藤冈春绯下意识一掌掀开了压在自己身前的须王环,如受惊的猫一般从玩偶堆里跳了出来,刚踉跄了两步就被高大的铦之冢崇轻轻拉着手臂站稳了身体,面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谢、谢谢崇前辈。”藤冈春绯下意识道谢着,眼神的落点虽然就在须王环扑进的玩偶堆中,却有些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她似乎看到了某种宇宙升华、泯灭与诞生的超自然现象。
见她似乎受到了惊吓,在北极熊那头的埴之冢光邦和常陆院双子动作飞快地一起跑了过来。
而扑进一片柔软之中的须王环胡乱找了个支点把自己撑了起来,闭着眼睛甩甩自己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嘴里却紧张地问起藤冈春绯来:“春绯,你没事吧。”
“我没事,环学长。”身后属于藤冈春绯的声音有着一点点飘忽,平日里总要插几句话的其他男公关们此刻却不知为何,意外地安静了片刻。
过了半晌,埴之冢光邦才甜甜地说道:“真是有些让人意外呢。”
表情平静地铦之冢崇:“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须王环不明所以地问道。
方才他扑进来的时候似乎有什么脏东西掉进眼睛里了,不知道是灰尘还是毛绒线,让他暂时睁不开眼睛,揉着眼睛的金发男子不满地说道:“踢足球会摔倒在比赛里也是很正常的吧。”
““大少,你先睁开眼睛看一看吧。””常陆院双子道。
“到底是什么啊……”
张开眼睛的须王环低头一看,便见围着红围巾的‘凤镜夜’正躺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脸上温柔到绝对OOC地笑着,一比一等高还原的身上还惟妙惟肖地套着樱兰男子校服,不只是俊美精致的脸蛋,连脸上那副做工精美的半框眼镜都一模一样。
画面太美丽,仅对视短短三秒就对男公关部之KING的心灵造成了不容忽视的沉重打击。
“啊啊啊啊!!”须王环惨叫着翻了个身,四脚着地连滚带爬地飞奔到了藤冈春绯身后,把高大的自己缩小成小小的一只抓住了短发少女的肩膀,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指向躺在玩偶堆之中的‘凤镜夜’,弱弱地问道:“那个……是什么?”
““很显然是镜夜学长吧,只是做成了等身玩偶的模样。””见多识广的常陆院双子齐齐一摊手,对视一眼和众人道:““算是周边的一种吧,但我们还没见过把真人等身玩偶做得这么逼真的呢。””
“仔细看一下,刚刚大少想踢的沙包也是Q版的镜夜学长呢。”常陆院馨半蹲下身,从地上提溜起一只黑顶紫身的沙包来,将其正面翻过来展示给众人看,“也算是一种捏捏吧。”
三七分刘海+反光眼镜轻易让人联想到了凤镜夜,更别提嘴角那种熟悉的腹黑狐狸笑,让人一时间不寒而栗。
“这边还有Q版的娃娃挂件呢。”常陆院光提溜出一只穿着淡黄色外衣的娃娃来,接着就和寻宝一般翻找出各种各样的周边来,“笔筒、亚克力立牌、海报还有拍立得相框欸!”
“嗯?这里怎么还混进来一双拳击手套?”
随着一件件款式多样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周边被发掘出来,须王环的表情逐渐由惊恐变成空白,接着从空白逐渐填满成更深的惊恐,整个人变得小小只地缩在藤冈春绯背后,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埴之冢光邦看了看堆成了小山的‘凤镜夜’周边,举起自己的玩偶小兔兔,发射着粉红小花,声音甜如Honey般地乐观说道:“哇,看起来小奏和我一样,我也超———级喜欢小兔兔呢!”
不,这跟喜欢玩偶小兔还是不太一样的吧。逐渐整理好思绪的藤冈春绯摇摇头,身后的须王环便豁然站起,大声道:“不不不,这完全不一样吧!”
他也非常喜欢自己的玩偶小熊,甚至现在已经高等部二年级了,晚上还会抱着小熊睡觉,但是眼前的这些周边虽然也是玩偶制品,却跟小熊小兔完全不一样啊!
这是有原型的真人等身抱枕啊!
“奏他,难道每晚都在抱着镜夜睡觉吗?”须王环的声音无法压抑地颤抖起来,方才床咚了自己好兄弟的一幕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现在只要一代入脑海中想象的月见里奏的视角,想到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迷朦睡意地在黑暗中睁开眼,便看见‘凤镜夜’温柔的笑……
“啊啊啊啊!”大金毛哀嚎着打断了自己的想象。
“没这么夸张吧。”藤冈春绯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须王环,不解地挠了挠脸颊。
“确实比较惊讶吧。”常陆院馨把手上的沙包丢回玩偶堆里,双手抱胸犀利地说道:“月见里奏居然是喜好男色的男同欸。”
藤冈春绯:这句话意外的耳熟呢。
“不仅好男色,还暗恋镜夜学长。”常陆院光摊开手道:“平日里看着像是躲镜夜学长不及的样子,结果晚上还会抱着等身玩偶睡觉,真的非常反差吧。”
“按照大少平时那套说法,我们、春绯和奏都是‘孩子们’,而镜夜学长是‘孩子妈妈’呢———”
“———结果现在孩子爱上了孩子妈。”
他们耸耸肩,看着地上默默啜泣的须王环,异口同声道:
““也不怪大少一副世界毁灭的样子呢。””
我和奏可从来没承认过什么孩子爸的设定啊,你们俩个倒是接受得很快啊。藤冈春绯无语片刻,又正色道:“不管怎样,我们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哈?””显然已经打算搞事的常陆院双子齐齐朝一侧歪了歪脑袋,““难道不应该告诉镜夜学长吗?””
“这是奏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吧,况且我们只是在胡乱猜测,这些玩偶的来处、继承的意义究竟是不是爱情、背后又有什么故事,我们全都不清楚吧。”藤冈春绯背着手,平静又逻辑清晰地陈述道。
她方才吓了一跳,是因为猝不及防和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打了个照面,并且人偶的原型就是自己认识的学长。加上联想到这是月见里奏的玩偶后,一时有些震惊,更别说被须王环猝不及防扑倒在地后,本就受到了惊吓。
但等受惊的心平静下来后,同样联想到了‘爱情’的藤冈春绯却并不觉得有何惊讶,也不觉得应该将这件事当作谈资告诉当事人。
她的父亲是双性恋,在春绯母亲去世后便封心锁爱,成为了十分美丽大方的人妖姐姐,现在也过得很好。
这种非常规的原生家庭赋予了藤冈春绯淡薄的性别意识,却也让她思考问题的方式更少受到刻板印象的规训。在她看来,爱情的诞生是与特定的某个人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就像双性恋的父亲只会爱母亲一样,而不是与特定的性别发生,所以好男色好女色又有什么区别呢?
月见里奏选择不说出这份秘密,那他们也无法仅根据一些玩偶就断定这是爱情。况且就算是爱情,是倾慕,允许远远的观望与欣赏同样是一种安静的表达方式,轰轰烈烈敢爱敢恨的易燃易爆炸不一定适合所有人,而且她们还很可能对真实情况有所误会。
“所以,我们要保密才行。”
藤冈春绯平静地总结完,便身先士卒地转身去继续扒拉玩偶堆,抱着北极熊玩偶的一只大腿如同拔萝卜一般往后仰着使起劲儿来。
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而想通了的须王环已经精神百倍地就地跃起,振奋道:“是啊,少男之爱也是需要小心呵护的。”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出去。”他面向在场所有人说着,手却指向了恶魔双胞胎,“明白了吗?”
“yes,sir!”常陆院双子煞有其事地敬礼答道,约定好的几人便一起去帮藤冈春绯拔萝卜。
哦不,拔北极熊了。
“崇,大家都是好孩子呢!”埴之冢光邦笑着对铦之冢崇说道,“我们也去帮忙吧。”
“啊。”
小小只的埴之冢光邦欢快地跑到了北极熊的脑袋旁边,单手掐住北极熊的后脑勺,稚气满满地甜甜喊道:“呀——嘿!”
抬起手臂的瞬间,那只和须王环一般高的北极熊玩偶,连同扒拉在腿上的拔萝卜四人组一起,被埴之冢光邦单手从玩偶堆底下掀了出来。
“啊!Honey仙贝!!!”
少年少女们的惨叫声与惊呼声响彻了整个二楼。
…
月见里奏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再低头,就看见了凤镜夜端着药匙舀起一勺中药,温和递到她唇边的模样。
动作满分,表情管理满分,但是总分0分。
这是根本不可能不苦的中药啊,一勺勺喝是想置她于死地吧。月见里奏忧郁地后仰着,避开了药匙里散发着诡异黑影的棕褐色药液,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的确猜对了,那么按照你的理论,你想用这个秘密换到什么好处?”
“我看着像是唯好处论的人吗?”凤镜夜面露遗憾。
月见里奏:呸。
“看样子你不相信我,不过跟环那个家伙待久了,我有时候也乐意换一些好处之外的东西。”凤镜夜收回药匙,微笑道:“况且这个秘密的价值在未来只会越来越大,我为什么不做一个聪明点的投资者呢?”
月见里奏想了想,慢吞吞地说道:“你说的对,那我答应你日后完成一个有着任意要求的愿望,你就帮我守护好秘密怎么样?”
“太亏了。”
俊美眼镜男露出了邪恶奸商的模样。
“那就两个?”
“不行。”
“三个。”
“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那你想怎样?”月见里奏忧郁地说道,“其实你就算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月见里家也不会有太大损失。只是我爸可能会很快找一个适龄的贵族少爷,然后给我定下一个商业联姻的对象。”
“哦?”闻言,凤镜夜抬手推了推眼镜框,两片眼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两道雪白的反光。
“比如现在正在合作的凤家。”月见里奏看着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凤镜夜,忧郁地威胁道:“你信不信月见里拓海会去凤家提亲。”
“让你嫁给我?”
凤镜夜问。
“是让你入赘。”
月见里奏答。
凤镜夜 / 月见里奏:“………”
“很有效的威胁,药要凉了。”凤镜夜狐狸笑着重新端起药来,舀起一勺递到月见里奏嘴边,“来———”
月见里奏:难道她有哪句事实说错了吗?
嘛,药总得喝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还有些低烧的白发少女顿了顿,最后还是张开嘴把那一勺药含进了嘴里,顿时被口腔中炸开的苦酸味弄得五官皱起,低头缓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重新舀药的凤镜夜。
她正在认真思考在这里把凤镜夜干掉然后逃亡国外的可行性。
‘大夫说,这碗中药得小口小口地喝药效才好。’
佣人匆匆离开前说的话在凤镜夜脑中响起,他垂眸舀起满满一勺药,转头递到月见里奏唇边,然后看着本就忧郁的少女喝着喝着就变得越发忧郁起来。
真是有意思。他搅和着碗中棕褐色的中药想到,须王家、月见里家……这些大家族的独生继承人都这么有意思吗?
环是个笨蛋,那么看起来忧郁的你呢?凤镜夜在月见里奏低头忍苦的时候看向她,眼底是兴趣盎然的探究。月见里奏,女扮男装恐怕并不是你最大的秘密吧?
威胁的时候看似嘴里说着月见里家,但那双眼睛里却全然没有为家族而生的担忧与在乎,这份庞然家业在你眼中是什么呢?
“来———”
“……yue”
在卧室外,透过卧室逐渐被推开一线的门缝,一只皮毛雪白的北极熊正透过这一条缝悄悄看着屋内温馨喂药的一幕。
准确来说,是北极熊身前蹲着的除铦之冢崇之外的所有人,正在偷偷摸摸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至于铦之冢崇在哪?
最为高大的他被赋予了在背后扶住北极熊的任务。
“我说,情况好像和我们预设的不一样啊。”
扒着墙沿的常陆院馨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道:
“之前我们只以为奏对镜夜学长有意思———”
“———但是你们看,这好像不是单方面的吧。”
在他身下的常陆院光同样用气声说道,
“普通朋友真的会这么喂药吗?”
屋内的画面倒映在北极熊看破一切的黑豆眼中,同样出现在智慧的男公关部眼中。他们看见凤镜夜小心翼翼地舀着中药,温柔耐心地递到月见里奏唇边,而月见里奏则会定定地看凤镜夜一眼,再张开嘴含住中药,垂眸饮下,面上带着思恋而不得的痛苦神色。
在白发少女低下头时,凤镜夜又会侧头静静看着他,反光眼镜片下的眼睛中带着某种看不清的神思,然后又会在月见里奏抬头前恰到好处地回头盛药,完美掩饰住自己方才的动作。
这种痛苦、这种注视、这种回眸与抬眼的互相凝望与错过!
被他们压在身下的藤冈春绯小声道:“是药太苦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读不懂空气的小孩子别问啦!””
藤冈春绯:难道不是吗?
“镜镜也不像是完全无动于衷呢。”埴之冢光邦趴在最上面,抱着小兔兔甜甜地笑道。
“是啊,没想到镜夜他居然也!”须王环攥紧了拳头,原来镜夜他也有爱在心口难开的迷茫时刻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居然一直忽略了好朋友的情绪变化,真不应该啊!
“各位,想必你们也感受到了,我们将有一项艰巨且漫长的任务!”
下定了决心的金发美男一把把所有人拉到走廊上,让包括北极熊在内的所有人肩搭肩地围成了一个圈,然后埋头在圈中严肃地看向其他所有人,“虽然我们一直在保护少女们的幸福,但少男的幸福也同样青涩而珍重啊。”
常陆院双子十分感同身受地重重点头,藤冈春绯只觉得莫名其妙。
“从今天起。”须王环郑重地说着,深紫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
“我们要尽可能为镜夜和奏创造共处的空间!”
这是为了镜夜和奏的幸福而开启的男公关部大作战啊!
“Yessir!”
除了藤冈春绯之外的所有人齐声喊道。
不明白为什么探病能演化成这样,茶发少女露出半月眼来,但在须王环的眼神催促下,只好毫无认同的喊道:“Yes, sir.”
这样下去,难道真的会促成一段恋情的开始吗?
作者有话说:
万字更新来啦!!
请问本章出现了几个同性恋配角?
…
上上章给出了ABC三个选项
秋岛悠太郎疯狂地按A和B中
可怜耶耶
…
么么么!
第15章 北极熊倒了!
屋外, 藤冈春绯被男公关们簇拥在中间,听着一帮脑回路新奇的青少年们给出鬼才般的撮合方案,并为月见里奏未来的社团生活默默点了根蜡烛。
屋内, 月见里奏顽强地喝完最后一勺中药,如释重负地看着凤镜夜手中的药碗终于见底, 只觉得自己的味蕾已经集体终止了DNA复制, 发布了生物圈退圈声明, 所以口腔里一片岁月静好。
那是味蕾细胞坏死失去味觉了!
我去,不早说!
“我想好条件了。”凤镜夜将药匙和碗一起搁在手旁的托盘中, 瓷器轻轻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不至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失去了味觉的月见里奏便观察到,此男也和须王环一样,有着‘先用小拇指抵住桌面再放下杯子或碗’的习惯, 而竹取女士的礼仪培训课程也涵盖了这一个小技巧。这些技巧特意说出来似乎有些做作, 但不得不说,这样确实能避免过大的磕碰声。
月见里奏:你们这些死有钱人都共用一套教材是吧!
发着烧的脑子可能确实不太够用, 连自己一并骂进去的她自顾自走着神,顺着凤镜夜放碗的手一路看向脸, 跟那双狭长的凤眼对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似乎说了些什么。
废了些时间从记忆里挖出那句话, 月见里奏慢吞吞地对凤镜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他提条件。
但凤镜夜并没有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转而说起那个在喂药前戛然而止的话题来。
“你方才说,公开这个秘密不会损害月见里家, 反而可能让我陷入商业联姻的麻烦之中?”他用词严谨地复盘着对话逻辑,得到月见里奏的颔首肯定后,便露出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是那种看似温和有礼实则该死精明的狐狸笑, 顿时让月见里奏警惕起来。
“当下凤家和月见里家合作紧密,你我又正好同校读书,在外界看来最适合培养感情,就像春日崎和株洲岛那样。”凤镜夜不紧不慢地说道:“而我作为凤家三子,大概是兄弟中最不可能继承家业的那个人,你则是月见里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月见里奏:这个‘大概’也太刻意了吧!
如此斤斤计较的你、如此精明的你、如此野心勃勃的你,怎么可能坦然给自己判下无法继承家业的结论?半卧在床上的白发少女看着侃侃而谈的凤镜夜,天然忧郁的狗狗眼中带上了一丝无语。
虚伪的家伙啊,对外这么宣称自己不会继承家业,估计背地里肯定在搞事吧。
“……基于这些。”凤镜夜梳理完彼此的情况,将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鼻前,笑着肯定道:“你的推断很有道理,公开身份后很可能会走向那一步。”
被肯定了的月见里奏却露出怀疑的眼神,但她不知道对方肚里酝酿着什么祸水,所以只是保持谨慎地说道:“所以,也许我们可以把麻烦变成好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有道理。”凤镜夜说完,却又话锋一转问道。
“但是,如果我并不觉得和你联姻是麻烦呢?”
月见里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难得出这个结论吧。”凤镜夜却理所当然。
“其一,我们的身份门当户对。”他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放在床头柜上的精致托盘,盘子中央正绘着月见里家的家徽,“月见里家的产业和凤家的需求有所重合,如果商业联姻自然是强强联手,这是无论你是否暴露秘密都客观存在的事实。”
“而且,我本就打算与对凤家有价值的女士结婚,能萌生爱情不过是意外之喜。”他平静地说道,“所以,和一位月见里小姐商业联姻算不上麻烦,在我看来,这反而应该说是有可以预见的好处吧。”
不对吧,这不对吧!月见里奏看着‘口出狂言’的凤镜夜,一点点睁圆了那双下垂狗狗眼,满目震惊。身处恋爱少女番的你不应该拿着反抗家族、勇敢追爱的痴情剧本吗?和我的联姻应当成为你追爱的绊脚石,所以你应该极力避免才对的。
你为啥直接跟我摊牌了?嘎拉game里不是这样的啊!你应该多跟我博弈,然后我们协商出彼此都满意的条件,最后在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交易中,把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啊。
你怎么直接上来跟我摊牌了!月见里奏忧郁地想到,《心跳的回忆》里也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其二。”凤镜夜看着默默攥紧了被角的月见里奏,微微一笑道:“比起我,秘密被揭开这件事,对你而言才是真正的麻烦吧。”
月见里奏本就是因为便宜爹的要求而女扮男装,如果秘密被当众揭穿,自然要回归女子身份。而月见里拓海的行事风格即使在同辈中年人里头,也是出了名的独一派保守又老派,不难推测,恢复身份后的月见里奏行动不会有多自由。
“我不觉得和你商业联姻是麻烦,那你呢?”凤镜夜对月见里奏问道。
居然拿我提出的威胁反将一军。被问住了的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几千年后的未来世界中,人类依旧会如飞蛾扑火般追逐爱情,对情感的追逐就像生物本能一样,她自然也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憧憬。
什么,难道她自己才是拿着反抗家族、勇敢追爱的痴情剧本的那个主角吗?
但真这么说的话,就显得同样身为家族继承人的她太不专业了,不就是订个婚的商业联姻吗……月见里奏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嘴硬着强撑起来,便不自觉大声说道:“怎么会,其实我觉得你很不错。”
商量完又来扒门缝偷听的男公关们:奏他是真的很爱啊!
始终不赞成同性恋配角论的藤冈春绯:呀嘞呀嘞
几人彼此用动作比划间,被推开一小条的门缝便开开合合,当坐在床边的黑发眼镜男若有所觉地侧头看来时,就突然定住不动了。此时如果有人走过去查看,就只会透过门缝看到一只呆萌的巨大北极熊玩偶。
凤镜夜看了看,毫无收获后便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来。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意识到这个秘密的重要性。”他将抵在鼻尖的双手摊开来,露出里头的一颗柠檬硬糖来,接着轻声说道:“毕竟我不打算提任何条件。”
“嗯?”月见里奏下意识接住朝自己抛来的柠檬糖,疑惑地看向凤镜夜,这个资本家居然没打算趁机剥削一笔吗?
“嘛,不过这只是我当下的想法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凤镜夜托了托半框眼镜,在传遍站起身时,借着弯腰的动作顺势微微贴近了月见里奏,低声轻笑道:“反正我没有提条件,你也不算损失了什么,不是吗?”
他站起身,凤眸转向门口的方向,巨大的北极熊玩偶微微颤动了一下啊。
月见里奏:(O_O)
思索片刻,白发少女剥开柠檬糖丢进嘴里,迅速复活的味蕾只花了0.01秒就将极酸的口感传到了大脑,但白发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中带着些忧郁的神色,甚至牙口极好地咔嚓咔嚓几下将柠檬糖咬了个粉碎,几下便吞入腹中。
啊,她明白了。月见里奏看着凤镜夜转身朝房门走去的身影,逐渐露出了智慧的眼神。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啊,不提条件反而给了凤镜夜更多提条件的发挥空间,月见里奏想要他保守秘密就不能拒绝他提出的要求,本来能够用条件一笔勾销的交易,现在可能拖到高中毕业都结束不了。Η???
只要她一日还依附于月见里家,还想要用‘月见里奏’这个身份行事,凤镜夜就一日可以继续‘不提条件’地提条件。
眼镜奸商!
资本家!
她的等身玩偶和拳击手套在哪里!!
有些牙痒痒的月见里奏盯着着凤镜夜,只见单手插兜的高挑男子走到门边后手臂一扬,动作利落地把留了一条缝的房门大拉开,然后便随着旋转的房门朝墙壁优雅后撤一步,为进来的客人留出通道。
下一秒,一只失去支撑的北极熊玩偶面朝下轰然扑倒在地,露出了排排蹲在玩偶身后的五人,和正站在原地半弯着腰、如投降般举起了双臂的铦之冢崇———刚才所有人都躲到了熊的后面,原本扶着熊的他要给五个青少年让出蜗居的空间,就只好一边弯着腰隐藏身型一边扶熊。
谁知凤镜夜开门开得突然,铦之冢崇还没调整好新姿势去抓北极熊滑溜的皮毛,猝不及防就脱手了。
以古怪的姿势定格在众人目光之中的铦之冢崇:。
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蹲在他脚边,小心地抬手扯了扯幼驯染的西装裤脚,小小声地说道:“崇,这个时候应该蹲下来。”
铦之冢崇:“……啊。”
身高高达192cm的高大男子沉默寡言地蹲了下去,从鹤立鸡群般显眼的半蹲式站姿,变成了蹲下6人中的最高峰。
月见里奏:这个时候再蹲下去有什么用啊!
“……崇前辈?Honey仙贝?”喝完药后有些发汗的月见里奏掀开被子,走到门口看向整整齐齐蹲着的六人,疑惑地问道:“还有环前辈、光和馨?你们和春绯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学长我啊,突然发现蹲下来的姿势特别舒服呢!”须王环摸着金毛脑袋强行笑着站了起来,然后又蹲了下去,就这么来回做着蹲起说道:“你瞧,听说这样子还能锻炼腿部肌肉哦。”
凤镜夜扶住了额头:这个笨蛋,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解释得过去吧。
““是啊,是啊!””从来都是开团秒跟的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异口同声地说道,也跟着须王环一同在原地做起蹲起来,不光自己蹲,还要架着满脸无语的藤冈春绯一起上下移动起来,““春绯,你也一起嘛。””
藤冈春绯:呀咩。
月见里奏看着一众在自己卧室门口做蹲下起立的男公关们,额头止不住地开始往下落黑线。
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小奏小奏!”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扑了过来,非常贴心地没有去揽月见里奏虚弱的脖子,而是扑过来拉起她的手,指向地上的大北极熊甜甜说道:“我们找到了那只北极熊玩偶呢!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我刚刚有按时喝药啦。”月见里奏半弯下腰配合着埴之冢光邦的身高,看了看满地男公关,干脆也入乡随俗地蹲了下来,抬手抚摸着北极熊玩偶柔顺的雪白皮毛,说道:“谢谢你们的心意。
“但是,我是真的不记得这只北极熊了,只知道是早逝的母亲送给我的礼物。”
母亲?藤冈春绯闻言微微一怔,看着白发少年沉静而忧郁的侧脸,内心极深处早应愈合的伤疤突然细密地痛了一下,让她的身躯也跟着紧缩了一下。
也许是机缘巧合,她穿越后的家庭背景也和她真实的家庭极为相似。月见里奏一边念着自己的人设一边想到,她真正的母亲便在进行星际探索的时候意外身亡早逝,而从事特殊工作的父亲一年也见不上两面。
这一世同样母亲早逝,便宜爹也基本不打照面。这次她高烧了一整夜,竹取女士也在床边守了一整夜,但便宜爹到目前为止没有打来过一个电话询问情况。
哦不对,还是有的。白发少女细细一回想,发现今早其实有收到一条非常商务的短信———勒令式通知她明天飞一趟法国,主持月见里家的产品发布会。
月见里奏:Fine.
嘛,这么想来也算是她本人六亲缘薄啦,两辈子都没怎么体验过有家人是种什么感受。
难道穿越也有着某种优秀的匹配机制?月见里奏垂眸看着北极熊黑水晶一般的眼睛,抬手抹去上面挂着的几根白色毛丝。
她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在抹去那些在严寒中冻成雪霜的泪晶,抹去后便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眸。
啊,剧本还没背完呢!
“佣人们说小时候的我很喜欢母亲,所以,也许这只北极熊玩偶的确曾有过特殊的意义吧。”月见里奏说着,最后拍了拍北极熊的大脑袋,对蹲着的大家露出一个浅笑,“不过我现在也长大了,所以……”
所以……时间冲刷着意义,就像日复一日冲刷着母亲在脑海中鲜活的记忆那般,让一切都戴上了看不清眉眼的面具吗?藤冈春绯看着月见里奏浅浅的笑容,明明只是如月光般澄澈的笑,她却屡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安慰吗?
就像母亲去世后,亲戚朋友们按着她稚嫩的肩膀时说的那样?
但那并不好受,虽然不至于难受到让坚强的藤冈春绯为之落泪哭泣,却总会感觉心间变得湿湿的。即使在体育课时,跑到操场上晒满了45分钟热烈的太阳,身体之中也依旧潮湿如下了连绵梅雨。
有时身处阳光下时,她又会突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但一抬手却只摸到被阳光照射到干燥的皮肤。
那些不向外而流的水究竟去了哪里。
所以要说些什么呢?藤冈春绯的嘴小幅度地张张合合,从未如此干涸的喉咙却死命阻拦着声带颤动,让她无法发出声音。但自己是想说些什么的,她想要告诉奏———
“所以赋予它新的‘爱’吧,让它重新变成‘爱’的承载。”须王环在藤冈春绯身旁说道,深紫色的眼眸出乎意料的温柔,他看着月见里奏说道:“也许大脑会逐渐忘记母亲的脸与声音,但是心是绝不会丢弃被爱的感受的。”
月见里奏微微一愣,她方才只是念着这个身份的人设剧本罢了,话语间真正的思念浅淡如烟般飘渺,却被意外敏锐的须王环稳稳接住了。
“玩偶也是哦。”须王环朝白发少年俏皮地wink了一下,“承载过‘爱’的它会一直有意义,也能继续承载更多的‘爱’,给它重新填满爱吧。”
“……这样啊。”她看着神色正经到不可思议的金发美男,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北极熊挺翘的鼻头,“那真是太好了呢。”
作为现场唯一站着的正常人,凤镜夜一低头便能看见月见里奏有些炸毛的脑袋,见她重新伸手去抚摸北极熊,嘴角轻轻一翘。
“环前辈。”藤冈春绯看着须王环温柔的神色,本以为心中会有些惊奇,但意外的是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个人会说出这种温柔的话语,所以也顺着直觉发问道:“那要怎么赋予新的‘爱’呢?”
“哼哼,那当然是!”须王环大手一挥,指向自己,接着挨个指向在场的所有男公关们,“靠我们男公关部这个温暖的大家庭的家庭之‘爱’了!特别是身为父亲的我啊,一定会给予春绯你很多很多的父爱的!”
藤冈春绯:不用了谢谢(冷漠脸)
须王环:嘤春绯QAQ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家庭之‘爱’吗?听着真有点荒谬,说是同性男男之爱可能还更有可信度呢。月见里奏捏着北极熊的鼻头左摇右拽,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糟糕,被笨蛋们传染了!
月见里奏连忙拉平嘴角,站起身来道:“不过这个熊也太重了,你们是怎么搬过来的啊。”
“其实也不重的。”埴之冢光邦发射着粉红小花,刚刚单手连熊带人一起掀翻的幼齿正太声音甜甜地指挥道:“崇,你帮小奏把北极熊放到床上吧!可以嘛小奏?”
月见里奏倒是没意见,熊很大,但她的床也很大很大,而她又没有睡觉滚来滚去的习惯,可以互不打扰。
身为练武之人,铦之冢崇一俯身便轻松抱起了沉重的北极熊,正要将其放到月见里奏的床上,却感受到有人正在疯狂扯自己的裤脚和衣摆。
低头看去,只见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正蹲在北极熊阴影之中,疯狂地给自己比手势、作暗号,三个人默契地一个人指北极熊,一个人指床边的凤镜夜,一个人指起身后正站在凤镜夜身旁的月见里奏,努力比划着唇语说些什么。
铦之冢崇仔细看去,便从三张如鹦鹉乞食般张张合合的嘴里,看出几个大字来:
「大、作、战!」
「镜夜、奏、熊!」
「倒!!」
铦之冢崇:………
在三人疯狂的催促与暗示下,高大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向前行进的脚步突然变得笨拙踉跄起来,并拙劣地一点点往月见里奏的方向倒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啊,好重。”
“崇前辈?”隔着北极熊的凤镜夜和月见里奏看不见熊背之后的阴谋,只是单纯上前来打算扶一把铦之冢崇,“我来帮忙。”
“啊,好滑。”等两人靠近后,铦之冢崇便像无情的复读机一般朗诵着,说完便突兀地松开了软和但沉重的北极熊。
嗯??月见里奏只感到手上陡然一沉,刚被压得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便卡巴一下被床沿绊倒了,“呃啊!”
再睁开眼,大熊宽广柔软的胸脯正在眼前迅速放大,白发少女下意识抬手想要护住脑袋,便见一个蓝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身前,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动作飞快地打算用脊背帮自己隔开了大熊的扑袭。
“小心。”
凤镜夜。双臂之间的月见里奏以极近的距离看着这张俊美又可恶的脸,大脑内骤然一空,一时间只能抓住唯一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绝不能让戴着眼镜的人面朝下倒下啊!!
雪白的大熊扑倒了床上交叠着的两人,两只熊掌自然悬空着垂在身侧,并不是身躯铺平在床上时该有的模样,显然身下有人撑住了它。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月见里奏绝望地将双臂撑在凤镜夜脑袋两侧,陷入柔软皮毛之中的双手努力地支撑着北极熊的重量,便不得不自凤镜夜的双臂间直视垂眸看来的男人。
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baby why!
两人隔着眼镜对视片刻,凤镜夜那因为被砸中而松动的眼镜便一点点滑落下来,最后尘埃落定般,咔哒一下砸在了月见里奏的额头上。白发少女被砸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便第一次看见了没戴眼镜的凤镜夜。
少了几分书卷气……意外的……
两双如拥抱般交错着的手臂间,狭长的凤眸与下垂的狗狗眼对视着,月见里奏呼吸不由一滞。
缺氧,有点晕,她原本降下来的烧似乎又升回去了。
而在北极熊之外,常陆院双子正在和须王环无声地隔空击掌庆祝,欢天喜地之中恨不得拉几个礼炮助助兴,Honey仙贝抱着自己的小兔兔转圈,而助纣为虐的铦之冢崇已经在愧疚地搬北极熊起来了。
藤冈春绯:啊啊,这帮人啊!
北极熊被移开了,月见里奏僵硬地把手臂咔哒咔哒一格格降了下来,而凤镜夜则伸长手臂,越过月见里奏的额头去捡弹落在她头顶的眼镜。
紧紧闭上眼睛的月见里奏:………
捡到眼镜,凤镜夜一撑床铺飞快地站起身来,戴好眼镜便说道:“好了,你们几个笨蛋别再闹了,差不多该走了吧。”
看看坐起身后惊魂未定的月见里奏,又看看半捂着脸托眼镜的凤镜夜,埴之冢光邦举起自己可爱的小兔兔,认真地跟小兔兔小声说道:“悄悄告诉你哦小兔兔,镜镜也害羞了呢。”
闻言,粉红小兔兔的脸上也慢慢浮现两坨酡红。
埴之冢光邦欢快地跳到了铦之冢崇的肩上,抱住了幼驯染的脑袋,甜甜笑起来。
“环环的这次大作战,也许真的会在误打误撞中,促成不一样的东西呢。”
“啊。”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发出邪恶的笑声
我们樱兰媒人部可不是吃白饭的啊!
…
么么么!
第16章 贴面礼!
明明只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月见里奏却觉得自己年轻的生命已经被这帮男公关们整得垂垂老矣、气若游丝、半死不活。
血压在飙升,心脏也砰砰直跳得让人有点受不住,本该退烧的头脑现在烫得简直要让她的脸一起烧起来。
比探病前更憔悴脸几分的白发少年踩上拖鞋, 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她忧郁地握拳抵住了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则遮在嘴前咳嗽了几声, 才慢吞吞接过佣人递来的口罩带上, 以防这场因春寒料峭突然到访的感冒传染给其他男公关们。
虽然她真挚地觉得, 就算自己不戴口罩去拥抱除了春绯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这帮家伙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因为啊, 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啦!
不过,出于月见里奏自己一直坚持的卫生观念,当然还是戴上口罩防止感冒因为飞沫传播比较好了。
刚好也能挡一挡脸。月见里奏默不作声地从下巴上勾起口罩,把眼睛之下的下半张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又闷闷地咳嗽了两声后, 才抬头去看大家。
“啊?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还不咳嗽来着吧———”常陆院光摸着下巴,疑惑地指出了这个变化。
“———是啊。”而常陆院馨看着浑身上写满了“憔悴”二字的月见里奏, 同样疑惑地问道:“你看起来好疲惫哦,是心里已经高兴到疲惫了吗?”只是和镜夜前辈近距离接触了一下, 就给这人造成这么大的冲击吗?
月见里奏:到底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真是好难猜啊!
而且这对双胞胎能不能不要像须王环一样自恋,来探望一下自己难道是什么让人高兴到疲惫的事情吗?白发少年借着口罩的遮掩做了一个‘呸’的嫌弃嘴形, 忧郁地想到:这帮毫无自知之明的可恶少爷啊!
但罪魁祸首之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是齐齐一回头看向须王环,拉长了调子甩锅道:““呐,大少, 你的玩偶治疗法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啊!””
“怎么可能!”正在被大魔王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的须王环抓住机会,一个华丽的转身绕开危险的凤镜夜,大步走到了藤冈春绯身旁, 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只北极熊,现在已经满载着我们男公关部的‘爱’了啊!”须王环郑重地挨个指了指在场的众人,“春绯的、双胞胎的、Honey仙贝的、崇前辈的……”
正点着名字,身为家庭中众星捧月的帝王、一向华丽压轴登场的金发美男犹豫了片刻,还是慷慨地把压轴位置留给了月见里奏爱着的凤镜夜,大声道:“还有我的‘爱’,和镜夜的‘爱’啊!奏你只要抱着它睡觉,绝对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凤镜夜托了托眼镜:“你是怎么说得这么恶心的。”
月见里奏比着叉道:“抱歉,听着好恶心,不要。”
须王环:QAQ
一直睁着半月眼的藤冈春绯:呀嘞呀嘞,环学长又开始露出那种被抛弃的小狗的眼神了。
被须王环折磨已久的凤镜夜已经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但月见里奏还是被须王环方才的家庭论打动了的,更何况对方费劲找到北极熊又一路拖过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生病的自己好起来……
月见里奏:完全没有赞同玩偶治疗法的意思(划重点强调)
但总之是不好意思扫兴的啦,说恶心有些过分了。白发少年看着像哭泣小狗一般露出蛋包眼的须王环,叹了一口气后道:“我说的有些过份啦,其实我很感谢环学长的关心,也很开心大家的探望。”
“会咳嗽大概是因为我的嗓子比较敏感,放久了的玩偶有些掉毛,刚才被砸到的时候不小心吸进去了一些。”月见里奏说着拍了拍手,叫进几个拿着梳毛专用梳子和配套玩偶清洁用品的佣人来,“清洁一下就好,不用担心。”
“哈!我就知道!”一秒收住蛋包眼的须王环华丽起身,潇洒地一撩璀璨金发,自信地向周围地一切智慧生物撒播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不用谢,奏,关爱家人是我身为爸爸的责任啊。”
藤冈春绯: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抛弃爸爸这个设定啊!
月见里奏:真是谢谢你了啊。
无语之中,她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脑袋,抬头便看见了正坐在铦之冢崇肩膀上的埴之冢光邦,正是他在拿手上的小兔兔戳自己的脑袋,见月见里奏转头看来后便收回了手中的兔子。
可可爱爱的金发正太露出一个乖巧甜蜜的笑容,声音甜甜地建议道:“小奏,小奏,要不要让厨师去做一些炖雪梨?那个对止咳润肺很有用哦~”
被他抱住了脑袋的铦之冢崇微微颔首,听见了咳嗽原因的他怀揣着某种月见里奏所不知的愧疚之心,抬手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脑袋,沉声道:“小时候我和光邦感冒,会喝这个。”
被拍了拍脑袋的月见里奏不由眯了眯眼睛,虽然她不知道铦之冢崇这个动作背后更深刻的原因,但不妨碍她体会到这其中来自于可靠学长们的浓浓关怀之心。
喝炖雪梨什么的,绝对是比起玩偶治疗法更可信的建议啊。
““欸———Honey仙贝和崇前辈居然也会感冒吗?””常陆院双子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一直觉得学长们是从来不会生病的超级人类呢。””
“是人都会生病的吧。”藤冈春绯摇摇头,“难道光和馨没有感冒过吗?”
““上初等部之后好像就没有过了呢?””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说道,并指了指那边还在自恋地发表着家庭论的须王环,跟藤冈春绯举例道:““环学长和镜夜学长也是哦,我们初等部一年级就认识了,也没怎么见过他们生病呢。””
月见里奏:这三个人亚巴里是笨蛋啊!
不过凤镜夜居然也算笨蛋吗?月见里奏摸着下巴,探究地看着凤镜夜的反光眼镜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下一秒,凤镜夜微微低头,狭长的凤眸便从不再反光的镜片下露了出来,直直看进月见里奏好奇的眼中。
月见里奏:不不不,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资本家应该只是单纯身体素质好罢了。
见白发少女移开目光,凤镜夜便也收回目光,反手拽住了须王环的领子朝屋外走去,“好了,打扰这么久该回去了。反正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把时间和空间都还给病人养病吧。”
被拽着倒退着走的须王环撅着嘴,不服气但小声地反驳道:“今天的目的不就是陪伴病人吗?我看就是要多花时间,让奏感受到镜夜你的爱才行。”
“哦?”凤镜夜回头温和一笑,“闭嘴,笨蛋。”
须王环闭嘴了,老老实实地跟月见里奏挥手告别。
毕竟这个眼镜男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啊。月见里奏忧郁地想着,对着房间里陆陆续续抬脚往外走的男公关们比了个指引的手势,道:“我送你们出去,刚好躺久了也要稍微运动一下。”
“把外套穿上吧,别再着凉了。”藤冈春绯指了指放在一旁衣帽架上的毛衣外套,下一秒便有佣人贴心地取下来,给月见里奏披在了身上。
队伍的前头自然由管家领路,两位男公关部的新人便并肩走在了队伍末尾,闲聊起今天身体检查时发生的意外、Honey仙贝和崇是怎么伪装成医生、笨蛋环又是怎么cos春绯……
“他们真的那么说了?说自己有倾城倾国的美貌和财力什么的?”月见里奏的脚趾抓紧了拖鞋毛绒绒的内里,那里的建筑群已经随着藤冈春绯平静的复述,从米奇妙妙屋扩建到了迪士尼城堡,并有继续抠出樱兰校园迷你模型的趋势。
“是啊,完全想不出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呢。”看着月见里奏活泼起来的神情,藤冈春绯笑起来,“奏错过了身体检查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很有意思,但听春绯说完,我倒是觉得还好没去。”月见里奏一面为他人感到羞耻,一面又为自己感到庆幸地说道:“还好我不在现场,万一要我接上第‘四有’就糟糕了,我完全想不出那样的台词。”
“如果真的说了那种台词,我一定会把自己藏到更衣帘后面。”白发少年设想了一下那种可能性,便忧郁地说道,“然后等所有人都离开校园了,再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地悄悄离开。”
“哈哈哈,奏你很会说笑呢。”藤冈春绯一如既往神经大条地没有领悟到话外之音,干净而澄澈地笑起来,“坐着栏杆扶手滑下来很危险的啦。”
月见里奏:那就不走楼梯、不走电梯、也不走扶手地离开。
闲聊间,她们就走出了月见里家的大门,来到了有着精美园艺布设的前院,而方才落荒而逃的秋岛悠太郎就在这里,正神游般拿着剪刀咔擦咔擦地修建着一棵小灌木。
月见里奏观察了一下幼驯染空洞的神色,又看了眼对方剪刀下宛若毕加索流派般的作品,带着众人朝绕开那处笼罩着莫名阴影的地方的小路走去,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觉得,悠太郎他可能在悟道,我们不要惊扰他。”
除了凤镜夜以外的男公关们同意小声地说道:“哦哦哦。”
一行人蹑手蹑脚着,绕开了蹲在小灌木前有一剪刀没一剪刀的秋岛悠太郎,而新出炉的同性恋配角的确正神游天外,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一路送到门口,松了口气的月见里奏正打算送别这帮笨蛋们,便见须王环刻意地咳嗽起来,就像每一个演技拙劣的人试图发表言论那般咳嗽起来。
月见里奏:(╯°□°)╯︵ ┻━┻
“……环前辈,怎么了?”她隔着口罩闷闷地问道。
“咳咳,奏啊。”须王环放下了假咳嗽时抵在唇边的拳头,眼神一厉地严肃说道:“既然你是从法国来的!一定会La bise吧!”
“什么是la bise.”藤冈春绯咀嚼着须王环口中突然冒出的法语,身旁便如同长蘑菇一般探出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来,一手搭着一边肩膀,齐声答道:““就是贴面礼啦,有些地方也会翻译成吻面礼,是大部分欧洲国家都有的一种礼仪哦。””
“啊———我知道了。”知道内情的藤冈春绯一听翻译,就明白了须王环在计划什么,小声问起常陆院双子来:“但这样不会太明显了吗?”
“也许反而不会呢。”常陆院馨口吻细腻地说道,“如果不清楚前因,谁能有自信预测大少做事情的脑回路呢?”
“是啊。”常陆院光的脑袋贴在藤冈春绯脸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这可是,有时候连镜夜学长都预测不了的思维。”
““毕竟是个傻大少啊,谁会知道他怎么想的。””两道极为相似的声音在左右耳同时响起。
藤冈春绯:听起来竟惊人的有道理!
她看了一眼凤镜夜,高挑的眼镜男子现在神色平静,但隐隐约约透着某种举棋不定的犹疑,看样子也是受到‘须王环的脑子’这个巨大干扰因素的影响,一时半会下不了结论。
藤冈春绯:嗯————
此招虽险…….
又要搞什么?而被提问的月见里奏沉默片刻,回答道:“我知道,但是贴面礼一般用在见面打招呼的时候……”而且一般是女生和女生之间,或是女生与男生之间,男生之间行吻面礼其实并不多来着。
更何况她现在还带着口罩,是感冒状态啊!
“现在来也不迟。”须王环打断了月见里奏的解释,自觉又想到了一招妙计地建议道:“在道别时补上,才是一名合格的法国好男人啊。”
月见里奏:但是现在不是在日本吗??
“我看不如就从……”须王环说着,佯装要从Honey和铦之冢崇之间选一个,实则打算在开口前转向凤镜夜给他一个惊喜,“就从!”
“须王前辈。”月见里奏慢吞吞地打断了他,“前辈您也是从法国转学来的吧,之前也一直在法国上学来着。”
“哦,是的。”须王环下意识答道,接着就看见白发少年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手一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很可惜,我转学来樱兰前接受的都是家庭教学,很少跟人行贴面礼。但前辈一直都非常受欢迎,想必一定对贴面礼非常熟悉了吧?”月见里奏笑着说道,“所以就请前辈先给我示范一下吧。”
“啊……”自幼在法国生活到14岁的须王环自然对贴面礼很熟,知道这项礼仪主要是男女和女女的他下意识看向了藤冈春绯,“我……”
被注视着的藤冈春绯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要和……春绯贴面礼?
“我、我!”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的须王环的脸扑通一下红了,瞬间大笑着摸起后脑勺来,脚步飞快地朝门口外走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没做作业呢啊哈哈哈哈哈。”
常陆院双子:真真是傻大少啊(摊手)
没吃到瓜,双胞胎无趣的把脑袋枕在了背到脑后到手上,并肩从月见里奏面前路过,如复读机器人般说道:““拜拜小精灵———””
“那我们也先走了哦,小奏。”埴之冢光邦坐在铦之冢崇的肩上说道,成功化解危机的白发少年对两人点点头,便又被铦之冢崇按了按脑袋。
“慢——走——哦——”月见里奏隔着口罩慢吞吞地说道。
终于要消停了。
下一秒,门口停着的豪车队列又响起了争吵声来,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就‘春绯应该由谁送回家’开始隔空吵架,而当事人无语地背着书包转身想要去公交车站,但因被三双手按住了肩膀未果,所以不得不等三个人吵出个结果来才行。
月见里奏:………春绯,要不让我家司机送你回去吧。
常陆院双子/须王环:“““不行!!”””
月见里奏闭嘴了,一扭头便见凤镜夜架着胳膊一脸沉思。
“你在猜他们谁会送春绯回家?”
“那倒不,最后肯定会是环送春绯回去。”凤镜夜没怎么犹豫地回答道,说完便放下了思考状的双臂,随性地半插进了裤兜中,看向门外拉着藤冈春绯不放手的须王环,道:“我只是在想,环那个笨蛋在想些什么?”
“在想着送春绯回家?”月见里奏明知故答道,耸了耸肩转身朝屋中走去,“无论在想什么都没关系吧,笨蛋的心思是猜不中的。”
他当然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在须王环前一周闹着要去北海道,下周就劝凤镜夜专心学习不要玩心太大的时候。凤镜夜朝院外走去,和披着外套的月见里奏擦肩而过。
但这次,他隐隐感到不对劲。
就好像……有种诡异的危机感。戴着半框眼镜的黑发男子路过争吵现场,径直走向了凤家停靠在车列之中的专车。
冲自己来的?
嘛,感觉环那家伙没这个恶作剧的胆子。
不过,如果聪明人能共情笨蛋的脑回路,就不是聪明人了。凤镜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须王环那帮家伙这几天又要整什么篓子。
谁知这一静候便是三天之久。
而养病中的月见里奏也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
这一点让积极筹备大作战的男公关们坐立不安,准确来说,是让深深为挚友幸福操心的须王环坐立不安。
担忧的金发美男在原地打了会儿转,便扒在了凤镜夜的椅背后面,悄咪咪探出头来问起敲电脑的黑发男人:“我说,镜夜————”
“嗯?”凤镜夜开口道:“如果你是想问月见里奏为什么三天没来学校,那么恕我提醒,我们上次去探望是在周五,而周六周天是不用来学校上学的。”
“那……”须王环又开了个疑问句起点,一心二用的凤镜夜便未卜先知地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想问他怎么样了,答案是很好,他的病在周六就好的差不多了。”
一坐一蹲的两人身后,常陆院双子在窃窃私语。
常陆院光:“你们看,镜夜学长居然这么清楚奏的情况。”
常陆院馨:“说明镜夜学长真的很在意奏。”
““这是真爱啊。””
藤冈春绯小声道:“我也知道啊,这种事慰问一下就知道的吧,更何况镜夜学长就是礼仪非常周到的人啊?”
她上次探望结束回到家后不久,就相继接到了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发来的简讯,内容都是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前者还好奇地问了一句最后究竟是环学长赢了还是双胞胎赢了。
藤冈春绯:考虑到须王家的确顺路,所以她最后还是婉拒了光和馨啦。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月见里奏表示理解的回复看起来似乎有一点遗憾。
常陆院双子摇摇头:““都说了小孩子别问了。””
藤冈春绯:切
须王环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锲而不舍地问道:“但既然奏周六就已经好了,为什么今天还没来上学呢!今天下午可是有社团活动的!”
“因为啊。”凤镜夜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回车,把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转向须王环道:“他是月见里家的继承人,现在正在法国和他的父亲一起主持新品发布会,明天才会回来。”
须王环:欸?
“你可能觉得从高等部一年级就开始接触有点早,但这就是培养继承人的正确流程。”凤镜夜微笑着说道,“倒不如说,环,身为总资产在日本数一数二的须王家族唯一继承人,你才是真的悠闲得突出了啊。”
须王环:嘤
被三连击的须王环倒地抱腿啜泣,而其他人已经好奇地绕过了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围到了凤镜夜的电脑直播旁边,看着超糊画质中坐在台上的白毛身影啧啧称奇。
“镜镜好厉害!居然连小奏去了法国也知道!”埴之冢光邦扒着桌子说道,“小奏这次穿了黑西装呢,果然是很正式的场合啊。”
““对啊,镜夜前辈怎么会知道呢?””常陆院双子揪住了盲点,齐声问道:““难道凤家也参与了嘛?””
“这次虽然没有,但后续会有进一步的合作,陶瓷材料也是医疗仪器中的重要部分,不过应该是由我兄长负责。”凤镜夜斜倚在椅背上说道:“至于我为什么知道。”
他随手按了下快捷键切换了网页,转到一个类似签到打卡的页面,一张月见里奏穿着黑西装的照片便出现在了网页上,角度有些诡异,像是偷拍。
常陆院双子:什么!难道镜夜学长已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误入歧途了吗!
双胞胎不知道从哪抽出两张手帕来,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虽然他们的大作战就是为了让两人的心凑在一起,但是这种违法行为还是要大义灭亲的。
真是痛心疾首啊!
而两人身边的藤冈春绯观察了一下,真诚发问:“这是什么?”
“社团活动的请假页面。春绯场场不缺勤,应该没用过。”凤镜夜说着,点击了一下菜单便跳出了其他人的名字,随便点了一下‘常陆院’的标签便同样进入了一个照片页面。
照片里头是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粉橘发少年,正姿势暧昧地相拥着自拍,面容看着比现在稚嫩些许,还留着边缘修建齐整的锅盖头发型,看背景似乎是在海岸边。
照片底下草草写了一句话:初等部外出活动,请假。
藤冈春绯:o.O哈?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
“啊,什么嘛。”常陆院馨一秒撤回了手帕,无趣地说道:“太久没请假我都忘了这个东西了,这些照片居然会存档吗?”
“当然。”凤镜夜托了托眼镜,那本他费力打造的樱兰男公关部写真杂志,有时候也会从这些请假照片上取材。
环的自拍他的手机里已经爆满了,凤镜夜自己的照片也可控,但双胞胎、Honey和崇的照片还是比较难收集,偷拍又模糊,能借着年级差而产生的请假收集一些当然最好了。
听到理由的众人:这个社团能盈利真是多亏了这个人呢。
“不过你们写的请假理由都太敷衍了。”凤镜夜说着合上电脑,站起身道:“而奏给出了详细的请假理由,所以我才会知道原因。”
不过,居然让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去主持会议……他回忆着屏幕上明明昨天还发着烧卧病在床、今天却身姿挺拔站在台前的白发少年,一时间只觉得难言。
月见里家的家主不可能不知道月见里奏发了两天烧。这般做法,到底是在培养自己的‘儿子’,还是在培养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
嘛,那是别人的家事了。凤镜夜把电脑夹在手臂下,总结道:“她现在应该正拿着新型技术,随意挑选合作公司吧。”
挑选合适的公司怎么这么难……
离开法国的发布会场,月见里奏苦恼地看着手上长长的公司名单,下意识抓脑袋的手碰到干脆面,哦不,涂了发胶的头发后又缩了回来,只能轻轻挠了挠脸。
找一家濒临倒闭但是经验丰富、器械丰富、工人粘性高,又能较低价收购的材料制造类公司怎么这么难!!
好吧,条件是挺苛刻的。
但是有一家公司的条件大差不差,虽然收购价较高,但是这是可以争取的事情。月见里奏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名单折叠几下,露出了最下面的一个企业名字———
筷炫喔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联系电话xxx,公司住址xxx……
时间不多了,待会就去一趟吧。月见里奏垂眸将叠好的名单塞进西装外套里,用法语对司机轻声说道:“送我回主馆,让莱昂德准备一下变装,待会我要去拜访莲华。”
“好的少爷。”
‘少爷’这个身份现在已经越发麻烦了,能够牵制这个身份的人也太多,这一点让她有些不快乐。月见里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落满了鸽子和游客的巴黎铁塔大广场,忧郁地想到。
这次她用月见里奏的身份主持完成了陶瓷材料的研发到推广,足以让她摸清这个世界的产业链交易大致是什么模样了。好在无论在哪里,新鲜的技术和知识都是第一生产力,这也是她目前唯一不会因他人限制而无法取用的宝贵财富。
那么,是时候为自由搏一把了!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弹出凤镜夜发来的简讯。
「明天下午的社团活动主题是复古传统,考虑到你的秘密,请自备合适的和服 :)」
「ps.没有在提条件」
月见里奏:看吧!就是这种故作温和地提出威胁让人不爽啊!
可恶的家伙。白发少年恶狠狠地敲下了‘好的’。
“塞巴斯蒂安!”月见里奏走进主馆时,对候在一旁的地中海管家说道:“给我列一份最近新兴投资家的名单!”
“小姐,是莱昂德……”管家看着大步离开的少年,哀怨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了。
没事,她也早就有自己的计划了。白发少女和梳妆镜中的自己对视着,规划起接下来要如何绕过所有保镖,去面试那家‘筷炫喔公司’。
等她打牢经济根基,就抛弃这个身份远走他乡。换回长发的月见里奏提着裙摆起身,大步走向屋外。绝对不会再受你这个黑心资本家的威胁!
如果成功找到公司,剩下唯一的困难就是找投资了。
但是。月见里奏坚定地想到,她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投资人!然后一起赚大钱的!
凤镜夜,你就等着吧。
你就等我赚到能把你家买下来的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奏:看似忧郁的被父亲被镜夜拿捏
实则:背地里搞事!
镜夜:看似甘当三子被老爸压力还继承不了家族
实则:背地里搞事!
…
镜夜:你好闲
环:嘤
春绯:这个人好麻烦
…
么么么!
第17章 你,把持不住!
【强力马达!】
一处庶民车站不远处,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激烈的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彼此缠绕着,轰然自地底炸响。
下一秒, 原本严丝合缝的水泥砖路面突然分割出一个光滑到不可思议的圆形缺口来,一处圆台搭载着两名少女徐徐升起。
月见里奏站在缓缓升起的圆形平台上, 惊叹地打量着四周焕然一新的景色。
不过短短几分钟, 她就这么乘坐着强力马达从宝积寺家飞快地转移到了一处车站附近, 站在当下的位置抬眼看去,正前方便是一处经常办漫展的展厅入口, 许多穿着coser服的男女老少正三两成群地小聚,好不热闹。
明明从地图上看,这个地方离宝积寺家的大庄园有着几十公里之远呢,结果坐强力马达过来居然只用了十分钟不到。这个装置上不会真的施展了某种缩地成寸的法术, 或者是施展了麻瓜看不懂的“幻影移形”魔法吧!
但考虑到宝积寺家的英伦管家有着严谨遵循基因的地中海脑袋, 月见里奏觉得,他如果是巫师, 应该不至于没办法给自己的头发施一个“速速生长”,因此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猜测选项。
“莲华, 你的强力马达到底连了多少地方啊?”她不由自主地惊叹道。
“这个啊。”身旁有着金棕色长发的少女听了提问,不甚在意地理了理耳旁的碎发, “我记不清了,总之常去的地方和去过三次以上的地方,爸爸应该都派人连了吧。只要我想要,去哪都行。”
偷渡出来的月见里奏:有时候真想把便宜爹送去别的爸爸那里洗脑一下。
“总之, 莲华,真的非常感谢你借我衣服还帮忙送我出来。”月见里奏真诚地感谢着,蹲下身手就地一撑, 便动作轻巧地从圆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她转身对送自己过来的宝积寺莲华比了个OK。
白发少女把华丽繁复的裙子换成了一套小香风衣裤,披在身后的及腰长发本来是打算束成高马尾,但刚扎上去不到五分钟,就因为头皮无声但尖利的哀嚎而不得不重新披散下来了。
现在,那头月光般的白发正扎作蓬松的大麻花辫垂在身后。而发型款式基础,配饰就不基础!雪白的发丝间点缀着些许碎钻发夹,阳光一照,便如星星般闪耀着细小的光芒,看着灵动又可爱。
虽然月见里奏还是觉得脑袋沉沉的。
“Good,very good.”而宝积寺莲华双手抱胸,满意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的华丽作品,不断点头。随后她手臂一挥,直直指向台下的白发少女,郑重庄严地说道:“隐藏着无限力量的少女啊,在我面前展示出你真正的力量吧!”
“与你定下约定的莲华酱命令你,封印解除!”
铿锵有力的声音像是某种暗号般,迅速让周围奇装异服的人们转头看来,而身处高台之上意外瞩目的宝积寺莲华对这种目光毫无不适,只是姿势标准地抬手指向自己的小伙伴,像是就要召唤出人生第一张库洛牌那般郑重又喧嚣。
同样被目光集火了的月见里奏:“……莲华,你要拿鸟头棍子敲我的头吗?”
“都说了那是鸟之杖啦,是魔法杖不是棍子!”宝积寺莲华收回手抱在胸前,傲娇地一昂下巴,强力马达便在她的指挥下开始旋转着朝地底降去,“要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好呢,谢谢你莲华。”
月见里奏低着头,对着逐渐合拢的地面说道。
“少女,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可爱标志。”一句逐渐远去的祝福从地面最后的缝隙中幽幽冒出,下一秒,原本被切割出一个圆形的水泥砖路面就像完全没发生过任何改造般,天衣无缝地恢复了原状。
月见里奏:再看一百遍还是很怀疑,这真的是不是什么超越文明的技术吗??
生为麻瓜,我很抱歉。
抱歉了0.01秒的白发少女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便迅速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驶去———她要去收购属于自己的公司了!
手撕便宜爹,拳打凤镜夜,只有她月见里奏才能扫除一切不公啊!!
“咳、咳咳,真是被传染了。”坐在计程车后座的白发少女握拳清了清嗓子,在司机师傅好奇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窗外不断向后延展的街景。
看了半晌,她突然喊停道:“等下师傅,我下去买个东西。”
计程车靠着路边停了五分钟,随后便继续朝着筷炫喔公司的方向开去。
…….
而此时此刻,筷炫喔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会议室中。
这家濒临倒闭的公司中仅剩的十几位股东全部齐聚一堂,其中,就包括了筷炫喔公司的董事长———照柿坡产。
这位姓名中便早早预示了人生悲剧的大叔有着一头烈焰般的红发,体态与脸颊一般圆润,并且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能够完美和‘心宽体胖’一词契合,因此现在还有心思招着蒲扇般的大手,试图安抚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焦躁。
“没事啦,没事啦,就是公司收购的商谈嘛。”照柿坡产好声好气地说道,“咱们公司再拖下去说不定就得跳楼价出售了,现在这样也算是好价了啦。”
“你!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头发暗红的鹰钩鼻男人一拍桌子,厉声道:“当初就不该让祖母给你取这个名字,坡产破产的!现在好了吧,真破产了!”
另一位面容和善的红发贵妇叹了口气,也接话道:“坡产你说得也没错,但是这么司也是照柿家经营几十年的产业了,这要是被收购了,我们照柿家在业内的处境就变得很为难了啊。”
仔细看去,这件有些逼仄寒酸的会议室中,竟是大半的人都有着一头深浅不同的红发,显然都是来自同一个家族中、关系远近不同的兄弟姐妹,而面露焦躁的人也以这些红毛脑袋为主。
红发女士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大大小小窸窸窣窣的抱怨声、哀叹声便一起涌了上来,诸如‘经营不善’、‘不肯裁员’、‘怎么这样了还按时发工资’之类的指责聚集成来势汹汹的海浪,在狭小的会议室里气势滔天地叫嚣着,朝照柿坡产扑来。
但圆墩墩的红发男人在海啸中不动如山,只是好脾气地温和说道:“公司经营了几十年,许多员工也跟了几十年,在这个年纪裁员不是叫他们无处可去吗?‘宽厚待人、诚信做事’一向是我们照柿家的家训啊。”
“我可去你的家训吧!坡产我跟你摊牌了,今天我说什么都要把手上的股份卖出去!”鹰钩鼻男人一砸桌子,口水唾沫便从嘴里飞射而出,直朝照柿坡产飞去,“千万别烂在我手里!”
下一秒,会议室大门骤然被人从外向内大力推开,‘嘭!’得一声便砸在了那鹰钩鼻的脸上。
“那你就卖去吧!公司不稀罕你手上那些股份!”一道还透着些稚嫩的少年音如利剑般划破了会议室苍蝇般的嗡鸣声,来人死死盯着捂住了鼻子痛呼的鹰钩鼻男人,寒声道:“二叔,你现在就可以卖出去了。”
十二三岁模样的红发少年站在父亲身前,俊秀的面容里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戾气,眼中燃烧着的火焰和头发一般炙烈,厉声喊道:“有谁想要卖出股份的,现在就可以卖!我们照柿家的企业不需要你们这帮人的钱!”
“哎成成啊,要尊敬长辈啊。”照柿坡产掏出手帕擦着汗,把手按在小儿子的肩上试图把人拉回来,好声好气地劝着满脸倔强的红发少年,“听爸爸的话啊。”
“就是听你的话公司才破产了!”照柿成转头对亲爹耶干脆地喷道,“老头子你不如也把股份卖出去算了!”
“哎好好好,你先别生气。”红发大叔像无法选中的手打牛肉丸一般直接认下来了,反而让照柿成一口怒气卡在胸中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愤愤扭过头瞪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如龇牙哈气的狼崽般再次强调道:“想卖就卖吧,最好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你个上初等部的小孩子在这里闹什么呢。”鹰钩鼻捂着鼻子,瓦声瓦气地哼哼道:“你说卖就卖,卖给谁啊!”
“卖给我吧。”一道慢吞吞的女声自门口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然后就看到了————
千与千寻中的无脸男??
不,应该是个敷衍套着不合身cos服的少女,那宽大的无脸男cos服衣摆都在地上拖了极长一溜了,愣是罩得严严实实,半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又是哪来的小孩子?!鹰钩鼻正要开喷,便见那小无脸男抖抖袖子,从黑布之中露出一只手来,朝会议室中的所有人比了个数字。
“我出这个数,买在场所有人手上愿意出售的股份,三天内可以结清。”
可观的数字让在场所有人安静了一瞬。尽管这个数比不上公司正常运营时期的股价,但在当下的情景下,却是比许多曾朝他们狮子大开口的收购公司好上了不少。
一时间,会议室中人心浮动,但心动的同时却又开始怀疑,这个连身份都不敢展示的少女究竟是不是在戏耍他们。
“如果不相信我手上有足够的资产,大可现在就试一试。”隐藏了身份的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应该拟过相关的合同吧,填个数字现场签字,如果今晚之前收不到钱合同自动作废,如何?”
会议室中又响起了那种蚊子嗡鸣一般的讨论声,人们窃窃私语着,却又谁也不敢成为第一个签字的人。鹰钩鼻捂着鼻子,狠狠盯着顶着无脸男外皮的少女,脸颊上的肉开始不自觉抽搐起来。
“不过,出售股份后,你们就和这家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月见里奏从挖出的两个孔中看了一眼鹰钩鼻的神情,想了想,慢吞吞地说道:“就算是亲二叔也不行哦~”
二叔也不行哦~
也不行哦~
哦~
鹰钩鼻嘴角猛然一抽,转身从包里掏出早就拟好了的合同,草草填完数字便往会议桌上一拍,沾着鼻血的大拇指按在署名处,刚好省了按指纹的步骤了。
“签!为什么不签!”鹰钩鼻恶狠狠地说道:“就这么一家判了死期的公司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在他紧密的注视下,小无脸男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了照柿坡产。
哈!他就知道!这不过是个被请来吓唬他们的托儿罢了!鹰钩鼻洋洋自得地想到,刚要开口揭穿这个把戏便听那少女问道:“你这里有印泥的吧,按鼻血有点野蛮人了。”
鹰钩鼻闻言一阵气血翻涌,又不由感到鼻中一股热流涌出。
“哦,有的。”照柿坡产动作灵活地跑到了隔壁办公室中,取回了一盒印泥,有些紧张地看着这神秘的收购者远远捏着合同边缘把纸张拖离鹰钩鼻的方向,在纸上窸窸窣窣写了一长串字后,才按下了红指印。
“神神秘秘,签合同的时候还不是要写真名,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合同一式两份,鹰钩鼻冷哼一声接回自己的那一份,看着署名念到:“贝阿特丽丝·伊丽莎白·玛格丽特·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
到底是谁家会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么长的名字??
月见里奏:不才,其实本人是有正规注册的法语名的。
据她查到的信息,这个名字是她母亲那边早早取好的女孩名字,但后面月见里家和母族那边因为不明原因决裂后,这个已注册的名字便一直没再启用,也没注销。
而像她这种混血双国籍儿童,在成年前的身份档案乱一些也没人管,这个悠长的名字就刚好给月见里奏抓过来用了。
法语中的‘de’有着贵族的意思。但鹰钩鼻看着后面一长串的华丽复姓,却半晌没从当下活跃的法国贵族中筛选出合适的对象来,只能归结为这怕不是某个用来撑场子的自定义名字来。
但左右没有证据,一时半会找不到证据的鹰钩鼻只是冷冷哼来一声,便捏着合同大步走出了会议室,关门前还放了句‘不要想着赖账’的狠话,才摔门而去。
照柿坡产没什么反应,照柿成却朝鹰钩鼻离开的方向作势要啐口唾沫,但还没啐便见那无脸男无声地看向了自己。
月见里奏:噫————
没听到任何声音却get到了对方意思的照柿成:………
戾气冲天的小孩顿了顿,扭头把口水咽下去了。
“剩下要卖的也一起卖了吧。”月见里奏招呼着,有了带头人,很快屋中想要趁着这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好价卖掉股份的人们便带着合同蜂拥而至,等月见里奏挥金如土地大笔签完所有合同之后,室内居然只剩下了照柿父子和最开始说话的那位红发贵妇。
“嘛,我还是放不下心来。”红发贵妇无奈地笑起来,“不过祖母给我取名岛碧,而我本人也不善经营,所以你们不必在意我的意见,也不必为了这笔股份破费了。”
月见里奏:一个坡产,一个岛碧,你们祖母真会取名啊!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确认了会议室中都是公司未来的股东后,她便三下两下扯下了头上的无脸男cos服,被闷得有些发热发汗的脸终于接触到了新鲜的空气,让她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清新凉爽的空气。
将真容展露人前的白发少女深吸了几口气,便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开始整理手上厚厚一沓合同,随口问起目瞪口呆的照柿破产和岛碧女士来:“还有一笔15%的股份在哪呢?我现在持股45%,得要超过51%才行。”
两个大人石化了,但照柿成却不知道这些人在惊讶什么,左右看看每人回答便大声答道:“在我大哥手上,但他现在不在法国,明天才会回来。”
“这样。”月见里奏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他能明早回来吗?我下午有事没办法签合同。”
“的确在、在我的大儿子手上,我让他尽早回来。”照柿坡产又掏出那块手帕擦起汗来,愣生生把话在肚里憋了半晌才最后冒出一句问题来:“敢问您是,月见里家的那位小姐吗?”
虽然他第一眼差点以为是月见里家的那位少爷,毕竟今天下午的新品发布会上,所有法国材料领域有点人脉的从业者,大概都认识了那么一位异军突起的少年人。
但眼前显然是个女孩子,无论是体型轮廓还是那头长发,都清醒地提示着他这个事实。照柿坡产擦着汗想到,但这两位实在是长得太像了,而且都传言月见里家的小姐体弱多病,鲜少见外人。
现在怎么突然就跑来收购她的公司了,难道说体弱多病是家族放出去的谣传?那自己是不知不觉就发现月见里家的家族隐秘了??照柿坡产一时间感觉汗如雨下,诸如家族斗争、兄妹相争、狸猫换太子、真假继承人等等电视剧剧情开始在脑子里走马灯一般闪过。
在他身旁,岛碧女士同样满面紧张。
照柿成:“喂老头,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嗯,以后叫我莉丝就好……”随便选了个昵称,坐在主位上的月见里奏把所有合同塞进了不透明的文件袋中,抬头看向两位战战兢兢的成年人,天然下垂的狗狗眼微微一沉,轻声道:“不要多问也不要告诉别人。”
“干好公司的事情就好,其他都与你们无关。”
照柿坡产和岛碧女士:这、这难道真的是!
“这里面的水太深。”白发少女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们,把持不住。”
照柿坡产和岛碧女士:居然真的是家族兄妹内斗吗!!
两个人顿时笑着疯狂解释自己绝对不会多往外说什么,今天收购了公司的只有莉丝小姐罢了,没有什么月见里家的人来过。虚张声势的月见里奏满意了,顺利的收购流程让她快乐地整理起文件来。
照柿成:“喂小姑,你怎么也看起来怪怪的。”
两个大人打着哈哈把小孩糊弄过去了,转而问起照柿成怎么会和月见里奏一起进来,这一问却叫红发少年扭过头不肯说话了,只咬死了是碰巧而已。不过,以照柿坡产对自己这个犟种儿子的了解,如果都是偶然,照柿成今天是不可能毫无缘由仗势欺人的。
月见里奏:“其实就是……”
“不准说!”照柿成满脸通红地说道,低着头双手捏紧了短裤边边,“别说好吗?”
月见里奏:“………”
不就是因为放学过来隔着门发现家里亲戚在讥讽父亲,但自己作为小孩子又帮不上忙,结果悄悄在楼下掉眼泪的时候被她撞见了吗。
她把人拽起来给他纸巾的时候,这个孩子可能还被吓到了,看着她一动不动,直到月见里奏自己上手帮他擦眼泪结果把鼻涕糊到脸颊上了,这孩子才像按下开关一下忽然重启了。
后面两人交涉一番,照柿成就气势汹汹带着自己上楼了。
看着满脸涨红了还偷偷抬眼看自己的小孩,月见里奏沉默片刻,慢吞吞道:“就是让他给我带了个路。”
照柿成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暗骂自己不争气。
红发少年拍了拍脸,又偷偷抬眼朝月见里奏看去,心里想道:这个莉丝姐姐应该才上高中吧,那只要再过一年,他是不是就能转去她所在的学校上学呢……
想什么呢傻瓜!没听人家一直在上家庭学校吗!照柿成又开始拍自己脸颊了。
但也许他可以去上那个什么月见里奏在的学校呢?红发少年又起心思了,虽然爸爸和小姑说得隐晦,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现在这位莉丝小姐恐怕正在和自己的兄长竞争。
如果他高中时转学去那所高中,然后狠狠地揍、哦不、干扰莉丝小姐的兄长,就能帮上忙了吧!照柿成眼睛一亮。
帮着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小屁孩圆了场,白发少女整理好文件,朝照柿坡产伸出一只手道:“没别的事就明天再见吧,具体的未来规划我们后续线上交涉,请让令郎准备好股份收购的合同,我的行程比较赶。”
如果回去迟到了,到时候又不知道凤镜夜那个家伙会干些什么。
“好的好的。”照柿坡产弯着腰尊敬地跟月见里奏握完手,便送重新套上无脸男外套的白发少女出门,并代为打了一辆计程车,目送突然出现的金主大大离去。
大腹便便的大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给自己正在国外的大儿子打了个电话,连声叮嘱道:“君君啊,今天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外传,明天早点回来,我跟你讲……”
等父亲和大哥讲完电话,照柿成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头,那个月见里奏在哪所高中上学?我能不能也去?”
“那位少爷在日本樱兰高等学院上学,那是个入学门槛极高的贵族私立学校啊。”照柿坡产摸了摸自家学渣儿子的脑袋,道:“你想要靠家世进去的话,咱们公司鼎盛时期还是可以的,不过现在肯定不行啦。”
除非他们突然东山再起,成为这个产业中领军般的企业,那也是可以跨过入学门槛的。照柿坡产想到,不过成成又是早了一年上学,短短一年时间,他们怎么够得到呢。
不用想啦!
新鲜出炉的计划转瞬破灭的照柿成:………切
真烦人。红发少年挣开父亲摸脑袋的手,双手插兜,一脸不爽地踢着石头一路走远了。
……
另一边————H?S?
【强力马达!】
月见里奏刚出现在宝积寺家的会客厅,便被宝积寺莲华一把拉住了胳膊,扯着她就朝电玩室跑去,“走!快给我演示一下你上次的结局是怎么打出来的!”
“唔。”月见里奏顺着亲友的拖拽,慢吞吞的问道:“你是想看‘我是你的奴仆’,还是‘为你倾家荡产’,还是‘赚的钱全给你’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莲华全都要!宝积寺莲花如是说着,把手柄塞进了月见里奏手中。
她倒是没意见,而且也可以趁机放松放松啦。白发少女想着,按动着手柄选择了《心跳的回忆》中的‘一条雅’支线。
刚刚看似奢侈地装作冤大头挥洒出一大笔钱,实则也是拿最小的损失换取最便捷的交易了,毕竟月见里奏不适合露脸和那么多人争吵,能尽早解决问题自然最好。
不过确实花了好多钱。月见里奏暗暗叹气道。
这些钱,可都是她在这一个月里主持新品研发的时候,辛辛苦苦做账扣出来的钱啊!!一下子去了大半,后面买设备搞研发什么的都启动困难。白发少女有些苦恼地想到。
她要把寻找投资的事情提上流程了。
……
“好的,父亲,我明天中午开完会就搭乘最早的班机回来。”
有着一头红发的青年放下电话,放松着身体在椅背上靠着望了一会儿天花板,才直起身翻开了身前的笔记本电脑,点进了一个聊天页面。
他沉思片刻,看着那屏幕头像旁绿色的在线标识,抬手敲打道:
君:「很可惜,K.O,公司被人先行买走了」
待输入的光标闪烁了几下,那头便发来了回应:
K.O:「是吗,那很可惜,你下定决心和我合作的时间晚了一些」
是啊。照柿坡产的长子———照柿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明明已经早就看中了这位匿名学生投资家的才能,却也一直因为对方的‘学生’身份而怀疑着对方的能力呢。
君:「不过我的新老板也在找投资,我会把你引荐给她」
K.O:「她是谁?」
君:「莉丝,真实身份要保密,说出来可能会吓你一跳哦」
K.O:「:)」
K.O:「拭目以待」
这次的‘莉丝’有没有魄力相信一位学生投资家呢?听着一天收购45%股份的举止倒是挺疯的。凤镜夜合上凤梨牌电脑,拎着包刚站起身便被须王环揽住了脖子,欢快的金毛叫声在耳旁汪汪汪喧闹地响起。
“镜夜!我们待会去逛贫民百货嘛!听说那边很快会有活动,我好想去看看啊!”
“八嘎。”凤镜夜被揽得一歪,扶了扶眼镜淡淡说道:“那你应该活动当天去。”
“好!那下周末的地方特产展我们就所有人一起去吧!”须王环激情满满地一挥手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不要,周末我要补觉。”
“很好!所有人都一起去哦!镜夜你记得喊上奏,春绯她周末好像有事,我再去问问。”
“都说了我不……”
“春绯春绯,你下周末有时间嘛?”
这个笨蛋。凤镜夜抬了抬眼镜,真是无忧无虑啊。
可惜凤镜夜想要的东西太多,为此他乐意拼上所有的课余时间和心血,去在日积月累中寻找一个一举崭露头角的机会。
你这个机会/投资,在哪里呢?
凤镜夜与月见里奏同时想到。
作者有话说:
K.O是凤镜夜姓名罗马音的缩写哦。
应该是在动漫最后一集出现的,天才学生投资家
小奏现在特别缺钱。
她有技术,但技术想要变现,想要商业化是要投入很多试错成本的\(≧▽≦)/
晨星觉得‘莉丝’很可爱嘿嘿嘿
……
么么么!
第18章 镜夜sama我来了!
因为第二天还要再出一趟门, 月见里奏干脆应下了宝积寺莲华的留宿邀约,在宝积寺家的庄园里过了夜。
第二天,早睡早起神清气爽的她换上练功服, 顺其自然地披散着长发,按照家里雇佣的那位老中医师傅给的视频教程, 在花园里略显生疏地开始打健身气功八段锦。
“当、当、当————健身气功八段锦, 预备式……”
“吸气、呼气……”白发少女努力跟着视频中的提示词调整呼吸, 却忧郁地发现她根本没办法一口气憋那么久再呼出去,憋了两次气后, 还是选择按照自己的节奏自然呼吸,回去再问问家里的中医师傅。
缓慢而舒展地打完一套八段锦,微微发汗的月见里奏回去换了身衣服,她昨天特地要求莱昂德给自己送一些款式大方的常服, 所以今天就不再用麻烦宝积寺莲华帮自己打扮了。
虽然自己这么告诉宝积寺莲花时, 对方看着十分遗憾,大概因为白毛款真人奇OO暖确实很好玩。
好玩, 爱玩,多玩。
月见里奏:谢谢不了。
她简单扎了个低马尾, 便按照两方约定好的时间,抱着那套100%聚酯纤维制造的无脸男cos服出门了。
出门前, 月见里奏给照柿坡产发了个消息说自己10分钟后到。
10分钟后,跨越几十公里的莉丝小姐准时来到了‘筷炫喔公司’。
你说怎么这么快?
为什么不问问【强力马达!】呢?
总之,月见里奏很顺利地在会议室中见到了照柿家的长子———21岁即将大学毕业的照柿君,并在对方惊叹的目光中与之交涉一番后, 签字买下了那至关重要的6%的股份。
签字画押,买定离手。
她拿到了这家公司51%的股权。而超过50%的股权意味着月见里奏将拥有“一票通过”和“一票否决”的权利,无需和其他股东商议就能直接做出决定, 而这正是月见里奏所需要的。
她拥有的技术是超前的,将要走向的道路是尚未开垦的,尽管自己有着绝佳的信心,在共事的人看来却会觉着自己正看着泰坦尼克号直直撞上冰山,不免有所异议。
拿不到‘一言堂’的通行证,月见里奏难免要绞尽脑汁多费口舌,去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好能说服其他人。一想到这些麻烦的管理层政治,她就感到再忧郁不过了,更何况现在这个需要东躲西藏的身份也不适合发表演说,不如花钱买话语权。
管理公司什么的,先让她用月见里家的公司练练手吧,便宜爹的满级教学不学白不学,月见里家大业大的一时半会也不会被她搞垮。白发少女心情愉快地把股份买卖合同整理好,一齐叠放进自己的文件袋里。
嘛,总之。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么久以后,她月见里奏终于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了!
开心??───O(≧??≦)O────??
月见里奏微微翘着嘴角想到。
照柿君背手立在主位旁边,看着神色淡淡、却莫名让人感到某种欢乐的白发少女,心中那因为自家公司被抢先收购而调理了一天的复杂情绪,不知不觉变作了莞尔。
他大学期间所学的专业便是经商管理,自幼见证了家族公司是如何一路走下坡路走到濒临破产,照柿君曾立志要振兴公司,也曾埋怨时代多变流年不利,怨怼自己并非绝世天才无力扭转乾坤,只能加倍做着那些普通人的努力。
不过最后,这些都沉淀为扎实的专业学识与实习阅历,为照柿君在大学期间赢得了许多奖项,帮助他结识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让他能够有底气用自己赚到的本金涉足投资行业,并在合作中结识了那位名为K.O的学生投资家。
照柿家公司的股权分散,话语权的难以统一未尝不是公司倒闭的原因之一。照柿君看着眼前年纪小小却分外雷厉风行的少女,无奈地想到:他原本是打算再沉淀沉淀,就自己收归股份重新起航的。
盘算了十几年的人生计划一朝被人抢了先,照柿君的情绪本来是很负面的。那种挣扎着、深深纠葛在一起的不爽、不甘、质疑与不信任,在看见月见里奏今早发来的公司未来发展策划案后,变成了更复杂的微妙。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确实手握着对所有理工领域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技术,并且是创新却又意外成熟的技术。很难说这两个往往是反义的形容词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但月见里奏的策划案却正体现了这种矛盾的感觉。
照柿君想要振兴家族企业,固然要用到管理学的知识,但他们家归根结底不是那种投资型企业。最关键的困难所在,便是如何研发制造出新颖的材料再将其推广进市场,但照柿家公司现在的经营情况已经很难吸引到专家了。
说到底,找不到技术,他所学的管理学也只能在空中楼阁里施展。而月见里奏的到来则轰然打破了这潭死水,兜头泼醒了自怨自哀的照柿君,让他不得不清醒地意识到这正是机会来临的时刻。
但,如果想起还是会有些不甘的吧,被这么小的女孩领先在了最前面。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红发青年穿了一身正装,在心中有些无奈地自嘲道,就好比他一个马上结束学生时代的成年人,却比不过K.O那个家伙的商业头脑一样。
“照柿君先生?”收纳好文件袋的白发女孩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略微走神的照柿君立马神情一肃,微微弯腰表示自己正在听。
月见里奏打量了一下面前俊朗高大的青年,在心中回忆了一下昨晚紧急背调的人物档案,慢吞吞问道:“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近视吧?这幅眼镜是平光眼镜?”
“啊……算是我个人的习惯?”被问起这个问题,照柿君有些迟疑地摘下了眼镜,老老实实地答道:“因为接触过的客户们似乎普遍认为,戴眼镜会显得更精明可靠。”
嗯,确实显得很精明,精明得让她有些想磨牙。月见里奏看着那副眼镜微微眯了眯眼睛,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再戴回去了,接着便另起话头问道:“我听说,照柿先生是位非常优秀的经商管理者,大学期间拿过很多奖项。”
她流畅地报出了几个比赛的名字和照柿君拿过的奖项,随后看向面前有些惊讶的红发青年,拿起笔轻轻点在手下摊开的本子上,平静地说道:“请坐吧,请你讲讲自己都在这些比赛中收获了什么吧。”
“以及,你未来对公司有什么规划吗?自己的职业规划是怎样的呢?”
瞬间浓厚起来的面试氛围让照柿君下意识迅速落座,直起腰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专属于求职者的、殷切而不至于谄媚的笑容,用早已捶打千百遍的答案回答起来,“是这样的……”
15分钟的临时面试结束后,结束答辩的照柿君感到口干舌燥、汗流浃背的同时,又一阵心中没底———这个孩子怎么比他舍友都清楚自己参加了什么比赛、投递了哪些实习、还参与了几次投资呢?
他也没跟几个人说过啊!
但照柿君没有问出口,月见里奏便自然不会多作解释。?LS?
毕竟,她很难跟别人说起自己那“因为把‘男公关’和‘公关’划等号而被迫成为牛郎”的往事,反正在那之后,月见里奏便养成了做什么事都先上网查一查的习惯,网上查不到的就用家族的渠道查,总能搞清楚。
刚穿越过来就按照便宜爹的要求背诵同学录,对这种本地风俗适应良好的月见里奏丝毫不知‘开盒’为何物,只是一味严谨地做背调。
问完话,她大致也对公司情况有所了解了。
照柿君看着白发少女手速飞快地写完最后几笔,合上笔帽后抬眼朝自己看来,那原本还觉得可爱忧郁的狗狗眼现在变得压迫感十足,让红发青年不由在桌子下捏紧了手。
“照柿先生的确很优秀呢。”
他听见白发少女平静地说道,心情怔愣之中,攥紧的手不由微微一松。
“你的学识扎实,有着丰富的项目管理经验。”月见里奏合上本子,看着自己选定的一号潜力股牛马,慢吞吞地说道,“情绪稳定抗压能力强,这是采访过所有你实习过的公司后一致得出的结论。”
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照柿成:你们居然还去采访了所有实习公司吗?!没必要调查得这么详细吧!
月见里奏毫无所觉,只是看着红发青年暗红色的眼眸道:“你应当知道,我的身份不便直接管理公司。”
虽然她肯定会关注公司的情况,但想要在日本兼顾学业的同时还妥善经营法国公司,月见里奏实在有些分身乏术。而且,开公司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事情。
有句话说得好: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所以,一个经验丰富吃苦耐劳的牛马、哦不,左膀右臂就在眼前,月见里奏当然要牢牢把握住对方,像每一个邪恶狡猾的资本家那样,用广阔而辉煌的未来蓝图画一张大到不可思议的大饼,把对方留下!
质疑资本家,理解资本家,成为资本家!
忧郁善良如她,也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月见里奏在心里浅浅唾弃了一下自己,然后继续生疏但努力地画大饼。
“莉丝小姐。”照柿君看着努力而青涩的小老板不由莞尔,抬手稳稳接住着画得笨拙的大饼,对月见里奏说道:“不管怎么说,家父和我手上都有不少股份,我自然也会拼尽全力经营公司,您不必挂心。”
哦,画大饼画得太明显了,好在对方是个愿者上钩的家伙。月见里奏听明白了潜台词,有些忧郁地把‘画大饼’加进了自己的必修课中,想了想,她又把‘观察凤镜夜’加了进去。
观察可恶资本家什么的,就从身边学起吧!
“我注意到,您刚刚说到了投资问题?”照柿君看着有些失落的白发少女,转移话题道:“您有什么想法了吗?如果没有,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投资这一块她当然也是调查筛选后,作了严密背调的。月见里奏从包里掏出一份短短的名单,递给照柿君,上面是她觉得还不错的一些投资者,一部分是实名,一部分是匿名但被她开出来了,极少的一部分没查出来。
“太好了,看样子我也许可以直接把那位朋友推荐给你了。”照柿君扫了一眼短短的名单,很快就看到了名单中的K.O二字,名字后面还备注了「查不到」的字样。
虽然很想吐槽这孩子把自己查得那么清楚,但是这种时候倒是省去解释K.O过往战绩的功夫了。红发青年想着,从电脑中调出了之前和K.O的聊天界面,跟自己的小老板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人合作过的经历。
“我把联系方式推给您,如果合适,我们不妨引进K.O的投资。”照柿君试探着说道:“虽然他可能比较年轻,也是以学生投资者闻名,但是专业水准还是非常在线的。”
出乎意料,又或者说意料之中的,这位同样年轻的小老板非常轻松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大概是因为同样年轻,所以惺惺相惜?照柿君感慨着,而他那听了感慨的小老板想了想,认真地纠正道:“因为是K·O,knock out,给自己取这么装的名字还没翻过车,应该还是不错的。”
这、这样吗?很装啊……照柿君看着那一直理解为某种缩写的K.O,突然一时间不能再直面这个原本简洁神秘的昵称。
约定好联系完后给出回复,月见里奏便领先半个身位,带着照柿君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白发少女刚铺开那被折叠几次后开始有些皱皱巴巴的无脸男斗篷,一枚小红色炮弹就从走廊那头发射了过来,最后险险刹停在了白发少女身旁,一改刚才比格猛冲的架势,转而扭捏起来。
看清是照柿成那个小屁孩的月见里奏:?
“你、你要回去啦?”洗干净一脸泪痕和鼻涕的红发男孩看着很是俊秀,特别是去除了眉眼间的戾气后,整个人就从昨天的小豪猪变成了软了刺的刺猬,有些扭捏地抬头问道:“莉丝,你后面还来公司吗?”
“这个啊。”月见里奏想了想自己已经规划到下下个月的行程,答道:“再过半个月应该会回来一次,你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啦。”照柿成移开目光,扭捏地说道:“就是,我学校旁边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来着……莉丝小姐你喜欢吃甜食吗!!”
被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月见里奏顿了顿,客气地拒绝了小屁孩的邀约:“我可能比较喜欢吃酸的。”
刚说完,本来还活力十足的红发小孩瞬间蔫下去了。
月见里奏:啊这。
除了须王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其实还蛮少接触情绪外露的人来着。不过鉴于她已经观察了那只金毛样本很久,也对春绯是如何敷衍金毛观察了很久,月见里奏试探着掏出了标准答案:“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很帅哦。”
“哪、哪有……真的吗?”照柿成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起来了。
月见里奏:密码正确。
春绯果然是优等生啊,答案都能直接套。白发少女欣慰地暗自点头。
愉快的相处氛围中,只有站在月见里奏身旁的照柿君一脸古怪,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眼前扭捏羞涩、乖巧可爱的红发小男孩,试图从中寻找出自己那个精力旺盛又性格扎人的臭屁老弟。
照柿君:他平时该不会被演了吧!
收购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初步完成了寻找优质投资家的目标。拜别照柿兄弟的月见里奏脚步轻快地披着无脸男斗篷,娴熟地启动了强力马达,打算乘坐定好的航班回日本。
【强力马达!】
在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彼此缠绕中,悠悠旋转着进入地面的圆台带走了衣摆拖地的无脸男。
回宝积寺家很快,月见里奏干脆顶着斗篷思考起来———虽然时间稍微耽误了一些,但她今天特意安排了时间靠后的委托,绝对不会耽误公主们的时间,也不会被凤镜夜那家伙抓到小辫子。
那么,就这样回去和莲华告别,然后让莱昂德接自己去机场吧。
这么想着,月见里奏在旋转升入宝积寺家会客厅的一刹那,就被人连斗篷带人地拖走了。
“走吧小乐!我已经准备好两套樱兰校服了!”宝积寺莲华的声音在头顶兴高采烈地响起,少女清越如鸟儿般的声音带着突破理智的快乐,直直闯入月见里奏的耳中:“我们现在就去寻找降临人间的一条雅大人吧!”
“哦不,不是一条雅,是我的未婚夫sama啊!”
直接被打包夹走的白发少女:??
谁、你要去找谁?
谁降临人间了?我怎么感觉听着像是我要离开人间了呢??
“莲华———不————”一个大叔沧桑的声音在背后越飘越远,带着一种深厚的悲痛与不舍,“不要离开爸爸啊———”
月见里奏:这又是谁!我又是谁!
蒙住了眼睛的黑纱布只能看见一片光阴变换,一脸懵逼之中,月见里奏听见了飞机舱门开门的声音。突然使出怪力夹着自己就跑的宝积寺莲华终于把她放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而她刚掀开黑斗篷,就见私人小飞机的舱门在眼前闭上了最后一丝缝隙。
感受到飞机开始助跑的月见里奏:喂!!我还没下去!
“镜夜sama!”熟悉的名字让她心中一紧,转头看去,便见金褐色长发的少女正双手交握抵在胸前,满面爱意地看向窗外遥远的彼岸,深情地说道:“请等着我来找你吧,我的王子殿下!”
“等、等等,莲华!”飞机轮子飞离大地的那一刻,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的月见里奏反映过来了一切,“你要去樱兰找凤镜夜?”
宝积寺莲华点点头,递来一张合照,大度而了然地说道:“小乐,虽然我已经要和镜夜殿下结婚了。但在婚前,我还是允许你,我宝积寺莲华最好的朋友,见一见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的。”
月见里奏:不讲不讲
“但是,莲华,凤镜夜和一条雅可能差得比较多呢。”白发少女看着照片上笑意温和的凤镜夜,不得不承认这个表情下的他的确与游戏中的虚拟形象一模一样。可实际上,凤镜夜和一条雅在某些方面来说,甚是算是完全相反的。
一条雅是一个温柔、随和、会包容你犯的所有错误的形象。
而凤镜夜……月见里奏想了想,觉得除了第一点外似乎都可以说是完全相反。而且,那个眼镜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绝对是一个有些厌蠢的人,如果你不是他的目标对象,能感受到的包容可能就是非常敷衍的那种了。
“莲华,也许你应该再调查一下。”她委婉地劝说着自己的朋友,不希望对方在这次冲动的出行中受到伤害,“你不知道吧,凤镜夜还在经营男公关部这种社团呢。”
这个男人在组织牛郎营业啊!他还靠贩卖牛郎写真盈利啊,她最近还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那人疑似中饱私囊的线索,绝非一条雅那样的良人啊!
“镜夜sama居然还在经营社团吗!”宝积寺莲华抬手抵住了额头,华丽地跌倒在了私人飞机宽阔的沙发上,陶醉地说道:“他果然是努力又温柔的人啊,会通过这种方式将爱传递给其他人……”
月见里奏:……
“决定了!我们待会落地就去樱兰男公关部看望镜夜大人吧!”
月见里奏:…………
好吧,反正她也正好要回樱兰参加社团活动来着。已经飞在半空中的白发少女无语了片刻,打算站起来给自己倒杯水缓缓这一路上不断一惊一乍的内心。
但刚坐起来,方才因为挣扎而变得凌乱的发丝不知被哪里卡了一下,拉得她的头皮疼了一下。
“嘶!”
月见里奏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脑袋。而直到此时此刻,当指尖摸到那根扎着低马尾的橡皮筋,然后一路顺着理清长发时。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自己现在……还是长发女装的状态啊!
作者有话说:
收购到公司的小奏:开心
发现投资者的小奏:开心开心
套答案成功安抚臭屁小孩的小奏:开心开心开心
发现自己被掳上飞机的小奏:布兑
要女装去男公关部的小奏:……………………
啊啊啊
…
解锁新人物档案:
照柿成
13岁
因为早一年上学,所以此时是初等部二年级
性格臭屁扎人,但小时候非常粘着哥哥照柿君,现在好面子就不粘了,让哥哥非常遗憾
最近的愿望:高中去樱兰上学,铲除那个让莉丝姐姐烦恼的月见里奏!
最近的烦恼:家里没钱去不了樱兰,希望没用的笨蛋哥哥好好跟着莉丝姐姐打拼
照柿君:?
…
营养液破一千啦!会加更一章!
So明天更两章\(≧▽≦)/感谢大家的灌溉
么么么!
第19章 麦艾斯!麦艾斯!
被拉着扒在了第三音乐教室的门框旁边时, 月见里奏的内心是庆幸的。
她庆幸莲华还没来得及把强力马达铺设到樱兰来,所以自己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中旋转着登场。
不过,就算这么从大门走进去也是很尴尬了, 按照预期,‘月见里乐’这个身份是根本不会和樱兰扯上关系, 两个身份的社交关系除了在家族合作对象这一块有所重叠外, 其余应该是进行精准分割的。
怎么办呢……她也不可能就把精神状态明显堪忧的莲华抛在这里, 这位亲友的的确确帮助了自己很多,但她一时半会也拉不走人。月见里奏蹲在墙边思考了一下, 最后郑重地掏出那套的无脸男斗篷,严严实实罩在了身上。
虽然可能根本没有用。白发少女忧郁地想着,但聊胜于无吧。
在她身旁,宝积寺莲华正紧紧扒着门框朝教室内看去。先前在飞机上叫嚣着要就地结婚的少女此刻反倒有了一丝羞怯, 只是站在门口紧密地注视着屋内一身和服的凤镜夜, 却始终没有埋动脚步去打招呼。
近乡情怯?叶公好龙?月见里奏觉得貌似都不太贴切,而且以莲华对‘一条雅’登峰造极的迷恋程度, 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这位亲友此刻看似安静腼腆,实则应该正徜徉在自己脑中构建出的恋爱情景里, 已经完完全全拉不出来了。
但如果转而想一想,如果有一天, 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纸片人突然如梦一般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除了不一样的名字,那个人和你推的纸片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高挑的身高,一模一样出众的气质, 又在薄薄的照片中笑容温和地注视着你……
同为追过番珍藏过周边的人,如果把推过的纸片人代入同一个场景,虽然月见里奏自问做不到当场决定跟那人结婚, 但也一定会下意识打开手机,看着最新一班航班的订票页面犹豫不决。
就……远远看一眼吧?
就看一眼,确认那人真的降临我身边,确认ta在这个世界活出了也许精彩、也许平凡、也许不再遗憾的人生,然后不打扰的离开就好。
而离开后或许又会开始想着更多的东西———ta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呢,也许我可以和ta成为好朋友?
也许我能……
追星的人会渴望近距离触碰星星的那一刻,追动漫的人会用cos的方式将喜爱的角色牵入现实。月见里奏能够理解宝积寺莲华这份急着见面的心情,却又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深深的担忧。
因为她接触过不同模样的凤镜夜,也可以说是不同嘴脸的可恶资本家,深知这个人温和有礼的表面下有着一颗精明而恶趣味的心,绝不是远远看着那样温柔包容的人。
如果宝积寺莲华只是打算过来看一眼、打个招呼、加个联系方式,然后像正常初次接触的人那样培养友谊,月见里奏可能不会很担心。
但问题是,‘一条雅’是少女恋爱向的互动角色啊!
把对‘一条雅’的爱全部投射到凤镜夜身上的话,宝积寺莲华对凤镜夜的期待值早就如火山般爆表了吧!
所以,莲华待会如果直接扑上去说要结婚,却被自己喜欢了很久的角色拒绝了的话,绝对会遭受巨大心理打击的。
白发少女蒙着黑斗篷蹲在一旁,尽管理智在催促着她赶紧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溜走,但眼睁睁放任自己的朋友头撞南墙这种事实在是……
“这位新来的客人,你要进来吗?”
“来一起玩呀。”
啊啊———比解决办法先到来的是恶魔双胞胎……顶着黑斗篷的月见里奏当机立断,默默往远离大门的方向挪去。
她还是折中在外面观察一下情况好了,如果莲华没事就赶紧溜,此地不宜久留……
一只衣摆拖了很长的黑团子正贴着墙,动作飞快地往远离音乐教室的方向挪动。
而宝积寺莲华方才正全心全意欣赏镜夜sama美貌,此刻被突然凑过来的常陆院双子吓了一跳,不由连连后退两步,一脚便踩在了月见里奏身后披着的尾巴上。
突然感觉斗篷一紧的月见里奏:?
“哦?你是从哪里来的公主?”须王环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金发美男手持玫瑰,深情地挑起少女下巴的情景。
“欢迎来到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公主殿下。”
手持玫瑰,深情金毛对宝积寺莲华声音缱绻地轻声说着,而月见里奏正蹲在不远处努力拉扯着自己被踩住了尾巴的斗篷,试图在其他人注意到自己之前赶紧跑路。
但宝积寺莲华已经在男公关们接二连三的围攻下,把整个人都踩到斗篷尾巴上了,而试图撩拨新来的公主的须王环同样贡献了一只脚,三只脚把可怜的无脸男死死踩在了地上。
月见里奏忧郁地拉着绷紧成了一块平面的斗篷尾巴,憋足劲儿努力朝后拔着斗篷。
让、她、走!
面对须王环的撩拨,宝积寺莲华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艰难地酝酿着什么难以言表的话语。门口处一时间纠缠不下的局面引起了其他男公关们的注意,身穿和服的美男们好奇地走到了常陆院双子身旁,围观须王环的操作。
而作为对接待客人有着充足经验的男公关部のKING,须王环对此有着绝佳的耐心。他深知少女的娇羞胜过含苞待放的玫瑰,眼下更是需要耐心呵护的时刻,不过,他也非常乐意主动踏出一步。
“怎么样?”须王环进一步压低身子,深情地看向眼前紧张羞涩的少女。而藤冈春绯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位总能随时随刻变得深情不渝的金发学长,只能露出半月眼,等着对方用这种独有的方式把客人招揽进来。
明明直接礼貌地询问对方是何来意,然后再邀请她参加活动就好了吧。茶色短发的少女看着疯狂挥洒魅力的须王环,无奈地想到。真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把问题复杂化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努力展现美貌的KING身上,而运营了男公关部两年的凤镜夜只会言简意骇地丢出‘笨蛋’两字,然后结束评判。
是故,最早移开目光的眼镜男人正要打电话质问某白毛部员为何还不回来营业,却在抬头时借着身高优势随意一眺,便发现了不远处努力蛄蛹的不明黑色物体,身后似乎还拉着块一直延伸到了这边的黑色布料。
凤镜夜:?
还在努力拔斗篷的月见里奏:死斗,快动!
什么东西……在须王环莫名发出的惨叫声中,不明所以抬了抬眼镜的黑发男人突然感到腰间一沉,便见不远处那努力蛄蛹的不明黑色物体如被弹弓发射出去的子弹般朝后滚了出去。
“哎哟!”不知是谁急促地惊呼了一声。
凤镜夜:莫名觉得声音有点熟悉……?
没等他把莫名的感觉对号入座,身旁的藤冈春绯已经第一时间朝惊呼声的源头跑去。茶发少女利落地拢起和服宽大不便的衣袖,帮助滚了几圈后在斗篷中挣扎的陌生人脱困。
“你没事吧?”藤冈春绯搭着手把人慢慢扶起来,等对方站稳后便抬手要把那已经变得皱巴巴的黑色斗篷掀开,但刚掀开一点,就感到里面的人牢牢揪住了内里的布料。
“谢谢你藤冈同学,但是不必了,我只是路过啊哈哈哈哈。”斗篷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听起来是较为中性的少年音,但对于‘我’的自称则是女孩子常用的称呼,所以藤冈春绯很轻易便能确认斗篷下应该是位女同学。
是位害羞的女孩子啊。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善解人意地松开揪着斗篷的手,隔着一层布料好奇地问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我听着你的声音感觉好亲切。”
见对方松开了手,月见里奏松了一口气,一边慢吞吞朝后退去,一边打着哈哈遮掩道:“没有啦。”
“如果是好奇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参观一下。”藤冈春绯天然体贴地为这位害羞的女士留出了一定社交距离,笑着说道:“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怪人啦。”
“不了不了,真的非常感谢。”月见里奏松开攥着斗篷的手,顶着布料做出摆手拒绝的姿势,“我只是陪朋友过来,送她到这里就OK了。”
蒙得严严实实得白发少女从眼睛处的两个洞洞里,看向宝积寺莲华的方向,受视野限制,她看不到凤镜夜什么反应,只能大概确认冒着小爱心的莲华还挂在凤镜夜身上。
应该问题不大吧。月见里奏摆着手向后倒退着,只觉得刚刚那一滚滚得自己手肘和膝盖痛,同时也把脑子里的水滚出来了。
她为什么不先溜走变装,再回来用‘月见里奏’的身份看着莲华呢?白发少女痛心疾首地想到,反正用朋友哥哥的身份照顾一下也很正常吧。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发现重大战术失误的月见里奏带着悔恨的心,遗憾离场,打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再过来。
她后退了两步,然后撞上了某种带着体温的柱子,一左一右,十分对称。
嗯……什么柱子会带着温度呢?月见里奏的目光扫过近处的藤冈春绯、不远处的凤镜夜、Honey学长和崇学长,以及因为大受打击而在地上躺尸的须王环。
“在cos猫泽学长吗,怎么披个布料这么差的斗篷———”
“———唔,那如果掀开见到光的话,会怎么样呢?”
我去,是双子啊!
““se——no!””
反应过来的瞬间,下意识抬手去抓斗篷的月见里奏只觉得布料在指尖飞速摩擦而过,下一刻,眼前的昏暗的世界骤然大亮,地砖与玻璃的尖锐反光让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午后的天空晴朗而不炎热,华丽的走廊中央,湛蓝清透的落地窗慷慨地将阳光倾泻在发丝微微凌乱的白发少女身上,而浅色调总慷慨地将光芒回馈,远远看去,就好像她整个人在微微发光一般。
月见里奏:麦艾斯!麦艾斯!
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亮度,白发少女小心翼翼地慢慢睁开双眸,便看见对面的藤冈春绯等人分外一致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连趴在地上的须王环也撑起上半身,看向自己的脸上满是震惊。
“你!你!”金发美男趴在地上指着月见里奏,嘴里叽里咕噜试图组织语言的同时,又抬头求助般的看向自己可靠又智慧的眼镜挚友,但对方似乎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看不出到底是何神情。
““欸———?””随手丢开劣质斗篷,常陆院双子看着分外眼熟的白发少女拉长了调子,一左一右按在月见里奏的肩上,摸着下巴感受这骤然下降了几厘米的扶手高度差,思考道:““你也是月见里家的人吧?是奏的那个龙凤胎妹妹吗?””
被按住了的月见里奏:“呵呵,是啊是啊。”
“但是龙凤胎会这么像吗?”常陆院光摸着下巴凑近月见里奏,看着那双和印象中简直一模一样的下垂狗狗眼,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妹妹酱,你的眼睛怎么和奏看着几乎一模一样呢?”
被提问的月见里奏:“因为、因为这样才能让大家知道,我们的母亲也有着这样一双眼睛呀。”
“感觉声音也听着很像啊。”常陆院馨同样摸着下巴从另一侧凑近过来,如同研究什么新奇的玩具般仔细打量着月见里奏,笑道:“妹妹酱,你怎么看起来就像女装奏一样呢?”
后背冒汗的月见里奏:“因为、因为这样才能体现我和哥哥是龙凤胎呀。”
“那又是为什么……”双胞胎粉橘色的脑袋从左右两侧越靠越近。
“毕竟龙凤胎也是双胞胎的一种啊,你看你们俩个不也长得很像很像吗?”白发少女强行接过话头,打断了这场宛若狼外婆和小红帽一般的对话,尽可能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那般地笑起来,试图证明自己和那个忧郁型男公关根本不是一个人。
一直没说话的藤冈春绯疑惑道:“但是生物学上龙凤胎不是异卵……”
“原来您就是月见里乐小姐。”凤镜夜突然开口打断了藤冈春绯的话,说着便露出一个温和而彬彬有礼的笑容来,轻而易举击中了身旁正满脸迷恋地看向自己的宝积寺莲华,“这位是宝积寺家的小姐吧,我曾和您的父亲一起用餐。”
“是、是的,我叫宝积寺莲华。”金褐色长发的少女看起来幸福地要晕倒了,开心而甜蜜地说道:“我就知道镜夜sama一定认识我,也是,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啊……”
哦?凤镜夜看了看自顾自幸福起来的宝积寺莲华,又看向满面忧郁却强装乖巧的月见里奏,暂时将心中的疑问按下不表。
“家姐上次在赴法的宴会上还遇见过您,没想到今天有幸遇见。”黑发男人一如往日那般淡然温和,像招待客人般对白发少女笑道:“奏还在法国忙发布会的事情吗?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真是有失远迎啊。”
“光,馨,接待客人的时候要温柔一些。”
““好,好。””常陆院双子随着凤镜夜的话撒开手直起了身子,空空如也的手一转,便从怀里拿出两支盛放的玫瑰来,用标准的营业状态温柔地半鞠躬递到了月见里奏面前,“欢迎光临,公主殿下。”
月见里奏还没回应,就见常陆院馨突然站立不稳地踉跄了一步,而常陆院光根本无需任何暗示,抬手便接住了将将扑倒的弟弟,一个转身就将人揽在了怀中,并巧妙地将最佳欣赏角度留给了月见里奏。
“馨,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常陆院光温柔地对怀中的弟弟说道,“真是的,上次我们一起洗澡的时候也是……”
“光!”常陆院馨害羞地拔高声音打断了哥哥,声音又变得轻柔下来:“别这么说……”
“馨———”常陆院光攻气十足地低头凝望着弟弟,深情地说道:“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笨手笨脚。”
“光———”常陆院馨同样深情凝望着哥哥。
突然出现的粉红柔光打在两个相拥着血脉相连的双胞胎身上,走廊里华丽的玫瑰雨骤起,席卷了这对爱得深沉且有违伦理的美型少年,让人不由……
噫————
从常陆院双子gay里gay气深情对望的缝隙里,月见里奏露出了一双忧郁的死鱼眼。
你们双胞胎随时随地卖腐的灵感真是毫无瓶颈啊……
而且让月见里奏的观感很古怪,虽然平时的她也是日常被常陆院双子夹在中间———这两个人戏弄别人的习惯就像某种刻在DNA里的狩猎本能一样———但平日里的双子并不会这么殷切,也不会这么藏着恶魔尾巴。
怎么说呢,突然从营业的视角转换到了营业对象的视角,月见里奏难得享用到了常陆院双子收敛恶趣味后的体贴温柔。
但一方面,她早就看穿了这份虚伪的体贴。另一方面,平日里把你当扶手勾肩搭背的小伙伴现在突然拿起玫瑰花,温声细语地跟你说着些有的没的的情话,
虽然被两人密不透风地夹在了中间,但白发少女看起来对男公关部王牌卖点之一的兄弟爱毫无所动,于是重振旗鼓的KING须王环又一次自信地准备上场了。
“soga soga!原来是奏的妹妹啊~”在宝积寺莲华身上受挫的金发美男如诗朗诵般吟唱着,势在必得地掏出玫瑰就要朝月见里奏转悠过去,但刚出发没两步就被凤镜夜揪住了领子,拽住了脚步。
“镜、镜夜!”须王环试图挣扎。
“好了,你们几个。”凤镜夜拽着呜咽的大金毛,领着开了自动跟随模式的宝积寺莲华,转身朝音乐教室内走去,“让客人在外面站着太失礼了,先给我去把现在的客人们招待完再说。”
说着,他回头朝门外一众男公关微微笑道:“不然,如果客人投诉退钱的话……”
半框眼镜下的凤眸寒光一闪,转瞬又恢复成了温和有礼的笑容,凤镜夜松开手中的须王环,看着一溜烟跑到了藤冈春绯身后躲着的笨蛋挚友,不紧不慢地对一众人叮嘱道:“总之,不要让公主们等久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低声啜泣的须王环安静了,包括月见里奏在内的所有男公关们默默咽了一口口水,迈动脚步朝第三音乐教室走去。
只有宝积寺莲华接受良好,双手攥成拳头祈祷般放在胸前,看向笑容温和的凤镜夜赞叹道:“镜夜sama真不愧是这家社团的店长呢,不仅把社团管理得井井有条,还一如既往地待人温柔!”
众人:她真的半点都没有看见方才的威胁吗!
“这才是我三年前便一见钟情的完美王子!”宝积寺莲华捧着脸害羞地说道,转头嘴脸一变,直直指向走在人群中的须王环犀利说道:“才不是你这样虚伪的王子!”
噗!!
常陆院光:“那是什么声音啊?”
常陆院馨:“是大少被一箭穿心的声音吧。”
月见里奏:“我觉得是吐血的声音呢。”
藤冈春绯:“环学长,倒在地上的话可以不要拖住我的腿吗?我还要去招待客人。”
须王环:QAQ
一片鸡飞狗跳之中,只有被盛赞的凤镜夜安然接下这份毫无由头的赞美,彬彬有礼地道谢后便顺着话问道:“莲华公主是和月见里小姐一起来找我的吗?”
“是的,我怎能忍受没有你不在身边的世界。”宝积寺莲华看着凤镜夜深情地说道,“虽然镜夜sama已经和我订婚了,我们在未来将会走入婚姻的殿堂,法律不允许我将您分享给其他任何人,但是……”
意识到了什么的月见里奏伸出了尔康手:桥豆麻袋,莲华!
“但是我不忍心。”她那一向不拒同担、乐善好施的三年亲友双眸含泪,转头朝自己的方向的看来,悲情地说道:“终究不忍心,让小乐对镜夜sama你长达三年的爱意,付之东流啊!”
常陆院双子/须王环:“什么!月见里奏的妹妹酱爱了凤镜夜三年!”
三人瞬间进入大作战警钟状态,和被强行拉过来的藤冈春绯一起围成圈,低声讨论起来。
常陆院光:“怎么办啊!大少,现在大作战出现了史无前例大大危机了啊!”
常陆院馨:“居然是兄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但考虑到我和光总会喜欢上同一样东西,饼干也经常分着吃,倒也不是很离谱……”
““但是镜夜学长只有一个人啊!怎么办呐大少!””
“别急,我在思考。”
大脑急速思考便会向外排热,须王环的额头上不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郑重严肃地说道:“孩子们啊,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过如何,我们都要考虑到镜夜本人的意愿……”
根本不想参与这场谈话的藤冈春绯:“……你们不会把莲华小姐的话当真了吧?她看起来像是认错人了啊。”
那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之类的完美品性,在镜夜学长身上根本不是显性特征吧。
但刚说完,须王环立马紧张地双手捧起茶发少女的脸,严肃地说道:“春绯啊,你千万要打起精神来面对现实,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这么一个兄妹相争的世纪难题,如果处理不好,少男少女的幸福都会得不到守护啊!”
金发美男一扬秀发,眼神坚定地望向自己的眼镜挚友,这一次,就让他来守护朋友的幸福吧!
“双胞胎!我们现在进入TOP SECRET紧急作战状态!”
““YES SIR!””
再一次被紧盯住的藤冈春绯:“……yes,sir.”
不远处,举着尔康手的月见里奏啪嗒一下扑倒在了地面上,并当即打算此生此世都再也不从这片地面上起来了。
她要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竹取女士把她从地上铲起来,然后空运到法国去。白发少女忧郁地想着,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
“不起来吗?”凤镜夜的声音里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调子,但还是被月见里奏听出几分愉快的促狭。
不起来了,我在这里安家了。她忧郁地在心里回答着这个可恶的家伙,朝前伸出的尔康手却突然被人一用力牵了起来,紧接着腋下一紧身下一空,就被眼前一身棕褐色和服的男人重新板板正正放回了地面上。
突然被铲起来的月见里奏一愣,便听凤镜夜在弯腰放下自己时,借着贴近的刹那轻声说道:“我已经让人在隔壁换衣间给你准备了校服。”
“请保护好你的秘密,让它保有价值,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常陆院双子/须王环:啊!亲密接触了!啊啊啊!
藤冈春绯:呀嘞呀嘞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晨星今天忙开学
加更先欠着,绝对在三天内补上!
…
其实真相是,晨星今天被一个中年人引到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几十个青年,然后那个中年人对晨星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催眠,等晨星清醒过来就发现没写完加更了!
Q: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A:那是在上课!
晨星:我去!不早说!
All in all 会尽快加更!
…
么么么!
第20章 就由你去勾引月见里!
教室中, 当宝积寺莲华说出‘凤镜夜=一条雅=自己未婚夫’的等式时,月见里奏很肯定自己听到了男公关们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的声音。????
暂时没找到机会开溜的白发少女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自桌面上捧起一杯色泽温润的红茶, 浅浅抿了一口,假装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投射而来的视线, 只是安静地品尝着红茶。
哈哈, 什么《心跳的回忆》啦, 什么和凤镜夜长得一样的‘一条雅’啦,什么喜欢了三年啦, 统统不过是人生浮云!
还得是热腾腾的红茶,带劲儿!
想着,月见里奏豪爽地又抿了一口,抛弃礼仪地咂了咂嘴感受茶香余韵。这是杯带着浓郁松木香与浅淡烟熏味儿的正山小种, 而身为全发酵茶, 红茶会将带来苦涩感的茶多酚转作他用,从而仅留下顺滑的甜味, 却又甜而不腻。
正山小种的传统工艺是用松木香烟熏制成,因此口感醇厚甘爽, 并且自带一股烟熏味,留在口中一会儿便能在甘甜中品出几分松香。新型工艺则用花果木香代替传统烟熏, 滋味更清爽甘甜,更容易被初次饮用的人接受。
但手上这杯正山小种工艺传统的,是以口感也过于浓郁,而且茶香中存在感十足的烟熏味也较为呛人, 她本来一向是不爱喝的。
但经过方才的一连串事故……月见里奏回忆着往昔,抬手将剩下半杯茶一饮而尽,只觉得口中自是一片沧桑的烟雾缭绕, 呛人却又尽兴,让人忍不住当场吟诗两首,以抒发心中郁结!
与谁同坐!
男我女我我!
我与我周旋久!
宁做男公关!
关山难越!
谁悲失路之人!
悲、悲、悲……
月见里奏忧郁地给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茶,再次一饮而尽。
看看精神状态明显恶化、闷头灌茶的白发少女,又看看如同幸福的小鸟般四处奔走的自封女经理宝积寺莲华,再看看不知道埋头又开始讨论什么阴谋的笨蛋三人组,藤冈春绯抽了抽嘴角,实在不能理解这帮人的行为逻辑。
远在天国的妈妈啊,我本以为进入樱兰高校后,迎接我的会是平淡而繁忙的学习。茶发少女侧头看向窗外总湛蓝清朗的天空,几只飞鸟自远处滑翔而过,她的耳畔近处传来男公关们吵吵闹闹的噪音。
但是没想到,校园生活似乎以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展开了。藤冈春绯在埴之冢光邦可爱的呼喊下转过头,然后礼貌地婉拒了对方每日一次的蛋糕邀请,说明自己在方才接待客人时已经吃过许多了。
欠下八百万巨款的债务,隐藏性别成为男公关,用古怪的方法帮助身份不同的人们寻找幸福,我平静的普通人生活突然被很多笨蛋大摇大摆地破门而入,书本之外的日子也逐渐变得奇奇怪怪。
但是啊,妈妈……藤冈春绯看着金发正太蹦到了月见里奏身旁的沙发上,仰头递上手中点缀着草莓的小蛋糕,而坐在白发少女身旁的凤镜夜看了一眼小蛋糕,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与复古和服相适配的毛笔和账本。
越过沙发的更远处,有三个笨蛋正扭过头来,看着坐在一块的男女目露凶光,并傻兮兮地朝自己疯狂招手。
不知道他们又会想出什么脑回路新奇的点子,感觉要是被镜夜学长猜透了,下场会很惨呢。藤冈春绯在心里叹了口气,却站起身朝须王环的方向走去。
可是,我依旧爱着的妈妈啊,请你放心,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日常呢。茶发少女被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亲昵地揽进圈子中,眨巴着眼睛听他们部署计划,不由自主地便轻轻笑了一下。甚至可以说,我似乎越来越喜欢大家了。
“看吧!春绯都笑了!”须王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藤冈春绯的浅笑,大声对早就统一了战线的常陆院双子喊道:“说明你们的办法太可笑了,我的方针才是正确的!”
藤冈春绯平静划清界线:“不,实际上我谁也不支持。”
“春绯!女儿怎么能不支持爸爸呢QAQ”
“都说了你不是我的爸爸了!”
藤冈春绯加入了讨论三人组,而埴之冢光邦发射着小花花,捧着蛋糕甜甜地介绍道:“是最新款的青柠芝士蛋糕哦。”
听到关键词,月见里奏原本打算拒绝的手停下了,面露犹豫。
本来她是本着多做多错的原则,打算尽量少暴露自己的口味偏好和喜好,喝茶是因为桌上只有这一种红茶,但小蛋糕是可选择的。
是青柠芝士蛋糕诶。白发少女纠结着,自从生病那天以来,她已经四天没碰到过任何除了药后糖果的甜食了。虽然平时因为嫌弃大部分甜品太甜腻所以不太吃,但是要知道,青柠蛋糕这种甜而不腻、甜中带酸的完美作品根本不在评判标准以内!!
这可是评委席啊。月见里奏深沉严肃地想到。
但谨慎起见还是拒绝吧,反正她换装回来之后也还是有机会吃上的。
这时,一旁的凤镜夜悠悠说道:“是啊,还是Honey学长特意找家里的甜点师改良的款式,准备用来欢迎你的兄长今天回归男公关部,结果奏‘恰好’有事绊住了脚呢。”
还有回归欢迎?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便见捧着蛋糕的埴之冢光邦也点头应道:“环环让每个人都要准备哦!所以我就找镜镜问了小奏的喜好,从最喜欢的小蛋糕下手啦~准备了几大盘呢!”
月见里奏:倒也不用以盘为单位准备。
“不过这个蛋糕真的太好吃啦!小奏一直不回来,我一个没忍住,就吃得只剩下一点点了。”埴之冢光邦摸着暴风式吸入了几大盘青柠芝士蛋糕后毫无变化的肚子,声音有些委屈地说道:“我确实不擅长忍耐呢。”
月见里奏:可恶,良心莫名痛了一下。
她还是一个不合格的新手资本家啊,居然还会有良心这种东西。白发少女捂着自己的心口遗憾地想到,要努力做到像凤镜夜那样,能毫无负担地黑着心压榨劳动力啊。
坐在一旁的凤镜夜突然感觉鼻子有一点痒,若有所觉地转头看去时,便见白发少女正一副下定决心般的神情,用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忧郁地定定看了一眼自己。
凤镜夜手下正提起来要另起一段的毛笔不由一顿,看着月见里奏转过头去后,才迟迟重新落笔,只是手中的账本上已经多出了一朵砸落于纸面的墨梅,恰好落在‘女装’这个词上。
黑发男人顿了顿,抬笔涂去了原先那一行字。
拒绝,一定要狠下心来拒绝。月见里奏一遍遍告诫着自己。
身旁的金发正太低头看着没能送出去的小蛋糕,身上朝四周直线发射的小花花也无力地变成了抛物线,“这是现做的小蛋糕,不能放到第二天呢,原本想着让小奏的妹妹代为品尝一下,你们是龙凤胎也许口味相近……”
月见里奏:“没事!我们确实喜好很接近的!我来吃就好!”
“那太好了!给你小蛋糕哦。”埴之冢光邦一瞬间恢复了活力,把小蛋糕递给竖着手发誓会好好吃完的白发少女,然后就抱着小兔兔欢快地朝须王环跑去———不知不觉中那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连沉默寡言的铦之冢崇也蹲在了一帮人旁边。
月见里奏莫名觉得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看向自己的目光格外复杂,里面似乎有一种……痛心?
“……他们要干嘛?”她被那三人幽幽的眼神看的有一些头皮发麻了,身旁同样看过去的黑发男人似乎也有所同感地推了一下眼镜,但还是平静淡然地说道:“嘛,基本可以确定是冲着我来的了,只是不知道具体的计划。”
“针对你?”
“是的,我能感受到他们这几天在拙劣地侧旁敲击我什么东西。”凤镜夜转过身,翻着自己的本子说道:“关于如何欢迎你回归,环还建议我送你一个手作玩偶挂件,并且要做成你的Q版形象。”
月见里奏:啊?
“我以‘没人会把Q版的自己挂在书包上’为由拒绝了,然后,他又提出可以带你去新开的滑冰场玩。”凤镜夜轻轻昂了昂下巴,两片眼镜就变成了雪白的反光,“但是,什么样的笨蛋才会带感冒刚好的人上冰剧烈运动呢。”
月见里奏:嘶!??S?
“常陆院兄弟也在陪着他闹,不过这对双胞胎的恶趣味太重,暂时不纳入考虑。Honey学长和崇学长貌似也参与了,但他们似乎还没行动。不过,我也不在意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毕竟都是一帮笨蛋……”
凤镜夜说着,便见白发少女已经露出一副听有声推理小说时放弃大脑的智慧表情。
“没有放弃大脑这么严重吧。”
月见里奏露出半月眼来,三口两口飞快地吃掉盘中剩下的小蛋糕,抽了张纸巾边擦嘴边慢吞吞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虽然你说着不在意什么的,其实还是分析着大家的一举一动,因为想要尽可能主导未来的发展吧。”
这有什么问题吗?凤镜夜微微挑眉,只要了解的信息够全面,属于自己的未来自然一定程度上是可控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投资家,他自然要尽可能地把控风险,耐心地布局直到未来走向他理想中的道路。
“当然没问题,只是情感的变量会在分析里占据大头,而我觉得那种东西是无法解析的。”月见里奏放下叠好的纸巾,抬头对凤镜夜笑道:“因为,改变的时机很可能某一瞬间踩着香蕉皮就冲过来了。”
叽里咕噜扯完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的一大段,她竖起一根手指,十分自然地夹带私货道:“所以未来可期。优秀的镜夜sama不必太担忧,我相信您的未来一定如同您的人品一般光明磊落。”
凤镜夜:翻译一下,就是在骂我是记仇记小细节的阴险小人吧。
“是啊,承蒙厚爱,的确有想不到的改变踩着香蕉皮撞进了我的未来。”黑发眼镜男轻笑着,抬手攥住了月见里奏伸出来的手指头,眼镜片后的凤眼弯得如狐狸行骗前那般温和有礼,“按照我的分析,那是很有价值的改变。”
“公主殿下觉得,我的分析够光明磊落吗?”
月见里奏:这个人就是很记仇啊!
她都没用竖中指的庶民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谴责!虽然还没查过那个手势在这个世界的具体含义,但在未来世界里,那可是传闻已经流传几千年的国际通用不文明手势,但月见里奏良好的素养让她没有采用那种挑衅方式。
不过是学莲华说了一句镜夜sama,也要用‘公主殿下’故意恶心回来啊你。白发少女微笑着暗自用力,试图收回自己被完全包住了的食指,“呵呵是啊,我们都挺光明磊落的。”
不行,拔不出来,而且她拔的时候这个人肯定也加大力道了。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微笑着对视,一边开始压低肩膀使力朝下拔去,一边状若无事地转移话题道:“奇怪,莲华去哪了呢?”????
凤镜夜听着这句咬字都带上了用力感的话,眼底的笑意加深,但同样状若无事地回答道:“宝积寺小姐要办理转学,能赶在教务下班前走完手续是最好的。”
“她走之前还特意嘱托我,要在这段时间里……”黑发男人抬起另一只手把月见里奏努力往下拔的手包在掌中,并‘温柔’地将那根顽强竖起的手指一点点按下去,从而能够将少女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手中,温和地笑道:“好好陪伴公主殿下。”
月见里奏:“呵呵。”
发现确实怎么也抽不出来,白发少女干脆也抬起另一只手,紧紧附在了凤镜夜的手背上,抬头露出犹如被阳光晒尽了所有忧郁一般、灿烂到不可思议的阳光笑容:“真是,谢谢,镜夜sama,了啊!”
噼里啪啦的火药引爆声在全力演绎着塑料情谊的两人之间炸响,但没有一个人肯率先松开力道,一时间反而僵持不下。
月见里奏:不是说隔壁有衣服我可以去换吗,现在旁边也没人,放我走啊镜夜sama(笑)
凤镜夜:我倒觉得,公主殿下待在我身边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笑)
两人:呵,幼稚鬼。
远远看去,如墨玉般优雅的黑发男子正和如月光般澄澈的白发少女携手对视,二人含情脉脉的氛围里恍若带着电流声,轻轻地‘刺啦’一下,瞬间点燃了须王环的警铃。
“看!看看看!”金发美男一手捂着嘴,一手遥遥指着沙发上的两人,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们看,我就说让镜夜作为男公关营业的话,那位小姐一定会爱上他的。”
“他们都已经牵上手了啊!要知道,身为校园恋爱喜剧男女主的我和春绯,都还没有那样紧紧牵过手啊!”须王环趴在地上,留下了如水龙头般的眼泪。
藤冈春绯露出半月眼来:这个人又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但是没办法啊,奏的妹妹酱很明显就是喜欢镜夜学长那一款吧。”常陆院馨耸耸肩,摊开手道:“她跟宝积寺莲华可是三年同好,早就情根深种了吧。”
藤冈春绯:用情根深种也太鲁莽了。
“她很明显不吃兄弟爱,对可爱幼齿看起来也没兴趣。”常陆院光蹲在常陆院馨身旁,看着落泪的须王环说道:“就任由这段感情发展呗,反正镜夜学长也不是大少这样的笨蛋。”
藤冈春绯:这点她倒是赞同。
凤镜夜学长一看就是那种规划性很强的人,绝不会随随便便和别人谈恋爱结婚的。茶发少女想着,也低头对须王环说道:“我觉得镜夜学长他会有自己的判断。”
“绝对不行啊!”须王环却一骨碌坐起来,激烈地反驳道:“就算镜夜很聪明,这种时候的我们作为家人,怎么能够放任他独自面对那种不健康的爱!”
“她们都只是把对虚拟角色的爱投射到镜夜身上,根本没有看见真正的镜夜。”金发美男指向那边还在牵着手的两人,笃定地下了结论:“你们看,现在那位小姐扯着镜夜不放的举动就很让他苦恼了吧!”
常陆院双子:““那大少你要怎么办呢?””
“虽然她对双胞胎、Honey学长和身为KING的我不感冒,但是我们还有王牌啊!”金发美男按住了藤冈春绯的肩膀,直视茶发少女懵然的双眸,“春绯,就交给你了。”
藤冈春绯:“啊……我吗?”????
常陆院双子举起手道:““大少大少,那崇学长呢?””
须王环一摆手道:“崇学长要和Honey学长一起施展组合技才行,而且那位妹妹酱也话不多,以我的经验,她和崇学长坐在一起只会相顾无言罢了。”
沉默寡言的铦之冢崇沉默的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用掉今天的一句话台词份额,足以证明他的沉默。
正当他们紧急部署战略的时候,沙发那头的凤镜夜和月见里奏就这么亲昵地牵着手站了起来,似是打算离开。
“春绯啊,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位成熟优秀的男公关了。”须王环握着藤冈春绯的肩膀,目光坚定地说道:“所以今天,就由你去勾引那位月见里小姐让她移情别恋了!”
藤冈春绯:哈??
“等、等一下环学长!”
正死磕凤镜夜的月见里奏忽然听见了藤冈春绯的呼喊声,刚转头看去,便见藤冈春绯脚步踉跄地朝自己扑来。
嗯?她和凤镜夜同时一愣,原本还倔强交握的双手自然地松开来,变成了展开的双臂扶向藤冈春绯。
两个人搭着手扶稳了扑过来的茶发少女。
“撞到什么东西了吗春绯?”月见里奏不明所以地开始检查好朋友是不是磕到了哪里,而凤镜夜则松开了扶持的手,推了推眼镜看向须王环,神情莫测。
预料中横刀夺爱、天降美男的剧场并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
常陆院双子:““变成爸爸妈妈接女儿的家庭合欢剧场了呢。””
须王环:欸?
他、他才是春绯的爸爸吧!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
小奏:呵呵,镜夜sama(那种语气
镜夜:亲爱的公主殿下(那种语气
两人:…………
…
么么么!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