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被锁住的你与我


    发现门似乎坏了后, 两个小蓝人站在了一块,齐心协力地———


    面壁思过(bushi


    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各自试着推拉了一下门,发现如果不用暴力破坏, 较为文明的方式都无法撼动这扇结实的吊轨推拉门。


    各种意义上而言,凤家选品, 都真的很不错。


    “难道是轨道坏了吗?”月见里奏百思不得其解地趴在了门板上, 企图贴着门板去看吊轨有何问题, 但很可惜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更衣间只是用来取防寒外套的,内里衣服的更换早在储物柜旁就完成了, 所以这个推拉门甚至没有设置门锁!


    如果只是因为她刚刚拉门时用力了一些就变形,那这扇门的品控未免又太差了。白发少女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而且,她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家里的抹布小狗现在已经如面包发酵般膨胀到了十斤左右, 每次抱起它就像抱一袋大米般需要先气沉丹田。


    “不至于变形。”凤镜夜微微用了些力, 但手下的门只是在原地晃动着,让他也感到了几分不解, “哪里卡住了。”


    月见里奏也不知道,月见里奏很困惑, 月见里奏感到忧郁。


    穿着防寒服的小蓝人手一撑,啪嗒一下坐在了旁边的箱子上。


    然后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凤镜夜于是也坐上去了。


    两个围着神秘推拉门转了好一会儿的人坐了一会儿,突然同时张开了嘴,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有手机吗?””


    月见里奏:“……”


    凤镜夜:“……”


    “刚刚寄存东西……一起放柜子里了。”


    “我也是。”


    两个失去智能手机后文明程度倒退一百年的人面面相觑着,现在留给他们对外传递信息的方式, 只剩下古老的唱山歌了。


    但因为这几天是海洋馆试营业,因此工作人员并不像正式营业时那般齐全。帝企鹅区负责接待的人正是刚刚去报修消防喷淋的人,而其余训练员则都在帝企鹅展区内, 这处平平无奇的后台也不会特意设置安全员,所以现在就算唱山歌也招不来人。


    殊不知,被没有锁的推拉门锁住的可能性很小,但不为零。


    两个没带手机的受害者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思考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月见里奏:“为什么我们刚刚没有想着拍照留念?”


    凤镜夜:“进海洋馆后我们有想起来过吗。”


    “好像,没有。”


    “嗯:)”


    没有拍照打卡习惯的月见里奏更忧郁了。


    不过忧郁归忧郁,她还是努力地探索了一下这间宽敞整洁的更衣室———毕竟有入口就会有出口,说不定这里的某个地方还有隐藏后门呢?


    最后只翻出了一箱企鹅型饼干的月见里奏:想想也是,谁会给更衣室开后门啊!


    那最后的可能性就只有……白发少女仰起脑袋,严肃地看向天花板上正呼呼向外吹着冷气的通风口。


    凤镜夜:“恕我直言,除了哥谭,应该没有地方会装足够爬一只蝙蝠侠的通风管道。”


    月见里奏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两人开始分食这袋本来会作为互动礼品送给小朋友的饼干,等待报修完的工作人员回来发现他们。


    “奏,你喜欢刚才的深海吗?”凤镜夜看向坐在身旁的人,正盯着自己沾了饼干碎的指尖犹豫的白发少女闻言,朝他看来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又紧跟着反问道:“你也喜欢吗?”


    我吗。凤镜夜思索了一下,他对海洋馆倒没什么喜欢与不喜欢。小时候和家人、初中时和同学也都来过几次,感觉不过尔尔,倒是这次和奏出来参观更有意思。


    不过,有意思的并非海洋展本身吧,而是奏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神情才对。


    黑发青年温和地勾起嘴角,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碎屑,顺手帮还在犹豫的月见里奏也做了选择,“你难道要学小孩子吗?”


    确实在思考要不要尝一尝的月见里奏:“……是环学长告诉我这样会更好吃,还有就是一定要舔酸奶盖。”


    “你跟那个会把洋芋圈套满手指的人学?”凤镜夜毫不留情地嘲笑了须王环的品味,已经舔过美味酸奶盖的月见里奏被攻击到了,但她决定不在这个幼稚的话题上争辩。


    因为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想问,刚好现在除了聊天也别无选择,也就更要抓住机会了!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白发少女把空空如也的包装袋攥成一团,随手投进了对面的垃圾桶中,也不正眼看凤镜夜,只是从垃圾桶的空格里注视着塑料包装一点点舒展开来,非常‘随意’地问道:“你喜欢海洋吗?现在的这种展览和之前去海边游玩相比,更喜欢哪个?”


    听出话中那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凤镜夜心里的小人挑起了眉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按照标准话术答道:“自然是喜欢跟你一起。”


    被噎了一下的月见里奏:“……两次我都在。我想问的是地点,你更喜欢哪个地点?或者除海边的其他地方?”


    “其实徒步也很有意思。”白发少女目视前方,像是对粉刷得雪白的墙壁起了极大的兴趣,漫不经心地闲聊道:“有个朋友还跟我说起音乐剧演出,我记得你经常联系莫扎特的曲子,摇滚莫扎特的巡演会经过新加坡……”


    “其实徒步也很有趣?”月见里奏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忽而转头朝他一笑,“秋天的立山像油画一样。”


    “不用出国境,感觉和春绯他们一起去旅行,或者在那里举行一个男公关部特别营业,都会非常不错。”


    哦———


    从月见里奏的话中听见越来越多昨晚曾亲手列在纸上的名词,凤镜夜心中顿时明白了身旁故作自然的人到底想问什么,再看向正朝他笑着的白发少女时,便也跟着自然地笑起来。


    “海洋馆和海边相比,能看到的景色自然不同,海边的互动性也会更强。”黑发青年优雅地摊开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说起来,“不过,来海洋馆并不能感受真实的海洋,这是否会让人觉得遗憾?”


    正在心里拿小本本记录的月见里奏愣了一下,挠了挠脸颊,道:“还好吧,毕竟去海边也看不到海面之下吧,而且这样不会沾到麻烦的湿沙子,其实很好。”


    “那可以试试浮潜或者深潜?”凤镜夜自然地说道:“在玻璃外看着,总不如置身鱼群之中,但奏会不喜欢沾水吗?”


    “那倒没有,我夏天也经常会去游泳,但是没有尝试过潜水。”月见里奏跟着凤镜夜的问题思考起来,“感觉会很有意思。”


    “我也觉得。”凤镜夜悠悠笑着,在心里的记录板上添了一笔,又丝滑地把发散的话题扯回了月见里奏最初的问题上,丝毫不打草惊蛇地继续说道:“经典的音乐剧我虽然大多看过,不过基本是小时候同父母与兄长一起,现在也不太记得了。奏有自己比较推荐的剧目吗?”


    拜托,现在的音乐剧对她来说都是几千年前的经典款老古董了。毫无音乐剧赏析经验的月见里奏顿了顿,慢吞吞地答道:“就经典剧目,我没有什么偏好……”


    在心里小本本上划上了一条杠,凤镜夜不露痕迹地又把话题转到了徒步旅行,进而聊起户外活动的偏好,接着又从海洋展跳到了古代展览,然后接着提起了现代科技展。


    “现代科技展?”月见里奏寻思这对她来说,跟古代展貌似没有任何区别,无非都是展览一大堆几千年前的老古董科技,便摆摆手道:“不会主动去啦,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哦?我还以为,在技术上如此先锋的莉丝小姐会关注这种科技展。”凤镜夜温和地笑着,心中的记录板已经借着对话记满了小细节,下次约会的场所也大致敲定了范围,嘴角的笑容不由深了几分:“有些让人意外。”


    呵呵,等她到了怀旧的年纪或许就会喜欢了吧。月见里奏这般想着,慢吞吞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忽而发觉自己的小本本除了最初记了几笔,到现在居然是空空如也,当即大惊。


    她、她不是要套出凤镜夜在游玩项目上的喜好,好用来策划下一次约会的出行吗!


    为什么方才说了那么久,自己却什么也没记下来。月见里奏严肃地思考起来,那她刚刚都问了凤镜夜什么?


    ……等等,好像都是凤镜夜在提问她?


    白发少女豁然回首,看向正从箱子上站起身的凤镜夜。


    一直敞着外套的黑发青年手一撑,顶着月见里奏沉重的注视轻巧站定在了地面上。他抬手按在衣摆处,慢条斯理地自下而上一拉,将防寒外套丝滑地一路缝合到了喉结处后,才朝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白发少女笑道:“下一次约会去夏威夷潜水?”


    月见里奏:“你套我话。”


    凤镜夜:“你不是也想套我话?”


    词穷的月见里奏:“……”


    既然听出来我在套话了,那就好好被我套话啊!你这个可恶的眼镜男!


    “奏,我个人在游玩上确实没什么偏好。”凤镜夜走到遥遥传来脚步声的门前,用力敲了敲门板,看向有些气鼓鼓走到他身旁的月见里奏,平静地说道:“因为我的乐趣不源自那些地点。”


    见到震撼的美景、享用一流的美食、欣赏优美的艺术……这些固然能给人带来愉悦。但凤镜夜更享受事情按照自己计划进行,然后从中获取好处的这个过程,而非最终的结果。


    这所谓的“好处”,也并非是世俗意义上利益,而是取决于他为之计划的人。


    所以,与环一起策划的男公关活动也是,和你的约会也是……


    被吸引而来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响亮,凤镜夜看向面色纠结的白发少女,温和地说道:“看着一切呈现出我想要的模样,这正是我喜欢的活动。”


    应该是因为带来了负责维修的师父,纷乱程度高于预计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工作人员询问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闷闷地响起:“镜、镜夜少爷,您还没出来,请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门从内部打不开,请你看……”凤镜夜正回答着,却被低头思索着的月见里奏忽而拉住了手,声音也跟着一顿,低头看向突然攥紧了自己的白发少女,道:“……看一下哪里出了问题。”


    奏?


    “你说,喜欢事情按照自己计划进行。”月见里奏看着眼面前因检查而晃动着的门板,平静地问道:“那如果像现在这样,计划出了偏差呢?”


    “……准备plan b同样很有趣。”凤镜夜有些不明所以,道:“当然,现在这种偏差并不在我的考量内,会被锁起来只是意外。”


    而且实际上,每次让他的计划歪出备案的,往往都是月见里奏捣鼓出的‘意外’。这些意外就像她踩着香蕉皮直直撞进了他怀中,也像她忽而揭示莉丝的身份……让人来不及反应,也完全无法拒绝。


    ‘月见里奏’这个名字,完全等同与计划之外的最不可控的因素,让他无数次为之感到苦恼。黑发青年‘无奈’地想着,却慢慢攥紧了手中的女孩。但现在正是他想要的模样。


    而月见里奏正缓缓地深呼吸,将套了几层消毒鞋套的鞋底在地上磨了磨,道:“首先,我得说一句抱歉。”


    凤镜夜:“奏?”


    “咦,谁在这里放了一把伞?”工作人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紧接着,门后靠墙的地方便传出一阵木头与塑料生涩的摩擦声,咔哒咔哒地磨人耳膜,推拉门也随之晃动起来。


    伞?凤镜夜的脑海中闪过两人方才一起撑的直柄雨伞,模糊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听月见里奏扯了扯自己严肃地问道:“其次,你讨厌下雨吗?”


    凤镜夜:“……还好?”


    “很好。”月见里奏点点头,随手取下了两件宽大的防寒服,看向被拉开了一个缝的推拉门,“我也觉得。”


    “镜夜少爷,门是被倒下的雨伞卡住了。”抽出伞的工作人员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疯狂朝自己比手势的墨镜少年们,一面拉开门,一面犹豫道:“少爷……”


    下一秒,一件宽大的防寒服外套突然从门后飞扬而出,精准地盖在了正一声令下冲来的须王环面上。旋转着舒展开的衣服遮盖住了其余人的视线,而月见里奏则借着这个间隙自门后冲出。


    “怎么会有人讨厌下雨呢!”月见里奏大声说着,又眼疾手快地往常陆院双子头上盖了一件,拽着手上的人便朝还在下雨的出口冲去。


    “是谁,谁突然关了灯!”突然撞进一片黑暗的须王环扯着脸上的衣服,后退着进了只有几步之遥的下雨区,顿时被密集的雨点浇了满头。


    正扒着扑脸外套的常陆院双子被摸索中的须王环一撞,同样被动进了淋雨区,一抬头就接了满脸水。那头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已经跑出了出口,站在雨中的两人无语地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看向须王环,举着手里的外套扑了上去。


    怎么也开不了灯的须王环:“到底是什么!这地方简直要把我淹死了!”


    “春绯、春绯你还好吗?我现在看不清你!”


    和铦之冢崇打伞站在一旁的藤冈春绯:呀嘞呀嘞


    那头,在匆匆跑过间和因为海拔没被盖住的埴之冢光邦对视一眼、并发现对方在对自己笑的凤镜夜:“……”


    跑着跑着,听见背后传来了须王环惨叫声的凤镜夜:“……”


    跑到出口,发现月见里奏对于是伞卡住了门这件事毫不奇怪的凤镜夜:“………”


    他深深看了一眼慢吞吞抖着水的白发少女。


    奏,你真的……


    出乎我的计划。


    顶着凤镜夜的注视,月见里奏抬手扫了扫头发上的水珠,若无其事地往标记着远海的展厅走去。


    她确实在凤镜夜说‘轨道没坏’时就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卡住了,而自己当时随手放在那里的伞完美符合这个标准。


    但是,无论说出来还是不说出来,他们都要等到有人来才能出去,不是吗?


    那不如小小误导一下、演一下,看看这个眼镜男的反应:D


    站定在一望幽深的远海展缸前,月见里奏扶着冰凉的玻璃钢半转过头,看向身后很快反应过来一切的凤镜夜。


    她眨了眨眼睛:“很好玩的意外。”


    一席蓝衣的白发少女几乎和身后幽蓝的海色融做一体,但那雪白的发丝却在小射灯的照耀下,如深海中的水母般闪烁着着明亮的幽光。与之一同反着光的,还有那双天然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此刻正直直看向他。


    而凤镜夜抬眸看去时,幽黑色的庞然鲸鲨正慢吞吞甩着鱼尾,自月见里奏身后游曳而过。


    来自海洋的湿气正蒸腾于他的发梢,被空调的微风一吹,带起几缕让人心间发痒的寒意。


    凤镜夜:“……嗯。”


    他擦了擦眼镜片上的水珠,走向与鲸鲨咫尺之隔的月见里奏,轻声道:“但我们还要回去拿手机,奏。”


    月见里奏:“……哦。”


    作者有话说:


    赫赫赫


    真的取材于现实


    晨星就是这么平平无奇地进门、拉上门、然后就死活拉不开了!!


    原因就是舍友在墙角放了一把伞


    而那把伞在此之前都安安稳稳,直到晨星这一次进门……


    它就正正好好顺墙倒下,并卡在了门后和墙之间,恰到好处地死死抵住:D


    当时晨星也怀疑,是不是轨道坏了或是脱轨了


    然后为了出来,强行靠蛮力掰斜了推拉门,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发现是伞卡住了的晨星:?_?


    于是门也真的脱轨了( ̄? ̄)被晨星推的


    …


    么么么!


    第132章 闭上眼睛才不会被灼伤!


    花了十几分钟换下湿衣服、穿上海洋馆周边企鹅服, 套着蓝色防寒服的男公关们一齐出现在了企鹅堆中。


    月见里奏幸福地抱着帝企鹅幼崽。


    满身灰狨绒的小家伙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脚兽,便好奇地伸长了漆黑的鸟喙,脖子一伸一缩地去啄月见里奏脑袋上的企鹅帽子。成功咬住便朝后仰着脑袋一扯, 少女雪白的头发便从帽子后露了出来,而小企鹅自己也差点仰倒下去。


    搂住了摇晃小企鹅的月见里奏:“哈哈哈哈哈!”


    笑容开朗的白发少女身后, 常陆院双子拿手指轻轻戳着眼前突然引吭高歌的帝企鹅幼崽, 正要讨论它为什么莫名叫起来, 便见两只体型肥硕的成年帝企鹅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常陆院光:“原来是在摇人,不就是摸一下嘛。”


    常陆院馨:“别说了, 快跑啊光!”


    两个粉毛脑袋从沉浸在撸企鹅之中的月见里奏身后跑过。


    和不受欢迎的常陆院双子一样,把手揣在了口袋里的藤冈春绯在溜溜哒哒中,遇见了一只带崽的成年帝企鹅。


    经过一学期长到了一米五的茶发少女低着头,看向也仰头看来的、高达一米二的帝企鹅, 茶色的大眼睛和漆黑豆豆眼对视着。双方经过了某种神秘交流后, 成年帝企鹅往后退了几步,将埋在身下育儿袋中的小企鹅赶了出去。


    成年帝企鹅:(发出一阵企鹅叫声)


    藤冈春绯:“诶?让我帮忙看着吗?”н??К


    成年帝企鹅:(发出短促的企鹅叫声)


    蹲下身接住企鹅幼崽的藤冈春绯:“好?”


    成年帝企鹅慢悠悠摇摆着尾巴走开了


    看样子只是帝企鹅的单方面交流。


    蹲在一旁的须王环看着和可爱小企鹅互动的藤冈春绯, 默默掏出一张藤冈春绯幼年照,看看照片又看看现场, 不由对着长大了的茶发少女流下了老父亲感动的泪水,“我可爱的女儿长大后还是这么可爱啊。”


    ……该感谢你这次没有放大吗?藤冈春绯朝金发美男招了招手:“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须王环乖巧地挪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将手悬于离小企鹅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小家伙开始好奇地嗅闻时,才把掌心贴在了那层柔软棉厚的绒毛上,答道:“从镜夜手里赢来的。”


    完全不出乎意料的答案。但这张照片的源头肯定是爸爸, 她今天回去就要好好说说他。藤冈春绯抽了抽嘴角,继续问道:“你们又举行无聊的比赛了?”


    须王环对了对手指,“也没有很无聊……”


    凤镜夜从这边一家三口身上收回视线, 目光在周身已经围满了小企鹅的铦之冢崇身上轻轻一点,最后又落回了月见里奏身上,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镜镜,抱歉打扰你们的约会了呢。”埴之冢光邦站在黑发青年身旁,像抱着兔兔玩偶一般,单手抱着一只乖巧到一动不动的企鹅幼崽,声音甜甜地说道:“环环太担心啦。”


    “我知道,明明那个笨蛋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凤镜夜看了一眼还毫无自知之明玩父女游戏的金发美男,悠悠道:“但鉴于另一位也不遑多让,倒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至于打扰,完全不必道歉。”黑发青年双手抱胸,道:“不过是比计划提前了一些,算不上打扰。奏也早就知道你们会跟上来。”


    男公关部对他而言,意味着长达三年怪模怪样的家人关系。对月见里奏而言,则是单调乏味的人生中突然熙熙攘攘起来的一年。时间长度虽然不同,对他们而言的重量却丝毫不输彼此。


    丝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次外出约会的是须王环和藤冈春绯,或是男公关们中的其他任何一人,第二天约会现场的实际到场人数,也会远大于2,无限接近于9。


    只不过他原以为,这些家伙会在他和奏参观完企鹅之后才追过来。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用提前准备好的互动票调虎离山,让他们先去和企鹅互动,自己和奏共进晚餐。举起手机的凤镜夜平静地想到,这个计划本身是可行的。


    ———如果他没有被一把直柄雨伞锁在更衣室的话。


    划分成九宫格的相框之中,罪魁祸首在冰天雪地中朝他笑着招了招手,一头明亮的雪色,倒比她怀里灰蒙蒙的企鹅更像是南极的原住民。


    企鹅女孩啊……


    ———锁就锁了吧。凤镜夜轻轻翘起嘴角,按下快门。


    “既然人齐,就拍个照好了。”他在寒气中把手插回兜里,对身侧但笑不语的埴之冢光邦随意道:“做成‘男公关部深海写真集’,你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谁也不许跑。”


    镜镜,还真是‘口出恶言’啊。埴之冢光邦弯了弯眼睛,声音清脆地大声喊道:“米娜桑!来拍全家福了!”


    在金发正太又蹦又跳的招呼下,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男公关们聚到了一起,在架起的镜头前调整着站位。凤镜夜给相机调好30秒延时,不紧不慢地站定月见里奏身边后,发现白发少女正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什么。


    凤镜夜:“少了什么吗?”


    “唔……”月见里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轻轻敲了敲地面,慢吞吞地说道:“强力马达?”


    【强力马达!】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和电流声轰然炸响,堆积于冰面之上的覆雪跟着颤动起来。男公关们身后的人造泳池中突然有巨浪激荡而起,一处熟悉的圆台便在翻滚间自水中升起,猖狂嚣张的魔性笑声便就这么回荡在了企鹅馆之中。


    穿着同款深蓝色防寒服的宝积寺莲华站在高台之上,摆出了一个百分百可爱的拍照姿势。


    凤镜夜:等等,凤家的海洋馆才开业


    月见里奏:果然,这里也修了强力马达


    藤冈春绯:原来是少了强力马达……不,是少了莲华酱


    在30s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几秒,全部到齐的男公关部成员转向镜头,同身旁最近的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笑着喊道:“樱——兰———!”


    雪白的闪光灯乍然大亮,便将冰天雪地之中如帝企鹅一般簇在一起的少男少女们,同这一瞬间一起,永远留存于薄薄的相纸之中。


    …


    出了企鹅馆的一行人走过远海区的鲸鲨,又惊叹着参观完巨藻森林,最后一起结束了海洋馆之旅。


    而凤家的车早早便停在了出口处。


    月见里奏看了一眼车牌,发现这正是樱兰祭那天的车,便特意绕去看了一眼曾被凤镜夜一拳砸凹的车前盖,现在已经修复得毫无痕迹了。


    “镜夜,接下来去哪里吃饭?”须王环抬手扶住凤镜夜左右肩后的座椅靠背,身后摇着无形的金毛尾巴,提议道:“我知道几家非常浪漫的餐厅哦!”


    藤冈春绯:清醒一点,环学长,难道晚饭也要一起跟着去吗?


    “坐好。”凤镜夜放下手机,给自己拉好安全带,道:“地点我已经选好了,到了之后跟上就好。”


    藤冈春绯:原来真的要一起去吗?


    挤了九个高中生的车就算再宽敞,气氛也热闹非凡。同样不知道目的地的月见里奏丝滑融入了猜测大会之中,几人从空中旋转餐厅猜到路边大排档,却只得到凤镜夜一个神秘的微笑。


    而一切一切的可能选项,都在披着晚霞的车子缓缓驶离主路,转而开进一处布满了碎石子的林间小路后,变成了八个整整齐齐的问号。


    众人:?


    给我带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因为颠簸而开得慢悠悠的车最后停在了一处农宅背后,而此时的天色也逐渐由灰色转作漆黑。一头雾水的男公关们在凤镜夜的带领下,绕过农宅走到了围着木栅栏的前院,便见一处烧烤摊早已收拾妥当。


    “自助烧烤?”月见里奏目送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欢呼着跑了过去,看了一圈整洁但有些空荡的前院,扶着木围栏问道:“怎么没有篝火?环学长一直想要那个。”


    从轻井泽开始就念叨了好几次,上次还想把她的生日会办成篝火大会来着。


    凤镜夜站在白发少女身旁,半弯着腰将手臂交叠着撑在了围栏上方,迎着微风,看向眼前随黑夜一同寂灭下去的山林,轻声道:“因为,怕吓到我想给你看的小家伙们。”


    男公关们在身后欢呼着生起炭火时,暮色彻底沉落山林,林间拂面的晚风裹着草木微凉的气息。月见里奏愣了愣,不明白眼前逐渐融化在黑夜之中的空旷草甸能有什么东西,但还是安静地站在了原地。


    许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倒多了油,明亮的火光自身后高高燃起一瞬,‘嘶啦嘶啦’地火焰嘶鸣声也惊起了少年们的惊喊,被浓厚夜色笼罩起的两人同时侧头看去,本就挨着的肩才错开,脑袋便差点撞上。


    不,说撞脑袋都太委婉了。


    月见里奏想要后退一步,却在看清凤镜夜面上被遥遥火光照亮的浅笑时,下意识踩实了刚刚抬起几寸的脚跟,反应过来后便怎么也挪不动脚了。有些不自在的白发少女率先错开了目光,抬手胡乱碰了碰自己的面上某处。


    然后她的手就被人轻轻抓住了。Н??K


    “有点凉,是我忘带外套了。”穿着企鹅短帽衫的黑发青年自然地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掌心相对一合,便将她的两只手锁在了温热之中,不紧又不松地在手掌间拢了拢。


    月见里奏:“……我不冷,只是因为刚从车里的空调出来而已。”


    现在的距离太近了,偏生挪又挪不动腿……她试着抽了抽自己被攥在了一起的手,虚弱地发现这里也并非很有力气,只好开口道:“真的不冷,而且这样有点让我想吃猪扒饭。”


    毕竟被手铐铐上进警局时,两只手也是这么并着的。


    “好。”凤镜夜很好说话地放开了月见里奏的一只手,然后牵着她的另一只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之中,把人拉着又往自己这边走了两步,在月见里奏发表感言前转头道:“奏,你看。”


    彻底暗下来的夜幕苍穹之下,幽黑寂静的草丛深处忽而钻出一点微弱的黄光,明暗交替,渺小单薄,却又在整片黑暗里格外醒目。月见里奏看着那一点自草叶间飞出的荧光,轻轻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单手扶住了栏杆。


    那是什么?又是千年前才有的造物吗?


    最先亮起的单薄荧光悠悠晃着,忽而隐没在了漆黑的草叶间,没等月见里奏探头去寻找,便再一次自拂过的晚风中亮起,紧紧吸引住了那双狗狗眼的目光落点。


    不过,这一次亮起的却不再仅仅是孤独的一点微光,拂过一层草浪的风翻出了成片掠起的萤火,大片微光开始接连不断从草木间升起,越来越密的碎光慢慢拼接在一起,沿着面前的草甸铺展开一片浮沉的光带。


    转瞬之间,原本幽暗寂静的山谷在风起中被流萤填满,漫天细碎黄光缓缓浮动,暗沉的阴影被缓缓流转、无边无际的萤火所替代。月见里奏扶着栏杆,望着眼前宛若星河般流动的流萤,悄悄放轻了呼吸。


    “……这是什么?”她凑近身边的人问道。


    果然没见过吗,他之前便觉着奏的知识面有些过于偏科……不过,也没事。凤镜夜也凑近身旁的人,看着在她眸中流淌着的、星空一般的萤火,轻声答道:“是萤火虫。”


    我会一直为你解答。


    黑发青年学着她的音量说完,又自然地拉开了近到会让白发少女不自在的距离,迎着晚风看着眼前的流萤,道:“很美吧。”


    月见里奏眸光微微颤动着。


    其实,她和凤镜夜现在的距离,似乎也……


    “是萤火虫啊!”几道惊叹声轰然从身后响起,已经烤焦两轮肉的男公关们丢下手上和煤炭同色的‘烧烤’,架着逐渐开始掌握火候的藤冈春绯,便朝着漫山流萤跑去,“好多萤火虫!!”


    只来得及放下烧烤叉的藤冈春绯:这下又要糊了……


    木栅栏被推开的震动让月见里奏受惊般收回手。


    “走,去看看。”没注意到昏暗之中的细小动静,凤镜夜拉上人,也追着男公关们撒欢的步伐,走进了萤火飞舞的林间。


    月见里奏顿了顿,跟上了凤镜夜的步伐,落后着走了两步后,又加快脚步走到了同黑发青年并肩的位置,默默把掌心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同款帽衫口袋中去,在衣袋里头捏了捏。


    走至萤火间的凤镜夜微微一愣,低头看去时,便见白发少女扭头看着另一处萤火密集的地方,指着说道:“我们蹲在那里头拍张照吧。”


    话没说完,他就被拉着跑了过去,然后指挥着一起半蹲下去。但其实这么大的动作幅度之下,这一块的萤火虫早就逃之夭夭了。


    凤镜夜左右看了看,很快找着了一处还没被其他男公关们‘祸害’的萤火堆,便低头看向蹲在一旁低着脑袋的白发少女,“奏,我们去……”


    雪色在流萤之中扑面而来,他额前的刘海被同一时刻骤起的晚风尽数朝后拂开,脸颊却被月见里奏带着凉意的发丝轻轻扫过。但一切的感知,都在这时被唇上的热意盖过。


    凤镜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咳咳,不要管季节问题(目移


    问就是萤火虫很浪漫很美!晨星想送给奏和镜夜!


    奏:那我莽了


    晨星:╭(°A°`)╮


    …


    意料之外的kiss呢


    我们传统的镜夜还是选择了传统的正确应对办法


    闭眼是正确的(严肃


    …


    么么么!


    第133章 梦境里深入的吻!


    凤镜夜非常镇静地回到了凤家。


    刚下班的凤敬雄从专车中推门而出, 见小儿子刚好也回了家。正要叫住人直接去书房谈话,他就见脚步稳健的黑发青年抬脚进门时差点就被门槛绊倒了,狼狈地踉跄了一下才勉强刹住车。


    凤敬雄:“镜夜?”


    他喊得声音并不算小, 但站稳的黑发青年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呼喊,只是踩着莫名有些虚浮的脚步, 兀自神游般走远了。


    凤敬雄:……到底怎么了?


    今晚还来书房谈婚约的事吗?


    …


    另一边, 月见里奏心情颇好地回到了月见里宅。


    虽说宝积寺莲华一点也不介意她在那边住上几天, 甚至很希望她能在那儿久住一番。但身为一流管家,竹取女士却丝毫无法忍受让她多‘寄人篱下’一日, 只在法国逗留了不到一天,便带着人手赶了回来。


    这也意味着她的小提琴练习要正式开始了。月见里奏心情飞扬地想着,但她现在一点也不在意这些。


    就算练习时长再翻一倍、翻两倍!也不耽误她现在的好心情\(≧▽≦)/


    每个闭眼的间隙都会想起方才的流萤……还有那个kiss。意外解决了回日本后的最大烦恼,穿着企鹅周边服的白发少女高高翘着嘴角, 脚步轻快地走进重新亮起灯光的家中, 一一回应着熟面孔们的招呼。


    “少爷今天心情真好啊。”端来红茶的女佣在湖旁放下切好的柠檬片,捧着脸颊看向浑身冒着无形小花的月见里奏, 和朋友感慨道:“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呢,青春啊。”


    “以后要称呼小姐了。”她的同事提醒完, 又深沉地摇摇头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不会从父亲手里强行接管一整个集团。我听说那场董事会可凶险了,你没见老爷回家不就被气得住院了吗?差点就要丢命了!”


    “那不是急性阑尾炎吗?而且也不是同一天发生的……”


    “害, 这谁说的清,老爷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他动完手术住院了?”另一头,洗漱完的月见里奏也刚从竹取口中得知这件事,闻言不由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这件事。”


    “是我没告诉小姐。”竹取端来炖好的一蛊粥,放到今晚吃了不少半生半焦烤肉的月见里奏面前,落座在了白发少女身旁, “事情发生的突然。还是我当时正好去书房找老爷,才发现他已经痛昏在地上了。”


    月见里奏慢吞吞地道:”怎么搞的,我出公司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真不是我气得嗷!


    “不是小姐的问题。老爷本来就有慢性阑尾炎,这两天又在家里整理东西,搬上搬下,医生说是饮食不当又剧烈运动引起的。”竹取看着慢吞吞喝着粥的白发少女,优雅地说道:“小姐的肠胃从小吃药吃伤了些,如果不好好注意饮食和休息,当真也让人担心。”


    突然被点名的月见里奏:“……我这几天。”


    她有点想说自己都好好吃饭了,但仔细一想,回来参加樱兰祭之前的三天一直顶着高压准备董事会,三餐吃得潦草敷衍。回来当天先是连续开长会,开完便马不停蹄赶长途航班回来,最后是在莲华家吃了那天第一顿正餐。


    至于今天……月见里奏面露难色,十几分钟前他们几个人还认真地围着一块漆黑焦炭,猜测其也许只是外焦里嫩。


    最后在须王环勇敢地想要尝试之前,那块也许曾是鸡翅的焦炭被凤镜夜拿叉子打掉了。


    月见里奏改口道:“我之后会好好吃饭。”


    得了保证的竹取满意地颔首,“我自然相信小姐。”


    离开这么久才回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去打理的管家女士没收了月见里奏差点到嘴的红茶,叮嘱她早点睡觉休息,便起身要朝餐厅外走去。


    只字未提集团的事情,也只字未提月见里拓海和她的关系。


    月见里奏拿着瓷勺刮了刮碗底,忽而抬头看向走到了门口的白发管家,问道:“他动了手术在住院,你担心的话可以回去照顾他。”


    白发苍苍的背影在门口站住了脚。


    月见里奏低下脑袋,又用勺子刮了刮碗壁,试图凑够一勺粥,语调轻快地说道:“竹取你也知道我很厉害,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莲华还希望我能多陪陪她呢。”


    “光和馨也总想邀请我们去家里做客,铦之冢家的崇学长还邀请过我去撸小熊猫,不过大家都希望他能直接带到学校来。”白发少女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后面我还要去凤家一趟,商定后续的业务合作,他们肯定管饭。”


    “所以,阿尔弗雷德,你完全可以放心离开。”她把勺子里好不容易凑满的一勺粥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我有很多可以信任的去处……”


    “但你也始终有一个随时可以回来的家。”


    竹取在门口转过身,眼尾深邃的纹路随着眼眸的弯起而汇聚在一点,就像几十年的岁月兜兜转转尽数流入那依旧明亮的眼眸之中。她看着白发少女不吭声地兀自敲着碗,悠然道:“小姐何时加入丐帮了。”


    正在组织话语的月见里奏噎了一下。


    她哪里是加入丐帮了!她明明是知道竹取肯定会担心便宜爹,现在赶来日本只是因为她在这里,其实内心里肯定还是放心不下便宜爹。既然如此,其实也不必为了她勉强自己。


    “我自然是为了小姐来到日本,这里也不会有别人让我牵肠挂肚。”去而复返的竹取收走了快被月见里奏刮下一层皮的粥碗,又把人从椅子上牵了起朝卧室走去,“在法国见不到您的每一晚,都睡得让人不安宁。”


    “况且我已经为老爷的手术逗留了一晚,否则昨天我就会把一切收拾妥当。”白发苍苍的管家女士端庄地说着,“虽然发现老爷昏倒吓坏了我,但那只是个小手术,现在他只需要安心修养就好。”


    “这般说起来,老爷还要感谢小姐帮他卸去工作事务,好安心养病才对。”


    月见里奏:“……我倒觉得他一定不会感谢我。”


    “也许?”竹取却笑得不置可否,转而说道:“但我会感谢小姐。”


    月见里奏赶着航班飞走后,原本喜欢独住别院的月见里拓海就闷闷搬回了主宅,自闭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捣鼓着把收拾在别院中的玛格丽特的东西再装回来。


    因为外出探亲才得知事情原委的竹取回到主宅时,他正像平时独居时习惯的那样屏退众人,要求独自‘享受’被退休的时光。生气的竹取‘登门拜访’,这才在让他在突然昏倒后不久便被及时发现。


    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独自缩在别院,其他佣人可没那个魄力和胆子破门而入。


    “小姐不必担心老爷的术后修养,我是抢了莱昂徳的护照过来的,他现在也只能留在那边了。”竹取把听得一愣一愣的少女塞进被窝,自己侧身坐在了床边,道:“我的责任与私心都是照顾好您。”


    月见里奏:“………我没担心他。还有,莱昂徳知道自己的护照不见了吗?”


    “等他偷偷买机票的时候就会发现了。”竹取难得开了个小玩笑。


    看着笑着看向自己的竹取,躺在床上的白发少女不知为何开始有些别扭起来,移开目光道:“我只是不希望勉强你。”


    这真是太奇怪了,就像跟凤镜夜表白后再牵手反而会无比害羞一样奇怪。她明明知道竹取爱着自己,也在今天之前就听见过比这直抒胸臆百倍的话语,更晓得竹取现在的意思。


    但为什么反而会别扭?


    为什么在把一切翻到了明面上,在忐忑中得到了期许的回应后,我反而不能平静地接受这份‘爱’,反而有一种别扭的、酸涩又肿胀的……麻意?


    月见里奏把自己往被子底下埋了埋。


    她不明白,这是‘幸福’的古怪滋味,还是‘想要哭泣’的古怪生理机制。


    掉出的泪水浇灌在开窍的木头上,细密的根脉开始在被浸润的干涸纤维中生长。那枚绿芽钻破芽衣遇见第一个春天之前,也会在长久‘保护’着自己的种皮被一点点撕裂时,感到绵密的疼痛吗……


    “能让一个小孩说出这种话,我们这帮大人,都低估了自己的失职啊。”竹取侧坐在床畔,脊背挺得笔直,落在那缩进被子只留下一小撮白发的脑袋时,目光却温柔似水,“怎么让你学会了勉强自己。”


    合格的大人应该教会小孩,热了减衣,冷了添衣,渴了便要及时喝水,困倦就应该让自己休息,疼痛了就要学会远离、求助、反击。


    但失职又固执的大人,只会逼迫一个孩子学会忍耐,叫他们逐渐放弃对‘家’应有对期盼与信任,最后将一切压在自己身上。管家女士幽幽轻叹了一口气,这般长大的老爷,却又逼迫出了同样的孩子。


    “小姐,无论你对老爷作何打算,我都一直会在这里。”竹取隔着被子拍了拍少女的额头,说道:“莱昂徳也是。鉴于他不能到场是因为我,我就帮他说了。”


    被子底下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


    “甚至说句您不爱听的,老爷也和我们一样。”她轻轻叹完,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并不打算劝您原谅他,因为他现在在另一件事上又要同您作对了。”


    月见里奏:?


    白发少女钻出被窝,狐疑地问道:“他还能怎么跟我作对?”


    大概,就是以亲生父亲的身份坚决反对订婚吧。竹取微微一笑,但是某人当年也不过是在舞会上对别家大小姐一见钟情,默默被对方耍了好几个团团转后,还极力请求父亲给自己订婚。


    现在反对订婚的理由居然是对方不愿意入赘,看样子也是真的没什么地方好反对了……不过,倒是因为这个论点,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的女士们破天荒开始愿意搭理月见里拓海了。


    共同的敌人就是成为朋友的开始吗(笑)


    “等您哪天回法国,再说好了。”管家女士笑而不答,只是掖好被角后按灭了卧室的灯,道:“现在还请安心睡觉。”


    窝在被窝里的白发少女眼巴巴看着站起身的竹取,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但直觉让她下意识目光追随起来。


    于是月见里奏得到了一个晚安吻。


    月见里奏::D


    她觉得,自己对kiss已经完完全全在行了!


    …


    另一边,凤镜夜同样执着于kiss。


    在须王环吵闹的声音里梦游般回了家,又微微走着神同父亲聊了聊,冲完凉的黑发青年躺在空旷的床上,定定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靠着理智强行闭上眼,又木然地躺了许久,他才在从未有过的辗转反侧中勉强入梦。


    但一入梦便是无边深海。


    可海水一点都不冰冷刺骨,只像今晚刮过林间的晚风般带着凉意,却又不断让令人躁动而找不着源头的燥意顺着神经肆意攀爬。头顶有微光在波纹中洒下,他置身包裹着四肢百骸无法挣脱的水中,死死捂着口鼻,皱眉向四周看去。


    “镜夜学长。”


    他扭头的动作一愣,便感到脸颊与鼻梁被一处温热拂过,紧接着,他的半框眼镜被如游鱼般出现的白发少女信手摘下。少女的白发被海浪托举着、晃荡着,而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眼镜,像是好奇又像是故意挑逗地在指间把玩着。


    把玩一阵,失了兴趣的白发少女将眼镜随手一丢,抬头看向了他。深海之中,那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映照出湖面上洒下的微光,分明是绮丽,其中却又带着让人说不出的无辜。


    涌动的海水将她朝自己推来。


    奏?凤镜夜下意识张嘴要喊,但一张嘴,无边无际的海水便要朝内灌去。他忽而发觉自己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氧气,而肺腑之中也突然变得燥至极点,再难压榨出一丝供以呼吸的氧气。


    倒灌的海水让他忍不住要咳嗽,没有氧气支撑的窒息感让他本能朝海面之上游去。


    但有着雪白长发的少女如海妖般拉住了他,修长的双臂轻轻环在了他的脖颈之后,分明没有用力,渴求空气的凤镜夜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而少女只是笑着看着他挣扎,天然忧郁的眸中带着无辜。


    巨大的鲸鲨从渺小的两人脚下游过,乖顺地翻转过身,任由白发少女亲昵地搂着恋人,落在了它柔软细滑的肚皮上。


    ……奏?凤镜夜大概是吐出了身体里最后一点空气,被小串细碎气泡模糊的视野中,他看着‘月见里奏’忽而粲然一笑。


    紧接着,那雪白的影子自身而上。


    周身的海水中突然升起无数让人晕眩的荧光,而他的嘴唇被人轻轻堵住,就像在山间低头的那个瞬间。


    凤镜夜停住了挣扎的动作。


    但同记忆中不同,这个吻并没有仅仅停留于嘴唇相贴。


    氧气,并不像是气体的氧气,从唇齿相依处挤入了他的喉间。这些‘氧气’骤然灌入胸腔肺腑,一扫方才濒临窒息的感觉,却又如倒灌的岩浆般让他无法自控地燃烧起来。


    吻还在深入。


    潮湿、火热、让人得了氧气后反倒更作祟的燥意……一同从清凉的海水中灌入了身体,驱使着他也抬起双臂,将五指紧紧扣入那如海藻般飘扬于海潮之中的白发。


    吻已经深无可深之时,凤镜夜取回了主导权。


    深海流萤之中,他们踉跄着跌倒在了鲸鲨的肚皮上。一切都被海水揉得粉碎,一切都被遮掩于海兽婉转悠长的吟唱声中,视野因卷起的暗潮而变得模糊,无尽的光怪陆离钩织成让人一直下坠的深海。


    凤镜夜的眼镜已经不知被卷到哪里去了。


    可眼前的人如此之近,只垂眸就能看清那颤抖着的下垂眼尾,于是他便知道,吻还能深入……


    ……


    …


    第二天,凤家。


    来谈业务和婚约的月见里奏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凤镜夜的卧室,上了二楼转悠一圈后,趴在栏杆上问起下面喝冰水的人。


    “镜夜学长,你床上的被子去哪里了?”


    凤镜夜:“……”


    “定期拿去晒太阳了而已。”


    月见里奏:?


    她透过二楼的窗户朝外看了一眼,犹豫道:“今天不是多云吗?”


    “……总之你别管。”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


    (尖叫!


    第一次写(目移)凑合着看吧米娜桑


    …


    奏:玛卡巴卡!


    镜夜冷脸洗被子


    …


    么么么


    第134章 返场款忧郁型男公关!


    虽然觉得在多云天洗被子的行为不太聪明, 但月见里奏对凤家之行的收获还是非常满意。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在谈公事时,凤敬雄拿出了对待月见里集团总裁应有的态度,对自家医疗器械公司在未来的规划颇有见解。大致敲定完公事留她吃家宴时, 又丝滑转换到了同学家长的身份,主宾尽欢。


    至少体面度是拉满了。知道对方婉拒了订婚的月见里奏妥善地微笑着, 打算待会找个机会问问这件事。


    然后她就在饭桌上、从凤敬雄口中, 委婉地知晓了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强硬要求‘入赘’的事情。


    月见里奏:噗咳咳咳!!


    伊丽莎白奶奶!我的亲奶奶啊……短暂的震惊之后, 她心里居然是一种理当如此的释然———因为入赘一直是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的优良传统,所以她自然也……?


    不, 还是问清楚再说。


    在特地全员到场的凤家人面前,根本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的白发少女镇定地擦了擦嘴角,微笑着表示自己会回去一趟。然后便在饭后礼仪到位地同凤家人辞行,被凤芙裕美拉住抱了一下后, 才驱车离开。


    留在原地的凤镜夜得到了家人们的注目礼。


    看我干什么……黑发青年矜持地推了推眼镜, 然后就被笑着走回来的凤芙裕美拍了下后脑勺,嗔怪道:“镜夜, 也不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虽然这女孩走得也无比干脆就是了,估计满心都在思考解决订婚的事情。特意赶回凤家招待月见里奏的黑发美人弯了弯眼眸, 想到:奏同学表面看着是个温吞的性子,做起事来却是非常雷厉风行呀。


    这份曾被她误认为友谊的感情, 在那孩子心中,大概是极其珍重之物吧。


    “……刚刚不是已经告别过了。”凤镜夜被姐姐打得微微低了下脑袋,有些无奈地说道:“奏不只是来做客的。”


    如果只是同学拜访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这次见面的双方显然都拿出了态度和诚意。他能看出, 月见里奏在努力平衡着自己微妙的两个身份,自己又怎么能去随意打破她的经营。


    “哎呀哎呀,小孩子怎么这么正经。”凤芙裕美露出了被弟弟萌到的表情, 抬手在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的幼弟头上揉来揉去,抚着脸颊道:“姐姐我还以为能见证你们吻别呢。”


    微微弯下腰来的凤镜夜:“……那您还是想多了。”


    而且,怎么也不能是今天……至少不能是今天。黑发青年抿了抿嘴唇,将目光移向月见里奏离开的方向。如果再来一次,他可没办法保证这个kiss还像以前那样纯粹。


    况且,之前只是嘴唇相贴,都能让奏脸红到快要烧起来,虽然这个家伙昨天也算是主动出击了。凤镜夜的脑海里冒出一辆蹦蹦跳跳的宝宝巴士来,Q版的月见里奏则坐在里头,慢吞吞唱着玛卡巴卡。


    嗯,环、春绯还有那两个双胞胎也在巴士里。


    正因为脑海里齐唱的小人而走着神,衣兜里的手机忽而震动了一下,凤镜夜在姐姐的摸摸头中回过神来,低头检查起来。


    奏:「这两天有空吗,我奶奶说想见见你:)」


    过了几秒钟,那边又编辑出了新的消息。


    奏:「好吧,是我奶奶、姨妈、姐姐还有雷米」


    哦呀。凤镜夜毫不意外地挑起了眉头,他倒是早就料想到见家长这一环了。


    “这位大小姐可真是积极。”凤秋人在一旁双手抱胸,一遇到和凤镜夜相关的事情,他就忍不住用上讽刺的语气点评道:“我倒是不介意赞助你一张一起去法国的机票。”


    凤镜夜把哥哥的话抛之脑后,打字问道:“什么时候?”


    奏:「我很难说」


    奏:「因为飞机已经到我家的私人停机坪上了」


    刚好,他的行李箱也还没收拾。黑发青年笑了一声,轻巧地收起手机转身朝屋里走去,摆摆手道:“谢谢,但是不必了,奏包机送我过去。”


    凤秋人:?


    去而复返的凤镜夜拖上标好了法语签的箱子,路过有些懵的两位哥哥和笑着挥手的姐姐大人,上了刚好停在门口的车,“我会给你们带法国手信的。”


    凤芙裕美:“玩得开心哦镜夜~”


    凤秋人:??


    不是,你们两个还没订婚,就已经要双双去度蜜月了吗?连箱子都早早准备好了,不要告诉我你是在三分钟内收拾好的啊!


    到现在为止连相亲对象都没有一个的凤家次男破防了。


    啊~啊~啊~~OMG在干什么啦———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啊————


    这个世界快点———完~~蛋~吧!


    …


    临时起意跑去法国的两人自然没顾上日本的一切。


    在月见里奏的引荐下,凤镜夜在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哥特式城堡中,和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的几位家庭成员见了面。据月见里奏后续推测,这座由于古老而水电不通且信号一般的城堡是特意被搬出来,专门用于‘隆重’招待凤镜夜的。


    毕竟她们家行事从来都是极为低调,加之家族成员寥寥,与上层圈子接触不紧密的人也大多不清楚她们。


    刻意彰显完自家财力,又悠悠提及月见里奏名下也有一座城堡,和蔼的伊丽莎白还乐呵呵表示,有空的话也想邀请凤家人都过来坐坐。


    凤镜夜:“自然。”


    不论是商业联姻还是自由恋爱的订婚,自然都是要两家长辈一起再三商订的。而伊丽莎白现在的意思,大抵就是认下了一个口头承诺,正式公告和协议签订,就需要一个漫长的拉扯过程来。


    在一旁围观的月见里奏:奶奶的决心……远超我的想象


    不过伊丽莎白显然也没打算压力一个孩子。把在这种时候该彰显的资源抖抖干净,该传达的意思和态度给到位,老太太就转而说起两人骑车冲下坡的那次趣事来,问他们后面是怎么回去的。


    想起那时还没开窍的自己,月见里奏挠了挠脸,笑道:“我们发现了一家爵士酒馆……”


    …


    充满回忆的法国之行后,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和凤家拉扯许久,终于在樱兰新学期的开学前夕敲定了订婚事宜,同月见里集团一起在三方发布了对外公告。


    这场订婚很快在樱兰高校引发了热烈的讨论。而年轻人们讨论的焦点,除开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各自创业的商业壮举,更多还是落在了细扒月见里奏男装时期和凤镜夜的相处上,奏夜党喜迎HE大结局。


    闲的发慌的少爷小姐们热烈猜测着两人是如何爱上彼此,物理意义上齐聚了全校风云人物的男公关部,却在开学后不久,便临时暂停了社团活动。正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也都无心关注风言风语,此刻只是步调一致地皱着眉头,看向音乐教室里的第三人。


    坐在沙发上的金发美男无奈地笑着,却只让月见里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刚从法国奔波回来不久,这学期来上学的白发少女第一次穿上了樱兰的女式校服。淡黄色的长裙修剪得当,衬得本就高挑的少女落落大方且倍显端庄优雅。


    穿着女式校服来上学时,同学们的神色都很精彩,她的那几位常客也兴奋地拉着她说了不少话。可惜她当时只顾着匆匆放下书包,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赶来了这第三音乐教室。


    因为就在昨天,落地日本的她从埴之冢光邦和常陆远双子口中得知,一直住在二馆的须王环终于被祖母允许进入正馆,也开始接受须王家继承人的培养。但月见里奏还没来得及表示恭喜,就得知这位祖母同样找上了藤冈春绯。


    而提出的事情却……


    良久,白发少女开口道:“你是说,你的祖母要以女扮男装、有违校规的借口,把春绯退学处分?”


    “不,祖母她没想着那么做……”须王环弱弱地解释道,但话还未说完,就被月见里奏慢吞吞地打断了,“我知道,所以她私下让人联系了藤冈先生,想直接‘赞助’春绯出国留学。”


    美其名曰‘赞助’,实则就是想通过送钱留学的方式,强硬地用这笔好处买断藤冈春绯和须王环之间的关系,让他们远隔重洋、不再相见。


    ‘给你三百万离开我的儿子’也是有了须王版本了!月见里奏不可思议地想到:那个老婆婆到底以为自己是谁,把春绯放在了什么位置上,又到底把须王环看作了什么人?


    “所以,你就答应了退出男公关部?”站在月见里奏旁边的凤镜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向这个傻子,道:“环,你难道认为这样做就行了吗?”


    当然不会。


    这只会是开始,是须王环被拿捏为一枚新棋子的序幕,就像他十四岁时受迫与母亲分开、来到日本一样。甚至到了当下,他也不被允许参加二年级前往法国的修学旅行,就是因为怕他与母亲见面。


    须王环沉默了下去。


    “我知道,父亲已经打算……暂停男公关部的社团活动。”金发美男为难地侧开头,说道:“这件事我不便多说,总之现在春绯不跟我扯上关系才是最好的。”


    插手须王家的家事未免逾越,跟何况须王环的父亲也绝不是省油的灯。月见里奏定定看了看坚持要把自己变成锯嘴葫芦的须王环,最后收回目光,拍了拍一旁脸色有些黑的凤镜夜,便朝门外走去。


    但走到门口,拉开这扇曾被她一把撞开的教室大门时,白发少女还是停住了脚步。


    “环学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也不一定能帮上忙。”她看着门外湛蓝的落地窗,说道:“但请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更不要认为,保护春绯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月见里奏半侧过头,慢吞吞地说道:“还有,我的订婚宴不允许你们任何一个人缺席。”


    白发少女说完,头也不回地合上门离开了。


    须王环:“诶?”


    “镜夜,奏是什么意思?”


    凤镜夜抬脚,踢了一下把自己缩成可怜一团的金发美男,悠悠道:“意思就是,你们受邀参加我和奏的订婚宴了。”


    “为什么听着很像威胁……”


    因为她一个假期只跟我约会了两次,第二次还中途被急事叫走,现在也正为管理公司而焦头烂额……凤镜夜想着自己为工作忙碌的未婚妻,低头看向地上的笨蛋,嗤笑一声道:“因为你是个很棘手的笨蛋。”


    须王环:QAQ


    “走了,等上完课我再好好问你。”凤镜夜揪着瘫软在地上的流泪环,从南校舍一路下到连通两个校舍的一楼,往二年级的教室走去时,便见一年级A班和B班前热热闹闹围了一圈人。


    即使第一节课的上课铃轰然打响,那帮叽叽喳喳的学生也没离开。而凤镜夜拖着手里的人,借着身高优势微微眯起眼睛,便在人群中央看见了一撮白发。那缕白发颤动了一下,接着就引起了一阵女孩子兴奋的惊呼声。


    凤镜夜:奏?


    “诶,奏你怎么……不是……?”藤冈春绯隐隐约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精准接收到了信号的须王环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故作不经意地理了理衣袖,道:“哎呀,不小心从春绯班级门口经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金发美男顽强地直直突破人群朝中央走去,完全看不出一点不小心的痕迹。


    笨蛋。凤镜夜推了推眼镜,抱着怀里的记录板,就着须王环在前方开路优雅地跟了上去。他也只是顺好路过,然后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妻……


    ……正在壁咚别的女孩子。


    凤镜夜站在石化的须王环身旁,看看正靠在门框上、把樱兰校服换成平民穿搭的藤冈春绯,又看看正抬臂抵在茶发少女头顶、换回那身男式校服的月见里奏,再次推了推眼镜。


    “奏,你在干什么?”


    白发少年垂眸凝视着懵逼的藤冈春绯,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天然带上了忧郁的深情,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在打招呼。”


    藤冈春绯:“……奏?”


    月见里奏抵着门框,绅士地托起藤冈春绯的一只手,低头在少女的手背上轻轻一吻,轻声笑道:“早上好,我亲爱的共犯。”


    “我来邀请你参加我的订婚宴。”


    凤镜夜:原来是在给春绯站台吗……


    黑发青年在周围公主们的尖叫着沉默一瞬,忽而被解锁了石化的须王环颤抖着拉住了手臂,“镜、镜夜,订婚宴上的男方……”


    “一定还是你吧!一定是的吧!”金发美男暴哭起来,“奏居然这么狠啊,呜呜呜呜呜……”


    凤镜夜:这个人已经神智不清到记不起藤冈春绯是女的了吗?!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抱歉,晚上突然来活了结果电脑卡死()????


    今天会有二更!


    …


    这一段的剧情背景在原著漫画


    环的奶奶确实挺过分的


    春绯完全无妄之灾!就这么被人上门威胁了!


    所以


    小奏:女扮男装?退学?开除?


    小奏:冷笑


    小奏:(掏出旧皮肤)那把我一起开了好了


    …


    么么么!


    感觉离完结很近很近很近了


    大家可以点点想看的番外!


    第135章 孔雀开屏!


    须王环的哭嚎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见月见里奏新晋的未婚夫也到了现场, 看热闹的樱兰公主们喊得更兴奋了。数道目光在齐聚教室门口的五人之间,来回转悠了几圈,一场旷世五角恋便在这帮青春的脑袋里轰轰烈烈诞生了。


    但实际上———


    凤镜夜:“上课了奏, 你的教室在隔壁。”


    堵住了门的月见里奏:“……哦。”


    撕开哭泣的金发美男,抱着记录板的凤镜夜揪着人走上前去, 牵住默默放开手的白发少年, 迅速清理开了进教室的通道。不过, 热情吃瓜的围观人群们并没有人动脚。


    凤镜夜倒也不在意这些,他把该做的表面工作做了, 同学还不愿意去上课就该是课程本身的原因了。又把麻烦的须王环分配给藤冈春绯,让两人好好把话说清,他便低头看向月见里奏。


    限时返场的忧郁型男公关把发型也一起剪了回去,现在正用手捋着自己的单边刘海, 像是有些不适应失去小半空间的新视野。抬眸朝他看来时, 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天然带着忧郁,慢吞吞地说道:“看什么?”


    “你觉得呢?”凤镜夜笑着挑开月见里奏遮在眼前的单边刘海, 刚将那缕柔软的白发别至耳后,长度不够的发丝便再次扫回眼前。白发少年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睛, 然后身前便传来了忍俊不禁的轻笑声。


    月见里奏:“………”


    干嘛……这个发型超级潮流的好吗!是仅此于M字刘海的热门发型诶!


    你这个愚昧的斜M字刘海。白发少年响亮地拍开凤镜夜的手,但刚刚拍开, 就被丝毫不介意的凤镜夜重新捏住了手腕,短暂的一停顿后,这个姿势又飞快变成了十指相扣。


    带着半框眼镜的黑发青年垂下狭长的凤眸,看着被自己拉至身前的月见里奏, 低声道:“我在看我的未婚妻、我喜欢的人、尊敬的月见里家家主,还有……这位好久不见的奏同学?”


    他认真地揉了揉白发少年的脑袋,轻声笑道:“就是这种令人怀念的手感, 让人想起第一次摸到你头发时的感觉。”


    月见里奏:“……你第一次揉我脑袋的时候,还是我陪莲华来男公关部那一次,当时根本完全是恶意的揉搓吧!!”


    在现场的白发少女本人表示,当时她绝对已经在被按进地底的极限上了!


    这个在这里岁月史书的狡猾眼镜男啊。


    在公主们全靠礼仪压抑的呜咽声里,月见里奏再次拍掉了凤镜夜的手。但拍开对方的那只手并未收回,而是进而向前,一把攥住了凤镜夜的领口把人拽向自己,看着近在咫尺的凤眼笑道:“有印象了吗?当时是这样。”


    双眸相对的那一刻,跟着月见里奏一起返场的神秘鼓风机开始工作。骤起的玫瑰花雨席卷于两人之间,被压到极致的距离中,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月见里奏攥着他领口的力道没松半分,温热的呼吸轻轻拂上凤镜夜的脸颊,一如既往带着柠檬与红茶的香味。


    凤镜夜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他当然说谎了。透过人群看见恍若回溯至过去的月见里奏时,跃入脑海的第一个画面,是失控的白发少年狠狠撞进他怀中。


    撞上桌角的腰间袭来阵痛,而那时还分辨不出的清香也在同一时刻入侵鼻尖。他当时绝对被奏的单边刘海扫了一下镜片,所以才会在眼前一白后,突然在眼前看见一个精灵般精致的白发少年,而彼时的距离……凤镜夜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月见里奏,就和此时一样。


    “而当时我说的是,‘镜夜’……”白发少年隔着这一线距离张开嘴,气息拂过彼此的嘴唇时带起一阵浅淡的痒意,轻声道:“……‘我们好好交流交流’。”


    凤镜夜眸色微深。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月见里奏便用力一拽衣领,然后大大方方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白发少女翘着嘴角,反向拍了拍凤镜夜的脑袋,就飞快赶着第二波上课铃响起前呼朋引伴地离开了。


    眼前骤然一空的凤镜夜:……


    跟月见里奏同班、同样也是指名熟客的猫咪头红着脸跟了上去,走到月见里奏身侧后有些羞怯地抬头看向她,又害羞又兴奋地说道:“奏同学,刚才那是kiss吧!是你跟镜夜学长的kiss吧!”


    双丸子头晚了一步,便绕到月见里奏另一侧兴奋地呜咽道:“呜呜呜呜好羡慕……”


    “羡慕?”换回皮肤后疑似顺道捡回了接客功底的白发少年笑了一声,抬手勾起双丸子少女的下巴,弯下腰去,看着紧张地抿住了嘴唇的少女说道:“如果不能让kiss落在正确的地方,大概也没什么可羡慕的吧。”


    凤镜夜:演得比实际做得好听太多


    货不对板:)


    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忙里偷闲地瞥了一眼那头正弯着腰被藤冈春绯摸摸头的须王环,便重新看向那头孔雀开屏的人。


    月见里奏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明确地在双丸子少女的唇上一扫而过,又忽而撇过头,忧郁地叹道:“能得到您的吻的那人,才真正叫我羡慕啊。”


    白发少年精致的眉眼低垂着,天然忧郁的气质让那双狗狗眼不由惹人怜爱,那忧郁之下并存的青涩与沉稳如漩涡般,紧紧吸引住了每一个将目光投向她的人。更别说,此刻的她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你,说着陈述句的结论,却像是在色气地请求某种允许。


    小狗的爪子在心上轻轻挠着。


    双丸子‘嘭’得一声烤熟了。猫咪头少女捂住嘴,严肃地想到:奏同学谈恋爱之后完全进化了啊!!


    凤镜夜:呵,不用谢


    目送月见里奏‘左拥右抱’地踩着第二道铃声离开,黑发青年领走了哭得厉害的须王环,同情绪稳定的藤冈春绯告别后,便往二年级的教室赶去。


    “春绯她知道……知道我在面对家庭问题,也知道我想争取到祖母的认可,所以才退出了男公关部。”金发美男垂着脑袋,低声说道:“她说,既然这就是她不能待在我身边的理由……”


    “那么,我就变回和学长相遇之前的藤冈春绯。”


    带着老土眼镜的茶发少女平静地说道:“等环学长解决完一切,我依旧会在这里,大家也依旧会在这里,我们都会一直等待着环学长回来。”


    “所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藤冈春绯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想每次分析问题时习惯性做的那样,说道:“加油,学长。”


    “春绯她……”须王环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后站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着颤抖了一阵后,扬起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对一旁陪着他停留的凤镜夜笑道:“我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应该说是完全被看穿了吧。”凤镜夜微微一笑,道:“不过也正常,以特优生的智商,想要看透一个笨蛋的内心想必还是极为容易的,但也难为她真的能理解笨蛋的思维了。”


    倒不如说,到现在还没看出双胞胎心思的藤冈春绯,却能对环的所思所想理解得如此透彻,本身便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了。


    被喊笨蛋的须王环:“喂!镜夜!!”


    但某个家伙对此依旧毫无所觉,说笨蛋毫不夸张。


    黑发青年看着眼尾挂着水光的须王环,翘着嘴角移开视线,抬手推开了教室的大门。


    嘛,好像也不是完全毫无所觉。


    …


    穿着男装在学校里‘沾花惹草’的月见里奏成功被喊去了校长办公室。


    须王让无奈地看着大大方方坐到椅子上,俨然一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喊过来架势的月见里奏,叹气道:“你应该知道,他们几个已经找过我一遍了。”


    坐到椅子上的月见里奏挺直脊背,仪态优雅地朝这位樱兰高校校董事长颔首,道:“我知道,那也是男公关部停止营业的原因。”


    “但我从来无意冒昧插手您的家事,也无意深究这究竟是不是那位须王会长的意思。”白发少年话锋一转,道:“我只是想做个诚实的孩子。”


    “诚实的孩子?”须王让看着眼前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女孩,无奈地问道:“月见里同学,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请求校长大人不要开除我,也不要强行让我去美国交换罢了。”月见里奏平静地说道,“虽然我通读校规也未发现‘女扮男装’竟是严重违纪,但既然我的朋友已经收到了警告,我自然也不免感到惶恐不安。”


    须王让:………


    所以‘惶恐不安’地特地换上男装,亲自来阴阳校长了吗?


    偏偏他还不好对这孩子说些什么,凤敬雄和月见里奏那些家人拉扯谈判的过程他也有所耳闻,那个家族在占理的事情上丝毫不介意拿出贵族的傲慢,并极其护短。须王让今天要是敢叫月见里奏和藤冈春绯一起退学,明天须王家在欧洲的合作就可以歇一歇。


    而今天故意来访的月见里奏显然也遗传到了这个基因。


    有着一头金发的中年男人无奈地扶起额头。环,你的朋友中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不过,能被这么多人选作守护的对象。须王让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月见里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中年男人笑起来,和蔼地说道:“樱兰自然不会发生强制交流,学生们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去向,须王会长也一直是这么想的。”


    得了话的月见里奏满意地点点头,同样放低了姿态,“给董事长添麻烦了。”


    “小事,好好上课去吧。”须王让挥挥手,分外和谐地把人送了出去。


    第二天,道了歉的月见里奏依旧是一身男装上学。


    依旧是四处沾花惹草。


    须王让:这倒霉孩子根本就还是不满吧


    不过,孩子气的举动是没有意义的。


    而他也只能耐心等待着,十几年如一日地等待着那个时刻最终到来。


    …


    放学后,月见里奏摸进早就人去楼空的第三音乐教室,果然看见凤镜夜正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办公。


    白发少年兴致高涨地走过去,站到沙发旁说道:“镜夜,我查到了……唔!”


    突然被拉倒在了沙发上的月见里奏:诶?


    凤镜夜单手按住她的手腕,用指尖在白发少女的唇上轻轻刮过,一字不差地复述道:“如果不能让kiss落在正确的地方,大概也没什么可羡慕的吧。”


    原本以为你还在宝宝巴士上,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大概是我保守了啊:)


    他微微一笑:“我觉得奏的这句话很有道理。”


    月见里奏:诶!!


    “等等等等!”


    作者有话说:


    赫赫赫


    镜夜吃飞醋了


    只是在陪公主们玩的奏:诶?!!


    …


    么么么!


    第136章 法式湿吻(严肃)!


    月见里奏慌张地攥紧了手机, 却也没推开眼前的人,只是在对方听话地停下动作后缓了缓心情,便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白发少女振振有词地说道:“上次约会被中途叫走我很抱歉, 原本我其实是有一个计划的!一个关于kiss的计划!”


    不要小看她啊,她可是在第一次约会之后就克服了kiss的难关, 现在已经完全能接受kiss了!


    “哦?”凤镜夜饶有兴趣地松开手, 看着月见里奏坐起身做出酝酿的模样, 随手从桌上准备好的糖碟子里捻起一枚糖,道:“什么计划?”


    话音落下时, 他鼻梁前的眼镜被人飞快地抬手摘了下去。骤然模糊了的远景之中,白发少女贴近的面容却愈发清晰,而他的脸颊也在同一时刻被人用双手轻轻捧住,微凉的指尖和温热的掌心同他的皮肤相接, 让那双失去眼镜后正在重新调整聚焦的凤眸下意识一缩。


    樱兰落地窗外的天空总是那般湛蓝, 此刻因失去聚焦而模糊了蓝色的边际棱角后,更像是一片连绵的海。而月见里奏正在这恍如梦境的‘海’之中, 朝他附身贴近。


    一切就像他梦中那般。


    凤镜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个来回,糖珠渐渐融化的酸甜味顺着嗓子滑下, 慢悠悠地带上了满是果香的黏意。


    在月见里奏的引导着,他一点点朝后仰下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原本的上下位置彻底颠倒之时, 那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也颤动着眼睫来到咫尺之处,最后一寸距离在两人都压抑着的呼吸交织中,最后缩短为零。


    闭着眼的月见里奏把嘴怼在了凤镜夜嘴上。


    月见里奏:噫好!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嘴唇□□巴巴撞了一下的凤镜夜:………


    发现一切已经结束了的凤镜夜::)


    他在期待什么。


    看着欢天喜地坐起身开始庆祝的月见里奏,黑发青年闭了闭眼睛, 将口中融化成下一片的糖块压在舌下,抬手朝后捋一把刘海,“奏。”


    “嗯?”月见里奏语调轻快地应了一声, 转身去够刚才她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半框眼镜,慢吞吞地悠悠说道:“哼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还被此人毫无所觉地压在身下的凤镜夜:“你……”


    成功完成了重大指标的白发少女在心里放着歌,一手撑在凤镜夜脑袋旁,便要给他亲手带上眼镜,弯着眼眸笑道:“你可以先带好眼镜,再看着我好……唔!”


    谦虚的客套话未说完,她便被人一把按住了后脑勺,刚分开没半分钟的嘴唇再一次紧紧相贴。虽都是柔软的唇瓣彼此挤压在了一起,却又跟方才那撞钟般一触即离的‘吻’极为不同———她感到自己的下唇被轻轻吸吮了一下。


    不,不止是吸吮,她干燥的唇瓣被微微润湿了,却又仅仅沾湿了些许。来者丝毫没有冒进,又像是回敬她方才的撞钟kiss,狡黠地在唇尖处轻轻一点就退开了,带着甜意的柠檬香骤然在她鼻翼前蔓延开。


    等等,凤镜夜你……!月见里奏错愕地抿紧了唇瓣,那一点幻觉般的甜意竟顺势溶入她的口腔之中,浅淡的酸甜感弥漫开来,更告诉她方才那一瞬带着湿意的吸吮并非错觉。


    判断出方才发生了什么的大脑宕机着,白发少女下意识舔了舔陡然闲的干燥的嘴唇,愣愣地垂眸看向身下之人,那只想戴眼镜的手还无处可去地悬在空中,但手中的眼镜却早已不知去处了。


    ……地上铺着地毯,掉下去应该也不会摔坏…他为什么对着我笑,还舔嘴唇……月见里奏觉得,自己理应在这种心里挂着惊涛骇浪的时候快速推开,而凤镜夜显然也给了她撤离的机会,但———


    摘下眼镜的黑发青年少了几分书生秀气,便显得格外俊美,不再被眼镜框禁锢的凤眼肆意飞扬着,此刻啜起明目张胆的狡猾笑意……锐气傲然地让人移不开眼,更别提那被刻意舔舐后、正湿漉漉泛着水光的薄唇……


    月见里奏吞咽下去一团空气,思维混乱地想到:远在天国的妈妈啊,我好像如你所说那般,被美色狠狠蛊惑了


    “我应该没有会错意?”黑发青年的嗓音带上了丝丝低哑,扣在她脑后的手五指紧了紧,不吭声的月见里奏眨巴着湿漉的狗狗眼,看着美色在眼前无限放大。


    她的下唇又被轻轻吸吮了一下,让人迷糊的柠檬甜味酝酿得更醉人了。


    “可以吗,奏?”


    但这个眼镜男还在恼人的反复询问。


    月见里奏也不知道自己是点头了还是摇头了,亦或者她根本没做出选择,因为她报复性地咬了一下那逗留于她唇齿之间的薄唇。而紧接着,一切便在顷刻之间天旋地转。


    炙热的鼻息交织着,那些细密的吻落在唇上,却又不止步于唇上。月见里奏在唇齿间从未有过的湿漉中,茫然地下意识吸吮着,柠檬糖的酸涩的后调便自凤镜夜口中一道入侵而来。喉间与鼻腔相连的通道成了她唯一能感知气味的来处,因为在吻开始之时,月见里奏便被凌乱的节奏搅和得不会呼吸了。


    分明不是置身深海,空气却突然变得如此稀薄。


    心脏跳动得如此之快,全身热起来的血液都被鼓动着飞速流淌起来,迅速消耗的氧气让她很快便觉着喘不上气来。可鼻子死活不愿意纳入空气,嘴唇却又沦陷于逃不脱的唇齿之间,舌尖与舌尖纠缠着,即使从短暂分离的间隙挤进片刻空气,就很快被甜意的湿漉填补起缝隙。


    喘不过气,脑袋好晕……可自己的手为什么紧紧扣住了凤镜夜的后脑勺。月见里奏不解地思考着,不对吧,她不应该用力扯住这人的头发把她揪开,好让自己有所喘息?


    该死,也没人告诉她kiss还要学换气啊!!


    那融化得只剩下一个小珠的柠檬糖被海浪裹挟着,从凤镜夜的舌下卷出。来回翻倒几圈后,越发小的糖珠终于抓准时机,滚落入白发少女的舌尖,将最后一抹糖水融于其上,而这丝酸甜很快被两人一起刮分殆尽。


    …


    凤镜夜弯下腰捡回眼镜时,月见里奏正撑着沙发大口喘息。


    胡乱鼓动的心跳还叫嚣着像她讨要氧气,可她的鼻子此刻依旧紧闭着大门,叫白发少女只好一面努力张着嘴巴呼吸,一面试图复活自己关机的鼻子。她开始暗骂凤镜夜没有给她留气口,骂完又唾弃自己竟为美色所迷,以至于现在下唇肿肿的!


    “奏,你……你别跑那么远。”凤镜夜端着红茶,看着捂着嘴身手矫健翻到了沙发背面的月见里奏,无奈地说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再这么做了……抱歉。”


    “没有不喜欢!”藏到了沙发后面的月见里奏下意识探出头去,却差点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提前站到跟前的凤镜夜。尚且红着脸的白发少女当即明白过来,这人方才是在故意示弱,实则丝毫没有感到抱歉,不由瞪圆了狗狗眼,“你!”


    唔————


    被趁机亲了一口的月见里奏又蹲下去了。


    “抱歉,你起来先:)”


    月见里奏:闭嘴吧你!


    惬意的凤镜夜撑在沙发靠背上托着腮,低头看着月见里奏的时候,眼中便盛上了轻快与满足的笑意———谁能在心爱的女孩说出喜欢自己的深吻后,还能故作姿态呢?


    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颊肯定泛着红,此刻的呼吸也只是因压抑而显得虚有其表。


    只希望眸中难耐的潮意快点褪去,不然奏一回头就会看见,这个时候的她可不会放过这个嘲笑自己的机会吧。


    笑着的黑发青年弯下腰,垂手拿着那泡了她常爱喝的红茶品种的茶杯,递至白发少女还未消去绯色的脸颊旁,轻声道:“奏,喝茶吗?”


    月见里奏劈手夺过。


    “你刚刚说你查到了什么?”凤镜夜提起月见里奏一开始进门时的话,自然地转移着话题,“我猜是跟环有关的事情?”


    “当然了,现在这种时候我还能查些什么?”一口闷掉红茶的月见里奏气鼓鼓地哼哼着,随手把茶杯往旁边一举,凤镜夜便识趣地将茶具收拾了回去。


    “环少之前和我们说,他和父亲都找不到母亲的去处。但这就很奇怪,环少没有实权不清楚很正常,难道须王让也毫不知情吗?”白发少女干脆席地而坐,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解释道:“你应该记得,我的母亲玛格丽特同环的母亲安奴·索菲是至交。”


    “所以,我拜托了管家帮我调查。”她条理分明地叙述完前因,又呼呼喘了口气,才说起后果来:“我查到了安奴索菲现在的居住地,还查到了须王让一直和她有联络。”


    “嗯……虽然不是情理之外的结果。”凤镜夜端着茶盘,优雅地在白发少女犹有实质的注视下坐在了她身旁,顺着月见里奏的发现思索道:“但为什么一直不告诉环?”


    本就已经残忍地让母子二人分离两国,却又冷漠地不给予孩子半分母亲的消息,这难道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亦或是丈夫所应该做的事情吗?


    “大概因为,须王让也收到了跟环学长一样的勒令。”月见里奏静静看着凤镜夜举止完美地斟茶,说道:“‘不准再见安奴索菲’,和‘不准再见藤冈春绯’一样,都出自那位须王静江会长吧。”


    “有些讨厌呢。”凤镜夜笑着说道,将手中温热的红茶抵来,在白发少女接下后又自然地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但她在商业管理上颇有魄力和天赋,这就是她现在还是须王会长的原因。”月见里奏平静地说道:“那么就有了第二个问题,须王让难道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吗?所以才一直屈居于她的领导之下。”


    这么大刺刺评价樱兰高校的校董事长,可真是犀利啊。凤镜夜看着自问自答摇了摇头的白发少女,忍不住又笑了笑。月见里奏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是个优秀的资本家,并且本就是须王家主,所以一定有某个把柄在拿捏着他。”


    说完,她忽而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道:“玛格丽特有着遗传性心脏病,这个病夺走了她的生命,也……差点夺走我的。”


    “奏……”


    压下心间泛起的那缕哀伤,月见里奏朝凤镜夜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问题,继续说道:“但玛格丽特健康地度过了几次难关,这得益于一位善于调理先天疾病的医师。而我查到,这位医师后面被须王家秘密挖走了。”


    顺藤摸瓜查下去后,她又查到了一个总能无缘无故定期获得一笔巨量赞助的医疗科研团队,那个团队一直在攻克一种由先天免疫系统缺陷引起的疾病———也正是安奴索菲所患的疾病。


    “但有趣的事,须王家名下也有一个团队在攻克这项疾病,四年前便产出了一款经过了临床试验、能维系病人健康情况的药物。”月见里奏翘起嘴角,朝凤镜夜眨眨眼睛,轻声问道:“你猜,那个把柄是什么?”


    “是由须王会长把持着的药物。而一旦须王让的团队研究出更好的药物,这个把柄自然也就不再成立了。”


    月见里奏说得很清楚,凤镜夜自然能很快明白一切的根结所在。


    而他还知道,查到此处的月见里奏绝不会仅仅止步于此。


    “当然。”白发少女理直气壮地应了下来,说道:“虽说须王让的团队进展顺利,已经开始进行临床研究了。但是他这样背着须王会长偷偷摸摸拿资金支持研发,进度肯定快不起来吧!”


    “所以,我以玛格丽特基金会的名义投了一笔钱。”


    还有一些她也说不上有用没用的关于先天免疫系统疾病的资料,这些在千年后已经攻克的疾病只在教科书的一章留下寥寥几笔。生物和化学从各自的角度给出解释,而月见里奏能做的,也只是把脑子里的知识倒出来。


    毕竟药物研发和材料研发除了都涉及复杂的化学反应,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领域,她能帮得不多。


    “不愧是月见里董事长。”凤镜夜托着腮,看着月见里奏温和地笑起来:“我也查过一些情报,不过还要等修学旅行时确认,结果奏已经完全查清楚了。”


    他狐狸笑着在白发少女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夸赞道:“很棒。”


    闭了一下眼睛的月见里奏:“……不,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说起这个时,她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是我父亲。”


    月见里奏本来是将这件事情拜托给了莱昂徳,这位英伦出身的管家本就是玛格丽特带来的人,自然也会对安奴索菲较为熟悉。但奈何岁月悠久,两个曾前后脚遇到恋人的女孩很快各自遭遇波折,在玛格丽特逝世后自然也断了联系。


    事情的进展还是因为月见里拓海出院修养,着手整理玛格丽特的录像时发现了线索,又亲力亲为帮她查齐前因后果。白发少女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脑袋,最后什么要求也没提,就这么把结果发过来了。


    强硬地斩断这份关系、不留任何情面后,她似乎只在那一天感到了痛快,后面每每同竹取聊天时,心中便会隐隐感到不适。更别提接手集团后,那些繁杂的事务快让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忙昏了头!


    好累,累到没有时间谈恋爱……月见里奏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她的时间几乎全拿去谈工作了。


    凤镜夜看着纠结的白发少女,沉思片刻后,站起身道:“奏,去问问环吧,问问他对须王会长的想法,那个笨蛋有些时候总能冒出些启发的点子。”


    月见里奏:嗯?


    “他难道不恨须王会长?”白发少女无法理解地说道,被凤镜夜牵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跺了跺有些发软的腿,“那样伤害过他的人,也能称之为家人吗?”


    凤镜夜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说道:“谁知道笨蛋的想法呢。”


    特别是一个,居然能看穿他们的笨蛋的想法。


    他看向认真考虑起来的月见里奏,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弯腰附在她耳畔说道:“而且,‘爱’是复杂的,不是吗?”


    潮湿的热气喷在耳根,惊得月见里奏在片刻内闪退到了第三音乐教室的门口,扒着门摸起脑袋,哈哈大笑道:“真不巧呢,我明天要出差去谈工作,聊天什么的等回来再说吧。”


    “好。”凤镜夜站在原地,微笑着同月见里奏挥挥手,“等你有空回来,我们再谈恋爱,还有……其他交流?”


    他笑着抚上自己的嘴唇。


    头顶嘭一下冒了烟的白发少女迅速从门中闪了出去。


    她是真的有工作要谈!!


    几天后,等出差归来的月见里奏再度回到樱兰时,须王集团高层也同期发动了一场董事会。


    成功研发出新药的须王让在会上发难,当场罢免了须王静江的权利与职务,将其关回主宅并着手将安奴索菲从法国接回,安排其与须王环母子团聚。


    而校园外的一切轰轰烈烈发动时,樱兰之内却依旧是一派祥和,而月见里奏正向须王环请教着问题。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点点小矛盾


    解决完就可以快乐完结了嘿嘿嘿


    …


    晨星严肃写了法式湿吻


    严肃尖叫


    并严肃盛给各位小可爱


    现在已尖叫着倒地( ̄? ̄)


    …


    么么么!


    第137章 家人的理解!


    “原谅吗?”


    这些时日总被关在主宅接受奶奶指导, 金发美男的气质沉稳了许多,但笑着看向月见里奏时依旧像一只热情的大金毛,说得话也像极了。


    “家人之间, 能互相理解的话,就太美好了吧。”须王环说着, 轻快的语气却像是叹息, “我和爸爸一直在等着祖母理解我们的那一天, 那也一定会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时候!”


    “奏可能会觉得难受吧,但我……相信祖母, 也希望得到她的祝福。”


    金发美男说完,看着面露难色的白发少年,突然轻声道:“其实你也相信月见里先生,对吗?”


    你其实是相信的。


    相信他的确是宁愿把一切赌在那‘预言’上, 也不愿意冒险失去自己的孩子。你知道, 他就像太多面对孩子重病时无措求神拜佛的家长一样,将摇摇欲坠的期盼寄托在了虚无的事物上。一旦真的得偿所愿, 便会心生虔诚,哪怕那件事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你相信他的解释, 相信他的苦衷,相信他差劲到极点的‘爱’, 所以才会在此时如此纠结。


    站在他身旁的月见里奏沉默下去。


    见白发少年不吭声,须王环转而接上之前的话题,道:“爸爸前几天去了主馆跟奶奶回报工作,说到奏你穿男装的事情。奶奶听完看着我说, 她倒是小觑了我们男公关部呢。然后就再也没提过女扮男装的事情了。”


    “我觉得,她肯定是开始觉得那其实是有意义的,男公关部的大家不是她以为的过家家, 而是真正的家人啊!”金发美男振奋地说着,而月见里奏则难言地看了乐观的大金毛一眼,在心中摇头道:不,完全要换个语调理解那句话吧。


    应该是:我倒是小觑了你们(三分嘲讽+六分漠然+一分不以为意)


    月见里奏开始怀疑自己来找须王环是否是错误的,因为这个家伙似乎总是过于乐观,如灿阳普照般的善良之光快把她回南天的内心灼伤了……须王会长做了这么多伤害了你的事情,到底怎么做到还心怀期盼的?


    原谅这个词,难道不是傻瓜才会相信吗?


    站在露天阳台上的两人凭栏眺望,天空依旧是高饱和度的蓝色,正面他们的操场上,隐隐约约有两个粉橘色脑袋晃动着,大概是正在朝他们挥手———反正须王环是热情地挥舞起了手臂来,“光!馨!在这里!”


    嗯,那两个粉橘色小点往教学楼冲过来了,看样子是发现他们了。


    白发少年把手臂搁置在栏杆上,迎着风说道:“环学长,你为什么不恨呢?”????


    “恨?这个词也太严重了吧……”须王环抬起手挠了挠脸颊,但看了一会儿月见里奏皱着的眉头后,又笑着轻叹了一声:“其实我看见奏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会成为男公关部的一员。”


    月见里奏:嗯?跑题啦跑题啦———


    而且我知道,你第一眼就看中了我的美貌。美而自知的白发少年露出了死鱼眼,不就是刚好补足了男公关的类型嘛,和后面的小学生男公关一样啦。


    “奏身上,有着和光、馨、Honey仙贝还有镜夜他们一样的……‘执着’?”须王环说着,把疑问的目光投向月见里奏,果不其然得到了白发少年‘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说什么’的无语回应,便笑着转过头,目视前方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也会是我们的同伴。”


    月见里奏:喂喂,完全没有好好解释啊!


    这个人被父亲和奶奶揪着去总部锻炼了一段时间后,本就不笨的脑子果然有所长进了,连转移话题和打太极都学会了!


    “后面发现,果然如此呢。还有,谢谢你为春绯站了出来,奏。”金发美男侧过脸温和地笑了一下,看得月见里奏不自在地转过头,道:“我只是怕自己也被开除了而已,况且,有什么谢谢好说的。”


    “是您说的,我们是家人。”她压低声音说完,又骤然放大说道:“环学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月见里奏转过身,原本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贴在了身体两侧,穿堂而过的风撩起她额前的刘海,便露出了那双明亮的狗狗眼。她定定看着须王环,认真问道:“为什么还要相信已经伤害过你的家人?”


    “嘛嘛,其实我已经在回答啦。”金发美男摆着手说完,也认真起来,道:“因为理解彼此是一件难事,总要有人后退第一步。而我总是愿意相信,我选择的家人一定会理解我的退让。”


    从他的视角来看,奶奶须王静江行事的确冷酷无情。儿时强行拆散她的父母,少年时又以维系母亲治病的资金为要挟,逼迫他只身来到日本,现在更是将强势的想法打到了藤冈春绯身上。他有太多理由去恨她,就连埴之冢光邦也能直白地说出“我不喜欢那个人”。????


    可是,可是当他深入须王家的业务后,他又看见一个在丈夫早逝、儿子年幼时独自撑起整个须王集团的女人。他看见须王静江尽全力收拢一切权利,尽力抹除须王集团身上的污点,维系一个大家族的体面和名誉,哪怕为此要阻碍儿子的婚姻、斩断孙子的友谊。须王环看见一个强势、严苛、傲慢且偏见的女人,却正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背起了须王家的责任,咬牙扛过一切风雨,执拗地守护了这个家族大半辈子。


    善于共情的须王环没办法不理解她,没办法不认同她对家族的付出,更没办法坦坦荡荡去恨须王静江。


    即使从小缺失完整的亲情,甚至从小被亲人伤害,须王环也依旧选择柔软地退后一步,把自己的空间放出去,等着祖母踏进自己永远敞开大门的世界。


    “所以刚才说,奏也是我选择的同伴。”须王环弯起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在常陆院双子遥遥的叫喊声中笑起来,道:“你其实早就想好了,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后退吧。”


    每回一趟法国就纠结好一阵子的月见里奏:“……没有,不是,我根本没这么想过。”


    她只是察觉到了竹取隐隐的期盼,甚至伊丽莎白那边也有所松动,不得不留在月见里拓海身边、以至于一直没能跟月见里奏见上面的莱昂徳也是一直期期艾艾。白发少年烦躁地想到:只是因为这些罢了,况且公司的事务实在多得让人心烦。


    ““大少———””常陆院双子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头,看见难得开会回来的须王环,两人都有些兴奋,““你开完会了!””


    “是——的———!”须王环也兴奋地对喊着,抬脚就要往那头跑去。


    “但如果那个人不会改变呢。”


    月见里奏突如其来的话拉住了他的脚步。


    “如果你的祖母依旧不接受,但一切用强权就能实现呢?”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的白发少年说道,抬头看向须王环:“如果不用再忍耐,你还要追求所谓的理解吗?”


    月见里奏亮出自己的手机,对怔愣的须王环说道:“恭喜,你父亲在方才已经拿到了会长的位置,须王静江女士已经被退休了。”


    常陆院馨突然伸手牵住了常陆院光,拉着正要冲刺最后一段距离的哥哥慢下了脚步,停在了离那头的两人不远的地方。而若有所觉的常陆院光一转头,便见凤镜夜就在旁边一处颇为隐蔽的长椅上坐着,正低头看着一个劲震动的手机。


    月见里奏的手机同样不停震动着,但少女的指尖掐得极稳,便让小小的屏幕中那须王集团最新公告极为清楚。


    尚且有些茫然之时,须王环自己的手机同样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便是须王让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爸比:「环,我马上接安奴回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须王环下意识打字问道:「那祖母呢?」


    按下发送键,等手机再度传来简讯抵达的震动时,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说道:“没了她的阻碍,你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


    亲爱的爸比:「放心,环,她已经没办法再阻止我们团聚了」


    不、他不是在问这个。须王环张了张嘴,最后攥紧手机朝校外走去,路过欲言又止的常陆院双子时闷闷说道:“抱歉,光、馨,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金发美男大步离开了,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又不放心地跟了上去。而月见里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身边便多出了一个人。


    “还是想不通。”白发少年垂下眼眸,对一旁的凤镜夜低声说道:“我没有大少那么善良,也明明不追求所谓的理解……”


    她已经像须王让一样抢到了掌控人生的强权,按照自己理想的那样争取到了爱情,重返男公关部这个家庭。月见里奏冷漠地斩断了和月见里拓海的联系,就像他曾经对待她的那样不闻不问。


    一切如她所愿。


    可当那无声的示好与期盼传达至眼前时,月见里奏却深深为之感到纠结。


    可她怎么可能原谅月见里拓海,又怎么可能‘替’她原谅月见里拓海?


    凤镜夜没有贸然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抬手揉了揉白发少年的脑袋,收回手后,便自然地张开怀抱拥住了靠过来的人,任由她把脑袋抵在了自己的肩窝上。安静又低落的气氛蔓延在这一方小天地,却又愈发温柔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凤镜夜低下头,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


    “你觉得大少会怎么做?”月见里奏低声说完,又自己回答道:“嘛,见到母亲的机会近在眼前,他肯定会为家人团聚而高兴吧。”


    “至于我的话。”白发少年迅速振奋了气势,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道:“后天要去英国一趟,先好好工作再说吧!”


    “嗯。”凤镜夜看出月见里奏有意绕开这个话题,转而道:“我打算把订婚宴安排在两个月后,人员名单提前一个月订下就好,你可以慢慢打算。”


    “当然了,就算是当天临时加入也无伤大雅。”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道:“比起环的临时起意,都很容易解决。”


    “不用着急。”


    “哦。”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突然按着凤镜夜的肩膀往上蹿去,飞快在那啜着笑意的嘴角啄了一下,轻快地说道:“喜欢你。”


    凤镜夜顿了一下,见怀里的人只是无辜地眨着眼睛,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逃开,便也悠悠把手扶在了少女的腰间,将人按向自己的同时,俯首低声道:“我也喜欢。”


    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没有柠檬糖却更甜了几分的吻。


    月见里奏还是没学会换气。不过,这一次她看清了吻后同样喘着气的凤镜夜,当即扑哧一下就乐了。


    这一笑,后脑勺上原本已经松了力道的手顿时又紧了起来,她被迫又亲身实践了一下如何换气。


    出校的路上,凤镜夜忽而说道:“但我觉得环不会那么做。”


    月见里奏慢吞吞地答道:“嗯?他一直很期待和安奴见面……好吧,虽然我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但我还是倾向于不会。”


    白发少女抬起头,看着喷着白烟划过天幕的飞机,喃喃道:“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再去共情那个’阻碍‘了吧。”


    …


    后天,机场,月见里奏气喘吁吁地反向穿越了海关安检口。


    “请、请等一下!”她冲到了一位正走向海关的金发美人身前,喘着气大张开手臂,口不择言地说道:“安奴索菲……抱歉,是葛朗台奴小姐,请您先等一下。”


    被男公关们夺命连环call出来的白发少女抑制着喘息,抬头看向眼前和须王环一看便是母子的女士,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想事情有些误会,您先别急着走,环学长很快就过来了。”


    就在十分钟前,习惯乘坐公共航班的月见里奏早早过完安检,正提着电脑包走进贵宾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了一下震动起来。接着,她就在那头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得知,须王环拒绝见到了日本的母亲。


    那个傻子,居然真的因为祖母被抛弃冷落这件事,用不与母亲见面的方式做抗争!从机场那头冲刺到这一头的月见里奏深呼吸着,努力维系着面上的笑容。


    而安奴索菲得知儿子不见自己后,便明白了须王环依旧想要争取祖母的认同,而自己无疑是首当其冲不被认同的人。加之她的身体状况仍然不好,干脆打算回法国去。


    结果,现在那头的男公关们忙于骂醒须王环,而拦着人的压力就来到了她这头。


    月见里奏:我也只能物理拦人了啊!


    “哎呀,你就是小奏吧。”安奴索菲看着白发少女,温柔地笑起来:“谢谢你投的研发资金,让跟我说了,起了很大效果哦。”


    可几天时间又能起多大效果,调理好呼吸的月见里奏轻轻呼出一口气,礼仪到位地回答道:“举手之劳,如果是玛格丽特,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去一旁坐下聊吧。”


    月见里奏温和地笑起来。


    你们快点把须王环带过来啊!我的航班还有半小时就停止登机了!


    作者有话说:


    家人啊(摇头晃脑)


    恨一个人太容易,却也太痛苦


    想要全心全意地恨更难


    因为涉及亲情的事情,有时候就没办法是纯黑的呢?L?Κ


    …


    环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原作动漫也能看出


    即使奶奶很讨厌他,他也对奶奶非常热情尊重


    环一直在寻求家人的理解,无怨无悔


    某种意义上也是环本身对家庭的执念在作祟


    但这种执念会变成温柔的包容,而非演化成憎恨,就是环自己柔软又强大的内心所致了


    而只有这种柔软,才能建立起男公关部这样的大家庭


    …


    小奏的最后一关


    就是关于家人的思考,关于被伤害后、还击后,如何再处理家庭的矛盾


    收获爱之后,就要开始学习如何传承爱啦


    …


    欢迎留言番外!


    留言了的都会写嗷


    么么么!


    (其实这章也想起到一点点补充说明的作用,网上一些解说在省略后就显得环太圣父,但其实可以更细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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