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镜夜垂眸看了递来的半截竹签片刻, 目光上移,便看见了月见里奏表情里藏不住的小骄傲。
嗯……还自以为别人注意不到地昂了昂下巴,看样子的确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智慧的满意, 没有半分对暧昧气氛的觉察。
理论上来讲,他应该对现状感到失望或是苦恼。凤镜夜没有接那朝外戳着刺眼毛刺的半截竹签, 而是静静地双手抱胸, 垂眸看向毫无所觉的白发少女。
自游乐园以来, 他们便在经历各种人为设置的刻意暧昧环节,无论是充满明晃晃暗示的占卜话术, 还是十指相扣一路畅聊的亲昵,应该都足以营造出一份让人或害羞或不自在的暧昧感,进而在只有一根竹签时发挥效用。
这一切本该是顺水推舟的。
但这个人完全没任何吃章鱼小丸子之外的心思!
理智地讲,这正明晃晃预示着一次可能让他亏到倾家荡产的‘亏本买卖’, 而他应该为这种发展感到不满足, 然后利落地抛弃那些先前投入的沉没成本才对。
凤镜夜看着白发少女疑惑地对着自己歪了歪头,慢吞吞地收回竹签后, 插上了一个章鱼小丸子才再次递来,脸上写满了“都帮你插好一个丸子了, 现在这样可以了吧”的勉强。
但很神奇的是……原本似乎思索着什么的黑发青年突然翘了一下嘴角,倒映出章鱼小丸子的狭长凤眸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想是终于想出了对策般,在半框眼镜后愉悦地弯起。
见凤镜夜的目光终于从自己身上转到了章鱼小丸子上,月见里奏笃定了心中的猜测,正暗骂邪恶眼镜竟然在吃章鱼小丸子上都要压榨一下劳动力, 便见身前的黑发青年非但没有伸手接竹签的意思,反而突然朝自己贴近了过来。
……嗯?没反应过来的白发少女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容在几个短促的呼吸间骤然放大, 既近到她能轻易勾勒出那垂眸看来的凤眼,又近到她能在那透明的眼镜片上看清自己缩小的虚化倒影。
一实一虚的两者重叠着,就好像她被完完全全盛在了那凤眸中心一般。
靠至近处时,黑发青年那架着眼镜的挺翘鼻梁下,一双总微笑着的薄唇慢慢张开。心里一片空白的月见里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抬脚正想要后退一步,好拉开这个有些让人不自在的距离,便感到手中拿着的竹签被微微扯动了。
诶?
她看着凤镜夜俯身咬走了半个丸子,和半截竹签上剩下的半截章鱼小丸子面面相觑。
“就当是方才给你当人工讲解的报酬了。”凤镜夜三下两下咽下了半个丸子,然后又自然地就着月见里奏的手叼走了剩下半个丸子,对白发少女微微一笑,“这笔讲解费就不算在总赔偿里面了,不用谢。”
刚才那种随口的讲解居然还是要收费的吗?
“当然,你见过哪家投资商的儿子给游客免费讲解项目的。”
她那些不平等条约真的还能继续叠加讲解费吗,根本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数量可言吧……
“当然可以,需要我给你讲解一下细则吗?”
不了,是她之前初来乍到,对眼镜男貌美表皮之下的险恶毫无预备。谁知自那之后一步错步步错,直到今日……
已经沦落到了要靠喂丸子服务来‘以工代赈’了吗……白发少女掐着手里的半截竹签,看着笑眯眯的凤镜夜看了半晌,没好气地拿起另外半截竹签,给自己塞了一个章鱼小丸子聊表安慰。
可恶啊。
“以及,吃东西的时候最好不要骂人。”
月见里奏飞快地咽下丸子,戳起新的一个便抬手塞进了凤镜夜的嘴里,颇有几分恶声恶气地说道:“我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不要再读心了,镜夜学长。”
“唔。”被丸子堵住了嘴的黑发青年慢慢咀嚼着,抬手从餐车的案台上抽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揩去嘴角沾上的一些酱汁,眼睛始终看着被逗得气鼓鼓的白发少女。
但是神奇的是。放下纸巾的凤镜夜想到,他居然不为这个‘亏本买卖’感到苦恼,反而乐意继续下注。
没有哪项投资毫无风险,不具备下注勇气的人大可尽早退出,把地方尽早腾出来。这片赌场在未来必然会越发的拥挤不堪,即使最先占地为王的早鸟也可能因后来者的挑战而折翼。
他或许已经失去先机,但赢到最后的人,也只会是他。
凤镜夜看着似乎打算自己一个人炫完所有小丸子好绕开服务的月见里奏,微笑着拍了拍她的白毛脑袋,示意章鱼小丸子的另一个主人在这儿。
不过,这些毛线团般乱七八糟的想法暂且不论,他愿意跟注的理由之一,可能就在于现在真正疯狂投资的是环那几个大笨蛋吧。
他并没有往里投入什么,不是吗?
凤镜夜心中的想法在几分钟内千转百回,面上却一直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即使对上了月见里奏忧郁中带着杀气的目光,也能坦然地张开嘴。
“啊———”
去你的吧!月见里奏愤愤挑起一个章鱼小丸子,刻意把上面最好吃的木鱼花和海苔抖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才把这同样变得邪恶的丸子塞进了邪恶眼镜的嘴里。
呵呵。喂丸子的人和吃丸子的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伪善的笑容,文质彬彬地互相客套起来。
“谢谢奏,去掉木鱼花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客气,镜夜学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两人笑着共食一份章鱼小丸子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默默在暗潮汹涌的氛围中平移离开,回到了餐车上给陆续完成游乐项目的队伍发放章鱼小丸子。
剩下的两个队伍里倒是没人再做出掰断竹签的举动,只是效果和他们预计的也不太一样罢了。
明明和月见里奏同时开始玩项目,若松傅隆却被旋转茶杯转到下来后扶着栏杆缓了很久,虚弱地接过章鱼小丸子后见只有一根竹签,二话没说就上供给了濑尾结月。
而扎着危险发型的少女逐渐从平凡的项目中找到了不平凡的乐趣,本身就变得比发型还要危险,下了那样急速旋转的茶杯后整个人依旧神采奕奕,让若松傅隆对接下来的行程又不由多了几分胃疼。
“啊?你不吃吗若?”濑尾结月接过章鱼小丸子,完全没在意有几根竹签便戳起一个丸子塞进了嘴巴里,含糊地说道:“刚刚那个茶杯还蛮好玩的。”
“不用了……学姐。”紫发男高听着茶杯的字样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勉强地笑道:“我看着你吃就足够了。”
“……哦。”濑尾结月把头转了过去,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虽然两个人没有那种分食的暧昧氛围,但是似乎自己产生了新的化学反应啊。站在餐车上的常陆院双子看透了一切,但转向第三组领了章鱼小丸子的两人后,便不由露出了半月眼。
“哇堀学长,这个真的很好吃啊!”鹿岛游自然地咬住堀政行喂来的章鱼小丸子,然后一咬开便被烫得直嘶声,一边嘶还要一边顽强地推荐道:“学长你也可以尝一下,嘶,真的,嘶,很香!”
“我不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品。”堀政行说着,低头从包里翻出一瓶早早备好的矿泉水,递给被烫成了嘶嘶蛇王子的鹿岛游之后,又准备充足地翻出包里的纸巾,给咕噜噜喝水的蓝发少女擦嘴角的酱汁。
“哈哈,堀学长,这样有点痒啊。”
“好了别乱动,不准用邋遢的酱汁糟蹋这样一张脸……”堀政行看着捧腹笑起来的鹿岛游,皱着眉抬手去擦那一块酱汁,“别笑了,都擦到其他地方去了!”
常陆院双子:你们真的就是爸爸和女儿吧!
“哈哈哈哈哈但是,但是这个视角看堀学长。”鹿岛游揉去眼角笑出的泪珠,垂眸与仰起头的堀政行专注对视,抬手捏住了拿探来给自己擦嘴巴的手腕,语调深情地说道:“真的很不一样啊。”
堀政行看着面前精致到自己第一眼便‘爱’上的脸,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哦~站在餐车上围观的常陆院双子露出了吃瓜的神情,难道说是————
“从这个角度看堀学长才发现……”鹿岛游捏着堀政行的手腕,被绽放着蔷薇的闪亮背景衬托得如王子般华丽,话语中满怀柔情地说道:“才发现,学长原来比我矮这么多啊。”
“擦嘴都要抬起手臂擦呢哈哈哈……呃啊!”
常陆院双子看着被一拳锤在了地上的鹿岛游,默默从头冒青筋的堀政行身上移开目光。
“话说,大少怎么还没过来啊———”常陆院光有些无聊地把手搭在了弟弟肩上,半搂住和他有着同感的常陆院馨。
“———大少和春绯去做旋转木马了,可能排队时间比较长吧。”
这次为了能体现少女漫中穿梭人海与你相会的庶民感,游乐园还控制着人数放了一批庶民进来,既保证了有一定的人流,又不至于一个游乐项目要排两三个小时的队才能玩上。
不过,因为旋转木马无论在哪里都大多被视作情侣必坐的项目,所以也不可避免地会有很多人排队了。
“说起来。”常陆院馨抬手按住哥哥的手背,自然地依偎在了常陆院光怀中,“这次猜拳输了,结果才让大少和春绯组队了呢。”
虽说是愿赌服输的运气游戏,但是……双胞胎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小恶魔般恶劣的笑容来。
““下个环节,就捉弄一下傻大少吧!””
…
此时此刻,旋转木马前。
藤冈春绯、须王环、佐仓千代还有野崎梅太郎终于排到了项目。
她们拿到的气球一黑一白,这种有些单调的颜色比不上红橙黄路那般有节日氛围,却也有必须采用它们才行的游乐设施———
眼前这座同时有着白马和黑马的旋转木马。
啊,虽然自己正在和野崎君一起乘坐旋转木马,但是居然毫无实感啊。佐仓千代在心中捧读着,她跟野崎梅太郎十指相扣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转头一看,便见面色平静的野崎梅太郎掏出了素材本。
然后垫在了她们相握的手上,开始对着结月和若松唰唰唰记录素材。
佐仓千代:………
现在哪怕十指紧扣地牵着手,拿着非常具有氛围感的气球。佐仓千代看向自己左手牵着的黑色气球,心如止水地想到:也只会想到平时漫画涂黑时要用到的墨汁呢。
“佐仓,我们就坐这匹马吧。”
不知不觉,野崎梅太郎已经牵着她走到了一匹高大俊朗的黑马之前,正低头看着她问道:“这匹马很大,我坐你后面。”
坐、坐、坐她后面?那岂不是同乘一匹马?!
佐仓千代死去的心脏又骤然砰砰砰跳动了起来。
“你先上去吧。”
“嗯、嗯!”
橘发少女用力点点头,牵着黑色气球便打算骑上这高头大马,努力了十几秒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匹马是真的非常高头大马啊。
身高只有145cm的佐仓千代仰着头,和黑发不羁昂起的马下巴安静地对视着,又一次地心如止水。
“我还是去坐那边的黑色小车吧……诶!”
默默牵着气球打算绕开黑马的橘发少女突然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的视野便被飞速拉高,橘色的发丝顺着惯性摇晃到了脸前,但她依然能清楚地透过发丝看清握着腰高高举起自己的人。
正是野崎梅太郎,是没有贴膏药、没有黑眼圈、没有奇怪恶人滤镜的野崎梅太郎。
他正抬头看向自己。
气球慢了半拍跟着升起,佐仓千代感到自己的手上被绷直的气球绳拉了一下,分明只是轻到拉不起一个蝴蝶结到力道,却仿佛直接隔着胸膛拉走了那疯狂鼓动着的心脏,让她的心也变得轻飘飘的。
一时间说不出话的佐仓千代被稳稳放到了黑色的骏马之上,红着脸看着野崎梅太郎也打算上来。
然后他们就被工作人员礼貌委婉地制止了。
“这位先生,我们这边只支持父母带着小孩子共乘,请您另寻一匹坐骑吧。”
“哦哦对不起。”老实的两人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好消息: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听进去了工作人员的话。
坏消息:须王环也听进去了。
“听到了吗春绯,爸爸可以带着女儿共乘一匹马!”须王环快乐地转过身,看向他们方才选定的那匹白马:“快快,让爸爸我像野崎同学那样抱你上去……”
“诶?”金发美男举着想要抱人的手,和稳稳骑上了白色大马的茶发少女对视着,声音卡巴地问道:“春、春绯,你已经上去了啊?”
“嗯,这不是很难。”藤冈春绯说着,手一撑稳稳跳下马站在了旋转转盘上,然后当着须王环的面一手拉着马头扶手,一手就着马背一撑一跳,便干脆利落地如王子般骑上了白马。
藤冈·体育神经极好·春绯:“就是这样。”
“啊,啊……原来是这样。”须王环讷讷的应道。
“我觉得,学长你就坐那边那辆白色小车好了。”
骑在马上的藤冈春绯抬手指向旁边一辆白色的卡通小马车,说道:“这个时候就不要说那个爸爸的设定了,会给工作人员添麻烦的。”
“哦、哦。”
须王环像僵硬的木头人一般举着卡在了轨道上的手臂,脚步一顿一顿地走到了那白色儿童卡车旁,委委屈屈地把一双大长腿卡了进去,抱着膝盖看向骑在马上的藤冈春绯。
就像要和王子分离的留守金发公主般可怜又委屈。
麻烦……环学长又露出那种小狗般失魂落魄的眼神了。白马王子藤冈春绯握着缰绳,看着长手长脚蜗居在小车之中的公主须王环,不由抽了抽嘴角。
“准备好了————我们要开始了!”
须王环:嘤
“咚!”
娇小的白马王子自白马上利落地翻身而下,稳稳踏在开始慢慢旋转的圆盘上后,便飞快地跑到了高大的公主乘坐的马车旁,动作帅气地做到了马车里头。
“其实,坐小车也很好玩。”
藤冈春绯平静地说着,抬手推开了须王环摇着金毛尾巴扑上来的俊脸,“前辈,请你冷静一点,这里的空间真的很小。”
旋转木马在原地周而复始地旋转着,运动着的景色实则是静止的,一直策马奔腾的人永远赶不上前方的身影。
看似处于同一个圆盘上共同启程的人们实则只是在独立的轨道上行驶着,一直到木马咔哒咔哒停下,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白马王子会坚定地奔向金发公主,让他们平行的轨道取得交集」
高大的野崎梅太郎缩手缩脚地趴在小黑车上,垫着车后盖,快速在素材本上记录着。
「所以,请坚定地选择我吧」
野崎君,真的很敬业啊……佐仓千代坐在上下晃动着的黑马上,侧头看着认真记录着灵感的高大男高,脸上的羞红慢慢褪却,温柔的笑意却如滴入池中的墨汁般晕染开来。
「我希望这旋转木马永不停歇」
…
“好了!现在你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环节!”
吃完章鱼小丸子的须王环招呼着集结完毕的成员们,宣布起下一个环节来:“下一个项目非常简单,没有别的流程,我们只需要去玩激流勇进就好了!”
“现在,一起去拿雨衣吧。”
金发美男带着众人走到了激流勇进游乐项目的入口,早早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为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套半透明的白色兜帽雨衣,因为激流勇进入如其名,就是坐着车从很高的地方撞入水中,激流勇进。
所以一不小心就会很容易把自己完全打湿。
第一次玩的月见里奏一边听着工作人员讲解安全事项,一边小心谨慎地扣着雨衣上的扣子,戴上兜帽后还特意左右转了转脑袋确认帽子不会轻易掉落,才放心地在已经上了车的凤镜夜身旁落座。
扣上下压式的安全扣,全员确认完毕,列车便缓缓启动着,一点点朝上爬升……
呼————白发少女深呼吸着,看着自己一点点迫近那个至高点,尽管并不恐高也在心中生出了几分紧张与害怕。
目光从月见里奏紧紧扣在了安全带上的手逐渐上移,凤镜夜看见了对方半遮在雨衣帽子里的白毛脑袋,有几缕白色发丝在隐蔽的地方不听话地朝外叉着,待会溅起水来估计大概率要打湿了……
帮她掖一下好了,半长的头发湿了贴在脖子上会很难受。
如是想着,凤镜夜抬起手连着那发丝按住了半透明雨衣的一角。
下一秒,列车抵达了最高点,满心紧张到不敢看上下落差的白发少女紧紧闭上眼睛,如鸵鸟般朝前埋下了脑袋。
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失重感出现了,但突然一凉的脑袋却让她心中一惊,愣是在疾速下坠的过程里睁开眼睛看向身旁。
然后,就看见了在入水前一刻拽掉了她雨衣帽子的凤镜夜。
这个邪恶眼镜手里就还捏着自己的雨衣帽沿,根本无法抵赖他想要迫害自己的事实。已经顾不上紧张的月见里奏眼神一厉,迅速分析出了前因后果:不就是刚刚把木鱼花和海苔都甩掉了吗,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报复回来……
幼稚鬼!
“不是,我……”看着磨着牙的白发少女,凤镜夜难得有几分匆忙地松开手,但还没把话说完便感到自己的脑袋也突然一凉。
下一秒,呼啸而下的列车撞入水中,掀起的巨大水浪将车上唯二没有戴雨衣帽子的两人扑了个劈头盖脸。
在入水的最后一刻,比起给自己戴上帽子避免变成落汤鸡,月见里奏选择把宝贵的时间用来扒下凤镜夜的雨衣帽。
让两个人一起变成落汤鸡。
湿漉漉的月见里奏:哈!
湿漉漉的凤镜夜:………
落汤鸡和落汤鸡对视间,岸上传来了喷水枪投币的脆响,接着便响起了须王环大骂常陆院双子的声音。
而何其有幸,他和月见里奏正好坐在须王环后面一排,这下真是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晴天之下的瓢泼大雨中,黑发青年看着面前湿透了还一脸胜利笑容的白毛笨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改先前温和优雅的假面,面上的笑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意和气恼。
收回前言,他现在的确对现状感到些许苦恼了。
凤镜夜抬起双手按住月见里奏的雨衣帽子,然后在白发少女茫然地注视下,开始用人类还没有吹风机时最朴素体现了离心力存在的物理方法,来使脑袋变得更干燥。
“啊!你居然甩水!”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的月见里奏干脆闭上眼睛,同样压住凤镜夜的肩膀,也不甘示弱地甩起了脑袋来,“谁怕谁啊!小心眼的幼稚鬼!!”
“呵,到底是谁小心眼。”
“哦?在座还有第二个戴眼镜的吗?”
一白一黑两个脑袋甩着水便抵在了一起,谁也不甘示弱地移开眼睛,狗狗眼和凤眸近在咫尺地对视着,看着水流慢慢从对方的睫毛上凝成透亮的水珠,再滴到彼此的鼻尖。
“咔擦!”终点处的景区摄像头诚实地拍下了这一幕。
“那你敢去鬼屋吗?”凤镜夜抵着白发少女湿漉漉的额头笑道:“今天一直在看说明书,很害怕吧。”
“呵,你说得是大少吗?”月见里奏冷呵呵地说道,“我才不会被手偶什么的假东西吓到,学长得好好擦擦眼镜了。”
两人死死抵着额头对视一眼。
““那就走着瞧吧!”
作者有话说:
镜夜:不骄不躁稳坐钓鱼台
镜夜:甩水
奏:可恶
奏:一直在挑衅
…
哇塞,才发现营养液破3000了
很好,晨星将狠狠加更!
…
再推推预收:《术式名为男公关》
是春绯宝宝的咒回故事!
…
么么么!
第32章 情侣装的你与我!
一路激流勇进的列车缓缓停靠回起点时, 所有人都湿漉漉的。
不光是在最激流勇进时摘了帽子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在常陆院双子致死量的水枪喷射下,在座的其他人即使搂紧了雨衣也未能幸免, 衣袖、裤脚、帆布鞋和发丝都在往下滴着水。
一场出乎意料的激流勇进让晴朗的出行变得湿润起来,用纸巾擦着头发的众人都有了一些苦恼———鞋子也都湿了, 接下来的游玩就会不太方便了。
但实际上, 这正是男公关部设计好的环节之一!
“不用担心, 各位。”须王环湿漉漉的金毛脑袋上顶着一条白围巾,一边抬手推开标记着更衣室几个大字的华丽大门, 一边回头对跟在身后的众人笑道:“我们已经早早准备好预案了。”
大门推开的瞬间,一阵耀眼的华丽白光自更衣室内绽放,夹杂着扑面而来的华丽玫瑰花瓣,让所有人不自觉眯了眯眼睛后, 才在骤然响起的华丽管弦乐中看清了门后的新世界。
“欢迎光临。”
分列于门后左右的男男女女穿着游乐园的工作服, 半鞠躬看向门口或全湿或半湿的落汤鸡们,面上统一挂着亲切而热情的笑容说道:“请进来换衣服, 尊贵的客人们。”
嚓……藤冈春绯听着身后众人石化的声音,看着这招待贵族子女们熟悉的大阵仗露出了半月眼来。
该怎么说呢, 她居然已经在须王环推开大门前就想到此情此景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请过来吧, 佐仓小姐,您的湿衣服交给我就好。”
“啊、啊!我自己来脱就好,非常感谢!”
“鹿岛小姐和濑尾小姐请过来这边,脱掉湿衣服后可以来这里选心仪的衣服……”
“哇哦, 你们这里的服装比戏剧部还丰富啊!学长快来看!”
“赶紧给我换好衣服,别感冒了啊笨蛋!”
“野崎先生请往这里来。”
“好。”
跟着脚步由迟疑变得轻快的大家走了两步,藤冈春绯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看向队伍的末尾,两个淋透了的人正在那里拿着大浴巾随意擦着头发,虽说被从车上拉开后也不是毫无交流……
白发少年从毛巾和湿漉的发丝间抬眼看向一旁,恰巧和那对没了眼镜阻隔的凤眼对上了目光,沉默三秒后,一种挥舞着电蚊拍电到了蚊子般的噼里啪啦声就在火光四溅中炸响开来,隐隐弥漫出一股焦糊味。
但这种互动比起交流更像在挑衅吧……还有,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
不要去踩对方的浴巾尾巴啊!
镜夜学长你平时的疏离和冷淡都去哪了?
奏,你现在一副复仇王子的模样,刚才毫不犹豫就去踩浴巾的动作里没有半点忧郁啊!
直到两人被靠谱的学长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分别隔开,藤冈春绯才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就被搞完水枪恶作剧的常陆院双子拉住,在须王环吵闹的讨伐声中,被一位工作人员接手送进了更衣室中。
奏和镜夜前辈现在发展成这样,真的不会弄巧成拙吗?茶发少女思索着,抬起手臂脱下外衣外裤,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套金黄色的薄绒毛衣。
看着手感柔软的金黄毛衣,藤冈春绯的思维忽而岔开一瞬。
唔,莫名想到了环学长。
…
看到紫色就会想到凤镜夜那个幼稚鬼!
拿去换一件吧,反正也是工作人员帮忙代选的。月见里奏想着,换上干燥的黑色高领打底衫,随意将葡萄紫的学院领POLO衫往身上一套,便歪斜着领子掀开门帘,打算去衣架上重新选。
但原本五颜六色的衣服架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统一了!
为什么要强制她穿这个颜色?白发少年看着眼前清一色紫调的上衣皱起眉头,突然觉得哪里似乎透着一股不对劲。
仔细想想,其实今天最开始的行程……正要沉思的月见里奏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转头便见鹿岛游只穿了件白色内搭和短裤就跑了出来,正因为不小心撞到了她而摸着脑袋道歉。
“不,没事。”月见里奏甩甩还没吹干的脑袋,按下心里那突然冒头的疑心,转而问起眼前四处张望的蓝发少年,“你在找什么吗?”
“我在找堀学长呢。”鹿岛游把怀里抱着的两件棕褐色上衣亮了出来,笑着说道:“我想让学长帮我选一下穿哪件衣服好!”
棕褐色啊,是堀政行的头发颜色呢。月见里奏摸着下巴注视着那眼熟的配色,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这不会是某种奇怪配平的情侣装吧,搞那种互相穿对方发色的衣服什么的。
原来是在激流勇进之后刻意设计的小心机吗,所有组合都要按照这个规则换衣服,那她和凤镜夜自然也要了。看破真相的白发少年恍然大悟,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脑袋,放飞了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疑虑。
还好还好,差点误会了。
“诶奇怪了,堀学长还没出来吗?”鹿岛游隔着衣服架翘首以待,但扫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在哪里,“去哪里了?”
“原来在这里啊。”蹲下身的堀政行终于发现了自己掉落的圆珠笔。
伸手捡起,穿着深蓝色卫衣的男生正撑着腿打算站起来,但刚一抬起头,便从不远处的衣服架缝隙中看见了一对修长而有力量感、完完全全符合他审美的双腿!
那是谁的腿?堀政行豁然站起身,便看见鹿岛游正欢快地遥遥朝自己挥手,非常符合他审美的俊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并随着跑动的动作越放越大。
“堀学长,你觉得这两套衣服我穿哪一套比较好?”俊脸的主人欢快地问着他。
堀政行看着这张每次看见都会被击中心脏的脸,诚实而沉稳地回答道:“我觉得如果是你穿的话,哪件都会很好看。”
“这样啊,那我就穿着一件了!”
慢了半步走过来的月见里奏目送鹿岛游跑开,看向堀政行的眼中带上了些许质疑。
这个家伙,刚刚真的有看鹿岛游手中到底拿了哪两件衣服吗?感觉目光全程都死死黏在了鹿岛的脸上啊……
正审视着,她看见堀政行的目光慢慢从方才的衣架移向了自己,并在看见她穿了一条黑色长裤后面露疑惑,咔哒咔哒按着圆珠笔喃喃道:“奇怪,那刚才我看见的是谁的腿呢?”
月见里奏:?
刚才衣架后面只有她和鹿岛游两个人,所以堀政行看见的当然就是鹿岛的腿了。
这不是刚刚从你面前跑过去吗?白发少女面露不解,然后便见鹿岛游只穿着上衣配短裤便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靠在墙上对他们打招呼道:“各位,这件怎么样?”
看,这就是刚刚你看到的腿。
“鹿岛,你换完衣服后赶紧去吹头发。”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堀政行看着鹿岛游的脸,开口催促道:“就算你身体再好,待会吹冷风肯定就要头疼了。”
你真的是男妈妈吧……不对,她想说的应该是。
那双腿就在你面前啊!给我把眼睛从鹿岛游的脸上撕下来啊!
“快点快点,算了,我直接来给你吹头发好了。”
月见里奏目送堀政行一路走到了鹿岛游身边,直到压着人去吹头发了,也根本没把半分眼神递到脸以外的地方。
算了……白发少年忧郁地深呼吸了一下,先去把头发吹干吧。
接下来还有其他需要帮忙助攻的环节,以及她即使堵上最后的尊严和骄傲,也要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的最终目的地———鬼屋!
…
十五分钟后,焕然一新的众人聚集在了更衣室外。
换上了金黄色毛衣的藤冈春绯像蜂蜜蛋糕一般可爱,而穿了茶色针织衫的须王环则比平时多了几分文气,站在一起的两人发色与衣服颜色互补,看着有种说不出的登对感。
而这种感觉同样存在于其他组合之中,比如身穿橘色外套的野崎梅太郎和穿了黑马甲的佐仓千代,再比如搭着紫红运动外套的濑尾结月和上衣草黄的若松傅隆。
除了站在一起各自双手抱胸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
白发少年吹干后的头发微微翘起,被葡萄色的外衣衬得如落雪般亮眼,而站在她身旁的黑发青年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气质却冷淡锋利,和身旁之人对视时,更是硝烟四起。
经过隐隐有火光的对视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把尚余些许戾气的目光投到了须王环身上,各有幽深之意。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被注视着的金发美男勉强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啊,大少。”常陆院光默默平移到了须王环左边。
“真的不先把他们分开吗?”常陆院馨无声平移到了右侧。
““刚刚在激流勇进的车上,还是Honey仙贝把他们拉开的啊。””
“不、不、不,还远远没到放弃的时候!”须王环一捏拳,深紫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名为‘攻坚克难’的火焰,严肃地说道:“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第一步,去玩能让两个人从车车相撞直接升华到心心相撞的碰碰车。
想想吧,美好的少年们携手共同驾驶着同一辆碰碰车,或在急转弯时,或在被别人撞到时,美妙的惯性将他们撞入彼此的怀抱,在欢乐肆意的笑声中紧紧相依,共筑一段美好的记忆……
““报告大少!奏和镜夜学长分别上了两辆车,现在已经撞得不可开交了!””
“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的觉悟,上了战场,就绝没有退缩的理由啊!”看着场地中撞得异常激烈的黑白两车,濑尾结月在若松傅隆的注视下慢慢舔了舔嘴唇,随即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狠狠踩死了油门,“若,我们冲!”
“慢、慢一点啊濑尾学姐!”
若松傅隆欲哭无泪地缩在猖狂大笑的少女身旁,当碰碰车被猛烈撞击时,便下意识抬手要护住濑尾结月的脑袋,但满心都是战斗爽的濑尾结月丝滑地一个摇头避开手臂,便再次踩死油门撞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姐们就是要战斗!砰!”
看得出,某些激烈的针对撞击满是私人恩怨。
“……没、没关系。”须王环从碰碰车里站起来,重整旗鼓地说道:“我们还有下一步。”
第二步,去玩能共同体会失败与丰收的娃娃机。
想想吧,倒映出少年们青涩紧张面容的透明玻璃后,一只钢爪抓着可爱的玩偶摇摇欲坠地伸了起来,在两人紧张地共同注视下一点点往出口挪去,直到某一瞬猝然松爪!
成功抓到娃娃的少年们拿着娃娃紧紧拥抱在一起,而没抓到娃娃的少年们对视一眼,让你的手包裹着我的手,我的后背贴着你的胸膛,在心跳加速地敲击中一起按下最终的按钮……
多么纯情,多么可爱,完全没有半点会发生粗鲁碰撞的地方。
““报告大少!他们现在在比赛谁抓得娃娃多!””
野崎梅太郎看着月见里奏和凤镜夜身旁的推车里玩偶越垒越高,转头看向自己的娃娃爪子,便见它又一次在半路就抛锚了。
“野崎同学,你抓到了吗?”佐仓千代提着半篮子玩偶走了过来,便见野崎梅太郎的篮子里空空如也,“原来没抓到吗?”
她以为,《来恋爱吧》里写过不少麻美子和铃木君出去抓娃娃的情节,铃木君还跟笨拙的麻美子讲解过如何抓到娃娃,看着是十分实用的技巧,所以以为身为作者的野崎梅太郎也很会抓娃娃呢。
“不,我从来没抓到过一次。”野崎梅太郎说完,便坚决地否认了自己在漫画中的创作:“虽然这是少女漫经典场景,但这不过是商家的诡计罢了,就是一种邪恶地榨取情侣们金钱的肮脏手段……”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佐仓千代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便主动握住了野崎梅太郎的手放到摇杆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也盖了上去,转头笑盈盈地说道:“那就让我教野崎同学抓娃娃吧!”
“这也是野崎同学要采景的地方吧。”已经完美将害羞心态转变为了工具人心态,橘发少女站在野崎梅太郎身前,露出一个分外明媚的笑容来,“如果抓到了娃娃肯定会有更好的创作呢,请务必让我帮忙!”
“……嗯。”感受着手上的一小片温热,野崎梅太郎莫名慢了半拍才应道。
身前的佐仓千代专注地操控着摇杆,而他的目光不由追随着少女头上灵动的蝴蝶结,看了半晌才在少女惊喜的欢呼声中骤然惊醒。
“野崎同学,我们抓到了呢!”
啊抓到了。下意识从佐仓千代身上移开了目光,不知道为何有几分匆忙的野崎梅太郎垂眸看向娃娃出口,低头便要弯腰去取。
但刚低下头,一片热烈的橘色便撞入视野,接着他便觉得自己的嘴唇轻轻抵在了某处温热的肌肤上,一触即离。
“太好了……啊!”
啊。野崎梅太郎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嘴唇,他刚刚……似乎亲到了哪里?
原本正转过身欢呼雀跃的佐仓千代猛然后退一步,抬手捂着额头,撞上了抓娃娃机的操控台。
她抬头看向正用指尖抵住嘴唇的野崎梅太郎,和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时,原本调理好的内心又像被投了无数颗鱼雷般轰然炸得天翻地覆。
野崎同学刚刚、刚刚吻了她的额头?!???К
他刚刚……吻了千代?
僵着身子对视的两人身旁,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的身形已经逐渐要被娃娃山完全遮住了。
月见里奏:哼
凤镜夜:呵
月见里奏/凤镜夜:来人,把娃娃机给我重新满上!
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平移回了须王环身旁,看着额头冒汗的金发美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道:““大少,两人的氛围没有丝毫的缓解啊。””
倒不如说现在让他们玩什么,都会被自动转变成一种出于胜负欲的竞争了。
“不用担心。”须王环深紫色的眼眸中划过一道寒光,“只不过,居然要使出那一招了吗?”
常陆院双子/藤冈春绯:?
作者有话说:
晨星今天因为各种事燃尽了……但是会尽快加更的!
…
ww再次推推下本会开的樱兰预收:
《术式名为男公关》
是春绯宝宝的故事\(≧▽≦)/
…
么么么!
第33章 就是要吊桥效应!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原来就是过山车啊”
常陆院双子看着眼前如贪吃蛇般在空中盘旋绵延的轨道, 转过身面向又莫名自信起来的须王环,不解地问道:““玩这个项目又没有身体接触,又没有暧昧感, 能起什么作用啊。””
甚至坐上去飞起来之后,就只顾着尖叫了吧。双胞胎互相看了一眼, 摊开手思维一致地推测到:难道说是因为尖叫起来就顾不上吵架了?
“呵, 无知的双胞胎啊。”金发美男揽着藤冈春绯, 大手一挥,胜券在握地指向那一排只有两个座位的过山车道:“这才是最高级的手段。”
同坐一排的两人看似没有身体接触, 甚至行动都被安全卡扣限制得很死,动动手臂是最多的了。
但是,过山车刺激的失重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这种时候,当你再看向身旁离你最近的人, 就会很容易把这种doki doki的心跳加速归结为“是因为对方而心动”。
所以, 一起从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上下来之后,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绝对会感到彼此的心更加贴近!
而这个, 可是只有男公关部のKING之称的他才能采取的高超技巧啊。
“懂?”讲解完毕的须王环一撩刘海,感到自己璀璨夺目的智慧光芒一定闪耀到了春绯, 便不由露出了自信而华丽的帅气笑容。
被揽着的藤冈春绯露出半月眼来,一语道破这个策略的本质:“原来是要用吊桥效应吗。”
须王环:额啊!
“把面对危险的心动误解为爱情的心动, 从而让暂时的错误归因变成破冰契机……通过这种方法,来精心设计一次‘怦然心动’吗。”茶发少女习惯性地在思考时屈起手指抵着嘴唇,酝酿片刻后,简洁地总结道:“环学长真的很会诈骗呢。”
须王环:不是的!
看似手段高明、实则纯情至极的金发美男看着藤冈春绯咸咸的目光, 着急忙慌地努力组织着语言,但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爱情观辩解,就被笑嘻嘻的常陆院双子共同发力, 一屁股挤到了后面。
两个粉橘色脑袋霸占了他原先的位置,特意转过来对他做了个鬼脸之后,才凑近茶发少女耳畔,像不怀好意的小恶魔一般开始蛐蛐他。
“就是说啊,大少平时就靠着这些招数到处招惹女生呢。”常陆院光揽住藤冈春绯,添油加醋地肯定着少女方才的判断,“所以才会是男公关部点名率最高的KING啊。”
被挤出藤冈春绯身旁的须王环炸毛了,“光!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没有!”
“实际上应该比那个还严重呢,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常陆院馨从另一旁包抄了藤冈春绯,低下头在茶发少女的耳旁说道:“春绯你看,这一路上可都是大少精心设计的心动环节呢。”
两兄弟向后侧过小半张脸,看着无能狂怒的须王环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小恶魔笑容,异口同声地蛊惑道:““这个男人的阴险手段,可能比春绯你想象得要多几百万倍呢,千万要小心啊。””
须王环:“我!你!你们!我我我!”
常陆院双子:略略略,傻大少~
“啊……这么说起来。”被两只不怀好意的小恶魔夹在中间,藤冈春绯平静地回忆了一下今天细节满满的行程,最后客观地说道:“好像确实是呢。”
因为要瞒着镜夜学长和奏,所以今天一整天的游乐园行程策划基本上都出自须王环之手。
总得来说的话,每个环节都非常小心机且有效呢。藤冈春绯扫过神色各异的组合们,思考着:而且在镜夜学长没有参与组织的情况下,到目前为止都能一路平稳推进下来,没有出现任何大岔子。
环学长的能力确实比自己想象得要好很多呢,而且之前学院考试也基本一直是二年级的第二名,其实成绩和策划能力都很优秀啊。
但平时有时候真的太像若智,以至于让她忽略了这些优点。穿着金黄色毛衣的茶发少女想着,自顾自点了点头。
“春绯!”金发美男顿时大惊失色,冲过来一把撇开两只小恶魔,抬手握住茶发少女的肩膀便唰唰唰流下了面条宽泪,啜泣着喊道:“虽然行程是设计好的,但爸爸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啊!”
藤冈春绯:都说过不是爸爸了!
““看,果然发表了渣男语录呢。””常陆院双子阴魂不散地飘过来,幽幽说道:““下一句大概就是‘我和她们只是朋友’了吧,噫————””
在须王环的怒视下,两个粉橘色脑袋发出嫌弃的声音笑嘻嘻跑开了。
“原来是这样啊。”被按住了肩膀的藤冈春绯露出半月眼,看着面对自己哭唧唧落泪的须王环,语气平静地说道:“所以,眼泪也是设计好的一环吧。”
这个技巧她可早就在男公关部见识过了,光和馨还会用眼药水来伪造眼泪,借此引起少女们的同情与怜爱呢。倒是一直在稳定走怜爱路线的奏,反而没见她掉过眼泪,可能是因为本身的气质就足够了。
“没有女人不会被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打动。”茶发少女像答辩时引用参考文献般,平静地说道:“而且我还知道,学长不需要眼药水就能掉眼泪呢,现在就是这样吧。”
呵,别想欺负她不知道。藤冈春绯平静地抬起须王环的胳膊,“借过一下。”
“不是这样的春绯!”须王环手忙脚乱地绕着平稳行走的藤冈春绯,流着面条宽泪解释着:“不要被那对可恶的双胞胎蒙骗了,爸爸我对你的爱,绝对是真的啊!”
和春绯牵手时都害羞成那样了,这个人居然还在纠结于父爱吗?月见里奏看着须王环挥泪追赶的身影抽了抽嘴角,那你刚才一路上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真是木头啊。白发少年叹为观止地摇摇头。
正感慨着,身下的过山车座位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转过头,便见寄存完眼镜的凤镜夜正收回第二条大长腿,在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弯腰就座。
注意到她的目光后,摘了眼镜的黑发青年平静地转头看来。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电蚊拍在夏夜启动的声音。
月见里奏:呵。
吊桥效应什么的对她毫无用处,她和这个摘她雨衣帽子的幼稚鬼势不两立!
同样听见了须王环的大声思考的凤镜夜:………
反正就算解释了,对方肯定也不会信。
对视一眼,两个都不恐高的人同时撇开脑袋,平静地并肩坐在过山车上,等着其他人陆续就座完毕。
但是,在双人过山车这种经典少女漫场景里,怎么可以没有‘女主因恐高而不敢上过山车,然后在男主的鼓励下鼓起勇气突破自我,最后两人关系更近一步’的经典情节呢!
因此,野崎梅太郎和佐仓千代等人就正在替代男主这个角色,鼓励着他们娇羞的女主突破自我。
“你一定可以的小御御!”
佐仓千代红着脸喊道,站在野崎梅太郎身旁的她不由抱紧了手中圆柱形的木头玩偶。这正是她方才和野崎同学一起抓到的娃娃,也正是因为想要庆祝抓到了这个娃娃时转过了身,她和野崎同学才、才!
回忆起那个意外的吻,橘发少女的脸不由又涨红了许多。为了掩饰这份心脏砰砰直跳的害羞,她鼓励加油的声音便又大了几分,简直就像呐喊一般对面前的红发青年喊道:“小御御,千万要坚持住啊!”
“是的。”野崎梅太郎摸了嘴唇的那只手紧紧攥握成拳,平时总淡淡的声音此刻也紧了几分,郑重地看着女主角惊疑不定的双眼大声说道:“要勇于面对啊!小御御!”
“虽然我很想说别这么喊我,但是……”
拎了满手美少女周边的御子柴站在过山车旁边,神情不解又惊讶地看着面前两人,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迟疑:“佐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有野崎,你说话的声音感觉很怪啊,难道是发生了什……”
“没有!”
“不是的!”
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同时大声否认道。
“哈?”御子柴实琴挑起了眉头。
这看着完全就是发生什么了吧。
不过……御子柴实琴看着佐仓千代怀里快被拧成两截的木头玩偶,又看看高大的野崎梅太郎身侧攥得死紧的拳头,最后看看两人视死如归般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暂时不要追问比较好。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
“我不要坐过山车!”红发青年楚楚可怜地抱紧了自己新购入的美少女周边,警惕地看着身旁一片劝说自己的人,坚决反对道:“是野崎跟我说来这里汇合我才来的,我根本没有想坐过山车!”
“还有,你们别想哄骗我。”御子柴看着列车前方那转了360度大圈的轨道吞咽了一下,顽强地转头说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还要保管我的周边们,所以才没办法陪你们坐。”
撑着脑袋看热闹的月见里奏:就是害怕还嘴硬吧
麻美子啊。白发少年摇着头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凤镜夜正幽幽看着自己。
“别担心,麻美、御子柴同学。”堀政行摆着手安抚受惊小动物一般的御子柴,觉得这种刺激的项目也不能强迫别人去做,便道:“不坐的话可以……”
“东西可以去那边寄存呢。”一道轻快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打断了堀政行的话语道:“刚好我也要去放东西,要不一起帮你放了?”
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发尾浅金的黑发陌生大姐姐,肩上正背着一个吉他琴盒,一双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大方从容的笑意,正抬手朝御子柴实琴伸来。
面对飒爽的路人大姐姐,御子柴实琴吞吞吐吐起来:“啊,这个、那个……”
“姐。”
正为难间,一个黑发黑眼的短发少女按住了那伸来的手,身高明明与御子柴实琴相仿,抬眸看来时的气势却牢牢压住了这位青涩的男高,“他害怕,别逗小孩了。”
众人看着御子柴实琴突然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般,狠狠激灵了一下,赤红色的眼眸定定看了怀中的美少女周边一会,然后便像是从中汲取到了力量一样缓缓浮现出了坚定的信念。
“好吧桐桐,这位同学,真是抱歉打扰你了。”灰眸女子笑起来,“本来想着,能和年轻可爱的帅哥同乘一车也是美好的体验呢,只是可惜了。”
“不过害怕过山车也很正常啦~”
看着她夸张地表达遗憾,那被喊作桐桐的黑发少女似乎有些无语,勒住姐姐道脖子就打算把人拐走。
但在喊作帅哥的那一瞬,御子柴表情一变,面上从先前的警觉变成了从容华丽的帅气笑容,深情地说道:“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必然舍不得让美丽的女士们伤心。”
佐仓千代/野崎梅太郎:糟糕,完全上当了!
红发青年一撩赤红的头发,对面露塑料惊喜的灰眸女子微微一笑,十分游刃有余地说道:“就让我,陪你们一起坐过山车吧。”
“好耶!”灰眸女子欢呼了一声,热情地从御子柴手上拿过那袋周边就朝寄存处走去,“我帮你放了,不用谢哦。”
两位不知名路人姐姐并肩朝寄存处走去,而说完骚话不过三秒的御子柴已经蹲在了地上,死死在腿上捂住了羞红的脸,声音从手里闷闷地传来:“怎么办啊……我、我害怕。”
佐仓千代/野崎梅太郎:唉,你。
先激将后捧杀,完完全全被拿捏了啊。吃了全程瓜的月见里奏在车上撑着脑袋,而那两个显然是突发奇想来恶作剧的大姐姐路过时,她便隐约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你还真是恶趣味啊。”黑发黑眼的短发女子说道:“逗小朋友好玩吗?”
“没有逗桐桐好玩。”灰眸女子游刃有余地回答着,故意把半个身子压在了妹妹身上,“好想回到你只有那么一小只、能完全抱在怀里的时候呢……”
“怎么还带狙来,这个世界很安全吧……”
“走得急,所以随手背上了……”
嗯?背着狙?月见里奏眨眨眼睛,正要仔细看看那平平无奇的吉他包,便直接对上了两人回视而来的目光。
一双眼眸含笑,一双眼眸漠然,让被精准抓住了目光的白发少年微微一愣。
嘘,乖孩子。灰眸女子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唇上,对月见里奏友善地眨了眨眼睛。她转身将尺寸超标的吉他包放在了寄存柜最顶上,和妹妹并肩寻了一处座位坐下,两人的话题很快拐到了关于酒厂经营和裁员的问题上。
等御子柴也寄存完周边落座完毕,过山车统一放下了严实紧密的安全卡扣压住了乘客们,在工作人员一一检查过是否压住了之后,过山车便缓缓朝前驶出了站台,朝第一个至高点慢慢爬升而去。
开酒厂的射击爱好者吗?心中疑惑的白发少年转回脑袋,便见凤镜夜的目光也正从那两人身上收回。
“那对姐妹可能是雇佣兵。”他淡淡地解释道,“不要太关注她们,后面下车我会让游乐园工作人员注意一些,只是路过的话再好不过。”
雇佣兵吗,她倒是见过,只是感觉气质和她在月见里家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月见里奏慢吞吞地应了一声。下一秒便感到世界在眼前疾速化作虚影,扑面而来的狂风尽数扬起她额前的白发,露出一枚小小的美人尖。
心脏因为失重感而砰砰直跳,手指也不自觉扣紧了压住自己的安全卡扣,但白发少年的心情总体还是平和的。因为耳旁一会是御子柴和若松傅隆的惨叫,一会是濑尾结月和鹿岛游肆意的笑声,想要表达的情绪都得到了很好的嘴替诠释,她倒是没什么出声的欲望。
不习惯用大喊大叫来宣泄情绪的凤镜夜同样如此。
凤家投资的游乐园引入的是瑞士特产的过山车品牌,并创新性的把整个行程分成了两段式,也就是说体会过前一段刺激的山坡与侧旋后,会有一小段爬坡用以休息,然后再进入更刺激的翻转阶段。
简单点来说,分两次杀。
“好刺激啊。”佐仓千代微微喘了一口气,下意识便转头对身旁的野崎梅太郎笑起来,“我第一次坐这么长的过山车、车呢啊哈哈。”
视线不自觉落到了对方唇上的橘发少女舌头突然打结起来,卡巴卡巴了几个字才把话说通顺,然后便扭开头故作无事地说起其他来,“野崎同学会把这里画进漫画吗?毕竟也是少女漫经典场景呢哈哈哈……”
“啊。”野崎梅太郎被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似的把一直放在佐仓千代额头上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她用来固定头发的可爱蝴蝶结上。
因为过山车的疾风吹拂得厉害,所以原本披散着头发、在左右两边各装饰了一个蝴蝶结的橘发少女调整了一下发型,选择把两侧的头发统一拢到后脑勺的位置,然后用一个蝴蝶结固定了一下。
是平时没见过的单蝴蝶结披发发型啊……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没由来地感到很眼熟?
脑后系着单蝴蝶结的少女……是在哪里见过呢?野崎梅太郎看着尬笑的佐仓千代微微出神,感到某种隐隐被遗忘了许久的东西似乎在慢慢破土而出。
到底在哪见过?高大的黑发男高思考着,注视着佐仓千代的目光越发认真。
野崎同学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佐仓千代紧张地抓紧了身上和野崎梅太郎发色一致的黑色马甲,明明现在并没有失重,那本就因为过山车砰砰直跳的心脏反而越发加速起来。
哈、哈哈,肯定只是因为马上要开始后半段了所以很紧张吧!她自我欺骗着开始深呼吸。
而在气氛微妙的两人身后隔了几排的位置,月见里奏正微微喘息着调理心跳,突然听见座位下有一阵细小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脱落后在座位下滚动着,似乎就在侧边……
嗯?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形金属。这是什么?
“咔哒、咔哒、咔哒。”
故意设计出的嘎吱嘎吱声开始在爬升的过山车下传来,凤镜夜无聊地听着前排的须王环异常兴奋地和藤冈春绯聊天,正觉得这‘吊桥效应’可能反倒给某人享受到了,便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戳了一下。
“镜夜学长,我有个问题。”
他转头看去,便见白发少女捏着一枚和过山车配色相同的防松螺母,语气凝重地对自己问道:“在过山车上摸出野生螺母是正常的现象吗?”
什么野生螺母……
他还以为进入冷战时期了,结果居然还有精神搞诈骗吗?凤镜夜看着神情像模像样的月见里奏,微微一笑:“这种小骗术对我是没有用的,而且凤家的品控一直很好。”
“我没有骗人。”月见里奏有些茫然地说道。
哦?
难道你不是要接着说,这是从我座位上捡到的螺母来吓唬我吗?
看破老套把戏的黑发青年侧着头,倒映出白发少女的凤眸中自是一派悠然。
“但我真的是座位下捡到的。”月见里奏说着,又从自己的座位侧边摸出了一颗螺母,翻手展示给凤镜夜看:“不过不是从你的座位下面找到的。”
那不就是从你的座位下找到的吗?!
“咕咚、咕咚、咕咚”
宛若机器故障般的金属碰撞声还在两人身下咔哒咔哒作响着,而凤镜夜看着月见里奏手心里的两枚防松螺母,本是悠然疏离的面色骤然一变。
下一刻,缓缓抵达顶点的过山车如坠深渊般呼啸而下。
“奏!抓紧我!!”
作者有话说:
咳咳,本章有几点背景补充
出场的两位‘雇佣兵’路人是隔壁《O德说了那里有路》(已完结)和《随身老爷爷是酒厂BOSS》(待开)的主角姐妹。
两只酒只是来安全的世界旅游放松,顺便客串一下(本文不含柯学元素).
野崎画的麻美子原型是单蝴蝶结的千代!
这个笨蛋开学时和千代初遇,结果因为熬大夜赶稿回去补觉,睡醒就把初遇全忘了(可恶啊
所以现在会觉得眼熟
因为麻美子某种意义上是因千代诞生的.
就是这些啦\(≧▽≦)/
…
下周加更,一言为定
营养液多多(做法)
…
么么么!
第34章 这是心动吗?!
突然下坠的失重感让人心无法控制地狠狠一紧。
而凤镜夜在同一时刻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月见里奏顿时感觉骨头生疼。
嘶,这家伙力气原来这么大吗?
感谢双人过山车紧密的邻座设计, 凤镜夜伸长手臂便能死死压住月见里奏的腿,紧接着就用另一只手攥住了白发少年的手, 将人牢牢固定在了自己身旁的座位上。
“抓紧!”
他那往日总是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的声音此刻紧绷起来, 近在月见里奏耳畔炸响时, 竟完完全全盖过了其他人吵杂的尖叫声,让她周身一时间只剩疯狂呼啸的风声和他接近嘶吼的喊声。
心脏因紧张而狠命地鼓动时, 被吼了一声的月见里奏下意识抱住了拦在身前的手臂,抱住后才反应过来,其实她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来着。
“镜夜学长!”白发少年一张嘴就被迫吃了满嘴风,但还是尽可能地拔高声音, 转头对凤镜夜大喊道:“你!先别急!”
“笨蛋!”凤镜夜在狂风中也拔高了声音, 被风撩净了刘海的额头上,一双总笑得弯弯的眉毛现在拧在了一起, 看着被风糊得眼都睁不开的月见里奏大声道:“说了要抱紧我!”
正是两人说话间,过山车冲刺着经过了第一个翻滚, 头足颠倒的瞬间重力和离心力激烈对抗着,而月见里奏能清晰地感到拦在自己身前的手也重重一压, 同时因为翻滚稍稍一歪,便正正好好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yue………被压紧的那一瞬间,白发少年不由闭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闷闷打了一拳。
过山车翻滚完一圈, 又疾驰着朝下一个圈飞去,月见里奏方才屏住的呼吸这才微微松了些,然后就抱着凤镜夜的手臂试图往外移一些, 大声解释道:“但是我刚刚已经检查过了!”
“我推拉过了,这个安全卡扣没有问题!”
她虽然没来过游乐园,但又不是完完全全的傻子,而且方才看了半天的设备说明书,连上过山车前安全告示上的每一行字她都仔细阅读了。
“虽然不知道螺母从哪里掉出来的!”月见里奏一转过头就被风把头发糊上了眼睛,只能闭着眼睛对凤镜夜大喊道:“但安全卡扣只有一点点晃,我觉得应该是正常范围!”
“所以你把手松一下!”
过山车本来就在激烈的来回翻滚,她现在已经被压得有点反胃了。
发现安全卡扣有一点松,就足够让人担心害怕了啊笨蛋。凤镜夜看着眼前被白发蒙住了脸的少女,凤眸里满是对笨蛋的无语和着急,声音便不由又拔高了几分喊道:“正常的过山车不会出现野生螺母,给我抓紧了!”
可是你真的压得太紧了!月见里奏单手抱着身前这跟此刻沉得不可思议的手臂,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想不明白自己之前是在怎么跟这个眼镜男掰扯的时候做到五五开的,平时从没感觉有这么难以推动过。
果然,情急之下就能叫人爆发出无限的潜力吗?
过山车又经过一个翻滚,白发少年把顺风胡乱打在脸上的刘海尽数撩开,瞪圆了一双狗狗眼对凤镜夜吼道:
“就放手一下吧!我真的要吐了!”
“我怎么可能放手,笨蛋!”
“笨蛋说谁!“
“这种时候不要玩文字游戏,笨蛋!”
两人的激烈争执被狂风撕成了碎片,逆着风,断断续续穿透了高分贝的尖叫声和狂笑声传入众人的耳中。???K
“芜湖!耶!!”须王环在座位上攥紧了身前的栏杆,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听着身后断断续续的声音转头对藤冈春绯大声道:“春绯你看,他们现在果然在破冰聊天了吧!”
在失重感中默默抓紧了安全扣的藤冈春绯闻言,侧耳仔细听了一下身后的声音,迟疑地说道:“我怎么听到了好多声‘笨蛋’?”
“你——说——什——么———?”须王环在风中没听清半个字,只是欢乐地举起了双手迎风喊道:“wowowowow!!!”
可能笨蛋是在说环学长吧。藤冈春绯露出了半月眼,捏紧了手下的安全带,默默忍受着失重翻滚给自己带来的不适,就像平日里每一次独自面对生活中的困难与悲伤一样,只需要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会……
忽然,有一只更大的手攥住了她无声扣进了软皮之中的手。茶发少女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微微一愣,不由迎着狂风,转头看向身旁无忧无虑的金毛,从那总傻兮兮的俊脸上寻到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抓紧我春绯!”须王环笑着,攥着藤冈春绯的手一起向着世界俯冲而去,大声欢呼道:“不要害怕,堂堂男公关部のKING就在你身边!”
她没有害怕,只是有一点点……不适应而已,只要让她自己待一会很快就会好的!不用担心!
她真的已经习惯了……
想要解释的嘴巴微微张开,但短暂发出的音节还未拼凑成文字便被狂风碾碎,反倒是急促的心跳顺着骨骼、顺着脉搏,安静地传达给了与她执手之人。
“砰、砰砰、砰”
这趟过山车设计得果然太心机,以至于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
感受着手背上温热而紧紧相贴的触感,藤冈春绯扣在软垫上的手微微松了松,她仰起头看着须王环灿烂华丽的笑容,一路上无声绷紧的神情在狂风中慢慢变作一个浅浅的笑容。
“嗯!”
风扬起少男少女们的发丝,让两双清澈真挚的眼眸毫无阻隔地对视着。须王环侧头看着藤冈春绯的笑容,深紫色的眼眸和心一起重重一动。
……果然是吊桥效应啊。他突然闹出一个念头来。
在背后隐隐约约的‘笨蛋’声中,相视而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把对危险的心跳加速误解成心动了呀。
…
过山车停下时,所有人都像被滚筒洗衣机里里外外打了一遍。
安全卡扣统一松开,须王环掩饰着那股微妙的心烦意乱站起身,正纠结着要不要展现一下绅士风度扶春绯上站台,但刚抬头便见藤冈春绯已经轻巧地蹦了上去,正用手拨弄着额前凌乱的刘海。
见他愣愣看来,茶发少女的目光从额前刘海上移到了呆呆站在车厢之中的自己身上,疑惑地歪了歪头思考片刻后,便大方地半弯下腰来,朝徘徊于原地的他伸出手,道:“要我拉你一把吗?环学长?”
“哦、哦。”像最为温顺亲人的大金毛一样,须王环下意识便抬手搭在了藤冈春绯的手心。
在被少女温热的掌心攥住指尖的那一刻,因为过山车而格外急促的心跳又像是延迟一般,突然在胸膛中撞击了一下。
金发美男被拉着踩上站台,却只是侧过头有些闷闷地说道:“谢谢。”
“没事。”好在,同样侧开了头的藤冈春绯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两人各自不自在了片刻,便发现身后那排座位上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正姿势亲昵地坐在原处。
似乎是因为害怕,白发少年紧紧抱住了拦在她身前的手臂。而似乎是因为还不放心,摘了眼镜的黑发少男还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白发少年的一只手,两人此刻对视着微微喘息,面上都泛着暧昧的绯红。
“看,我就说有用……”找到话题的须王环刚重新露出自然的笑容,便见凤镜夜的目光移向了自己,平日淡然自若的凤眸此刻凌厉逼人,一下子让他卡住了没说完的话。
干、干嘛!金发美男如小狗般呜嘤着,躲到了藤冈春绯身后,然后飞快地端起无语的茶发少女,远离了黑发大魔王所在的是非之地。
收回看金毛笨蛋的目光,凤镜夜对身旁面色不佳的月见里奏道:“我去叫工作人员,你先坐一会。”
“……哦。”被按了一路的月见里奏此刻终于感觉胃好受些了,转头和静静看着自己的凤镜夜对视了片刻,才恍然反应过来地撒手放开怀里的手臂,忧郁地说道:“抱、抱歉。”
“没事。”回到安全区域的凤镜夜很快捡回了他的从容,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一番着装后,便低头温和地笑道:“我对笨蛋一向很宽容。”
月见里奏:啊这个家伙!!
“环学长,下次让我自己走好吗。”被端到不远处的藤冈春绯无奈地说着,但看看忧郁捂着肚子瘫在了座位上的月见里奏,又看看大步流星去找工作人员的凤镜夜,她还是不由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其实,只是一个小恶作剧而已———”常陆院光双手插着兜走过来,看似姿势嚣张,但声音却比平时压低了不少,似乎是怕被更远处的人听见他的嚣张发言。
“———我们只是想帮他们重归于好。”常陆院馨和哥哥做着同款插兜姿势,但见凤镜夜正领着人朝这边走来,便连忙拽着哥哥加快了脚步。两人一起拉着疑惑的藤冈春绯,像躲避洪水猛兽般冲到了过山车游乐区外头才停下。
被夺走了‘女儿’的须王环大喊着“不准你们抢走春绯!”,也同样急急追了上来。
四人在一棵能遮阳的大树下围成圈蹲在了一起,头挨着头窃窃私语。
“所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啊?”看着两个粉橘色的脑袋上同时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藤冈春绯不由睁起一双半月眼,“我好像知道了,你们捉弄了镜夜学长?”
“难怪镜夜刚才那么生气!”须王环抬手捏住了两个恶魔脑袋,语气危险地说道:“我现在就要去举报你们捉弄了他。”
谁知,常陆院双子却齐齐摇起头来。
““No No No””
他们异口同声的否认道:““谁说我们捉弄的是镜夜学长了?””
须王环/藤冈春绯:?
“镜夜学长太聪明了,想骗到他又难又没意思。”常陆院馨说完,和哥哥对视一眼,然后便抬起手在眼前做了个遮住单边眼睛的模仿。
一起凑出来一双眼睛的两个人嘻嘻笑道:““但是没来过游乐园的人就太好骗了吧。””
嗯……没来过游乐园、遮住一只眼睛、方才坐在凤镜夜身旁的人……蹲在双胞胎对面的两人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忧郁的白毛身影。
是奏啊。藤冈春绯想起方才小伙伴忧郁瘫在座位上的画面,嘴角不由抽了抽,“所以你们就?”
““我们就在中间平稳行驶的时候。””常陆院双子一掏衣兜,露出掌心里一半是金属色、一半和过山车是同一个颜色的几枚螺母来,““我们丢了两枚螺母在奏的座位旁边。””
自从知道大少打算带人来玩过山车,他们一路上都缀在队伍最后面,偷偷拿油漆笔给随手从餐车里翻出来的螺母上色,打算到时候好好用这个整整须王环,毕竟傻大少其实也挺好骗。
“不过,你们当时直接坐在了奏和镜夜学长的前一排。”常陆院光无视了须王环谴责的神色,遗憾地说道:“所以我和馨只好换一个恶作剧对象了。”
然后,他们便顺着难度排序锁定了月见里奏,并若无其事地坐到了白发少年身后,和毫无所觉的恶作剧目标对象一起看起御子柴的热闹来。
等到过山车离至高点只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两人压低手一抛,朝月见里奏的方向丢出螺母,而感官敏锐的小伙伴果然注意到了清脆的撞击声,非常轻松地摸出了两颗螺母。
本来恶作剧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因为接下来的剧情基本可以预见,无非是‘月见里奏大惊,死死拉住身旁的凤镜夜,然后两人关系好转’之类的。
藤冈春绯:我怎么觉得你们想看到的只有‘月见里奏大惊’呢?
后面那一大段是为了保命胡扯的解释吧。
常陆院双子自然抵死不认,坚称自己只是为了帮助气氛冷凝的两人破冰而已。
只是没想到,当时月见里奏和凤镜夜明明还在冷战怄气,但摸到螺母后检查完安全扣,第一反应就是去问身旁的凤镜夜为什么会有野生螺母。
然后,后排的两位‘野生螺母’放归人士,就见证了凤镜夜难得打破温和假面的紧张模样,搞得坐在后面的他们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我还没听过镜夜学长那么大声地说话过。”常陆院馨说完最后一句事件梗概,就小鸟依人般靠在了常陆院光的肩膀上,苦恼道:“怎么办,他好像对此很生气啊。”
“是啊,而且他们骂了对方一路笨蛋呢。”常陆院光搂住弟弟的脑袋,安抚地拍了拍,“真的好可怕。”
她一路上听到的笨蛋居然是因为这个……
“唔。”蹲在两人对面的藤冈春绯正思考着,视线微微上移了几寸后微微一顿,然后又慢慢移了回来,真诚地看着常陆院双子说道:“你们去跟奏和镜夜学长坦白吧。”
两个粉橘色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
“把一切说清楚,然后还要给工作人员们道个歉,毕竟在过山车上扔螺母可是很大的安全隐患。”茶发少女有理有据地说道:“而且,尽职尽责工作的他们还有可能因为这个受到处罚。”
““不要,我们绝不可能说的。””常陆院双子抬手在身前比着叉叉,严肃地说道:““要是说出来了,肯定会被镜夜学长打死吧!””
想想看吧!单单是去跟凤镜夜说:“虽然我们捉弄了月见里奏,并意外发现你居然这么真的在意他,还在后面见证了你失态的全过程”这一句话,基本就要付出毕生的勇气了。
更别提后面还有半句:“但是我们不是故意发现的。”
怎么听都是必死局吧!
“光———”常陆院馨扑进哥哥怀里抬起头,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地夹着嗓子说道:“我好害怕。”
“馨……笨蛋。”常陆院光低头看着弟弟,嘴角斜斜扯出一个霸气的笑容,用视死如归的语气坚决地说道:“放心吧,谁要是想要伤害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藤冈春绯:“喂喂,我真的觉得不如坦白。”
“不!光!我不可能看着你在我眼前倒下。”常陆院馨‘倔强’地扯住了哥哥的手,用毅然决然地语气说道:“如果分别的那一天真的将要到来,我一定会率先做出决定!”
须王环:“那个,光馨……”
“笨蛋,我才是哥哥啊。”常陆院光宠溺地点了点弟弟的额头,“怎么可能让你冲在前面,就算共赴生死我也不会让你独行。”
藤冈春绯/须王环:“你们要不……”
“光————”
“馨————”
“呵,原来是要同生共死啊。”
两人正深情拥抱着,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道音色熟悉的冷笑,但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便被人一手一个揪住领子从地上拎了起来,这才得以转头看清背后之人。
不好!
是狐狸笑着的凤镜夜!
他身旁正站着满脸无语的月见里奏,两人不知道已经无声无息在他们背后听了多久了,被如同猫咪一般揪住了后脖颈的常陆院双子不由感到脊背一直发凉。
““镜、镜夜学长……””
两人讪讪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们分开的。”凤镜夜笑容温和地说道,拎着两个人就往无人处走去,“所以,给我一起过来吧。”
“啊!大少!”Η?SΚ
“大少救命!”
“唉,可怜的孩子们。”须王环装模作样地掏出手帕抹了抹干燥的眼睛,不舍地对着伸出了尔康手的常陆院双子告别,细心地叮嘱道:“记住了,要好好听孩子妈的话啊!”
““大少————””
常陆院双子被凤镜夜拖走了,无人知道明天是否还能在樱兰见到活生生的他们,但男公关们一定会真诚地为他们祈祷。
月见里奏/藤冈春绯:………
半晌,捂着肚子的白发少年摇摇头,忧郁地叹息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藤冈春绯看着脸色都白了几分的小伙伴,只觉得其实被捉弄的她其实也挺命苦的。
“要去喝点热水吗?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好,谢谢春绯。”
…
男公关们率先下车处理内部矛盾了,其他人则缓了一会才各自从车上下来。
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并肩下车的气氛较为微妙,两人对视一眼后,就默契地去拯救半死在过山车上御子柴实琴了,堀政行看着举止小心的两人若有所思,但没所思一会儿就被玩完过山车格外兴奋的鹿岛游拉住了。
而昨天跟着濑尾结月玩了一整天惊险大叫游乐园,若松傅隆再在过山车上惨叫时,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悲哀的轻车熟路。
紫发少年有些蔫蔫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便见先上了站台的濑尾结月已经朝自己伸出手来,已经死去多次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动,“濑尾学姐……”
“哈哈哈哈,若,你还真是胆小啊。”濑尾结月仅用了0.01秒就用大笑粉碎了若松傅隆的感动,紫发少年好脾气地蔫蔫说道:“我本来就是不适应这种惊现刺激度项目啊。”
看着情绪不高的若松傅隆,情绪也有所下降的濑尾结月摸了摸后脖子,“那下次……”去你也会喜欢的地方玩好了。
下次?下次就去祸害别人了吗?突然警醒的若松傅隆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攥住了濑尾结月拉自己上来的手,大声说道:“不、不要选择别人,就和我一起去玩吧!”
“我就算害怕,也想和濑尾学姐一起玩!”他用尽力气大声地喊道。
其他人在篮球部被篮球狂砸已经非常惨了,濑尾学姐还有什么魔鬼要求,就请都朝着他来吧!!
而且,如果她真的选择其他人的话……想到这一种可能性,若松傅隆突然觉得心间有种微妙的难受,微妙到他一时间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肯定是为那个要和濑尾学姐一起出去玩的人而感到同情吧!他草草给自己的心糊弄了一个答案。
“若……”看着眼前握着自己的手、害羞到闭上了眼睛的紫发少年,濑尾结月微微睁大了眼睛。
“刚才那些话,再对我说一遍!”
“诶!!”
…
也许须王环的吊桥效应的确很有效,等集合完毕的众人走到今天的最终站鬼屋时,大部分人的氛围都有些微妙。
至少,当新扮成了幽灵的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故伎重演,让他们两两组合拉手进去时,不少人已经失去了今早开始时的坦然。
须王环对此很自得,成功用父爱包容了一切的他牵着迟钝的藤冈春绯,朝鬼屋的入口吹响了前进的冲锋号!
佐仓千代等人很快走进去了,而月见里奏看着眼前朝光明张开血盆大口的鬼屋,深深感到自己仿佛能在上面看见某种不详阴影,但擦一擦眼睛就又看不见了。
错觉,就是错觉罢了。白发少年深吸一口气,便迈动脚步,下定决心要踏上这守护尊严和骄傲的伟大征程!
走了两步,她因为没拉动手上的人停下了。
月见里奏:?
她冒着问号,转头看向牢牢站在了原地的凤镜夜,然后又试探着手上加大力道,使劲拉了拉。
没拉动,而且整个人都后仰着用拔萝卜的姿势去拔了,还是没拉动。
月见里奏:??
“不想去就不用去。”凤镜夜开口道。
这是在给她台阶吗,但是露怯不去鬼屋的话,绝对会被抓住弱点笑话的吧……白发少年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凤镜夜的注视下从衣服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在眼前,露出了明明忧郁又硬装自信的笑容。
“没事,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在乌漆嘛黑的鬼屋里戴上墨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也就不会害怕了是吧?戴着眼镜的黑发青年抽了抽嘴角。
这种强撑的性格到底是跟谁学的,上次会发烧也是硬要借外套给春日崎……凤镜夜摇摇头,反手直接攥住了月见里奏的手腕,拉着人朝不远处一家餐饮店走去,“我们去那里坐一会,等其他人出来好了。”
“我、我真的不害怕。”月见里奏试图维护自己的墨镜方案。
“我喜欢吃辣,但是不喜欢吃甜食。”走过一段路,凤镜夜突兀地说道。
“嗯?”月见里奏一愣,什么辣的甜的?
“还有很大的起床气。”牵着她的黑发青年说着转过头,俊美的脸上重新戴起了眼镜,表情平静地说道:“所以,如果你在我熟睡的时候喊醒我,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啊?那我就不吵醒你?”月见里奏有点凌乱地回答着,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喜欢列计划,但是事情如果不能按照计划发展,我就会不高兴。”凤镜夜说着推开餐饮店的门,在清脆的风铃声中对茫然的白发少女说道:“所以我也有很多弱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月见里奏懵然地问道。
“因为我知道了你怕鬼,而你知道这些之后,我们都有了损失,所以也就不用去鬼屋了,对吗?”
“………”月见里奏安静地眨着狗狗眼。
她被牵着走进了餐饮店,站在柜台前仰头看向菜单时,“柠檬红茶”的字样后面标记了一个「hot!!!」
鬼屋门口,须王环和藤冈春绯目送离队的两人消失在了餐饮店门口。
““不干预吗大少?””
短暂死去后又复活了的常陆院双子走到他们身旁,目光落点同样在餐饮店的门口。
““鬼屋也是在应用吊桥效应,而且比起过山车能有更多的身体接触呢。””
你们真的都很会啊。藤冈春绯看着对各种技巧如数家珍的几人,觉得跟他们出来玩的时候,当真有太多自己注意不到的小心机。
也是呢。茶发少女看着那显然没有鬼屋刺激的餐饮店,代入须王环等人的思维想到:从撮合的角度来讲,肯定还是鬼屋能创造的机会更多。
环学长估计也会觉得可惜吧。
“其实我觉得这样很好呀。”但须王环的话让她不由讶然地转头看去。
“而且,我能理解镜夜的选择。”金发美男露出一个没那么华丽,却意外让人觉得温柔的笑,“比起故意让喜欢的人身处不安的环境来获得接触,不如在温暖舒适的地方静静一起坐着。”
“褪去技巧的爱,也可以很让人心动。”
…
佐仓千代抱紧木头玩偶带到游乐园出口时,迎接她的是抱了一手绿芽发夹的月见里奏。
“哦!这是月见里同学打气球赢下的呀!”佐仓千代像橘色小海豹一样鼓起掌来,称赞道:“月见里同学的枪法很好呢。”
“哼哼。”心情愉快的白发少年笑了笑。
刚才她和凤镜夜在餐饮店坐了一会,发现这帮人可能还要段时间才出来,所以就决定去旁边的游戏街逛逛并一决胜负!
其实原本只是普通的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成射击比拼了……凤镜夜看着炫耀战绩的月见里奏,抬手推了推眼镜。
心中依然想着助攻任务的月见里奏炫耀完,便明知故问起佐仓千代手中的木头玩偶是从哪来的。
看着橘发少女一阵支支吾吾面色爆红,月见里奏感慨地摇摇头,又想了想,拿起一个绿芽发夹夹在了木头玩偶脑袋上,以示无声地鼓励。
少女,祝你的木头早点开窍。
这有着什么寓意吗?佐仓千代凝重地看着怀里发了芽的木头,刚好看到鹿岛游走过来,便抱着木头玩偶跑了过去,“鹿岛同学,可以请教你一下吗?”
“问这象征着什么是吗?”鹿岛游看着佐仓千代举起的木头(发芽版),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铁树开花!”
什么!那不就有着遇到了几乎不可能的爱情的意思吗?佐仓千代看着发芽木头,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野崎梅太郎俯身吻在了她额头上的情景,抓着木头玩偶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难道、难道说这就意味着……
“枯木逢春!欣欣向荣!”
鹿岛游接着蹦出的两个词让佐仓千代思维中断了一瞬,便见鹿岛游一指路边枯枝冒新芽的大树,笃定地说道:“现在是春天,刚巧千代你抽到了木头玩偶,月见里同学得到了绿芽。”
“原来是春天的意思啊……”佐仓千代看着怀里的木头玩偶,焦躁不安的心一时间安定下来,却又不知该是为此遗憾,还是为了心跳声终于不再那般让人难熬而庆幸。
“嗯嗯,凑在一起就是‘春天来了’的意思吧。诶,我也有啊?”鹿岛游说着,自己的头上也被别了一个绿芽发夹,“谢谢哦。”
月见里奏摇摇头,然后便默默给周身所有的木头们别上绿芽发夹。
“嗯,谢谢。”堀政行接过发夹,看向表情痛苦的野崎梅太郎试探着问道:“是跟佐仓有关系的问题?”
野崎梅太郎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副表情,难道这家伙铁树开花终于开窍了吗!
“我感觉佐仓的单蝴蝶结发型特别眼熟,但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单蝴蝶结少女……这让我非常痛苦!”野崎梅太郎痛苦地说道:“我回忆了一路也没想起来……”
看样子离开窍还早啊……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的堀政行想着,转而帮野崎梅太郎回忆起来:“单蝴蝶结披发是吗,单蝴蝶结、批发……啊!”
“那不就是麻美子吗?”
“原来是麻美子吗!”
“这不是你创作出的主角吗?不要忽略自己笔下的角色啊混蛋!”
原来如此!野崎梅太郎恍然大悟,心间的重负悄然一松。原来他会觉得那么眼熟,是因为《来恋爱吧》的女主角麻美子就是单蝴蝶结披发啊!
高大的黑发男高呼出一口气,当温热的气流打在了手指上时,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又把手摸到了嘴唇上。
“………”
发完一圈绿芽发夹的月见里奏回到起点,发现手里刚好还剩一个。
给谁再夹一个呢?白发少女正左右打量着,想找一个木头中的木头再夹一个,便感到有人越过她的肩膀拿走了那枚绿芽发夹。
嗯?被吓了一跳的月见里奏警惕地转过身,便见凤镜夜正低头掰开那个绿芽发夹。
垂下的凤眸抬起望来时,他指节分明的手也跟着目光一起探来,无比自然地撩起她的单侧刘海别在耳后。
“咔哒。”
最后一个绿芽长在了她的耳后,悠悠越过耳廓探出头来,擦过肌肤时有一丝丝恼人的痒。
“好了各位,今天用于取材的恋爱大作战就到这里结束了!”须王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但月见里奏却一时间转不过脑袋。
“明天准时参加社团活动。”戴着半框眼镜的俊美男人微微一笑,转身朝凤家的车走去,抬起手挥了挥,“第三音乐教室见。”
月见里奏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过快了,发夹“咔哒”一响时,心脏仿佛也踩错了节拍般跳漏了一拍。
怎么回事?
吊桥效应吗……但她已经从过山车上下来了啊。
坐上月见里家的车,白发少年一直胡思乱想着到了家、跟竹取女士和秋岛悠太郎打了招呼、回到房间扑倒在了床上,依旧感觉心脏并不像平时那样平稳而存在感极低地跳动着。
现在的心跳时而急时而重,看到床上的等身玩偶后这种情况反而不减反增,奇怪至极!
不行,她需要检索一下。月见里奏从床上爬起来翻出电脑,认真地在网上输入了符合症状的关键词,然后按下了Enter键。
浏览器古老的加载图标转悠了一会儿,接着便显示出了置顶词条。
“这是心动的感觉,也就是日本少女漫中常见的doki doki,这是喜欢上某个人的表现。”
已经非常熟练掌握日语的月见里奏看着词条解释看了三秒钟,然后冷静地‘啪唧’一下合上了电脑,给自己倒杯水喝。
这个年代的古老引擎拥有的数据库太少,大部分答案还是人工输入的,果然不具备参考性。白发少年按着扑通扑通的心脏,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更具智慧的朋友问一问。
但问女佣姐姐们喝竹取女士貌似都不太合适,拿这种问题去问萨摩耶也有些为难小狗了,去问男公关们的话……月见里奏果断抛弃了这个刚冒头的选项。
最佳的情况,是她能咨询一个没有参与游乐园事件、对事件双方都不了解所有能客观评判、甚至没跟她见过面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靠谱稳重。
想到靠谱稳重她第一个冒出来的脸居然是凤镜夜。月见里奏给自己重新倒满水,坐在床边一口灌下。但这是当事人,pass。
她沉思了一会,当目光移动到电脑上时,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啊,其实还有一个人完美符合上述条件。
月见里奏爬起来再次打开了电脑,然后便靠在凤镜夜人形抱枕上,熟练地打开了和K.O的交流框。
就是她这成熟可靠、名字很装、和她从来都是匿名对话的小伙伴K.O啊!
更幸运的是,K.O似乎也刚上线不久。月见里奏装模作样地聊了一会工作之后,正斟酌着词句打算图穷匕见,便见K.O居然主动问候起了她的心脏。
K.O:「大小姐,请容许我问候你的心脏」
太好了,她正有此意。
白发少年端正了坐姿,把前面斟酌的语句全部删掉,最后慢慢敲出了一段文字。
莉丝:「K.O,你知道那种‘心脏一缩一缩乱跳’的感觉是什么吗?」
莉丝:「我上网查了一下,这难道就是少女漫中的doki doki?」
月见里奏看着聊天框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不由屏住了呼吸。
几十秒后,对面发来了回复。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万字更新!
咳咳,3000营养液加更在周四之后
因为有可恶的作业想要害我,而晨星不会被它们打败!!
…
可恶,猜出来螺母是双子放的那位小可爱
你是天才\(≧▽≦)/
…
游乐园之行结束了
除了鹿岛和堀,其他组合都有了进展
(然后又被朋友一把推了回去)
咳咳
想让他们一下子对彼此告白还是有些太快了
不过环的一通操作,还是很有效果的
(除了鹿岛,平时就太老夫老妻了)
所以敬请期待吧(赞因,酒杯jpg.)
…
么么么!
第35章 谈恋爱不如工作!
K.O:「是心脏室性早搏吧」
看着电脑屏幕上冒出来的神秘八字, 月见里家的主卧霎时安静下来,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六千年前的古老电脑运转时,排热口发出的嗡鸣声。
半晌, 白发少年才茫然出声。
“诶?”
心脏室性早搏?月见里奏琢磨了一下,正打算切换页面搜索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便见聊天框上出现了新的讯息。
K.O:「你是不是感到心脏一缩一胀, 有时候还会有‘跳漏一拍’的感觉?」
月见里奏大惊, 他怎么会连具体的症状都这么清楚?
难道自己真的问到专家了?白发少年神情凝重,抬手在键盘上流畅而快速地敲击下一串日文字符。
莉丝:「你怎么知道, 而且这是今天才出现的」
电脑的另一端,刚刚洗漱完毕的凤镜夜正收回按下Enter键的手,继续拿起顶在脑袋上的白毛巾擦头发,随意地捻起毛巾垂落在脸侧的边角擦了一下滴落在锁骨上的水滴。
电脑提示音叮咚一响, 他从湿漉漉的黑发和半干的毛巾间看清了莉丝的回复。
黑发青年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便干脆把毛巾直接搭在了后颈上,修长的手指在毛巾上轻轻一按擦去水分, 便轻轻按在了键盘之上。
他当然会知道了,多么明显的少女怀春、怦然心动、小鹿乱撞。
K.O:「我当然会知道了, 因为医学上这叫做心律不齐,是心脏室性早搏的典型症状」
但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凤镜夜毫无愧疚之心地敲完误导性回复, 站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着洗了热水澡之后身体暗暗叫嚣着的渴意。
黑发青年把一头短发擦了个半干,便把毛巾随手扔在了脏衣篓中,俯身拾起半框眼镜架在鼻前。随着他站直身子, 精明的雪白反光在两枚眼镜片上一闪而过,露出玻璃后那双平静的凤眸。
让合作伙伴在创业初期去谈恋爱,难道会对投入大笔本金的他有任何好处吗?
而且, 还不知道莉丝的心动对象会是个怎样的人渣。与其让合作伙伴耽于情爱,不如把这些多余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去。
灌下一杯让人头脑清醒的冷水,凤镜夜理智地如是思考着,坐回电脑桌前看着对面发来的感叹号微微一笑,便继续循循善诱地敲打起键盘来。
K.O:「你昨天过了凌晨才睡,而且今天又经历了所谓‘考验心脏’的事情,会暂时出现心律不齐很正常」
K.O:「疲劳、熬夜、受到惊吓等等都可能产生这种现象」
原来如此吗?月见里奏看着可靠的小伙伴这般抽丝剥茧地分析,不由觉得这个说法的确十分有道理。
想想看,她也算是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早,然后还去玩了惊险刺激的过山车,几个原因叠加在一块,的确对心脏造成很大负担了吧。白发少年顿悟般总结着:所以才会在行程结束和大家道别时,感觉心脏跳漏了一拍啊。
K.O:「创业期间熬夜少不了,以后出现这种症状不用太在意」
K.O:「只是说明你要好好休息了:)」
看来是要注意好好休息了。月见里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聊天框里敲了一个「原来如此,明白」,便心情放松地按下了回车键。
好在只是心律不齐。
虽然梳理出心跳异常的真相是病理性的诊断,她却不由为这个结果感到庆幸。
毕竟,如果心跳异常的原因真的是对凤镜夜心动,那就实在太……太………
明明一直以来都非常坚定的答案应该脱口而出,但是月见里奏不知为何地犹豫了一会儿,才笃定而大声地告诉自己:那实在是超级无敌巨可怕了!
自己安抚了自己一会儿,电脑那头又传来了提示音。
K.O:「现在谈不谈?」
K.O:「工作」
莉丝:「谈!」
…
第二天,早睡早起的月见里奏顺利完成了一整天的课程,下午放学时整个人都比平日神采奕奕几分。
“看见奏同学这么精神,真是让人感到安心呢。”双丸子女孩站在月见里奏的桌旁说道。
“是啊。”猫咪头女孩双手握拳放在心口前,庆幸地对抱着书包的白发少年说道:“那次舞会后我们发现你没来学校上课,问了环少爷才知道是病倒了。当时真的好担心。”
啊……说起来,她结束病假回归男公关部的那天,的确收到了比平日翻了几倍的投喂呢。月见里奏回忆起那天在桌上堆出了几堆小山的甜品,不由挠了挠脸颊。
后面都以“大病初愈的人不能吃太多甜食”为由,交给快乐到冒小花花的埴之冢光邦处理了,金发正太当时欢呼着什么“这周有两次惊喜蛋糕之夜”,然后当场消灭了三分之一的蛋糕,剩下打包回家。
月见里奏:虽然资料上说埴之冢光邦是人型兵器,但撇开那些离谱到让人怀疑是否是街头杜撰的武力值记载,现在的Honey仙贝更像是对蛋糕人型兵器呢。
还有就是,感觉大家那时看自己的目光中满是怜爱,就像对待易碎的玻璃艺术品般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
应该营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反倒被哄了,她还不好意思地想要给公主们倒茶,好展现一下自己作为男公关的营业素养,结果反倒连茶壶都被温柔地‘抢’走了。
当时两手空空的月见里奏心情复杂。
好在临近尾声时,宝积寺莲华踏着【强力马达!】而来,下发了男公关部漫画周边的制作事宜,才让她的注意力转移了许多。
说起漫画周边……想到了昨天游乐园之行的白发少年微微又些走神。
“好期待呢!听镜夜少爷说是特别找了《来恋爱吧》的漫画家梦野老师定制的呢!”
猫咪头女孩兴奋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青春活力的少女身着淡黄色长裙坐在月见里奏桌子前面的座位上,侧过身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她,道:“我一定要抢到奏同学的单人向定制漫画!”
单人向?月见里奏微微一愣,但是他们男公关部要定制的漫画不是1 v n向的漫画吗?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喜欢1vn。”
凤镜夜一如既往地坐在小圆桌前,目光从凤梨牌电脑的屏幕上抬起,看向站在身旁的白发少年,“就像大部分常客都会有自己长期指名的对象,大家喜好的类型还是较为固定的。”
“哦。”月见里奏慢吞吞地答道,看着凤镜夜的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嗯……有一点点快,不过刚才聊得有点晚所以是一路跑上南校舍最顶层的,所以是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快了。
非常正常的心跳!诊断完毕的月见里奏安心地想到:K.O说的果然没错,只要好好休息就不会出现心律不齐了。
得到了单人向漫画的解答,证明了心跳异常的判断正确,白发少年脚步轻快地转过身,打算趁着这段还没有客人过来的时间去煮会儿茶,顺便看看今天的男公关部有没有新进什么上品红茶。
看着面色如常、和自己对视时毫无波澜的月见里奏,凤镜夜幽幽看着这人转身就走的背影看了三秒,最后投降般微微叹了一口气,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下。
“奏,过来一起整理报表。”
“哈?”已经迅速溜了几米远的月见里奏转过头,看着凤镜夜和他那张惯常只放着自己电脑的独享小圆桌,出声质疑道:“只有一台电脑,我要怎么帮忙整理?”
闻言,俊美的黑发眼镜男露出了温和但可恶的笑容,推了推眼镜后悠然自得地说道:“今天有微机课,你肯定带了电脑来学校。”
试图掩盖自己带了电脑这个事实的月见里奏:………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家伙会知道我今天有微机课?白发少年面露忧郁,发现自己失去了拒绝给资本家劳动的理由。
樱兰和大学类似的选课制让主课之外的课程调动较为灵活,即使是同一个班的同学,课表排布也会有些许差异。她为了适应这个时代的古董电脑,提前选修了微机课,因此要和三年级的学长们一起学习这门课程。
而据她所知,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并没有选修这门课程来着,也就不存在偶遇后告诉凤镜夜的可能性。
所以……这个家伙居然还会去背别人的课程表吗!只背了同学录个人信息的月见里奏眼神一厉,觉得自己在背调环节貌似要输给邪恶眼镜了。
粉碎了白毛笨蛋摸鱼梦的凤镜夜说完,抬手点了点白发少年方才背过来的书包,从容而假惺惺地特意用男性称呼问候道:“需要我帮你拎过来吗,月见里‘君’?”
好啊,胆敢挑衅她作为男人的尊严是吧?暗自磨牙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对视片刻,转身跑去自己放书包的地方开始翻电脑。
那就让你看看我微机课到底学得有多好,做报表分析数据什么的根本完全不在话下!
看着很快便端着电脑大步走来的月见里奏,凤镜夜不甚明显地翘起嘴角,把桌子对面的椅子拉到了自己的椅子旁边,然后随手端来了株洲岛亨最新引进的精美茶具,才优雅地端坐回自己的电脑前。
放下自己充满了电的崭新古董笔记本,月见里奏自然地拉开了凤镜夜身旁空着的椅子,气势汹汹地直接腿挨着腿坐到黑发青年身侧,转头问道:“说吧,要整理什么报表?”
“是上个月的男公关部开支和收入的统计表。”凤镜夜说着,把文件发送到了月见里奏的邮箱里,等白发少年解压完之后便伸出手,指点着屏幕上待整理的地方讲解道:“这里分列了所有支出。”
但有些数据列在了电脑表格的左侧,很容易一伸手就完全挡住聆听者的视线。坐在了右边的凤镜夜便干脆站起身,抬手绕过了坐在电脑前的月见里奏,半抱着身前的人,指向某串比其他数字都多两个零的数据低声说道。
“这个title的是Honey仙贝的甜品支出费。”
“这么多钱。”被虚虚环抱住的月见里奏小小惊叹了一句,然后便听见身后的凤镜夜轻笑了一声。
耳朵被震得有点麻麻的……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但很快发现只要往前倾一些就会好很多了,方才只是靠得离耳朵有些近了。
往前挪了挪,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白发少年全神贯注地听着耳侧的讲解声,时不时抬手点着某一格问起细节来,很快就对男公关部平日管理的资金取用有了些基本了解。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须王环正用手抵着下巴,严肃地看着月见里奏和凤镜夜讨论,深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与深沉。??SK
“怎么了大少———”慢悠悠迟到赶来的常陆院光单肩背着书包走来,看着摆出了‘思考者’雕塑姿势的金发美男,莫名其妙地问道:“今天是什么雕塑主题吗?”
“应该是在看奏和镜夜学长吧。”常陆院馨顺着须王环深沉的目光看去,看清两人此刻正是虚虚环抱的姿势后,也疑惑起来:“这不是挺好的吗?大少你在忧心什么啊。”
和两人一起放学过来的藤冈春绯闻言,也转头看去。
不过,等慢半拍的茶发少女再看过去时,讨论完的两人已经分开来各自用着电脑办公了,除了在圆桌上采取并肩坐而非对坐的坐法有些别扭,别的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藤冈春绯:?
“不,现在这种情况才是有很大问题吧。”须王环依旧面色深沉,像是遇到了重大难题般看向头冒问号的一年级同班三人组,“你们难道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吗?”
毫无所觉的藤冈春绯疑惑地歪了歪头,而站在她身旁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同步摊开手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少你就算演谜语人也很傻气啦!””
“你们这对可恶的双胞胎说什么呢!”原先还一副深沉模样的须王环炸了,追着家里叛逆的儿子们就开始绕着沙发打闹起来,“对男公关部のKING多一些尊重啊!”
藤冈春绯:呀嘞呀嘞
茶发少女默默平移出怪人们的战场去放书包,放完回来后,便见最后抵达音乐教室的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同样在看小圆桌的方向,虽然表情看不出担忧,但是莫名让人觉得他们似乎也有些想法。
“Honey仙贝,你也和环学长一样,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藤冈春绯放轻声音地说着走过来,目光落在已经完全沉浸工作之中的两人身上,带上了几分不解,“但是比起之前,奏和镜夜学长的距离不是拉近了很多吗?”
须王环策划了游乐园恋爱大作战,特意让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组队的目的所在不就是让两人多一些接触,拉近平时客气的社交距离吗?????
那么,现在即使两人离开了游乐园,距离感也比平时少了很多,不就正好达到了他们这次大作战的目的吗。
“嗯,的确是拉近了很多呢。”埴之冢光邦抱着可爱的粉红小兔兔,仰起一张萌萌的正太脸对藤冈春绯笑起来,“但是拉近了却没有什么反应的话,不就起反效果了吗?”
站在金发正太身侧的铦之冢崇无声颔首,从月见里奏那边收回目光的眼眸看向茶发少女时,眸中沉静如潭,是一贯的不骄不躁。
嗯?藤冈春绯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主动脱离追逐战的常陆院光加入了讨论,“那大少直接说就好了嘛。”
什么意思?完全没领悟到的茶发少女再次眨了眨眼睛。
“就是,其实仔细观察一下也能发现嘛。”衣角微脏的常陆院馨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须王环,一边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们、现在就是、事后诸葛亮、而已!”
““略略略~””性格恶劣的双胞胎做起了鬼脸。
到底谁能用直白话语给她解释一下,到底问题在哪?被谜语人们环绕的藤冈春绯露出了半月眼。
““春绯你还真是迟钝啊。””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像两只指针步调完全一致的钟表般耸了耸肩,道:““简单来讲,就是暗恋可能变成兄弟情咯~””
啊……藤冈春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说到底,拉近距离制造亲密接触的最终目的,归根结底还是制造心动瞬间,让人认识到并表白自己的心意,从而起到撮合人的作用。
但是如果只是拉近了距离却没有产生其他变化,原先会因为接触而心跳加速的心动阈值反而会被拔高,久而久之,也许那份朦胧的爱恋就变成忠诚的友情了。
不过,不也有很多爱情是由友谊转变而来的吗?藤冈春绯严谨地举例了几本她读过的课外书目。
“这种变化当然存在了。”常陆院光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口吻犀利地说道:“自以为和你的友谊已经到了升华的时候,所以便自顾自要来表白,殊不知ta其实根本不了解真正的你。”
“这种倒还好,最难搞的其实是第二种。”常陆院馨的语气比起哥哥要柔和许多,他看着那边并肩而坐的两人,轻轻说道:“因为一直在心里把对方定位成朋友,所以反而无法产生爱恋。”
身份认同带来的情感阻碍吗……藤冈春绯思索着这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复杂理论,便听见那边的键盘的敲击声中突然传来了月见里奏的声音。
“这么一算。”白发少年转过头,对身旁的资本家眼镜男幽幽说道:“其实男公关部的盈余还是很可观的啊。”
凤镜夜转头狐狸笑起来:“谢谢夸赞。”
没有在夸你啊。月见里奏被噎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是实际上每个月的启动资金都基本只有盈余的60%,剩下40%去了哪里?”
“存起来留给大型活动做准备,大型策划基本一个季度才有一次。”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某人中饱私囊了呢?”
两人交谈间,键盘敲击的声音一直没停过,偶尔算到细节处便停顿一会儿检查完,再继续揪对方小辫子。
“证据在哪?”凤镜夜绕开了自证陷阱,轻飘飘地说道:“你还没经历过大型策划,恐怕不知道实现环的奇思妙想要花费多少金钱吧。”
“虽然没经历过,但我看过去年的年度报表。”月见里奏这段时间从没放弃过调查,自然也是有备而来,“就算算上大型策划的开销,每年也有一笔不菲的盈余。”
一阵安静而密集的键盘声后,凤镜夜指着某处空缺的表格朝月见里奏示意了一下,白发少年很快会意地掉出另一份大杂烩的表格来,检索到了漏掉的信息。
处理好一个节点,进入收尾工作的两人继续互问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证据呢?”
“我会找到的。”
在旁边围观的众人:嘶,好浓的火药味。
现在这种关系的话,大概还没到担心会变成好兄弟的程度吧。藤冈春绯看着小伙伴毅然宣战完,就搬起电脑似乎要起身离开。
嗯,好像距离也没有环学长他们说得那么近?
“好。”凤镜夜合并完两份excel表,同样关上了电脑,转过头对工作一结束就打算开溜的白发少年笑道:“离正式营业还有一会,喝茶休息吗?”
“哦。”月见里奏刚抬起几厘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把电脑放到了腿上腾出桌面,好奇地看着凤镜夜拿出一罐没贴标签的茶叶,问道:“这次是什么品种的红茶?”
“尝过自然就知道了。”
在旁边围观的众人:嘶……
嗯,好像距离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远。藤冈春绯看着两人间的火药味一句话的功夫就变作茶香,不由觉得恋爱这个议题还是太过复杂。
嘛,反正她来樱兰的目标是为了成为像妈妈一样优秀的律师,理解恋爱什么的就随缘吧。一向目标明确的茶发少女如是想着,随意抛开了这些过于复杂的议题,决定先去收拾几套招待客人的茶具出来。
“我们快开始营业了,大家也准备起来吧。”
在她的招呼之下,没能得出答案的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摆着‘思考者’雕塑的手势,也加入了前期准备的队伍里。
自动被排除在了劳动队伍之外的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脚步欢快地蹦上了沙发。
金发正太动作灵巧地滚到了铦之冢崇的腿边,对沉默寡言的幼驯染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甜甜地说道:“不过,既然是镜镜的话,拉近的距离只是给了他更大的发挥空间了吧。”
铦之冢崇低下头,也微微笑起来。
“啊。”
“啊啊啊啊啊!”进门的樱兰公主们看着沙发上美好的一幕,不由压低了声音暗暗尖叫起来———太萌了!甜萌的Honey前辈和沉默的崇前辈在一起真的太萌了啊啊啊!
“Honey仙贝,我现在能指名你和崇前辈吗?”脸颊泛红的女生勇敢地先下手为强了,得到肯定后,这张原本空落落的沙发迅速坐满了人,而其他这个时段没有预约的人也很快接待到了客人。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又是一天正式营业!
…
“原来如此,真为公主您感到高兴呢。”进入营业模式的月见里奏听着面前女孩的分享,正温柔笑着想要为她重新斟满茶,忽然感到桌子上的茶具微微颤动起来。????
月见里奏:谁在抖腿?
很快,她就发现并非有人在桌子下面抖腿,而是脚下的大地正在微妙地抖动起来,一种激烈的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结合着从音乐教室的地下炸响,熟悉的响动让白发少年很快便知道了来者何人。
【强力马达!】
颤动着的音乐教室中央缓缓升起一座圆台,而站在上面的少女身着樱兰高校的淡黄色长裙,一头金棕色的头发柔顺地铺在身后,头顶的粉色蝴蝶结被灯光打亮,如巨星登场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男公关部的唯一女经理———宝积寺莲华!
莲华今早才给她发信息说,周边已经放她在法国的家了,结果居然下午就出现在樱兰了吗?月见里奏看着正发出反派般笑声的宝积寺莲华,开始思考强力马达是否是某种能跨国修建的魔法物件。
“是莲华回来了啊。”男公关们聚集到了圆台之下,月见里奏看着藤冈春绯面对强力马达露出了猫猫宇宙头的表情,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春绯,这并非我等麻瓜可以操控之物啊。
“本经理这次,可是带着好莱坞导演团队过来的!”
站在强力马达上的宝积寺莲华居高临下看着男公关部的众人,挥斥方遒地大展宏图指挥道:“接下来,我们就要拍出能让镜夜sama的店大卖的宣传电影!所有人都给我行动起来!”
男公关们:“哈?”
五分钟后,懵然的月见里奏领到了“看似多愁善感实则是木头”的崭新人设卡,并被昔日亲友高度评价为在场表面看起来最有青春伤痛阴暗面的人,但是依旧毫无张力和反差。
除了最完美的镜夜sama,所有人都当场拿到了一个新的人设和拍摄剧本,并被行动力十足的宝积寺莲华带去了室外搭建好的摄影棚里。
看着眼前的人工大雨,屋檐下的月见里奏拿着新人设卡,不由忧郁地想到:莲华,难道木头就有张力和反差了吗?
认为凤镜夜是完美的你才是被一(条)雅障目了吧,这个家伙的阴暗面在别人面前完全被藏得严严实实。但是真要说的话,他才是在场最一肚子坏水的反差角色。
同理可得,她月见里奏绝不是什么木头。
“咚!”
“哎哟!谁敲我?”
下意识捂住脑门的月见里奏从手臂间抬起头,就看见凤镜夜正悠哉悠哉地收回手,一派温和地嘴毒道:“抱歉,我有些好奇木头脑的手感。”
“不过没想到,还真是如宝积寺同学说的那样。”黑发青年眉眼弯弯地笑道:“是块敲起来叮叮当当的上好木头。”而且是半点都不开窍啊。
月见里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但还没等她反驳什么,凤镜夜便自然地撕开了一枚红茶牛奶味的硬糖递到她嘴边,这个动作不由让她想起了昨天喂章鱼小丸子时的场景,只是此刻两人的角色互换,她变成了没拿竹签的那一个。
这是干嘛?
还没思考明白的白发少年下意识先张开嘴,于是那抵在唇边的糖块就被黑发青年手指轻轻一按,划过唇齿落入口中,而按入糖块的指尖在唇上微微一顿后,便迅速收回了身侧。
醇厚的红茶香融在丝滑的牛奶香之中,月见里奏含了三秒钟,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太对劲吧。
当时喂小丸子是凤镜夜要拿解说费讹她,现在莫名其妙给她塞一颗糖干什么?白发少年把糖抵到腮帮子里去,并不打算被糊弄过去。
“这是对擅自敲了木头脑袋的赔礼。”凤镜夜未卜先知般把她的话堵了回去,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送那个寄住在你家的朋友走?”
“明天下午。”月见里奏即答,身旁传来宝积寺莲华喊cut的指挥声,让她的注意力微微转移到了在雨中演苦情戏的几人。
“刚好明天下午我也要去机场接人,又和秋岛先生有一面之缘。”
凤镜夜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就像跟她讲解这个表格是什么意思般平静自然地安排到。
“那么就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发消息给莉丝的镜夜:杜绝合作伙伴开窍的可能性
说明天一起去的镜夜:杜绝木头在别人那里开窍的可能性
…
小奏:难道是心动!
小奏:原来是没睡好
乖乖上床睡觉
…
月刊联动还没结束
不过要等到下一次庙会的时候
晨星在此本必要叫你们木头开窍!
(施法)
…
推推基友的文!
《打败战斗狂后他非要和我恋爱》
【研究狂I人毒舌型淡人猫系女X战斗狂E人爽朗型男鬼犬科男】
你入手了一款恋爱游戏。
该游戏立绘精美,建模超神,配音良心,画风绝美,剧情用心,照理说应该好评如潮,但高难攻略难度令评价褒贬不一,而其中最为硬核的是——
【戮神堕魔的前圣骑士长】
根据官方公式书——此人是究极战斗狂。好感度只有打赢他后才能解锁,并且战力极高。更为离谱的是能在与玩家的每一招打斗中顿悟,在数值共通的联网环境下,每一秒都在战力成倍超进化。
……但毕竟恋爱游戏,再怎么难也不能难到哪里去吧?
你提剑勇敢攻略。
但你连试五次,都是一里开外还没见到人,就已被他大招秒掉。
你:……?
你冷静思考——
恋爱放一边,还是先来研究战斗吧。
你开始进修战斗,自学数学建模,研发人工智能模拟战况复盘战局,就这样天天分析他找他打架,时不时拿着一亿多罐血瓶蓝药,与他一连大战三天三夜——
死磕了三年,在停服前一天,你终于赢了他。
你舒服了。
话说回来,当初为什么要来打他?你想了想,然后放弃了思考——
算了,这都不重要。
总之你赢了!
你没管对面亮起来的恋爱面板,也没管上面亮起的红心符号,更不知道你是全服唯一打赢过他的人。
你只是快乐地删号退游。
*
你开始了下一款恋爱游戏。
新游戏的开场动画是一片火海,面前是一位耀眼金发的青年。
一身染血银盔,手握滴血圣剑。
“好久不见,”他对你露出清爽笑容,像是一位圣洁骑士,亲切又友好,“一想到要见你,我就有些激动,一不小心杀过头了。”
“所以很抱歉,这个世界已经没其他活人了。”
他毫无阴霾地爽朗笑着,而火光映上他的猩红血眸。
“想恋爱不如找我吧。”
你:……?
你冷静思考——
恋爱放一边,还是先来研究救世吧。
ID:10623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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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么!
第36章 是当作亲哥哥了吧!
“一起去?”
月见里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去干嘛………
“不是说了, 我明天也要去接人。”
看着身旁的白毛脑袋上浮现出一副“别拿我当笨蛋好吗”的神情,凤镜夜丝毫没有被质问的窘迫,只是优雅地掏出翻盖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便将上面露出的简讯页面递给她看。
月见里奏凑过去一看,发现的确是一封安排接机的告知简讯, 里头说具体时间细节见电脑邮件, 而简讯显示的已阅时间在昨天晚上, 应当是他们昨天结束游乐园之行后在手机上查阅的。
“居然是真的。”她喃喃道。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凤镜夜也没有其他要去机场的理由。
虽然他认识秋岛悠太郎, 但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他纯粹的不怀好意,第二次见面更是来势汹汹,甚至吓得秋岛悠太郎说自己是同性恋,直到他们一起复盘了整个事件后才发现自己是被做局了。
发现问题出在巧克力上的萨摩耶耷拉了耳朵, 愧疚地表示自己下次会注意细节, 以后再也不要在宴会上接触不认识的贵族们了。
月见里奏:不,助人为乐又不是你的问题。而且直到现在, 常陆院双子都没发现她不爱吃巧克力这个细节。
天知道那个眼镜男怎么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她了,她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当小皇帝的, 平时用餐还会去注意什么一道菜不能吃太多,以免被刺客在菜里下毒, 自然是普普通通地挑食并多吃点自己爱吃的。
身份暴露不全是因为秋岛悠太郎和她的疏漏,而是男公关部有大大的坏人!月见里奏看着身前戴眼镜的‘坏人’收回手机,悠然地跟自己说道:“当然是真的。”
自昨天知道月见里奏这周要在社团活动后送机,他就把这一周有社团活动的时间都伪造了一封邮件和简讯。凤镜夜微微笑着, 故意问道:“不放心的话,你要检查一下邮件吗?”
他随时可以把电脑里准备好的邮件调出来。
“谢谢,不用。”月见里奏慢吞吞地比了个拒绝手势, “就是搭个顺风车的事情,明天男公关部活动结束一起走就好了。反正到了机场你要去到达出口接人,我要去安检送行,我们也不顺路。”
那一起去机场不就没意义了,凤镜夜自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我倒是想去和秋岛老先生见一面。”他顶着月见里奏颇为智慧的目光,坦然而从容地说道:“我邀请老先生来樱兰,却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招待这位国际闻名的艺术家,总不能临别之际也不去送一送。”
凤镜夜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遗憾与自责,而这些情绪最后尽数融化在一个假惺惺的笑容中,用温和的语调说道:“未免显得我凤家毫无礼仪教养。”
这个解释倒是略说得通些。月见里奏看着这视觉体验极佳的俊美笑容,却不由露出了半月眼。虽然说得通,但是……
“你看我信吗?”
“难道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吧!月见里奏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凤眸想到:倒不如说,我现在仅仅是看见这个家伙,心里就隐隐有种他在图谋不轨的不详感。
麻烦的眼镜男。白发少年忧郁地看了凤镜夜半晌,移开视线道:“嘛,反正……”马路就修在那里了。
“呃啊!!!”
宝积寺莲华的惊叫声遥遥从远处的楼栋侧面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藤冈春绯的惊呼和某种金属木头一起砸落在地的吵杂声,听起来就让人心狠狠一揪。
“莲华!”/“春绯!”
听见宝积寺莲华似乎出了什么事,月见里奏顾不上再去和凤镜夜掰扯什么,把手上的拍摄道具随地一扔,追着同样第一时间转过身的须王环,拔腿就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冲去。
刚冲出转角刹住车,她便看见宝积寺莲华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而靠墙滑下的藤冈春绯眼角带泪。先一步抵达现场的须王环已经揪住了一个混混模样人的衣领,而另一个气质恶劣的混混正朝他抬起手。
“然后,我就没忍住冲过去了。”
换了一身睡衣的月见里奏抱着沙发抱枕,坐在秋岛悠太郎的身旁,慢吞吞的语调讲到这里时微微扬高,特意强调了一下当时现场给人的误导性极高,并非是她想要诉诸于暴力。
同样穿了一身便服的秋岛悠太郎点头肯定了她的描述,正用遥控器调试着两人身前的电视信号,声音带笑地追问道:“所以你干了什么?”
“我给了那个混混,哦不,无辜的同学一个过肩摔。”月见里奏说着,便不由回忆起那个黄毛同学被自己冲上来拧住手臂时的满脸错愕,眼神不由飘忽起来:“……我当时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等缓过来的藤冈春绯出声帮忙解释的时候,她已经放倒了第一个黄毛,还正打算把须王环手里那个红毛也一起放倒。
有人解释后她就立马收手了,只是当时冲动实出过肩摔的场地不是她平时训练防身术的软垫场地。那个黄毛被她撂倒之后一时间没爬起来,最后抬起头时眼角还带着委屈的泪光。
“后面才知道是莲华非要拉着人家演反派,那两个同学被纠缠得急了就推了她一把。”月见里奏叹着气说道:“叫我给人好好道了一通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而且她还摔错人了,就算摔也应该摔那个推了莲华的红毛才对。白发少年无声地在心里想着,连带着解释的话语里也带上了和内容不符合的遗憾之意。
是错觉吗……感觉小奏似乎对只摔了一个人感到意犹未尽?秋岛悠太郎有些迟疑地思索了一会,选择明智地把这个问题按下不表,只是拿上遥控器,直接去调试电视机下面的机顶盒了。
“虽然有些抱歉,但至少说明小奏你的防身术还是学有所成的。”乐观的萨摩耶把问题转向了更积极正面的解释。
“那倒是。”
知道她今天轻松一招制敌,竹取女士可高兴了,给她爱吃的喜O郎果冻、呸,是给她免了今晚的小提琴练习,所以月见里奏现在才能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摸鱼。
现在正是放学归来的睡前时间,他们正打算一起看一部关于大自然的纪录片,调试信号和清晰度的时候,便闲聊起了月见里奏今天下午拍电影的事情。
“所以,后面道完歉就继续拍摄了?”秋岛悠太郎检查了一下电脑和电视机的连接线,继续问起在沙发上等着的白发少女。
当然不,等她放倒黄毛再站起身,就看见凤镜夜一脸阴沉地砸碎好莱坞团队的摄影机,表示自己绝不会让部员的暴力行为被记录下来。
当时的月见里奏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摄影团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吐槽他们是怎么抱着那么重的摄像机跑那么快的,还是该钦佩这不愧是专业团队,师傅们一看就是做电影工作的。
不过,后面倒是也没机会让她发表高见了,突发的意外之后,“一条雅=凤镜夜”的等式终究在宝积寺莲华眼前被凤镜夜戾气十足的怒意所撕碎。平日一直活力充沛的亲友那一刻颓然跌坐在地,月见里奏却要拦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安慰,好将其包装成符合‘朋友哥哥’身份的话语。
“但我看莲华被春绯安慰过后,似乎没有我预想中那么伤心。”月见里奏把下巴抵在抱枕上,一头吹干后蓬松凌乱的白发也一起散落在了枕边,歪着头对走来的秋岛悠太郎说到:“不管怎样,我待会要给她打个电话。”
“嗯!”秋岛悠太郎应道,同时动作小心地坐到了白发少女身旁。
柔软的沙发随着少年体重的叠加一点点凹陷下去,正等待大片开播的月见里奏也就自然地顺着这点微妙的坡度歪斜过去,轻轻靠在了秋岛悠太郎的胳膊上。
特意调暗了灯光的室内,面色微红的萨摩耶若无其事地也抱了一个抱枕在怀里,按下播放键道:“这部纪录片很好看,我一直想跟你一起看来着。”
叮叮当当敲响的轻快音乐中,生机盎然的大自然和制作团队署名一起构成了纪录片的引入。长焦镜头拍摄着清晰的画面一路缓慢拉进,直到停留在了一只甲壳泛着美丽金属光泽的昆虫身上。
随着镜头定格,青白色的法语字幕一点点在屏幕中央浮现———“此刻,春天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来了……”
“wow!”月见里奏发出一声惊叹,转头看向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秋岛悠太郎,直言不讳地问道:“你要给我看虫片?”
“不、不是,当然不是!”秋岛悠太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摆着手说到:“这只是个讲花的纪录片,这只昆虫只是来授粉的!”
“哦,你不要害羞。”月见里奏了然地拍了拍幼驯染惊慌缩起的肩膀,坦然道:“这就是万物复苏的自然节律嘛。”
“……小奏,我感觉你似乎是故意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坏人。好啦好啦,安心看电影吧!”面上一派正直的月见里奏收回手,抱着手感有些陌生的抱枕缩回了沙发里,话语因为埋在了枕头后面而变得闷闷起来,“明天放学,我们就要在机场见了。”
……原来是不舍了啊。
心中突然涌入一股暖流,秋岛悠太郎一下子紧绷起来的神经放松下来,神色中不由流露出满腔藏不住的温柔与缱绻,抬手理了理白发少女遮在了眼前的刘海。
短暂的相聚后,他也舍不得离开这每天都能见到彼此的日常。甚至如果可以,他是想亲口将心意传达给身旁的人,想要告诉她———
“讲授粉的话,所以这是花片?”
“小奏!不要在故意逗我了!!”
伤感离别的氛围全部被破坏了啊!
…
月见里奏从枕头底下翻出那部白色手机时,宝积寺莲华刚好打电话过来。
语气迷茫的少女朝好友有些颠三倒四地倾诉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反复说起凤镜夜砸坏摄像机时自己的心中是怎样的错愕,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恐惧。
紧接着,宝积寺莲华又说起被藤冈春绯安慰时,她的内心是如何像被春风拂过一般温暖,就像平时打电玩和一条雅互动时感到幸福,却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宝积寺莲华有些茫然地喃喃道:“我好像有些明白春绯君说的东西了,却又好像不明白。”
为什么她会对镜夜sama感到恐惧,明明他就是雅君不是吗?
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说起话来时优雅温和的模样也完全相同,而且二次元不都约定俗成‘眼镜是本体’了吗?凤镜夜和一条雅可是连眼镜都一模一样啊!
“我应该爱着他的,不是吗?”宝积寺莲华看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喃喃问道,便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同担慢吞吞的声音,里头还带着一些老式电话的电流声。
“不是呀,莲华爱着的是雅君的内核吧。”
听着那头的亲友正为少女心事而烦恼,月见里奏也正敲着键盘修改着让自己烦恼的少女心事———要返工的公司文件,闻言答道:“哥哥不仅跟我说了今天的事,也跟我讲了不少和凤镜夜相处的事情,那个人完全不像表面那样包容。”
比起温柔到几近完美的一条雅,凤镜夜显然不止有着一点点脾气。
虽然温柔倒是真的很温柔。白发少女不由想起凤镜夜把自己从鬼屋前拉开时,明明是在做温柔体贴的举动,表情却平静到甚至显得冷淡,把平日里用来包装自己的温和包容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嘶,感觉又有些心律不齐了。月见里奏按了按心口,决定要加快工作速度早点睡觉。
不过,比起这种有点别扭强硬的温柔,宝积寺莲华喜欢的应该是那种耐心温柔的引导型爱人,会为她大大小小的错误无条件买单,然后还能细心地引导她进步。
但凤镜夜对宝积寺莲华的耐心仅仅基于她是合作伙伴女儿的身份,当出现会让男公关部成员受伤害的事情时,被视作外来者的宝积寺莲华自然便被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我觉得,这对莲华你是一件好事呀。”月见里奏在编辑途中严谨地按了一下ctrl+s保存文件,避免意外悲剧出现后,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亲友说道:“莲华爱着的不是雅君,而是他象征着的温柔的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再重新去看待周围的人,莲华的世界比起之前,会变大很多很多吧。”
盲目地爱上凤镜夜或许太冲动天真,却并不是件天崩地裂到需要自我怀疑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当你发现爱着的人其实并不如你想象那般美好,却依旧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
好在宝积寺莲华已经开始认清自己的心,只是积累了三年的感情一时间让她有些混乱,以至于开始怀疑自己。
“不要害怕,莲华。”白发少女慢吞吞的语调温柔下来,对电话那头的亲友安抚地说道:“你一直都爱得很坚定。”
和朋友互道晚安挂掉电话后,宝积寺莲华看着漫天澄澈的星河若有所思,“重新去看身边的人吗……”
温柔、包容、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一个茶色头发的身影逐渐在星河中浮现出来。
原来如此!金棕色长发的少女恍然大悟,当场取消了明早返回法国的行程,并命令佣人安排一条明天放学后回法国的航线,然后抓起手机便兴奋地给亲友发了条短信。
莲华酱:「小乐!我把春绯君带回家和我们一起打电动,好不好!」
可惜,为了治疗心脏早搏的月见里奏已经‘遵从医嘱’早早睡下,第二天起床的她一脸懵然,在女佣姐姐们的帮助下迷迷糊糊穿好衣服,送到餐厅,便也没来得及查看这条未读消息。
以至于当藤冈春绯被宝积寺莲华当场掳走时,她也是同款错愕。
嘛,反正须王环已经追过去了。月见里奏目送炸毛的金毛追着宝积寺莲华离开,背上了自己的书包,朝刚刚戏弄完须王环的凤镜夜问道:“走吗?”
目光在白发少女背包时手腕上露出的表带轻轻一顿,凤镜夜收起怀里的记录板,随手拎起身旁的樱兰统一牌牛皮书包,抬脚跟在了兀自推门而出的月见里奏身后。
“好、好,走吧。”他加快脚步走到和白发少女并肩的位置,转头便能看见落地窗外饱和度极高的晴朗蓝天。
说起来,平时在男公关部活动结束后,月见里奏基本会和同为一年级的藤冈春绯等人一起走,而自己则会应付完环的纠缠后给活动做好记录收尾,再离开这间第三音乐教室。
所以……凤镜夜微微侧头,垂眸看向正望着窗外蓝天飞鸟发呆的白发少女,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放学后一起出校门。
安静温馨的并肩而行被月见里奏抬腕看表的举动打破了。
“嘶,我们得快一些了。”白发少女看了眼那画着阿尔卑斯山的钟表指针,不由加快了脚步,“不然聊不了两句,悠太郎就得过安检了。”
这样啊。凤镜夜放慢了脚步。
但没走两步,他没拎书包的那只手就被去而复返的月见里奏用力攥住、拉动,放慢的脚步也不由变成了轻快的小跑。
“镜夜学长,快点走了!”月见里奏自然地扯住凤镜夜的手,拉着人跑过樱兰高校华丽的走廊,直直朝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哦。”
一扇扇湛蓝的落地窗倒映出了少男少女牵着手飞奔的身影,却没有哪一副奢华而沉重的窗框真正禁锢住了他们的脚步。
他很少在除了运动场之外的地方如此奔跑,凤镜夜看着主动拉着自己飞奔的月见里奏想到,而当两人路过那片早由绿芽替了繁花的樱花林时,那双凤眸便不由微微眯起。
时时刻刻谨记排除风险,可是防止亏本的必要策略啊。
他一点点攥紧了掌心那牵住自己的手。
笨蛋才会放手。
此时的月见里奏丝毫没有注意手上的变化,踩着增高垫飞奔的她,此刻的心中全是对自己平衡能力的赞美与歌颂,并抽空衡量了一下现在突然刹车,给凤镜夜来个过肩摔的成功率。
白发少年回头看向手里‘任人宰割’的眼镜男,不由翘了翘嘴角。
感觉胜算极大。
坐进车之后,微微喘息着的凤镜夜抬手松了松衣领,十分不经意地问起身旁同样喘着气的月见里奏,话语带笑。
“这么着急,想必你是把那个悠太郎当作亲哥哥了吧。”
作者有话说:
莲华大胆爱!
环会在你身后跟着飞(bushi
…
镜夜:这么在意
镜夜:是亲哥哥吧
小奏:陶醉于自己的高跷表演之中
…
晨星乐呵呵地准备加更,定睛一看营养液破4000了
开心又苦涩地笑了
还有投雷的小可爱也来嘴一个\(//?//)\
感谢支持!!
…
么么么!
第37章 是副部长的义务照顾吧!
月见里奏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俯身从专车内置冰柜里取出一瓶矿泉水, 白发少女静静看着凤镜夜手上用力,‘咔哒’一声便拧开了瓶盖,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几口水, 整个过程中那双自带忧郁的狗狗眼都钉在凤镜夜面上。
被她看着的黑发青年一派坦然。
这人又在想什么坏心思?定定看了一会儿的月见里奏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好移开目光, 又从冰柜里拿了只水, 丢给和自己一路跑过来的凤镜夜。
虽然不知道这个眼镜男到底是随口一问, 还是又想暗地里谋划些什么,但她既然本着‘保护萨摩耶, 人人有责’的核心观念不动摇,自然不会如凤镜夜所愿那般轻易上钩。
放过悠太郎吧!月见里奏一想到家里那只可爱又无辜的萨摩耶,保护之心便油然而生。
秋岛悠太郎和凤镜夜第二次见面的惨状她是目睹了的,虽然悠太郎不愿意告诉她第一次见面的具体情况, 但看幼驯染那副一问起来就窘迫不已的模样, 想必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相处。
而秋岛老先生是老社恐人了,月见里奏还在法国时都鲜少见到他, 拜访这位深居简出的老艺术家和拜访秋岛悠太郎没什么区别。因此,月见里奏昨晚还建议幼驯染完全可以拒绝今天的见面。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 秋岛悠太郎却干脆利落地应下了这次会面。
“既然是送别的心意,我自然要替父亲好好道谢。”侧脸被电视机灯光微微打亮的少年转过头, 露出萨摩耶一般甜甜的笑容,看着身旁的白发少女认真地说道:“总得见面的。”
在被坑了两次的情况下还毅然再度赴约,这样勇敢的萨摩耶需要她好好守护!
如是想着,月见里奏慢吞吞地回答道:“不告诉你。”
难道不是吗?凤镜夜挑起眉头, 拧开手中的水瓶灌了几口。
你不懂,悠太郎可同时占据着哥哥、幼驯染和萨摩耶的多重生态位,只用一个简单的身份是无法定义他的。月见里奏翻出手机, 给秋岛悠太郎发了一条出发的讯息,刚发送出去便得到了对面的回复。
悠太郎:「好呢,你和凤先生一起过来对吗?」
奏:「嗯」
悠太郎:「真好,身为社团的副部长很照顾部员呢~」
照顾部员吗?月见里奏沉吟片刻,在手机上诚恳地敲打道:
奏:「和笨蛋部长相比的话,确实」
撇开个人恩怨不讲,凤镜夜的确一力支撑起了男公关部大部分的运营工作,无论是上次定制漫画的对接,还是拍摄电影时对突发事件的处理,他都相当爱护男公关部的羽毛。
悠太郎:「哈哈,你放学直接过来肯定饿了吧,我给你买点吃的?」
奏:「还好,机场有什么吃的?」
从樱兰高校过去机场要半个小时多,而她今天招待的公主们不约而同都只选择了喝茶,说是因为今天食堂特供的巧克力蛋糕太美味了,忍不住多吃了一些,下午便没有吃点心的想法了。
但她把那份巧克力蛋糕投喂给埴之冢光邦了,现在反而只装了一肚子不管饱的茶水,十六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待会能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也是极好的。
特别是那些竹取女士和莱昂德都不让她吃的庶民美食,比如肯O基、麦O劳或是便利店里诱人的炸串等等等等。
嘴馋的月见里奏正捧着手机,岁月静好地等着秋岛悠太郎回复,原本也在安静看手机的凤镜夜却突然开口问道:
“我上次送你的发夹呢?”
抬头看过来的月见里奏:?
收到回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月见里奏暂时没有精力去仔细阅读秋岛悠太郎发来的美食菜单,只是合上手机翻盖,莫名其妙地回答道:“你什么时候送我发夹了?”
镜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记得了?”
笨蛋环:「什么什么?」
得到了回复的凤镜夜露出一丝微笑,并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放下手机来,好整以暇地转头看向月见里奏:“离开游乐园的时候送给你的。”
拜托,那明明是她自己打气球赢下来的!被挑衅到了的白发少女眉头皱起,把手里嗡嗡作响的手机往腿上一拍压在掌心之下,认真地同手下败将理论道:“你不能因为枪法逊色于我就扭曲事实。”
笨蛋环:「你想起什么事情了?」
笨蛋环:「是关于春绯的事情吗?」
“虽然逊色于你,但那几个发夹里的确有我打下的吧。”凤镜夜也学着月见里奏的样子把嗡嗡作响的手机翻过去,甚至直接放到了一旁的座位上,以示自己对当下这个话题的重视程度。
“所以说我送你一个发夹,也没有问题。”黑发青年狐狸笑起来,有理有据地下了结论。
岂有此理!月见里奏也把自己震动着的手机放到了一旁,势必要把这件事情跟凤镜夜掰扯清楚。
岁月静好车内转瞬从相安无事变作针锋相对,少男少女从新仇扯到旧恨的辩论中,两部手机各自在座垫上嗡嗡叫着,却一时间根本无人顾得上搭理他们。
悠太郎:「小奏?」
笨蛋环:「镜夜你还在线吗镜夜?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笨蛋环:「孩子妈!!」
…
当印着月见里家徽的专车在机场门口停下时,从车内相继钻出的两名同龄少年还在争辩着。
虽是一人悠然,一人忧郁,气质截然不同,但两人恰好又都有着一副贵气的好相貌,因而穿着樱兰蓝紫色的西装并肩走进机场时,便不由惹得路人们好好打量一番。
“……我就不该听从那个大姐姐的劝告。”被凤镜夜云淡风轻的诡辩气了一路,没吵赢的月见里奏暗自磨起牙来,说道:“还好心地一路看着你出游乐园,看着你上车。”
“那两个路过的雇佣兵吗,她们劝你什么?”无意间触发隐藏剧情的凤镜夜来了兴趣。
当时过山车停靠站台后,他第一时间便去找工作人员协商发现螺母的事情。毕竟那可不仅仅是要排查过山车有没有安全隐患的事情,更是凤家几十年来投资项目的品控问题,严重来讲要向上层层追责。
就算后面发现是常陆院双子的恶作剧,那辆过山车还是停运了一段时间,在工作人员做好全面排查后才重新开放运营。
等他再回去找月见里奏时,那对神秘的姐妹早就和其他普通游客一起走了,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和月见里奏有过交流。
“她们劝我一定要看住你不要乱跑。”月见里奏说道。
那两个大姐姐背着吉他包走过来时,还正讨论着‘怎么这里的云霄飞车也差点出事了’之类的话题,看见她后话题一转,十分突兀地认真叮嘱起来:‘一定要看住你的男朋友,别让他追着某个神秘犯罪团伙进小巷子。’
不然的话……月见里奏回忆着劝告的内容,转头看向凤镜夜健全的后脑勺。不然这个家伙就会被人从身后来上一棍,并且就此人间蒸发,东京的犯罪率也会开始急剧增加。
最严重的是,她的鞋带会凭空断开!白发少女严肃地想到,她当时穿的鞋里可还踩着增高鞋垫,如果鞋带断开了就会很容易脱脚。
她可不想一米七一米八一米七一米八地走出游乐园!
不过现在看来,她其实也不是很介意在原地站一会儿,等人送鞋带过来替换……月见里奏忧郁地想着,不过凤镜夜也不是她男朋友,所以这个前提错误的神奇劝告也必然不会实现。
但是不管了,她现在没工夫去解释前情,也必须彻底终结这个没完没了的发夹辩论,然后要去找到等候在那里的秋岛悠太郎。
“糟糕,忘回消息了。”
重新翻开手机的月见里奏这才看见满屏的未读讯息,不由懊恼地加快了脚步往海关安检的方向走去,并直接拨通了秋岛悠太郎的电话,“悠太郎,我到机场了…嗯好……”
被丢在身后的凤镜夜这次无需提醒,自己便加快脚步跟上了白发少女,边走边随意地四处看着寻找那个秋岛的身影。
“悠太郎!”
身旁的月见里奏突然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接着就直接从他身旁蹿了出去,飞快地直直跑向不远处朝她张开双臂的身影,扑进那怀抱里的身姿根本没有平时说话慢吞吞的感觉。
积极得很……凤镜夜脚步微顿,但很快便调整好步调,朝那相拥的两人优雅但丝毫不拖沓地走过去。
秋岛悠太郎穿着暖棕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了条手艺很差、毛线四处乱滋的雪白针织围巾,赫然是男公关部舞会那天原模原样的打扮。而凤镜夜当然知道,这个男的正是穿着这身衣服送出了手表。
那只明眼人一看便能察觉不对劲的手表。黑发青年看着月见里奏抱着人时伸出衣袖的手腕,目光在那银色的腕表上微微一顿,眯起的凤眸便轻轻闭合,自然地抬手推了推眼镜。
啧。
“秋岛先生。”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老先生和您这么快就要离开日本了,这次真是招待不周。”
有第三个人加入了送别现场,月见里奏自然便松开了怀抱,在秋岛悠太郎的示意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便利店关东煮,示意她吃一点好垫垫肚子。
月见里奏:好耶!
“哪里,虽然家父先过安检了,但是也特意嘱托我要好好感谢凤先生的邀请。”秋岛悠太郎摆摆手,笑得像萨摩耶一般诚恳地说道:“我也要感谢您呢。要不是您,我还没办法来到日本见到小奏。”
这个家伙……凤镜夜笑意温和地说道:“我能理解,作为哥哥总归会不放心妹妹。”
“也还好啦,我们经常打电话。”秋岛悠太郎的语气就和他的气质一般天真烂漫,说着便抬手摸了摸身旁月见里奏的脑袋,道:“我知道凤先生是一位有责任心的副部长。”
“这段时间,也麻烦您照顾我家小奏了。”
“怎么会麻烦,毕竟教室就在上下楼……”
把舞台留给两人的月见里奏:嚼嚼嚼
咦,没想到他们这次还挺聊的来的嘛。
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白发少女一口咬掉一个鱼豆腐,又一口咬掉一个海带,幸福地咀嚼着满口食品添加剂吞入腹中后,才出声接过话头道:“悠太郎,你怎么又把这条围巾围上了?”
刚好也有些寒暄不下去了,秋岛悠太郎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抬手轻轻捏了捏那围巾上的线头,分外珍惜地说道:“因为,这是和小奏一起织得呀。”
突然感到一股存在感极高的视线,月见里奏咬鱼籽仙贝的动作一顿,警觉地左右转头看了看,但除了正在看别处的凤镜夜外便都是些来来往往的路人。
月见里奏:?
一无所获的白发少女警惕地咬下鱼籽仙贝,转过头看着那条做工粗糙的围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就参与来递毛线团,真正上手的地方都织得很烂。”
所以九成以上的地方都是心灵手巧的秋岛悠太郎自己织好的,剩下出自月见里奏的那一成,就成了现在围巾上那些四处探脑袋的线头。
“上次见面就算了,你要围着去意大利吗?”月见里奏看着那毛糙的白围巾,莫名有种把萨摩耶的毛剪毁了的即视感。
秋岛悠太郎却道:“没事呀,真的很温暖。”
穿着暖棕色羊绒大衣的少年珍惜地托起柔软的围巾,侧过头将脸颊轻轻埋在了其中,对月见里奏温柔地说道:“我会整个冬天都围着它。”
但是意大利现在还蛮冷的,围着这么条漏风围巾,可别像她上次那样感冒了啊。想要提醒幼驯染注意健康的白发少女微微睁大狗狗眼,正要说些什么,便被凤镜夜开口打断了。
“恕我提醒,过海关的安检检查比较繁琐,如果离登机时间不远了还是预留些时间比较好。”黑发青年说着,单手翻开手机按亮屏幕一看,温和地提醒道:“好像就剩二十分钟了呢。”
“秋岛先生还是现在就去安检比较好。”凤镜夜真挚地建议道。
“多谢费心了。”秋岛悠太郎客气的说着,心道自己就算已经知道这个凤镜夜不安好心,现在却也没办法对小奏多说些什么。
更何况他并没有任何立场。
虽说是作为家人,但秋岛和月见里是两个身份地位都截然不同的姓氏。
就算自幼一起长大,他和小奏出现在一个宴会厅之中共同翩翩起舞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大概也只有需要兄妹身份同时出现时,秋岛悠太郎才能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站在月见里奏身旁。
小奏说她已经在着手解决身份的问题,只是未来几年估计还要他帮忙维持两个身份的平衡。那么反过来说,让他努力成长到和小奏并肩同行的时间也只剩下了几年,人们很快便会看见他的宝藏真正的模样。
更何况,第一次见面时的他过于轻信凤镜夜,没怎么掩饰便暴露了自己对小奏的心意,而这份时至今日还没亲口道出的心意,现在便成了凤镜夜制约自己的无声把柄。
在日本的这段时间,秋岛悠太郎经常和小奏聊天,自然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此时全身心扑在了学业与工作上,并为一个要到未来某一天才能告诉他的秘密而努力着,根本无心恋爱。
如果这份心意在他做好表白的酝酿之前被道破,恐怕他和小奏……未来连亲昵拥抱的可能性也要降至零了吧。萨摩耶一般的少年放下托着围巾的手,垂于身侧时,相抵的指尖轻轻捻了捻。
不过,他也不认为这位凤先生会把一切点破就是了。
秋岛悠太郎看向一旁几口一串关东煮的月见里奏,对着抬眼看来的少女露出一个干净澄澈的萨摩耶笑。
因为他同样看穿了这个人的心思。
“好吧,我确实该走了。”秋岛悠太郎看了眼时间,对凤镜夜笑道:“多谢凤先生这次的邀请,更要多谢副部长平日对我家小奏的照顾。”
“多礼了,身为学长自然会在学校替奏的家人好好照顾她。”凤镜夜温和有礼地回应道:“那么,也请代我转达对秋岛老先生的致意。”
而凤镜夜显然并不希望被他戳破。
那么就得看……
“我觉得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月见里奏看着两个嘴里‘照顾’来‘照顾’去的人,自顾自喝完关东煮的汤,对两个莫名老成的同龄人慢吞吞地说道:“我很好,也会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照顾好自己。”
“好。”秋岛悠太郎笑了,朝白发少女张开双臂。
那么就得看小奏自己的选择了。
紧紧抱住乖乖回抱自己的月见里奏,秋岛悠太郎把下半张脸埋在少女毛茸茸的白发间,抬眼看向双手抱胸、嘴角下垂的凤镜夜,眼中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小奏是非常好的小奏,未来等她解决身份问题,肯定会有很多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特质而追求她。谁知道他和凤镜夜是会走到她的身旁,还是停在离她或近或远的位置呢?
所以他才不希望被别人道破这份心意,因为哪怕没有作为爱人被选择,他也无比珍惜作为幼驯染被小奏坚定选择的现在。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
还请你一直坚定地选择我吧!秋岛悠太郎轻轻捧起月见里奏的脸,用力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便挥着手转身朝登机口跑去。
“小奏再见!!”
“再见悠太郎!”被贴了额头的月见里奏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那个走进安检口的暖棕色身影喊道:“等你闯入决赛,来到日本,我会再来到这里接你!”
“好————”
凤镜夜:…………
啧。
作者有话说:
哼哼,晨星开始搓加更啦!
到了回馈小可爱们的时候了!!
…
小奏是很好的小奏
但她的当务之急是漱口洗去关东煮的味道
不然竹取女士回头就要给偷腥猫延长小提琴加练了
奏:(>人<;)
…
么么么!
第38章 生出了异样的情感!
成功完成了送行和偷吃两件伟业, 月见里奏快乐地同还要‘接人’的凤镜夜告别,便脚步轻快地跑去漱口了。
而并不需要接人的凤镜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远远看见白发少女抹着嘴巴跑出了机场, 才转过身,逆着出发的人流一路下到了机场停车场, 坐上了早早等候在那里的凤家专车。
“回去。”他语气淡淡地说道。
印着凤氏家徽的专车平稳地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属于午后的阳光替代了地下室昏暗的白炽灯光, 而黑发青年平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 直到手中的翻盖手机有气无力地嗡鸣了一声,才想起手机里还有个被吊着好奇心吊了一路的大金毛。
嘛, 也难为这家伙现在还能在线。他翻出手机,快速划过一长串各种各样的金毛哀嚎,最后简洁地敲下了回复。
镜夜:「哦,其实没什么事」
笨蛋环:「镜夜!!」
平时被须王环拿各种奇思妙想‘折磨’的凤镜夜冷酷地合上了手机。
当然, 也有极少部分原因在于他此刻心情不佳, 殃及池环。不过更多的因素自然是积怨已久,跟方才在机场发生了什么令人不爽的事情毫无关系。
虽然他的目的就是防止那个心怀不轨的花匠小子来一场临别告白, 目的是按照计划完成了,但心情却没有如意料之中那般轻松愉快。
不爽, 而且是很不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两人拥抱的一幕,凤镜夜抬手揉了揉额角试图手动换台, 而这一换台,脑中的画面就变成了月见里奏捧着手机跟别人热烈聊天、月见里奏手腕上的手表、月见里奏被摸了脑袋却没有躲……
啧。
非常抱歉,但他确实需要请这位可恶的白毛小姐暂时离开他的大脑了。
凤镜夜自顾自想着,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了莉丝的事情上, 烦躁的心终于微微安定下来。
…
安静的车程结束后,调整好心态黑发青年拿着没喝完的矿泉水回到了卧室,打算先把学校布置的课堂作业扫荡干净, 然后要去跟莉丝沟通一下产品推广后续的资金投入问题。
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小姐在技术研发上的确很有手段,对自己的技术路线有着科研人员般的足够自信,却也不乏商人逐利的聪明头脑,用这段时间反复打磨出的成品绝对称得上一句潜力绝佳。
更重要的是,在莉丝亲力亲为到连实验仪器都远程指导着调试的把控下,用于复现并检验工艺流程真正消耗的资金比他们预期得要少。也就是说,可以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产品宣发和推广中去。
昨天照柿君发来了成品的细节图,并附上了一份和某手机领域新锐企业合作测试的性能对比图。而实验效果之好,让那家原本只是顾念着情面帮忙测试的新锐企业,主动开口表明了参与投资的意愿。
只是他和莉丝,一个是小有所成的学生投资家,一个是囊中羞涩的大小姐,现在都没有做好迎接大批量投资的准备,具体怎么规划还需要进一步商讨,毕竟谁也不想因为第三方介入而丢了公司的主导权。
但总体上还是让人振奋的突破性进展。凤镜夜随手把书包丢进沙发中去,脱去樱兰修身的蓝紫色外套后解开了衣领处的几枚扣子,垂眸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
GaN半导体材料……他无声咀嚼着这个前几年在市场上开始冒头、却被评判为不成熟不可靠的半导体材料名称,这也正是莉丝现在正在研发的东西,一种依她所言会成为未来电子信息领域基石般的新型材料。
莉丝:「未来是属于电子信息的时代,我们只要把GaN-on-Si的新型研究工艺牢牢把握住,时代红利必将朝我们滚滚而来」
且不说是否能真正吃尽时代红利,这位大小姐画大饼倒是画得越发熟练了。不过,一直在研究炒股投资的凤镜夜自然知道电子信息领域的潜力,而这次样品的送检测试结果也的确给了他很大惊喜。
按照莉丝的规划,未来的手机都会用上他们的技术。黑发青年取出自己目前市场上最新款的豪华翻盖手机,指腹轻轻抚摸着那金属盖的磨砂质感,抬眸看向放在卧室一侧的电视机。
而且不止于此,莉丝手上成熟到不可思议的工艺技术一旦继续实现商业化量产,必将推动电子产业向更小型且更高效的发展方向推动,届时所有和芯片相关的产业都会成为他们稳定的客户。
将实验室中脆弱的实验不断优化至车间里稳定量产的工艺,从而通过材料领域的突破有力推动技术领域的革新,也许这正是材料这门支柱性学科的魅力。
当然,凤镜夜也不会忘记这些年里,那些前仆后继倒在优化GaN-on-Si工艺之路上的新老公司,即使是那些有实力砸资金进这个无底洞的大公司,在砸了几年后也有不少及时止损的。
一切宏伟蓝图,都基于莉丝手上不知从何而来的成熟工艺。
不过,那个连姓名都不会透露的大小姐自然不会告知真相。
但这就和他无关了,就像他不会给出正确的心动指南一样。一心二用着写完了作业的凤镜夜整理好作业本,便取出凤梨牌电脑打算联系莉丝。
“镜夜~”凤芙裕美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凤镜夜正要开机的动作一顿,便在姐姐进来时动作自然地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了,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记录板,平静地回答道:“社团有些收尾工作要忙,稍微拖延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其实我也刚从外面回来。”有着黑色长发的美人姐姐背着手,一边和可爱的幺弟说着,一边无比自然地走向了卧室里的落地衣柜,“我来检查一下镜夜你最近收纳技能有没有长进吧。”
凤镜夜看着换了一身居家服的姐姐就像回工位一般非常娴熟地坐在了衣柜前,然后开始帮他‘整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们,而原本一派安好的衣柜迅速在凤芙裕美的魔力下如海绵般膨胀起来。
芙裕美姐姐,如果想来找我说话的话大可以直接找我。黑发青年平静地抬了抬眼镜,不要再折腾他的衣柜了好吗。
“阿拉,镜夜。”凤芙裕美努力压着手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衣服,转头对弟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都说过了,衣柜里不要放这么多衣服啦。”
其实他已经在落地那一格衣柜少放些衣服了。凤镜夜无声地想到,但是芙裕美姐姐每次都有办法整理出火山爆发的效果。
大概姐姐的双手是有魔力的双手吧,只要伸进衣柜里就像往可乐里扔了曼妥思一般,总能让小于衣柜容量的衣服呈现出远超容量的碰撞状态。
而且身为凤氏集团唯一的千金,凤芙裕美当然就是有魔力双手的公主!
“好的,芙裕美姐姐。”凤镜夜选择给家中的魔法公主递个台阶,绅士地承认了自己的收纳失误。
尽管这些工作都是家里的佣人们在负责。
“悠一和秋人还在公司忙碌呢。”顺着台阶而下的凤芙裕美收回手,衣柜里的衣服便如获自由般飞向了衣柜以外的地方。
对此,端庄的黑发美人发挥了视而不见的美德,只是施施然站起身转移到了凤镜夜身旁,优雅从容地实施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多陪陪总被独自落在家中的幺弟。
“最近月见里家研发出了新产品,父亲一直在关注两家的合作,哥哥们也想出一份力吧。”凤镜夜翻出记录本上一份改了一半的男公关部策划案,一边和姐姐闲聊着一边修改起来。
其实下次和下下次的活动其实早就策划好了,这份策划案本来没必要这么早完工,不过除了不适合在凤芙裕美面前谈的投资事业,他现在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了。
“悠一还是老样子,只是秋人有些太着急了。”身为家中长姐的凤芙裕美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说想要全权负责这次和月见里家的对接,但是被父亲拒绝了。”
凤秋人是凤镜夜的二哥,几乎是完全踏着大哥凤悠一的升学路线,拿满了初高中时代每学期的年级第一。
而凤镜夜现在也正按部就班地复刻着兄长们的学习路径,因此即使他每学期都是年级第一,在大部分人眼中,也不过是在学习上和兄长们差不多优秀的凤家三男罢了。
更何况身为次男的凤秋人深觉前有狼后有虎,高中时全身心扑在学业上的他一向害怕最小的弟弟赶超自己,又对弟弟能在兼顾学业的同时经营出优秀的社团略有不满,因此凤镜夜倒也能理解他这次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想干出些业绩好让父亲重视自己。
这要是放在与须王环相识之前,凤镜夜说不定就被两位哥哥卷到了。
但他现在只想说:凤敬雄能把三角测量如此灵活地运用于家中三个孩子之中,也当真是温情养蛊的高手。
不过凤镜夜早就不再局限于这场父亲主导的竞争了,与其靠着优秀的表现去和兄弟们竞争父亲手里的吝啬资源,不如掀翻棋盘,用更疯狂出格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这些不是符合三男身份的言论,他对凤芙裕美保持中立地说道:“和月见里家的合作的确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嗯,也看得出月见里先生也正在锻炼自己的继承人。”凤芙裕美撑着脸说道:“把继承人推到台前锻炼这种事虽然也不罕见,但前十几年一直不让继承人露面的倒是真的少。”
他也很好奇这里面的隐情。凤镜夜用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但那个白毛笨蛋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跟环那个一直进不了须王家主馆还毫不在意的笨蛋一样,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洒脱,还是该骂脑子里缺根善于争取的筋。
“说起来,父亲不是让你邀请那位小月见里来家里玩吗?”凤芙裕美笑起来,对弟弟提议道:“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不如就这几天和其他同学一起邀请过来。”
“不了。”凤镜夜干脆利落地拒绝道:“父亲之前也只是客套话,真需要我邀请肯定会说第二遍。”
更何况现在两家处于进一步合作的状态,利益上的切磋难免会波及小辈们的社交态度。如果只是参加男公关部的活动或者在学校里一起活动,凤镜夜和月见里奏都不必在意这些。
但要是邀请来家里玩,自然要见凤家除他以外的其他人,邀请便带上来一层略显微妙的性质了。
更何况二哥秋人前脚刚被父亲拒绝,他后脚就把月见里奏成功邀请回家,到时候他那个脾性单纯较真的二哥怕是要把自己关房间里生闷气了。
“真是冷酷呢,镜夜。”凤芙裕美无奈地说道,“不过后续两家定下合作,父亲势必会邀请月见里赴家宴,等到那个时候再把你的好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不过,到时候可不能喊别人笨蛋了哦。”黑发美人给自己长相越发酷哥的幺弟自动添加了可爱滤镜,朝凤镜夜眨了眨眼睛打趣道:“毕竟那可是要介绍给家人们认识的场合。”
似乎是被触发了某个关键词,正抬手翻页的凤镜夜微妙地顿了顿,才平静地回答道:“就算这样,奏也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笨蛋。”
感情真好呢。凤芙裕美温柔地笑道:“那你朋友可能要和你闹了,毕竟谁被喊作笨蛋的第一反应都是……”
到底谁是笨蛋啊!
回到月见里主宅客厅的月见里奏凝重地想到。
就在她的对面,本该身处法国的月见里拓海正满面严肃地坐在沙发上,一身笔挺的西装配上十足的精英企业家气质,让他明明坐在家里的客厅却像是坐在了集团顶楼的董事长会议室中一般。
不过,还是有些细节不符合精英身份的。月见里奏的目光从月见里拓海额头上细密的汗水逐渐下移,最后定格在了便宜爹脚上那双和西装格格不入的……酒店一次性拖鞋?
并且就在月见里拓海的腿边,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正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地簇拥在拖鞋旁边,其中一只公文包在月见里奏沉默的注视下终于没能合拢嘴,咔哒一下崩开了燃尽了的卡扣。
然后朝外噗噗噗喷了几张钞票,面额最大的那种。
显而易见,其他几只公文包里显然也塞满了同样不菲的一笔资金。几只包里的钞票面额加在一起,怕是比她前段时间从项目里做账抠出来的私房钱多多了。
而最可怕的是,方才月见里奏在花园的灌木丛后面偷偷漱完最后一次口,然后丢掉水瓶若无其事地踏进家门时,她的便宜爹正踩着拖鞋拎着满手公文包突然出现在了客厅中。?LS?
严肃的神情在转头看见她时变作一种讶异。
而月见里奏同样很讶异。
但她是为便宜爹突然出现而讶异,那月见里拓海在讶异什么,这里本来就是她月见里奏每天出没的地方啊!
这是要干什么……白发少女无声地打量着便宜爹不动如山的神情,没有得到这位性格死板老式的董事长半点回应。而竹取女士只是娴静地为对峙的父女二人斟茶,并没有打开话题的意思。
怎么说都不应该呀。月见里奏暗自复盘起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暴露计划的举动,但是她一没有在合作中跟照柿一家以外的人暴露真容,二是还没有开始倒卖月见里家的股票。
她的产品也离威胁月见里家的市场差得远,那么月见里拓海到底为什么突然回来?
不过很快,擦着汗急匆匆赶来的莱昂德便解答了她的疑惑。
地中海管家的手上同样拎满了装着钞票的公文包,而身后鱼贯而入的佣人们也各自拎着巨额资金,客厅里很快就在莱昂德的指挥下堆起了一堆钞票小山。
而拿着手帕按着鬓角、脖子的老管家看到坐在客厅中的月见里奏时,露出了宛如看到救星般的目光,唉声叹气地快步走了过来,边走边对满脸茫然地月见里奏说道:“小姐啊,还好你现在平平安安在家。”
月见里奏:什么!虎毒尚不食子,难道这便宜爹想要置她于死地!
白发少女的目光一下子犀利起来。
接着便听莱昂德哭诉道:“老爷接了个电话,电话里说您现在被绑架了,要老爷把现金放在一个地方才不撕票。”
月见里奏:“……啊?”
白发少女犀利的目光变作懵然,听莱昂德哭诉他是怎么百般劝说月见里拓海不要听信诈骗,但因为电话那头的人说只要他们敢打电话确认情况他就立马撕票,所以老爷当场就乘私人航班飞过来了。
月见里奏:桥豆麻袋,这么明显的诈骗电话也能被骗到吗!
而且这件事的内在逻辑和情感都不太对吧。白发少女谨慎地思考着。
莱昂德的说法根基于‘便宜爹爱自己’因而‘心急到顾不上细节’。
但是要知道,上次她烧了两天的时候关心过她的人只有竹取女士、女佣姐姐还有特意拜访的男公关部。月见里拓海不仅没有发短信打电话慰问,还直接要求她第二天去主持产品发布会。
并且第二天见面时,也根本没有提起她生病发烧的事情。月见里奏的心随着思考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她能理解莱昂德希望她们父女情深的初衷,但事实真的如他所言吗?
“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月见里奏正襟危坐,慢吞吞地试探道:“就算真的被绑架了,也可以先确认一下……”
话没说完,月见里拓海已经抬手示意她闭嘴,并严肃深沉地开口道: “现在的公司正值产品发布后的发展关键期,如果继承人在这个时候被绑架,你知道会对公司产生多大影响吗?”
月见里奏:原来如此
开始被教育身为继承人要如何注意自身形象的白发少女若有所思,目光瞥向茶几上放着的一本业内杂志———那是月见里拓海带来的,应该是收到诈骗电话前正在看,然后就跟酒店拖鞋一块飞过来了。
杂志封面上,正赫然用大标题写着:《月见里家推陈出新,新关键期即将到来》????
月见里奏:原来如此啊
对月见里拓海的PUA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白发少女看看便宜爹额头上的汗水,又看看他脚上的拖鞋,最后看看还在不断累积的、显然金额不菲的钞票小山。
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感情。
虽然但是,这样真的能被骗到吗……
如果的确如此,那么……
“绑匪要了多少?”囊中羞涩的少女诚恳地问道。
真的很好骗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因为被‘绑匪’绑架而失踪一次。
就当她这一个月来一直为了家族无薪连轴转的慰问金了。
反正这笔钱本来就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吧!月见里奏在内心震声道。
作者有话说:
小奏:生出了异样的感情
小奏:给我骗一点!
…
嘿嘿嘿刚好是5200字呢!
不是因为写少了而是晨星爱你们(深情)
Ps.修文后没有5200了hhhh
但依旧爱你们\(//?//)\
…
么么么!
第39章 就算叫破喉咙!
莱昂德以为自家小姐在担心财产损失, 殊不知月见里奏实则在担心这笔财产无法损失进自己的口袋中。
跟着从法国飞来日本的老管家欣慰地笑着报了个数字,然后对倒吸一口凉气的月见里奏安抚道:“小姐不要担心,好在您及时回家, 老爷放下心来,自然也就不会再把这笔钱送出去了。”
月见里奏凝重地点点头。
所以她必须得再想个法子, 让便宜爹把这笔钱送出去。
“只不过, 老爷一次性从银行匆忙取了太多现金, 对自己的信誉造成了一定影响。”莱昂德看着客厅里的钞票小山叹了口气,“可能得花些时间跟银行那边沟通好, 过几天才能还回去了。”
解决了月见里拓海上赶着被骗的心头大患,地中海管家在解释完整个事件后,还有心思帮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月见里拓海说两句话:“事关小姐,老爷也是心急则乱了。”
“咳咳。”月见里拓海严肃地咳嗽了一下, “莱昂德。”
“是, 老爷。”莱昂德看着一脸早就想明白了的白发少女,笑着不说话了。
想必小姐已经感受到老爷对她的在乎了吧!
“原来如此。”月见里奏自动过滤掉了多余而无用的话, 暗思索着:那这么说的话,也就只剩几天时间给她操作了。
但在此之前,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而这件事决定了她到底能不能展开操作。
她看向面色严肃得像是正在召开股东大会的月见里拓海, 脸上的神情同样严肃下来。
“父亲,您能帮我看下过几天要讲的PPT吗?”白发少女得体地尊称着月见里拓海,发挥毕生演技佯装苦恼地说道:“我做了一个初稿,还不知道里头有没有问题, 所以没给您过目。”
自见面以来就没主动跟女儿讲过话的中年男人闻言,一直紧绷的眉眼似乎立刻放松了些,但依旧像那些当惯了领导的中年人一般, 很是不苟言笑地简洁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没问题,就是要您看的。月见里奏点点头,飞快地跑回房间翻出电脑,眼疾手快地改错了PPT上的几个数据,这些错误里头有明显的,有不起眼的,打算全部放在一起拿给便宜爹看看。
如果便宜爹其实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精明,那么不光能放心伪装劫匪,她还能在下次给项目做账的时候更大胆一些,不然创业前期的资金光靠倒卖股票可来得不长久。
在公司稳定盈利之前,囊中羞涩的月见里奏都需要精打细算些。
夹着笔记本电脑走向客厅的白发少女这般想着,并满怀期待地把电脑递给了月见里拓海。
A few moments later……
完全没骗到!
怎会如此!!月见里奏坐在卧室里,忧郁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笔记本里自己特意改错的地方被挨个圈出,甚至连她没发现的一些错误也被细致地打上标记,还给了些一看就目光毒辣的修改意见。
白发少女看着眼前完全能体现便宜爹头脑有多么精明的PPT,抓狂地揉了揉脑袋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双手合十抵在鼻尖下,分外忧郁地想到:
难道……他真的是赋能哥?
但是有这样头脑的人,真的会为了继承人而被一通标准案例般的诈骗勒索电话,骗得直接从正在出差的酒店里踩着拖鞋飞到日本来吗?
月见里奏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但是那座不作假的钞票小山现在还在家里客厅堆着,如果说不是被骗到了,也不至于演戏演到这个程度上吧。
更何况是要演给谁看呢?目的又在哪里?
毕竟除今天的对话之外,他们父女间几乎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日常交流。而月见里拓海一直将身为父亲的专制和死板展现得淋漓尽致,对她的态度也是冷淡到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还一直怀疑便宜爹是不是突然患绝症了,才会开始填鸭式灌资源培养唯一的继承人。可这种培养大部分不应当是恩威并用,即使是虚伪的亲情也要营造一下,不过便宜爹似乎连虚伪的父爱都不想跟她演,平日里非工作不闻不问。
真要说,应该还是因为她是唯一符合月见里拓海苛求的继承人,而便宜爹本身其实比较傻?
但在工作上根本看不出来是真是假啊。白发少女看着PPT上犀利的批注,不由忧郁地想着。
想不明白……其实她并不在意便宜爹到底为何回来,她只在意能不能化诈骗款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精神损失费,周中上学周末开会的无休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这时,电脑的信息提示闪了一下。
是K.O上线了吗?
不,是她可靠的步O高点读机兼神医上线了啊!
月见里奏精神一振,当即把页面从PPT切换到了咨询小伙伴的聊天页面。
莉丝:「Help!」
莉丝:「提问,该如何试探中老年人是否会被诈骗到?」
K.O:「什么?」
凤镜夜看着这行既可以正面理解为“如何教会中老年人反诈骗”,又可以反面理解为“如何诈骗中老年人”的问句。思考片刻,有些不确定地按照正面理解确认了一下。
被提问的人非常丝滑地应下了这个这个理解。
莉丝:「Bien s??r(当然)」
真的吗?凤镜夜保持怀疑态度,不过他不打算在这个和公务无关的事情上深究太多,因此只是简洁地回答道:「那你可以扮演成诈骗的人来一场演习」
K.O:「比如打电话说谁被绑架了,不过这种离谱的诈骗一般来说不会有人上当」
月见里奏:我也曾这么觉得。
K.O:「还有一类诈骗更具迷惑性。」
K.O:「比如给自己安上一个公信力十足的身份,比如警察、律师、客服等等,这种伪装很容易骗取大家的天然信任」
的确如此。月见里奏看得直点头。
K.O:「举个低级例子就是,你可以假扮机场客服打电话,说航班出了问题,需要进行缴费退改签等等」
K.O:「这种相对而言会比较容易被相信,可以用来做教学但实际上太低级,只要学会打客服电话确认就不会被骗到」
月见里奏深深觉得这或许正是她可以实践的方向
K.O:「莉丝,现在有空谈工作吗?」
莉丝:「给我十分钟」
莉丝:「我刚刚发现了一个潜在的巨大商机,十分钟后见!」
莉丝:「ps.我知道你要谈什么,已经提前做好一份方案了,你可以先看一下」
莉丝:「文件.docx」
十分钟后,当他阅读完文件大部分的内容时,去而复返的莉丝准时上线。
莉丝:「太神奇了!」
莉丝:「K.O,你能想象一个开水壶居然会煮不开冰块吗!」
这是什么神奇的比喻……凤镜夜不是很想知道内情,也不是很在乎莉丝刚刚是不是去违法乱纪了,他现在看完了工作文件,只想谈钱这种铜臭味十足的现实问题。
直到那头发来了新的信息。
莉丝:「K.O你有不常用的匿名卡号吗?快快快发一个给我,咱们有钱投资啦!」
好吧,其实也可以在乎一下。
凤镜夜手指灵活地敲下一串卡号发过去,看着屏幕那头文字中都透露出欢呼雀跃的大小姐,敲着键盘问道:
K.O:「你干什么了?」
莉丝:「是这样的先生,我灵活地对闲置钱款进行了一番更合法合规合情合理的自定义调整,从而让它们能为人类社会发挥更伟大的作用。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得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莉丝:「放心,不违法也不有损道德」
当月见里奏快乐地敲下这一串字符时,手机那头的月见里拓海正严肃地表示他已经让助理去转账了,请务必把他的航班改签到今晚最早的航次。
真的能骗到!成功诈骗的白发少女一扫方才的忧郁,开朗地想到:既然便宜爹说这个家未来要由她来继承,那现在自然也只是提前取用本该属于她的财产罢了。
而且把钱交给骗子不如交给她。白发少女开心地想着,就像亲友宝积寺莲华曾列出“一条雅=凤镜夜”这种犀利的等式那般,得出了“这本来就该属于她”的伟大结论。
沉浸于纯粹而朴实的快乐之中时,电脑上悠悠冒出了小伙伴的新消息。
K.O:「悠着点」
Yes, sir————月见里奏笑着在键盘上敲着回复。
莉丝:「OK K.O :)」
K.O:「。」
K.O:「诈骗完了的话,过来谈工作」
莉丝:「再给我十分钟」
月见里奏快刀斩乱麻地用备用手机号拉黑了月见里拓海的联系方式,并打算过几天回法国了,再去街边报亭办几个便宜的手机卡轮流用。
这个年代的信息系统十分简陋,即使只是把手上货真价实的纸币存进银行,再用轻飘飘的银行卡消费,对很多人来说都还是件新奇的事情。因此就更不用说网络安全建设问题了,完全正在摸索之中。
所以反过来说,在这个全民不实名的年代,月见里奏想要弄到几张不记名电话卡真是再轻松不过了。
就是这银行卡和电话卡她都没有事先多备几张,之前只给莉丝的身份办了张卡,但那张卡是用来代表公司进行资金流转的,许多同材料领域的合作伙伴都认得卡号,自然不适合发给便宜爹骗钱。
到时候万一有业务交叉被便宜爹认出来就不好了,把钱打给K.O也是一样投到公司里面去……不过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白发少女缜密地思索着,快步走出卧室来到大厅,大声喊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月见里拓海。
“父亲!”
月见里拓海弯腰穿皮鞋的动作一顿,转身朝脚步匆匆赶来的女儿看去,面上还是一派严肃的不苟言笑,只是用冷淡的眼神询问白发少女喊住自己的意思。
现在最重要的是————
“别走……好吗?”月见里奏满怀真诚地说道。
别走,她如今看来万分亲爱且‘慷慨’的便宜爹。
听见她的挽留,月见里拓海似乎万分意外,以至于那双被岁月在眼尾雕刻满了沧桑的眼睛都微微瞪圆了些。而第一次紧紧盯住了父亲的月见里奏此刻才发现,他们原来有着如出一辙的狗狗眼。
“不了……”月见里拓海沉默片刻,便惜字如金地冷淡拒绝道。
但还没说完拒绝的话,他便见那分明是从卧室追着他赶来客厅的白发女孩面露焦急,转头求助般看向了莱昂德,改用法语哀求着安排行程的管家。
“S’il te pla??t, s’il te pla??t!!(拜托了!)”
已经有了财产保管意识的月见里奏看着门口的两人,下意识便咬紧了下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成了拳头,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拜托!千万别带着我的财产走!
月见里拓海沉默了,而先一步站到了门口的莱昂德观察着老爷的神色,恰到好处的劝说道:“老爷不如就在日本呆上几天,刚好也借这个难得的机会,视察一番月见里家在日发展情况。”
“视察结束后,也刚好和小姐一起乘坐航班回法国开会。”
看来小姐姐的确是舍不得老爷了呀!地中海管家欣慰地朝月见里奏笑着,果不其然见白发女孩流露出了感动的神色,转头看向月见里拓海时,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中满是不作假的期待。
老天啊,究竟谁能拒绝那样一双眼睛。
“老爷。”莱昂德没忍住,再次开口劝起沉默不语的月见里拓海,“您总不能还因为……”
可未经思考的话语还未落地,他便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说错了话,一时间面露懊恼。
怎么了?月见里奏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地中海管家身旁的月见里拓海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原本只是严肃的脸色陡然沉下,换上一副斩钉截铁的语气,就要彻底拒绝这个提议,“不用了,我现在就……”
“那就在这儿住两周吧。”
一直未曾开口的竹取女士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精致的瓷器和红木桌面被小拇指垫着相碰时,豁然在眼下气氛紧绷而沉闷的客厅中,发出了如清泉激石般悦耳而轻轻的磕碰声。
竹取女士?月见里奏下意识朝站起身的管家看去,发觉自己似乎无意间触发了某件大人们心照不宣的往事,但在场似乎并没有人想要给她一个解释。
头顶优雅银色盘发的管家女士抬起眼眸,看向鞋柜旁张口欲言的月见里拓海,端庄但不容拒绝地打断道:“老爷,您知道我一向不认同您荒谬的做法,却也没有违逆过您。”
什么?为什么大家突然开始当谜语人了?白发少女站在漩涡之外,目光在面色复杂的成年人之间转悠了一圈,最后选择看向客厅中已经被佣人们排列整齐的公文包们。
那是她的财产啊。月见里奏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竹取女士如天鹅般优雅从容地微微昂起下巴,看着月见里拓海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道:“除非,您现在的所作所为的确过于有悖礼仪。”
而月见里奏知道,竹取女士是从小看着便宜爹长大的,更是真正意义上教导了两任家族继承人的老师,自然有着足够的立场批评便宜爹的礼仪。
虽然竹取女士在这个家族中的地位看似和莱昂德平齐,实则真实的生态位远在家中所有生物之上,是毫无疑问的食物链顶端,因此偷吃完的月见里奏可是漱口漱了好几遍才敢进屋。
果不其然,被严肃批评的月见里拓海没像方才反驳莱昂德那样吭声了。
过了半晌,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默默把手提包放到了鞋柜上,闷闷地对竹取女士说道:“但机票改签过后就不能再退了。”
正因为老爷妥协而松了口气的莱昂德闻言,疑惑地问道:“老爷,但刚才并没有航空公司的人员打电话来,告知我们有关机票改签的事情?”
“不,我刚刚已经远程改签过了。”月见里拓海笃定地说道。
哦呼!月见里奏若无其事地松开拳头,把微微汗湿的掌心在裤子上擦了擦,便抬手罩在嘴前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困倦地揉起眼睛跟察觉不对劲的成年人们告别。
“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了。”白发少女语气含糊地说着,“晚安塞巴斯蒂安,晚安贾维斯,晚安……爸爸。”
溜了溜了,K.O还在等着她呢!道完晚安的月见里奏匆匆跑走了。
月见里拓海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雪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良久,才收回目光看向手机上的简讯页面。
“这个客服的电话现在打不通。”他严肃地亮出了“无法拨通”的页面,“可能是下班了。”
“老爷……”莱昂德又掏出手帕擦汗了,“我对外都留得都是助理电话,客服是不会有您的私人电话的。”
后知后觉发现问题的月见里拓海:“………”
“竹取,给我整理一间客房出来。”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要离奏最远的那一间。”
“好的,老爷。”
…
第二天一放学,月见里奏便偷偷摸摸绕过家里的专车,飞快出了校门。
按照藤冈春绯友情提供的路径,白发少女顺利地找到了离校门最近的公交站,投币、上车、给老奶奶让座。
转了两次公交后,她成功抵达了一所光看名字就很浪漫的高中———浪漫学园!
而这里正是佐仓千代等人就读的庶民高中。
终于到了。身穿蓝紫色西装的白发少女单肩背着牛皮书包,一边低头给人发消息,一边逆着人流在学生们好奇地回眸打量中朝学校内部走去。
“月见里!诶?”凭借着身高优势一眼便看见了熟人,被围在女生们中央的鹿岛游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却见月见里奏头也不回地直直朝某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按动着手机键盘。
嗯?蓝发少年眨了眨眼睛,见这个前几天交得新朋友似乎一副正在找人又路不熟的样子,便热心地想要追上去帮忙。
“鹿岛同学,不去吃可丽饼了吗?”有女生依依不舍地挽住了她的手臂,“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当然不会,公主殿下。”鹿岛游抬手轻轻抵住女孩的下巴,深情地安抚起来。
等她从挥泪告别的女生中突围而出,月见里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教学楼前,似乎是走楼梯上楼去了。
鹿岛游不由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先这样走、再这样走、然后上楼……就是这里了!按照指引找到地方的月见里奏屏住呼吸,一把推开了眼前的教室大门。
推开门后露出的,却是与午后阳光明亮的走廊截然相反的新世界。昏暗的教室内拉紧了所有窗帘,唯有一盏幽幽的烛火无声摇曳着,在正围坐在烛火旁的两张人脸上自下而上打出了可怕的阴影。
一头橘发的少女甩了甩手中的麻绳,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幽幽地说道:“月见里同学,你果然如约而来了啊。”
在他的身旁,头发由火红变作暗红色的少男举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火光前比划端详着,语气诡谲:“迈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不过,你也没有选择的权利罢了……”
两个人在死亡打光下对视一眼,桀桀桀地一起猖狂大笑起来。
喂喂……只是请你们帮忙录一个绑架视频,不要给自己加这么多设定啊!
看着入戏颇深的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站在教室门口的月见里奏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防露出笑容,语调颤抖地说道:“你、你们不要过来啊!”
“桀桀桀,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表情诡异地憋着笑,说着经典台词拿起麻绳和塑料匕首,便朝孤立无援的‘人质’扑来。
“啊啊啊……”月见里奏毫无新意地叫了几声,做做表面功夫地抬脚后退了一步,打算待会就作为‘人质’乖巧地被‘绑匪们’捉住。
后退一步,身后的走廊在放学后本该空空如也,但她的后背却轻轻抵住了一片内里有某样东西在跳动的温热,一同突兀出现的,还有拂向颈侧的湿热水雾。
与此同时,正朝她走来的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面露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东西,齐齐瞪圆了眼睛。
呼吸间的无声僵立中,不知是哪里刮起的风豁然吹灭了教室中央摇曳的烛火,看着骤然暗下去的室内,月见里奏在那一瞬毛骨悚然。
“你们这是在干嘛?”
鹿岛游看着手拿麻绳匕首的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不解地抬起手,就要去拍身前不知为何一直没回头的月见里奏,疑惑地问道:“月见里同学,你?”
方才一脸惊恐的白发少女突然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死死攥住了鹿岛游的手腕,抬眼看来时,天生忧郁的狗狗眼中是一片冷冽的漠然。
“诶?”鹿岛游眨眨眼睛,下一秒,她的腋下骤然一痛,眼前的白毛脑袋骤然靠近的同一刹那,原本平和的世界骤然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砰!”
“呃啊!!”
““月见里同学,那是鹿岛啊!!””
作者有话说:
今晚会有加更
但是很晚,勿等!
(补:撑不住了先睡了,一定会加更的QAQ)
…
哇咔咔重新把大纲梳理了一遍
此刻感觉非常好\(≧▽≦)/
…
现在的爹比起亲人,更像是总让你加班的上司
…
么么么!
第40章 邪恶眼镜的电话!
“什么嘛, 原来是这样啊。”
合上的教室门后,头上贴了张创可贴的鹿岛游摸着脑袋哈哈笑道:“原来你们是在玩假扮绑匪的游戏啊。”
“嗯。”
月见里奏拜托帮忙的说辞,就是要帮忙拍一个绑架剧情的演绎片段, 以后可能会用作社团周边的制作。
月见里奏对鹿岛游点点头,愧疚地又递了一张纸巾给眼前依旧乐呵呵的朋友, “因为这件事要保密, 所以找樱兰的同学不太方便, 所以才拜托了千代和小御御帮忙。”
樱兰里的学生基本个个都家世不凡,男公关部的成员更是每人有着顶级家世背景。诓骗便宜爹这种家事她自己私下琢磨琢磨就算了, 如果暴露给合作伙伴们无疑就过头了,所以自然也不适合找男公关们来帮忙诈骗。
而月见里奏的社交圈又非常简单,排除月见里家的佣人,再排除在樱兰认识的同学, 剩下的也就只剩曾一起去过游乐园玩的佐仓千代等人了。
好在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同龄人, 没有成年人之间那套复杂的社交礼仪,能凑在一起玩一整天游乐园就可以算是很不错的交情了。
月见里奏和御子柴实琴因为手办结缘, 经常交流手办保管问题,私交不错。而御子柴又拉上了最近心烦意乱的佐仓千代帮忙, 刚好也让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才有了拜托二人帮忙演戏的事情。
但谁知刚巧被鹿岛游撞见了现场版, 而月见里奏受到惊吓后不会尖叫只会动手,一时没把握住用力过猛,便导致十分钟前的场面尚且有几分血腥。
但经常被堀政行摔摔打打的鹿岛游对此毫不在意,反倒积极地表示自己作为戏剧部的台柱, 完全可以帮他们把整个演绎升级一下,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既然被绑架了,肯定不能像现在这么干干净净。”蓝发少年颇为娴熟地指点着妆造, “这里需要化一点伤口,再加一些青紫……”
“衣领也撕一下吧。”鹿岛游探向黑色领带的手被白发少年轻轻攥住,慢吞吞朝她摇了摇头。
“不,其实只用拍个照就好……”
月见里奏还没说完,脑门上就被转变改造方向的鹿岛游贴了一块崭新的纱布,接着就被按在了一张课桌前。一抬头,她茫然地和同样被按在了课桌前的堀政行面面相觑。
月见里奏:你怎么在这里!
堀政行: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对。穿着蓝衬衫的棕发男高反应了一下,他就是为了追鹿岛才来到这里的
结束社团活动出校门时,一直下意识注意着鹿岛游的堀政行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折返的动作,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就在同行戏剧部部员古怪的欣慰目光中追了上去。
只是鹿岛游的体育神经不是一般般好,他拼命追了一段路就跟丢了。一直兜兜转转找到方才,才摸到了这间楼层中唯一比较吵闹的教室。
然后刚推开门看清人。堀政行复盘着自己眼前一花之前的行程,他就被转过头后眼睛一亮的鹿岛游架起来,一把按到了桌前。
堀政行:感觉拳头有些痒。
“……要演人质啊。”压抑着拳头听完前情的可靠学长沉思片刻,左右看了看教室昏暗的环境,摇头道:“这个环境不行。”
就算拉上了窗帘遮光,看着也分明就是教室,哪家绑匪会光明正大在教室里劫持人质啊。
月见里奏:“其实真的已经可以了……”
她昨天试探过了,越简单的骗术,便宜爹反而越容易上当,太精加工了可能还会起反效果,而涉及商业合作领域的事情更是骗不到一点。
也不知道算是大智还是大若智。
鹿岛游也附和道:“对啦,其实堀前辈帮忙画个妆凑合一下就好,更有效果……”
“不行!”听了鹿岛游的话,原本只是临时加入的堀政行却突然精神一振,反客为主地攥紧了双拳,分外认真地大声道:“鹿岛,戏剧是绝对不能糊弄的东西啊,给我拿出你应该有的的专业水准来!”
而鹿岛游看着拿出了状态的堀政行,同样兴奋起来地大声应道:“好的前辈!”
月见里奏忧郁地举手说道:“我说……”
这时,轻轻合上的教室门突然被人拉开来,高大的黑发男高礼貌地说着“打扰了”走进来。他看着围坐在教室中的一帮人后微微一愣,随即便把目光定格在了转头看来的佐仓千代身上,抬手摸了摸后颈。
佐仓千代同样慌乱地移开目光,看着教室的角落开口问道:“野崎同学,你、你怎么来了?”
“我之前跟……堀学长约了时间,但他今天一直没过来。”野崎梅太郎说着,平静地放下手把目光移向了堀政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五分钟后,敬业的少女漫漫画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照相机。
“我一直想画麻美子被坏人绑架,然后铃木君过来救他的情节,但是一直把握不好绑架的氛围。”野崎梅太郎看着正在由堀政行上妆的月见里奏,诚恳地请求道:“待会能让我拍几张素材吗?”
不知不觉就听从着堀政行的指挥闭上眼睛的月见里奏:“嗯,没问题。”
感受刷子在脸上轻轻扫动的月见里奏:“………”
豁然睁开眼睛的月见里奏:不对!
为什么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一开始只是想拍个粗糙的诈骗照,速战速决吧!
“眼睛往上看。”堀政行严肃地说道。
“哦哦。”
月见里奏听话地朝上看去,但是刚把眼睛翻上去,就见野崎梅太郎正居高临下如同观察实验现象般认真地低头看来,而自己最开始找的两个帮手已经无聊到凑在一起玩小学生拍手游戏了。
感觉眼皮上凉凉的月见里奏再次反应过来:不对!她真的不是来拍写真的!
“很好,接下来就去学校的地下车库拍摄好了。”手艺精湛的堀政行熟练地收回所有化妆工具,起身挪开,便露出了月见里奏焕然一新的脸蛋。
“哇哦。”吃瓜群众们如同好奇宝宝一般围了上来,看着白发少女并未修饰太多、却陡然变了个味道的脸不由面露惊讶。
堀政行并没有如众人预料般画上所谓的‘鼻青脸肿’,而是在把月见里奏的脸整体修饰得更苍白后,只在嘴角、眼尾上画了些被擦破了一般的血痕,并在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尾部染上红晕,整体上并没有很大的伤口。
不过,效果却比起鼻青脸肿更让人触目惊心。
气质忧郁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抬眸看来,清澈的眼睛尾部如哭泣过后一般微微泛红,被画得苍白的面色衬得嘴角与眼尾的血痕分外刺眼,让人不由就为这个仿佛将要破碎感的少年感到心疼。
“我还以为,前辈会多画一些被打了的特效妆。”鹿岛游看着月见里奏脸上的妆造,挠着脸道。
“舞台妆当然要画得夸张一些,但是写真和宣传照不一样。鹿岛,以后如果有人给你拍写真的话,一定要学会自己把控妆造的效果……”堀政行开始絮絮叨叨地给鹿岛游传授起戏剧衍生知识来。
果然是被当作教学范材了啊。月见里奏新奇地看了两眼镜子里丛没显得如此惨过的自己,便急急起身,飞快越过正相顾尬聊的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一手拉住了在两人旁边无所事事的御子柴实琴。
“小御御,帮个忙。”
她刚刚看了眼手机时间,马上就要到月见里拓海下班的点了。如果等到他成功回了家,跟竹取女士和莱昂德呆在一起时,自己的诈骗成功率必将丛九成九掉至不到一成。
“都说了别这么喊我啦。”御子柴实琴看着化了妆之后如易碎品一般的月见里奏,跟兄弟说话的声音也不由放轻了下来,顺着手腕上的力道就跟着到了楼梯间,“要帮什么?”
月见里奏拿出提前换了手机卡的手机,咔哒咔哒丝滑地拨打了月见里拓海的私人手机,按了外放后,便直接塞进了御子柴实琴手中。
“照着念就好。”
白发少年说着,在满脸茫然的御子柴实琴面前展开了一张草草写了几句台词的横线纸———显然是随手丛不知哪本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正中央的横线背后还印着淡淡的樱兰校徽。
“啊?”御子柴实琴还没反应过来,便听手中的翻盖手机接通了,紧接着便传来了一个中年人威严的声音,语气严肃得就像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惜字如金地冷声问道:“你是谁?”
很少面对成年人如此具有质问感的语气,红发少年一下子慌了神,捧着手机如烫手山芋般求助地看向月见里奏,然后便见白发少年正疯狂戳着手上的台词纸,示意他看剧本。
什么?御子柴实琴下意识便照着台词念起来。
“我是邪恶的绑匪,你可怜的儿子月见里奏现在被绑架了,如果不想为他哀悼的话,就现在把xxx钱存进卡号为xxx的账户里去。”
话音落下,电话对面一时间沉默下来。
而御子柴实琴念完所有台词才反应过来,对面前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的白发少女疯狂眨眼睛:我去,为什么是勒索电话!
月见里奏淡定地点了点头。
御子柴实琴:我在问为什么,点头是在回答什么啊,电话对面这个就是你老爹你干什么诈骗他!
经过一番安静的思考后,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重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
与此同时,月见里奏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便宜爹打来的电话。
哟,不仅吃一垒长一智还能活学活用啊。
白发少年自然地给电话按成了静音放在一旁,随即示意御子柴实琴稍安勿躁,把作业纸垫在腿上唰唰唰写了一行字,又重新举起来展示给他看。
“是丛、丛你儿子口中严刑逼供出来的!”红发少年看着纸上被划了圈的‘语气恶劣’,努力把自己的口气放重说道:“月见里奏和他的手机现在都在我手上,不要再确认了,也不要想着打电话报警或者告诉其他人!”
“给你十五分钟,现在立刻把钱打过来。”
十五分钟正好是丛月见里家的公司到周边银行的时间。
今早那堆公文包被竹取女士以‘不美观’为由扫地出门,于是就让莱昂德组织人手搬去了公司,找银行的人过来清点后已经在准备组织入库了。
哪有这么直接说自己是绑匪,还要那么多钱的,兄弟你到底想干什么?御子柴实琴用眼神示意月见里奏,得到了白发少年一个沉稳的摇头。
月见里奏:不怕,正所谓大道至简。
御子柴实琴: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被午后阳光逐渐染红的楼梯间中,面对面蹲在角落中的两人注视着沉默的手机,金红色的阳光被白瓷地板折射出明艳的光线,在月见里奏和御子柴实琴脸上映照出仿佛即将大展宏图的神圣感。
“我现在就去汇款,你不要动他。”
终于,手机中传来便宜爹严肃的声音。
很好,成了!挂掉电话,收起台词,月见里奏和御子柴实琴振奋地狠狠一挥臂,抬手意气风发地撞了撞拳。
但实施完诈骗的御子柴实琴刚碰完拳,就陡然迷途知返。
他们刚刚都在干嘛啊!红发少年转头看向月见里奏,正欲言又止,便见小伙伴一脸深沉地朝自己摇了摇头。
“这里面的水,太深。”月见里奏顶着神圣的金黄色暮光,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我想,我一定可以信任你的对吗,小御御。”
御子柴实琴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兄弟面上令人心惊的血痕,脑海中一瞬间划过无数旮旯game剧情里残酷的豪门纷争,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坚定起来。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好,我信你。”
午后金灿灿的辉光之下,两名少年在楼梯间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眼中满是坚定的信念。不锈钢楼梯扶手反射着晃人眼睛的明亮阳光,但比那更明亮的,是此时此刻正在他们之间闪烁着的、动人而伟大的友谊光辉啊。
而这正是人性中最为神圣的闪光点!
“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堀政行等人推开了楼梯口虚虚掩着的大门,看着角落里迎着光握手的月见里奏和御子柴实琴,疑惑地问道:“不觉得闪眼睛吗?”
“其实有点。”
两人立马撒开手各自揉起眼睛来。
“去地下车库吧,我听佐仓说,你这个视频是要用在社团宣传里面对吗?”堀政行带着一行人搬着凳子,带上麻绳和匕首等工具,边走边严谨地问起拍摄对象来,“是打算按照电影拍摄的画面比例吗?”
月见里奏有些迟疑地答道:“对?这一块主要是我们的副部长和经理在管。”
这当然只是她随口扯的理由。实际上,在宝积寺莲华请来的好莱坞团队带着损坏的镜头离开樱兰后,原先的电影拍摄计划便不了了之,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后续了。
“这样。”没能得到准话的堀政行微微皱起眉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解决。
但既然无图片也能完成诈骗目标,怎么拍就无所谓啦。照片自然也不可能拿去给男公关部宣传,她现在只需要把这个谎尽可能简单地圆回去就好。
白发少年佛系地坐在了凳子上,由着佐仓千代等人把麻绳一圈圈缠在腰间和背在椅子后面的手上,慢吞吞地邀请他们待会结束后一起去吃甜品,以表感谢。
“可以啊,月见里同学还没吃过这附近的甜品吧。”
“没,我还是第一次来。”
一行人嘻嘻哈哈完成了场景布置的时候,月见里奏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根据时间合理推测,这应该是便宜爹完成了转账,现在正在发消息给自己吧。
不错,冰冷的父爱变成了温暖的金钱,晚上回去就把钱投进她心爱的项目里去。白发少年快乐地想着,忍不住翘了嘴角就要露出笑容。
“咔嚓。”堀政行用手机随意拍了一张月见里奏此刻的造型,一边敲着字一边随意说道:“刚好上次加了你那个副部长的联系方式,我去跟他确认一下细节好了,免得拍了素材用不上。”
月见里奏:!!
被用胶带贴住了嘴的白发少年豁然瞪圆了眼睛,见一时半会没办法开口说话,当即直接搬起被绑在身上的椅子,人椅合一地就朝堀政行蹦跶了过去。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不要啊,别发给其他人!!
月见里奏如老骥伏枥般努力蹦跶着,终于在堀政行还在编辑简讯的时候成功撞到了他的手,叫那差点就要暴露她在干什么的手机,猝不及防被碰得脱手而出。
成功了!眼尾泛红的白发少年眸中一亮。
“小心!”
谁知鹿岛游一声厉喝,身手极好地纵身一跃,同时把双手交握成接排球的标准姿势,一个贴地鱼跃便精准垫起了堀政行掉下的手机。
月见里奏/堀政行:!
一如既往穿着那件蓝衬衫的棕发男高手忙脚乱地去接手机,但那手机就像涂了油后滑不溜秋的鱼一般,抓了几次都丛堀政行手中角度刁钻地飞出。
一阵因为抓不住手机而分外激烈的鼓掌声后,手机才最终被堀政行同时用两只手紧紧夹在了中间,顺利拿稳。
“呼……”月见里奏和堀政行同时松了一口气。
细心的佐仓千代帮忙撕掉了封口的胶布,月见里奏这才忧郁地开口说道:“堀前辈,请先别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因为,因为……”她紧急思考着要如何原回这个谎,心中暗自哀叹,这说一个谎就要用千百个谎来圆的定律简直就和穿白衣服吃饭必脏定律一样,总能稳定灵验。
而堀政行面色复杂地看向她,“月见里同学……”
必须给个解释了。月见里奏一咬牙,决定用一个让人无法深究下去的理由结束这无穷无尽的解释。
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白发少年孤注一掷地闭上眼睛,面对张口欲言的堀政行大声喊道:
“因为!因为我有这个爱好啊!”
“照片刚才不小心群发出去了。”
月见里奏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和堀政行平静到要死了一般的声音同时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响起,于一片寂静中不断回荡开来。
他那天和所有男公关们都加了联系方式……
“因为我有这个爱好……”
“不小心群发出去了……”
“有这个爱好……”
“群发出去了……”
“爱好……”
“去了……”
月见里奏感觉自己要去了。
白发少年失魂落魄地背着椅子重重坐在了地上,剧烈的抖动之中,她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着滑落出来摔在地上,并正正好好翻出了信息页面。
屏幕最顶上,月见里拓海的转账信息一闪而过。随即便被男公关们刷屏般蜂拥而至的简讯压没了。少爷们大呼小叫的讯息之中夹着藤冈春绯朴实的问候,但无一例外,对月见里奏的内心造成了同等沉重的打击。
“叮铃铃———叮铃铃———”
在月见里奏双目无神的注视中,不断刷新着的简讯页面被一通未接来电替换了,大写的凤字标识下,特殊备注着一行小字‘邪恶眼镜’。
是凤镜夜在给她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成功补完一次加更(发出猖狂的笑声
…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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