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野:……诶?
玩家有点想尖叫了。
倒并不是因为又突然卷入剧情不开心,也不是因为想拒绝少年的请求,而是他猛地惊觉,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要知道,一开始他因为剧情杀被迫来到这个黑漆漆本丸,其实依旧是对剧情漠不关心的,第一次让他萌生出想要改变这里,想要主动参与进这段剧情的事件,就是面前的这个少年和同伴争吵的那段剧情。
——因为目睹了另一个羽织少年像是自我牺牲那样为玩家提供了关键道具化解危机,千野才想着要为这个黑漆漆本丸做点什么,才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去绑定了这个本丸,打算把这里当一个长线任务慢慢做。
结果,他竟然把这个重要的起因给忘记了!
就算这段时间内发生了很多其他剧情,但也不是借口,忘了就是忘了!
虽然距离那晚好像也没过去太久,但千野还是忍不住感到了一丝心虚,尤其是,他才高效交付了一个昨天傍晚接取的任务,却对这个几天前就决定解决的问题不管不顾,还是相关角色自己这样匆忙赶来提醒。
突、突然有种很强烈的负罪感……!
“……”
一时之间没能得到短刀的回应,只是看到那对金眸正讶异地望着自己,加州清光强忍着没有退缩,但其实已经开始有点站不稳了。
此时此刻,打刀少年早就把昨日会议上石切丸的安慰,以及三日月宗近定下的试探计划尽数抛到脑后。
暗堕后刀剑付丧神的理智本就岌岌可危,几乎完全被负面情绪所支配,当这一次有机会和那振五虎退接触,有机会向审神者传递请求时,加州清光根本就无法理性地思考更多,而是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这样孤注一掷地提出请求。
所以,眼下仅仅是短暂的沉默,便让加州清光的思绪滑坡到了最为悲观的谷底。
他这是……被拒绝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说话?
他和安定到底差在哪里?连这样的要求也不被允许吗?他们就活该这样死去吗?!
“那个……”
既然如此,那他到底还怀抱着什么样的期待……安定说得对,他太蠢了!!
“冷静一点吧……”
这种时候要他怎么冷静!怎么?就连难过愤怒的权利都不给他吗!
“……真的不松手吗?不松手的话,我好像不能把他带回去修复哦?”
他现在才不稀罕什么……啊,修、修复?
满脑子都是混乱想法的加州清光在耳朵接收到关键词时总算恢复理智,再一看,自己最开始递出去的打刀其实已经被短刀接住了,是他一直死死握住不松手。
这时,加州清光再次清晰听见了短刀有些无奈的话语:
“唔,你真的想让他醒过来吗?可要是只能在这里治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呀。”
“放出触手恐吓我也没用啦……”
这些话虽然是在抱怨,却让他彻底确定了方才并不是幻听。
“真的?你答应了?”
加州清光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连忙收回方才因为失控而到处乱拍的触手,还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衣领,这才再度期待地确认,“真的可以吗?你们愿意救安定吗?”
灵力枯竭回归本体的付丧神需要灌入大量的灵力才能唤醒——当然,这样的经验是针对于正常的付丧神。对于暗堕付丧神来说,因为基本没有审神者会慷慨付出大量灵力唤醒一振暗堕刀,所以并没有可靠的案例。
但是,加州清光相信那位审神者一定可以做到。
毕竟就连眼前的这振五虎退,都可以奇迹般地依靠极为稀少且含有杂质的灵力苏醒,背后的那位审神者一定对此经验丰富,肯定是有能力唤醒安定的。
至于,提出了这样请求的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
在确定面前的短刀答应了他的请求,加州清光深呼气,坦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在赶来的路上,他就隐约听到了其他付丧神的交谈,那些曾许过愿并蹭过获得礼物的付丧神,都得到了对应的要求。
他知道那些同伴只是要了最基本的物件,所以大概不会收到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从他们比较平静的态度上也可以看出。
但是,他不一样。
他所提出来的要求,无论怎么看都很越界吧?唤醒一位同伴什么的,完全超出了他们这个本丸现有的资格。
所以,接下来他所要接受的代价……或许就是承受和那振宗三左文字一样的改造。
加州清光对此早有觉悟。
甚至,在有了这个预想之后,他早就反复默念催眠过自己——如果把改造的过程当做是审神者在打扮自己,或许不仅不会痛苦,反而会感觉到被爱……像他这样的暗堕付丧神,哪怕被爱得鲜血淋漓一些,似乎也没什么,正合他现在的身份。
反正,他不怕痛的。
在这个本丸里,怕痛可活不到现在啊。
“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像是说服自己那样,加州清光再次强调,但说完之后,还是忍不住轻声请求,“只是,在那之前,希望能允许我和安定多见几面。”
听完后,他看见短刀安静地仰头看他。
那对细细的眉皱起,表情流露出几分苦恼,像是正因为他的话而为难。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抱歉!请忘了我刚才说的,其实只要能救回安定就好了,我没有什么……”
“你喜欢什么颜色?”
冷不丁的询问,让原本还在苦涩道歉的少年愣住,下意识回答:“红色。”
“衣服呢?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普通的和服就好……”
“哦!才发现,你有涂指甲油呀,你喜欢涂指甲?”
“嗯……”
“唔,你的部屋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好的……”
这一来一回充满探究意味的对话,仿佛在变相印证着加州清光先前的猜测。
他的心像是灌了铅那样一点点往下沉,脚步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犹豫,很快就将短刀领到了自己的部屋里。
加州清光站在门口,看着短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中一团乱麻。
想要改造的话,直接把他带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特地来一趟部屋?难道……要在这里进行改造吗?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为了挚友率先向那位审神者低头,是他的问题,但如果其他人因此动摇,也因此放弃抵抗……那不就相当于他害了所有人吗?!
加州清光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满脑子都是糟糕猜想的他,差点因为短刀突然的靠近吓得跳起来。
“咦,怎么了?”
千野看着打刀激烈的反应不明所以,但还是柔声安慰道,“别紧张,我只是随便看看。”
十几分钟前,当意识到自己竟然把最开始最应该关心的任务忘到脑后,又看见对应的剧情角色这样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千野感觉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但好在,作为玩家,他十分坚信没有什么是送礼物不能弥补的。
如果有,那就多送几份!
所以,他才开始突然询问起对方的喜好,并特地来对方的部屋里转了一圈,打算额外再送一点必要的家具什么的——鉴于这座本丸破破烂烂的风格,他觉得很有必要。
眼下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清单,千野觉得是时候回去准备了。
顺便,也可以看看唤醒这把刀的任务应该怎么完成。
应该只需要往里面投灵力球就好了吧?是时候派出无敌的审神者啦!
“就……就走了吗?”
加州清光有些手足无措,“我,那我呢?”
他看见白发短刀冲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却又好像意味深长:
“你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之后会有惊喜哦。”-
加州清光并不惊喜。
他只感觉到了满满的惊吓。
出于对待审神者命令的谨慎,既然短刀说让他在这里等,他便真的坐在了人来人往的部屋门口一动不敢动,也因此,他成为了各个同伴写作搭话读作炫耀的首选目标。
“咦,加州,你坐在门口干什么?对了,给你看看我收到的礼物!将将!是不是非常漂亮的披肩呀!我其实完全没想到会收到这个诶……上面的球球暖呼呼的,你也来摸摸呀~”
加州清光:喂,昨天还在和我一起抱怨审神者很过分很偏心的人呢?
“怎么这样坐在这里?要是弄脏了衣服……啊,换做之前可能比较难办,但是你看,这个小小的手帕,轻易就可以抹去这些脏污并不留痕迹,擦拭过的地方还有着淡淡幽香,呼,实在是太风雅了……”
加州清光:的确很神奇……但你也没必要把自己的触手都擦一遍吧?!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哎呀,没有什么事是酒解决不了的!来来,喝一口……怎么,嫌弃我喝过?哼哼,那我就自己喝……哦!这次的是果酒啊!虽然没有一仓库的酒,但是有一瓶喝不完的酒呢,哈哈哈!”
加州清光:好臭!谁来把这个酒鬼带走——!
……
最后,加州清光还是承受不住,一个人躲回部屋里关门落锁,将自己埋在被窝里闷闷不乐。
大家都收到了礼物啊。
那些小小的要求,竟然都被翻倍满足了,那些漂亮的礼物,代价竟然仅仅是他们本就在搜集的日常资源,甚至没有具体要求一个天文数字。
好羡慕。
好羡慕。
如果,如果安定没有走就好了,他们两个或许也可以提出简单的要求并被超额满足,然后开始拿着礼物到处炫耀。
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只剩他一个人忐忑地等待结果,等待所要支配的代价,等待自己未知的结局。
可恶……都怪安定!
像那样自说自话地离开,现在好了吧,他要这么努力才能有这个机会,之后,说不定会直接像宗三一样干脆忘记所有人了!
回来就等着后悔去吧,混蛋!
即便到时候痛哭流涕地抱住他,他也不会认出安定的!
……
算了,还是留一封信吧。
要是那家伙回来后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又想不开就不好了。
才不是关心那个混蛋……只是,这毕竟是他这样冒险才得到的成果……他是在保护自己的付出而已!
于是,强撑着爬起来在桌上草草写了几行字,但最后还是没能写下去,加州清光很快又躺回被子里,辗转反侧,脑内翻涌着各种猜测和悲观预计,偶尔有那么一瞬间希冀的念头,很快又被翻起的黑泥压下。
他昨晚的确没睡好,或者说自从挚友离开后,连着几晚都没睡好,所以此时此刻,哪怕他心中忍不住地担忧和恐惧,也逐渐意识昏沉,半梦半醒地睡了好久。
……
……
不知过了多久——
“门锁了?”
“都这个点了,不会出事了吧……”
“哦,这里藏了钥匙啊……”
“这下……都知道你们钥匙藏哪里了哟。”
好吵。
加州清光翻了个身,用枕头压住耳朵。
“呜哇,浓重的污染气息……”
“该不会是躲起来哭了一场吧?”
“……你现在真的可以靠近吗?”
意识逐渐回笼。
加州清光终于清醒过来,也终于发现房间里进了其他人。
“啊——出去!”下一秒,他立刻用被子捂住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好过分,没经过允许就这样擅自进来……!”
不知为何,被指责的同伴们却窸窸窣窣地笑了起来:
“哼,没得到允许吗?”
“嘻嘻……我们明明是来帮忙的嘛……”
“好吧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哟!”
咔哒一声,门被合上。
确定那些脚步声远去后,加州清光才把被子扯下来,怔怔地露出自己乱七八糟的脸,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竟然还追着炫耀,好过分。”半晌,他这样怨念地嘟囔着,“就只是几个礼物,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沙沙。
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加州清光原本的话语突兀中断,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非常生气地望向声源处:“喂,别太过……”
这句话再次卡顿——因为在一片黑暗中,他看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轮廓。
下一秒,啪嗒一声,桌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台灯被点亮,在暖融融的灯光下,映出了一张加州清光心心念念的脸。
柔顺的黑发,束起的短马尾,看起来无害乖巧的面容,肩上的标志性湛蓝色羽织。
大和守安定:“清光,我回来啦!!”
加州清光:……
大和守安定:“诶?没反应?忘记我了吗?”
加州清光:……
晦暗的灯光下,床上的打刀少年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蓬乱炸毛,脸上残留着泪痕和睡姿不当留下的红色压痕,眼下也还有没能褪去的青黑,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显得呆滞而迷茫。
“怎、怎么了?清光你说话呀?”
见状,大和守安定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他有些无措地左顾右盼,恰好就瞥见了桌上字迹潦草的一张信纸,歪头看着上面的文字,他下意识地念出声——
“写给混蛋安定……呜哇!!”
“嘭!!”
故意压脚步躲在部屋外,其实并没有走远的众人,才挨个找好位置准备听墙角,没过几秒,就看见了一道蓝色的身影随着一声巨响冲破部屋门,随后,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弧线,啪叽落地。
众人:O口O!
可……可怕!
等等,本来应该感人肺腑的温馨重逢呢?
难道是因为大和守变化太大,所以加州没认出来吗??
第32章 会议
夜晚,天守阁。
这是一场特殊的会议。
正常来说,除了那支加入本丸的流浪小队,本丸的会议要求所有付丧神出席,大家坐在长桌上各抒己见,最后由三日月等人进行总结,给出接下来的行动思路。
嘛,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大和守安定:……
“真的要这样吗?虽然我的听力不错,但隔这么远参加讨论还是有些困难诶。”
此时此刻,打刀少年正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距离长桌最远的角落里,而本丸内的同伴们,都坐在熟悉的长桌上与他遥遥相望。
为什么要这样做?原因很简单——
再次见面后,众人惊讶地发现,大和守安定身上的暗堕已经全部祛除,现在完全就是气息正常纯净的付丧神,要不是打刀能够清晰指出冲田组部屋钥匙所藏的位置,交谈的内容也没什么破绽,他们肯定要认为这振大和守安定是其他本丸的刀。
而现在,确定了是曾经的同伴回归之后,在欣喜之余,大家也熟练地拿出了对待正常付丧神的架势,保持距离,避免传染。
部屋里是个例外,毕竟是挚友之间感人肺腑的重逢嘛,短暂热闹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呃,虽然结果貌似不是很温馨……
但总之,现在聚集了整个本丸暗堕付丧神的会议,大和守安定想参加的话就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大和守安定:“唉,总感觉像被孤立了。”
三日月宗近:“什么?大和守你想要茶吗?”
今剑:“他是说感觉自己坐那么远被孤立啦!”
大和守安定:“诶,这样都听不清吗……我需要喊出来吗?”
髭切:“什么?你现在想去上厕所?”
今剑:“他是在问他需不需要喊出来啦!真是的,你们太刀的耳力是怎么回事啦!”
目睹全程的加州清光终于是忍不住,一扫白天的颓靡,趴在桌上笑出声来。
“哈哈……安定,你还是喊出来吧。”
“三日月你们也是,不要再逗他了。”
虽然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会议还是正常地开始了。
原本,他们应该围绕着大和守安定的话题询问,可惜当事人打刀表示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对那座本丸的认知几乎为零,所以他们只能聊别的。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也够聊了。
有了昨晚会议上各种悲观的猜测拉低预期,今天先是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礼物,又惊喜迎接了回归的同伴,不少付丧神的态度都略微动摇:
“其实,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吧?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
“自从被重新绑定之后,感觉发生的都是好事呢……”
“是啊,而且大和守的回归还证明了大家其实是可以被净化的,哇,感觉未来都有希望了!”
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加州清光了。
他在白天提心吊胆了一路,直到回部屋里睡觉时也依旧心神不宁,脑内盘旋着各种不妙的猜想,结果一醒来就看见了被重新唤醒的挚友,并且又收到了用心程度远超于其他付丧神的礼物——不仅有包装漂亮的轻装和服,还有颜色鲜亮的全套指甲油,甚至就连部屋里都多了几个精美家具。
那振五虎退没说错,真的是惊喜啊!
“所以说,不要自己吓自己啦,坦诚一些表达自己的需求,说不定就可以被满足呢?”加州清光边发言,边超绝不经意地不断变换手势展示自己手上亮晶晶的红色甲油,先前有多失落,这一刻他就有多得意,“唉,那套和服真的很适合我诶,可惜现在要开会不方便穿,要是弄脏了就不好了……”
坐在他周围的付丧神:……
“喂,加州,你指甲的光晃到我眼睛了!”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提起那套和服了……差不多够了吧!”
“一直炫耀是想干什么啦!早知道就不帮你搬礼物进去了!”
加州清光依旧很得意:“唉,没办法,可我收到的礼物就是很难掩饰嘛,大家也不要太难过,不是都收到礼物了吗?哼哼,虽然都没我的好啦。”
其他收到礼物的付丧神:……
奇怪,下午他们也这么欠吗?
受不了,真想打加州一顿啊!
虽然这些付丧神被加州清光得意忘形的表现气到牙痒痒,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想法也的确和加州清光一样,逐渐倾向了“审神者或许是好人”的相信派,话语中也开始出现一些积极和乐观的畅想。
但这样的态度,却引发了另一谨慎派的强烈反对。
这一派主要是经历过改造的付丧神,尤其是江雪左文字,罕见地在会议上发言,严厉表示自己绝不会接受审神者。
“我无法理解,诸位。”这位向来平静淡漠的僧人难得尖锐地开口,“眼前的小恩小惠,真的抵得过被改造损毁的风险吗?你们难道也想成为宗三那样?!”
相信派稍显心虚,但竟然试探着反驳了:“万一……是有什么隐情呢?那日的宗三殿,除了记忆和样貌之外,状态好像还挺稳定的……”
双方各执一词,隐隐有对立争吵的趋势。
啊,果然是这样。
髭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不意外。
无论审神者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分化众人的手段,还真是一等一的好。
广撒网施恩,随后又精心挑选了情绪最不稳定最需要帮助的加州清光作为典型案例,轻而易举地就收服了一批付丧神为他说话。
即便有被改造的风险摆在那里又如何呢?在这座本丸里,只有稀有刀才经历过那样的痛苦,而更多的刀剑,只是单纯被暗堕所困扰而已。
所以动摇是正常的。
只不过,和髭切一样经历过改造重锻,身上肩负着另一把刀命运的付丧神,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的。
“但是,我这里得到了一个新情报。”
这时,三日月宗近突然出声,打断了双方的争吵,也略微扭转了会议的局势,“这个情报来自山姥切国广部屋的信息,他们询问到了有关山姥切长义的信息。”
首先,山姥切长义的确是政府刀;
其次,山姥切长义暂时不在审神者的本丸里;
而审神者坦言能够获得这把打刀的方式,是让对方下海,下海之后便是强娶。至于这两个关键词的意思,就不必过多解释了吧。
“什么?”
“啊??”
“真的假的?!”
话音刚落,天守阁的屋顶差点被刀剑们的惊呼声掀翻。
原本还能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回的相信派瞬间被这个情报打得偃旗息鼓,除非这个情报是假的,不然根本就没有别的解读方向,单是这个词,就至少证明审神者对刀剑的确存在觊觎之意。
这样的人可能是好人吗!!
相信派!说话!
正当怀疑派开始凭借这点按着相信派输出的时候,远处,一直沉默跟不上话题的大和守安定终于举手了:
“那个,我有话要说。”
无人在意他,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吵架。
于是,大和守安定只能深呼气,气沉丹田,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前方,超级大声地喊出一句——
“可是审神者是小孩子啊!!”
“小孩子啊!!”
“啊!!”
回音萦绕天守阁,把原本差点吵出火气干架的一众付丧神都震住了,他们维持着或是拍桌或是抬手的姿势,僵硬地转头看向远处突然爆发的打刀少年。
……啊?
什么小孩?谁?
今天的转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主人竟然是小孩子吗?好可爱!”
结束会议离开天守阁时,加州清光依旧沉浸在方才所获得的新情报中,忍不住扶着脸感慨,“小小的主人,为我准备礼物什么的……可爱!”
和他间隔两米并排,大和守安定无奈地强调:“只是可能啦,大家也说过了,那时候我感受到的不一定就是审神者,或许是其他的短刀呢。”
会议上,大和守安定其实还对本丸多日以来的变故一无所知。
在他的视角下,只记得自己沉睡前和加州清光的争吵,随后便是死寂一片的黑暗,再度睁开眼,就被推入时空转换器的白光里,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一脸迷茫地重新出现在了模样大变的本丸里,被一群闻讯赶来的同伴们团团围住并盘问。
然后就是跑去部屋给加州清光一个惊喜,再然后就是去天守阁开会……
全程一头雾水,再加上距离太远不方便,所以大和守安定一直没怎么发言,在认真听讨论同步信息——直到他听见同伴们开始猜测审神者在某些事上对刀剑们不怀好意。
嗯……不对!
大和守安定猛地坐直。
虽然他的确对在那个本丸发生的事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但是此时听着同伴们的猜测,他越听越感觉一股抓心挠肺的违和感,越听越感觉匪夷所思。
并不是因为他对这项恶行感到讶异,而是他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不可能,那位审神者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这么觉得呢?
大和守安定因此拼命回想,终于,他回想起了一个非常模糊的片段——
他像是正在被注入灵力唤醒。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知不到,仿佛隔了一层难以逾越的屏障,只能猜测自己的本体应该正在被一双手触碰修复,在窸窸窣窣琐碎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几句模糊的人声:
“奇怪……”
“明明都……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稚嫩清亮的音色,听上去仿佛还没有度过变声期,带着一种难以伪装的天真,就连这样略显苦恼地嘟囔声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听上去很小……
哪怕是沉睡前满心戾气非常尖锐的大和守安定,也本能地萌生出一点柔软的情感,下意识收敛了刀锋上的锐利,生怕一不小心弄伤对方。
这是刀剑付丧神对审神者本能的爱护。
而理论上说,能够产出灵力唤醒付丧神的,只有审神者。
回忆闪回完毕,大和守安定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给升华了。
啊……
所以,审神者是小孩子啊……
反应过来后,再听着同伴们各种不着边际的阴暗猜想,打刀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可是审神者是小孩子啊!!”
所以你们这些家伙不许再把那些词汇联想到一个小孩子的身上了!太罪恶了!太邪恶了!太超过了!就算这些词真的属实怎么想也都是其他人的错啊!!
他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
大和守安定的发言让会议陷入了短暂迷茫,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大家万分戒备讨论数日不下的审神者竟然是一个孩子。
所以很快,这个说法遭到了反驳:
“首先,如果只是声音的话,可以伪装。”
“其次,如果只是灵力的话,那座本丸的所有刀剑,似乎都可以主动向外输送灵力……大和守你刚好错过了所以不知道——我们这座本丸,可是被一振五虎退强行绑定的。”
“所以,大和守安定,你还有别的证据能够确定,那时候唤醒你的,是审神者,而不是其他的短刀吗?”
这样的反问,顿时又扭转了局面。
而对此,大和守安定无法确定,他也开始有些迷茫了。
于是,这场会议,便在这样接二连三的转折和混乱之中不了了之。
……
“哼,我不管。”
但对此,并非当事人的加州清光却在结束会议后依然显得格外理直气壮:“双方扯平了!要是他们相信五虎退说的那句‘下海’是主人的意思,那也得承认你那时候感受到的就是主人,都是存疑的猜测,我们这边还更可靠一点呢!”
毕竟,那句话从审神者到五虎退到山姥切到三日月,已经是四手消息了;
而安定可是切身去过了那座本丸,并且很可能与审神者有过接触,证词的可信度显然更高。
大和守安定:“唉,其实我睡了这么久,真的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加州清光:“哼。”
大和守安定:“……不过,我当然是站在清光你这边的!”
加州清光:“当然应该这样!哼,说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有啊,刚刚你带着一大批人偷偷溜进部屋里,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两名少年互相拌嘴,逐渐走远。
虽然为了避免感染而间隔几米,彼此的状态也天差地别,但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隔阂,反而默契到就连转头交谈的时机都完全一致,在月色下,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奇妙的温馨。
“……”
天守阁门口,髭切倚靠在门框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同伴们远去。
“髭切殿看起来有心事啊。”
这时,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月光下白得耀眼的太刀笑着地举起手里的茶具,发出了邀请,“如何,要来一杯吗?”
髭切动了动鼻子,闻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是……酒?”
三日月宗近言笑晏晏:“偶尔放纵一次也未尝不可,今夜很适合醉一场呢。”
于是,髭切被邀请至里面的小房间。
拉开门,果不其然在座位上的都是经历过前任审神者改造,在今日会议上持有怀疑反对意见的同伴。
髭切挑了个位子坐下,左右环顾,忍不住笑着打趣:“唉,我们现在这样,简直像是即将被打倒的旧势力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三日月宗近不置可否:“这话听起来可真难听……唔,但是差不多吧。”
“毕竟,如果审神者继续这样,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一直不出现,可不是只剩下我们内部的纷争了吗?”抿了一口酒,太刀的脸上飞快泛起热意,“呼,说教的话总是惹人厌的,我们可没能力带来什么真切的好处,只能一遍遍说着警惕的话,哈哈,只会让人神经紧绷而已……”
小狐丸醉醺醺地滚了过来。
“所以啊,还是当狐狸好,什么都不用想了。”
“就算最后会被扒走皮毛,无知无觉的话,也不会多么痛苦吧!”
“哈哈……说不定,小狐我还能在死前,被好好地梳理一次毛发呢?”
小狐丸醉醺醺地滚了过去。
两次动作,让他原本柔顺的长发像是被打乱的毛线球一样缠在一起,但向来在意自己毛发的小狐丸却毫不在意,继续在地上滚来滚去。
见状,髭切低低地笑了:“是啊……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
他们都知道,本丸的抵抗势力在与审神者的对决中已然落入下风。
每一步,好像都被算到了。
甚至包括了这次会议上的矛盾。
刻意透露令人遐想的词引起怀疑,却又安排了他们失而复得的同伴提供烟雾弹似的信息打破,这样的过程显然会让怀疑派的观点变得单薄,缺少说服力,也进一步削减了他们的可信度,让他们的警惕和猜疑一步步变得像是患有被害妄想的病人。
嗯嗯,好手段。
髭切难得感到了几分无力。
如果他们的敌人是审神者,那么他们轻易就可以想出几十种针锋相对的方法,可偏偏对方迟迟不出现,反而巧妙地将他们从内部分化,让部分同伴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
家族内部的自相残杀……无论怎样都是输啊。
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髭切难得放任自己陷进混沌的意识中,不再去思考,也不再去怀疑。
他实在是有点累了,想暂时休息一会。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嘛,醒来后再说吧。
席上,金发的太刀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表情迷茫地睁开眼,脸上的神色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膝丸:“兄、兄长?”
膝丸:“为、为什么我出来了?兄长?兄长你还在吗?”
第33章 药研
时隔多日,千野再次换上了药研的马甲。
地图是非常熟悉的地图——上次的一期一振在这里触发了英雄救美剧情没能走到王点,上上次的药研在这里触发了角色宣传剧情没能走到王点,再一再二不再三,千野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打通这个地图的王点。
毕竟,首次通关地图的资源奖励可是非常丰厚的呢!
至于说,千野为什么突然又要冒着触发剧情的风险来肝地图……
因为他为了给那个黑漆漆本丸送礼物,尤其是额外给那个打刀少年买补偿礼物,不知不觉就超预算了,现在账上剩下的甲州金已经不够买资源吃满保底了。
虽然说完成送礼剧情好像可以得到一点资源奖励……但千野估计也就是几百的量,最多一两抽,还是差很多,所以想要剩下的近万资源,还是得靠玩家自己努力肝。
而且,千野也有点怀念塔塔开了,总感觉这段时间的游戏内容一直是过剧情,过剧情,还是过剧情……
玩家要打架!
要战斗!
所以本次出阵前,千野特地在心中祈祷——
不要触发剧情,不要触发剧情!
让他顺利通关,拿到首通奖励!
为此,他还特地选了药研,虽然每个角色好像都会触发剧情,但相对而言药研触发的频率似乎低一些?
毕竟,他最开始用药研打了两天才触发第一个剧情的呢!
……
十分钟后——
“等一下,药研,我们有事想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青年原本忐忑紧绷的语气逐渐变为迷茫,忍不住下意识低头检查身上的出阵服是否整齐——不然,对面的少年怎么会在看到他拦路时露出那样堪称失礼的无语表情。
检查无果后,压切长谷部只能更加小心地开口:“怎么那样看着我……是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见状,他身边的鹤丸国永也缓和气氛道:“哈哈,是这样突然的出现把你吓了一跳吗?抱歉抱歉,但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千野:……
不,你们是!
此时此刻,玩家的内心是崩溃的。
明明,明明就差一步!王点都在后面向玩家招手了!他甚至放松下来觉得这次肯定不会插入剧情了,结果,你们俩就突然出现了!
他现在都三过王点而不入了!
千野心中的小人哀怨,连带着开口回答的语气都变得幽幽的,配上药研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听上去竟然有种讽刺意味:
“你们不是吗?做了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其实只是玩家对剧情再次打乱探索进度的抱怨,并不针对角色只针对官方,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对面的压切长谷部几乎立刻如坠冰窟。
“你……所以你真的是?你都知道了?”
他艰难地开口,对上少年冷冷的深紫色眼瞳,完全没有勇气去粉饰什么,只能羞愧地低头承认,“是,这的确是我们的错……!”
原本笑嘻嘻的鹤丸国永也正色起来,语气低沉:“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啊……抱歉啊,虽然当时的情况比较混乱,但后续的确是我们出于私心,对你以及你的同伴所造成的伤害,我们……真的很抱歉。”
说完,这振太刀也低头鞠了一躬。
千野:……
千野:??
玩家瞬间被这个不按套路发展的剧情整懵了,原本的火气也没了。
等等,前因后果呢?是他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歧义所以让AI乱脑补了吗?为什么这两人会反应这么大啊!
喂这样反而搞得他很心虚啊!
“……算了,没什么。”千野扭过头,往外挪了几步避开两人的行礼,语气也恢复了正常,“你们没什么错……只是我迁怒了而已。”
他还是怀抱着几分跳过剧情的希冀,于是又说:“我们扯平了,就这样分开吧。”
说完,千野就想继续往前,但再次被拦下了。
压切长谷部:“不,怎么可能就这样扯平!”
鹤丸国永:“唉,这样真是让人愈发惭愧了……”
两人的心情格外沉重,要是面前的短刀继续像最开始那样讥讽他们几句,他们反而能够感到心安,可身为受害者的药研不仅没有责备,甚至就这样轻飘飘地原谅了他们。
多么令人羞愧!
“有什么事,请一定让我们帮忙,拜托。”
“无论是什么,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我们都会竭力去做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千野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啊?现在到底是什么剧情啊?
这两人说着“什么都会去做”的话……是官方在放福利吗?现在轮到玩家许愿了?
虽然难以理解,但看着这两人坚持的架势,千野还是试探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现在想要一些资源,急用……你们可以给吗?”
急用的资源?
闻言,压切长谷部立刻就想象到了那样的画面——
弥漫着悲惨气氛的黑暗本丸,伤痕累累得不到治疗的刀剑付丧神,而药研作为粟田口兄弟间唯一能正常行动出阵的刀剑,在弟弟们渴望的目光中道别,承诺道:“我一定会给你们带回来修复资源的。”
“……”
被自己脑补的这一幕再次虐到心脏抽痛,反应过来后压切长谷部赶忙一口应下:“当然可以!鹤丸殿,请问本丸还有多少可用资源?”
接到询问的鹤丸国永立刻开始在虚空乱点,不知道究竟是怎样计算的,最后太刀一脸严肃地回答:“大概还有四千的储备资源!”
压切长谷部大手一挥:“好,那么我们将暂时为药研提供这些资源!很抱歉,因为本丸才恢复没多久,所以没能攒下更多的资源……”
“……不,这已经很多了!”
千野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忍不住打断了青年仿佛要把整个本丸献给玩家的热情发言,发自内心地疑问道,“真的可以吗?你们不需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说:“请放心,这都是经过大家统一认可的行动。”
千野仍然很迷茫:“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闻言,压切长谷部猛摇头:“当然不需要!”
他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震惊——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药研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千野:……0口0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作为一名守序善良玩家,千野一贯认可并遵从的游戏流程就是玩家先完成任务,随后得到对应的奖励,虽然很多游戏的自由度很高,有时候玩家不那么死板或许能得到更多的收益,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偏向于按规则来。
毕竟,付出就一定能得到回报,这已经是游戏里非常理想化的内容了。
而现在,冷不丁遇上这种仿佛天上掉馅饼的发展,千野反而感觉不适应,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什么诈骗剧情。
……但是,游戏里也会有诈骗情节吗?
大脑宕机.jpg
“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思考无果后,千野不由得对这段剧情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于是,在青年之一表示要回本丸取资源时,他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并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我要确定你们所有人都同意,不然我不会擅自拿走资源的。”
压切长谷部犹豫了一下:“……好的。”
只是,他们如果把这振药研带回本丸,要是遇上了执法队的例行检查……
“放心。”看出了同伴心中的担忧,鹤丸国永揽过对方的肩膀,暗示地举了举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官方现在估计还在焦头烂额另外的事呢。”
压切长谷部略微宽心,但随后又微微拧起眉。
可是,他们真正的同伴药研……
……
致力于寻找药研藤四郎的B7215本丸,在短短三天时间,先后遇见了两振药研藤四郎。
第一振,是鹤丸国永在战场上偶然拍到的。
相机清晰记录下了战场上那惨烈的一幕,不过相比起那振有明显大问题的一期一振,B7215本丸的大家其实更在意被太刀保护在怀里的短刀——那振药研的脖子上,有着他们送给逃亡同伴的护身符。
不同于万屋售卖的,拥有保护作用的可靠御守,在模糊的镜头下,少年胸口处的护身符显得皱皱巴巴,由不同色块组成,一看就是用多块廉价布料拼凑起来的。
再加上正抱着对方哭泣的乱藤四郎……众人几乎可以确定,当日战场上的两把粟田口短刀,就是他们曾经送走的同伴。
还没有因此开心太久,紧接着他们打听消息后得知,这支小队连同那振古怪的一期一振都被带回了时之政府,而一期一振只留了一上午便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支流浪小队还待在时之政府。
要是时之政府问出了药研和乱的身份……
怀抱着谎言即将被拆穿的不安,当天B7215本丸几乎全员夜不能寐,但直到又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天,也没有执法队上门来抓人,连当日的例行检查都没了。
悄悄去时之政府看了一下,似乎因为一期一振的消失,许多审神者都跑到时之政府抗议,因此造就了执法队人力不足,对他们疏于检查。
逃也逃不掉,骗也骗不过,众人干脆破罐破摔,继续他们正常的日课,压切长谷部和鹤丸国永也在新的一天再次来到熟悉的时空找人,没想到很快又遇见了一振药研藤四郎。
而这第二振药研,就是他们辛苦搜寻许久的目标,他们本丸所亏欠的受害者。
一开始,两人其实还不能确定,只是想要把人拦下询问,但看见这振药研对他们古怪的态度,以及完全不符合这振短刀平日气质的嘲讽话语,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肯定就是他没错了。
至于说药研为什么能直接认出他们……或许是那时五虎退也说了他们本丸的情况,所以药研能够猜出来吧?
总而言之,他们本丸亏欠这振药研的东西太多,别说是资源,就是让他们派一个人帮忙杀死那位审神者都没有问题。
所以压切长谷部当然不会拒绝药研想要拜访本丸的要求。
毕竟,药研这样做也只是为了确定他们没有滥用同伴的资源而已。
多么善良的短刀啊……即便遭遇了那样的事,即便面对他们这些变相的加害者,都还能考虑这些……
想着,压切长谷部愈发愧疚了。
……
很快,三人成功落地B7215本丸。
时空转换仪附近的胁差熟练地迎上来:
“欢迎欢迎……诶?药研?你回来了!”
看见了熟悉的短刀,鲶尾藤四郎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容,开心地说,“没想到能再见到你啊!我一直有在想你哦……咦?”
胁差亲昵的话语在另外两把刀不断示意的眼神中逐渐迟疑。
“啊,药研,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本丸吧!大家聚集起来也要一点时间呢!”
反应过来后,压切长谷部转头就把尚且疑惑的短刀推走,而鹤丸国永则赶紧将鲶尾藤四郎拉到一边,小声解释道:“这振药研不是我们的同伴,他是那个……”
没过多久,B7215本丸内的其余付丧神也都得知了那振药研来到本丸的消息。
和最先遇到的两把刀一样,他们的心情也同样复杂:
“好突然,总感觉根本没做好见他的准备啊……”
“啊,药研是想要资源吗?我去清点一下仓库,应该还可以再多给出一些的。”
“那我去准备一些甜点,就这样匆忙地把人接回来,实在是招待不周啊。”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我、我去编一个花环吧?”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简单的招待就变成了筹划一个欢迎会,大概是为了尽可能展现本丸的友好和表达歉意,所有的付丧神都积极行动起来。
等到压切长谷部把短刀带着逛了一圈本丸后回来,就看见大广间已经完全大变样——在这段时间内飞快将练度提上去的同伴们完美发挥了自己的各项数值优势,不仅搬来了超大的方桌,在房檐门框上绑着气球和横幅,还在角落里堆了满满的礼物盒。
在两人推门而入时,更是“嘭”的几声扑面而来,炸开了好几个彩带筒。
五颜六色的彩带纷纷扬扬落下,露出一众付丧神有些忐忑的笑脸。
“欢迎你呀,药研!”
“如果可以的话,把我们的本丸当做是自己家吧~”
“嗯嗯,我们都很欢迎药研,还有药研的同伴哦!”
压切长谷部:……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么突然,万一被药研认为是在炫耀怎么办?!做错事了就乖乖放低姿态谨慎道歉啊!!
心脏砰砰直跳,压切长谷部一把扯开自己头上缠着的几条彩带,扭头向短刀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他们……”
他的话语顿住。
纷纷扬扬落下的彩带中,他看见一路上都颇为冷淡,意兴阑珊的少年在此刻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就像是冰雪消融,这一刻的神情柔软的不可思议。
“不用道歉,这不是很好吗?”
随后,他听见短刀这样轻轻地说。
……
……
如果要千野选择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剧情设定,那肯定就是温馨大家庭的群像。
虽然他很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家里蹲,但看见这样热热闹闹的大家庭,还是会忍不住心生向往。
第一个地图里的粟田口部屋是,这个本丸也是。
虽然风格差异很大,但莫名感觉这个本丸里的角色好像更有凝聚力诶,彼此之间也都很默契的样子。
真好呀!热热闹闹的!
千野坐在席上,开心地看了一圈,倒也不急着走了。
尤其是,当他发现,这些人竟然真的愿意给玩家提供物资时,他更不着急了。
但身为玩家的条件反射还在发力,千野忍不住再次询问:“你们……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次,没等压切长谷部先开口,其他付丧神就七嘴八舌地否认:
“当然不需要!我们是那样的刀吗!”
“提出要求什么的怎么想都很过分吧,当然不!”
“请收下吧,这是我们应该给的。”
这座本丸最后整整收拾出来了将近六千的资源,虽然看起来很少,但已经接近他们现有资源的三分之二了,剩下的三千资源,都是预备留给必要的修复工作,实在不能再削减。
本丸恢复正常秩序的时间还是太短,他们只能攒下这么多资源了。
“好吧……谢谢你们。”
眼看短刀终于不再推脱,带着一点笑意收下资源,众人松了一口气,感到了久违的欣慰和轻松。
呼,能这样帮到药研以及他的同伴就太好了!
说起来……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此刻气氛正好,席上的这振短刀也显得放松了许多,或许,他们可以尝试询问一下对方本丸的具体情况,也方便他们规划该怎么具体提供帮助。
毕竟,如果那名审神者依旧存在,那么从他们这里拿资源治疗不过是饮鸩止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还是得除去问题根源,就像是他们一样……
经历过种种事件,早已对审神者缺乏敬畏和向往的一众付丧神摩拳擦掌,正准备开口询问短刀本丸的情况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时之政府例行检查,抱歉,昨天有事耽误了,所以现在补上……哦,你们在举行宴会?是在庆祝什么吗?”
执法队的目光在气氛突然凝滞的方桌上巡视一圈,最后,果不其然定格在了那振短刀身上。
“哦?药研藤四郎?”执法队非常惊讶,“你竟然自己回来了?”
第34章 检测
“……”
自从执法队推开门后,桌上的付丧神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安,紧张,羞愧……种种情绪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是一向善于交涉缓和气氛的鹤丸国永,也在张了张口后沉默下来。
他们与药研之间的那些阴差阳错,仿佛凭借方才给出的资源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但这种程度的共识,还远远不足以让他们此刻在时之政府面前亲口说出那些谎话。
更何况,药研本人就在这里。
哪怕这振短刀当场反悔,立刻向面前的执法队求助并因此揭穿他们的谎言,似乎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本丸目前只有微不足道的资源,而药研的背后可有着一整个本丸待拯救的同伴。
所以,众人只是沉默,偶尔忐忑地看一眼短刀,然后就像是接受审判那样垂下脑袋等待结果。
“怎么都不说话?”
执法队都被这莫名其妙的气氛搞得有点紧张了,下意识警戒起来,但环顾一圈也没在大广间里发现什么危险,于是又转头看向众人围坐的方桌。
除了那振失踪多日终于回归的短刀之外,其他付丧神都是统一的失落表情,这一幕的异常简直多到显眼。
“你,是这座本丸的药研藤四郎吧?”
终于,执法队犹疑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来了。
桌上的付丧神垂下眼,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在一片寂静中,他们听见自己嘭嘭跳动的心跳声,以及仿佛从远处传来的,来自短刀的回答——
“嗯,怎么了?”
果然还是拆穿……嗯??
原本垂下脑袋的付丧神们齐刷刷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座位上的短刀。
千野:=^=?
干嘛?
这么惊讶干什么?
他就知道,哪怕是角色们反复表示不需要玩家做什么,但奖励该给都给了,官方肯定也会在剧情里安排需要玩家的地方——这不就来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在走什么剧情,但千野当然是一口应下。
……所以啊,玩家都这么上道了,怎么你们反而一个个没接上戏?反应这么奇怪都要露出破绽了喂!
果不其然,下一秒执法队就对此疑问:“是吗?可他们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千野的大脑飞速运转:“大概……被你们突然闯进来吓到了。”
说完,他就扫视一圈众人,希望能用目光鼓励这些呆呆的角色们赶紧恢复正常配合玩家。
而与短刀对视上的付丧神们,也的确从原本的僵硬中慢慢活过来了。
执法队:“真的假的?”
这个本丸也不是第一次和执法队打交道了吧?
执法队狐疑地看向其他付丧神,却听见他们开始连连附和:
“就是啊,明明大家沉浸在迎回药研的喜悦中,突然一脸严肃地闯进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正常都是下午来检查的,结果不仅昨天没来,今天还在这个点提前上门……真的很吓人诶!”
“见谅啦,毕竟我们曾经有过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所以突然被吓到也是很正常的吧?”
相比于方才,他们的确看起来放松了不少,态度也都正常了。
“……好吧,我们的错。”
执法队无可奈何,姑且相信了。
毕竟,这群付丧神也没必要找一振假药研骗他们吧?
……
例行检查意外检查出了一振回归的刀剑,执法队就地开始了询问模式。
可惜的是,药研藤四郎似乎对自己经历了什么并不太清楚,除了在审神者竹业本丸里的经历他能够清晰指出,再之后的时空穿梭历程便有些含糊其辞,还是旁边的压切长谷部和鹤丸国永帮忙补充的。
“所以说……你在离开那座本丸之后,就一直单纯地来回穿梭于不同的地图里,除了短暂和五虎退那支小队接触过,没有遇上其他敌人,紧接着今天早上,就和长谷部他们意外碰见了?”
总结之后,执法队忍不住感慨,“那你运气还挺好的……”
毕竟,同样是流浪,五虎退那支小队可是全员阵亡了。
大概确定了短刀失踪期间的经历,接下来,就是把刀带回时之政府,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了。
千野:……
好熟悉,又是时之政府?
条条支线通政府这对吗?玩家是必须在那里做什么事吗?
怀揣着这样的迷茫,千野有点不情愿地跟着执法队走进了时空转换器的白光里,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庭院送别他们的本丸众人。
众人脸上的表情忐忑,笑容一个比一个勉强。
白光一闪而过。
执法队连同那振短刀消失不见。
确认人都走了,本丸的庭院里才终于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我们真的能瞒住吗?”
“唉,听天由命吧……”
“果然,谎言是不长久的啊。”
方才,众人在听说要检测时,极力争取了延后检查的可能,可惜执法队丝毫没有松口,勒令药研今天就必须去检查,还严肃批评了本丸众人没有第一时间汇报,只顾着开欢迎会这件事。
可……他们带走的那振药研并不是本丸的药研,一旦接受检查,只要溯源一下灵力就能够发现不对,一切也都会暴露,他们当然不情愿。
难得连药研本人都愿意帮忙遮掩……
众人一时间垂头丧气,感觉前途灰暗,完全没了方才布置宴会的架势。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见状,压切长谷部连忙吆喝起来,“好了……往好的方向想,万一时政恰好没有检测灵力呢?所以我们继续宴会,安心等药研回来吧!”
这话未免也太理想了,众人不为所动。
鹤丸国永换了个角度:“嘛,垂头丧气也改变不了什么,要是马上就要暴露了,不正应该趁这个时候,最后再开开心心地举办一次宴会吗?多留下点美好的记忆,之后也好回味一下嘛。”
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众人行动起来。
于是,B7215本丸的宴会继续。
虽然气氛隐约有些浮躁,大广间的大门敞开,席上的众人也时不时望着时空转换器的方向,但整体看上去还算是活跃-
而另一边,千野已经到达了时之政府。
原本,玩家还放空大脑启动一键跟随模式跟着面前的执法队,但突然,面前的人停下了。
“很抱歉,关于一期殿的事,我们暂时不能透露更多……”
“是的是的,我们非常理解各位的心情,但作为执法队的我们本身也不知道过多内情……”
“您问这振药研?不不不,他和那天的药研不是同一位……”
等到千野回过神,就看见被几人团团围住的执法队成员无奈地拉了另一个工作人员,指着他说了什么,随后,就变成这位工作人员领路。
千野很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各位大人都比较关心一……某件事的进展而已。”
突然想起面前的付丧神也是粟田口,工作人员紧急撤回了一个关键词,为避免被追问,还特地嘱托短刀在走廊上等待,自己则一个人走进会议室准备申请检测的材料。
但玩家是会在原地乖乖等待的存在吗?
——当然不是!
站在原地十秒还没等到人出来,千野就觉得现在肯定轮到玩家的探索时刻了,而方才NPC语焉不详的话估计也是什么任务伏笔,想吸引玩家自己探索的。
所以,千野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走了。
……
玩家并不知道,就在他从某个分叉口离开这条走廊之后,刚好从另一个入口处走过来了一名脚步匆忙的药研藤四郎。
短刀略过了微微敞开的会议室,正打算往大厅走时,却被恰好准备完资料推开门的工作人员一把拦下了。
工作人员:“诶诶,别走啊,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和我去检测吧。”
药研藤四郎:“……检测?什么检测?你们不是说过最近材料不足吗?”
“你在说什么呢?”
工作人员满头问号,最后还是把这振短刀带去了检测室。
“B7215本丸的药研藤四郎,没错吧?”得到肯定回答后,检测人员才示意短刀站上检测台,选择了对应的测试项目,“可能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如果有问题记得和我说。”
检测人员坐在屏幕后,耐心评估着仪器上反应的数据。
灵力吻合……未检测出异常的时空波动……近期经历过数次时空穿梭……
和事件记录上的内容基本一致,除了体内灵力略微枯竭之外,没有检测出任何问题,可以说和普通的流浪付丧神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没有问题怎么会无端进行时空穿梭呢?
于是,检测人员又对药研藤四郎的本体刀进行了检查。
没有任何有关于时空的符文标记,看上去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短刀。
“真是搞不懂了……”
检测人员忍不住费解,这句话刚好被结束检测的药研藤四郎听到了,全程一头雾水的短刀实在忍不住了:“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检测人员摇摇头:“不,这样也好。”
虽然这个发现对于他们的调查来说有点挫败,但对于这振短刀来说,显然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再次莫名其妙和同伴们分开了。
药研藤四郎:……
到底在欣慰什么?
短刀为这完全背离预期的发展而感到焦躁。
作为被时政顺手带回来的流浪小队,药研藤四郎能够理解一开始大家都更关注一期哥的事,他和同伴们当然也很关心,所以,最开始被带到时之政府的时候,他们只是乖巧地自我治疗,耐心等待消息。
可几天过去了,他们不仅没有得到一期哥的消息,甚至没怎么被询问过。
如果担心他们撒谎的话,只需要检测他们的灵力来源就可以确定他们来自哪个本丸,再进行合理的处置,可时政偏偏用“材料缺少”的理由推迟了。
这算什么?
是一期哥出什么事了吗?
对现状愈发不安,担心他们就这样被永远隐藏起来,药研藤四郎才在同伴们的配合下偷溜出了房间,想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就碰上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检测。
这样的巧合,简直让他怀疑时政其实一直在盯着他们了。
就在这把短刀心绪复杂怀疑人生之际,检测人员看着检查单,无知无觉地又扔下了一枚炸弹:
“你唯一的问题就是灵力太少了,不过也正常,毕竟你的审神者已经死了。”
药研藤四郎:“……什么??”
一时间,他失去了语言和思考的能力,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濑川大人……死了?谁做的?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那本丸里的同伴们呢?他们还好吗?
内心盘旋着各种糟糕的猜测,沉默的短刀被工作人员又带去另一个房间,解除了先前与审神者濑川签订的契约,转而与时政建立联系,久违的灵力充满全身,药研藤四郎却没有多少欣喜。
如果审神者都已经死了,本丸的同伴们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那他和乱呢?他们这两振违规出逃的短刀,是不是也将要受罚?
在检测开始前,就已经有人叫出了他的本丸编号,所以其实时政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吧?或许,他不应该冒险出来试探……
工作人员:“好,那么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还能回去?太好了,他必须和乱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
这么想着的药研藤四郎,看见工作人员走到了某个房间里,朝着他招手示意。
他毫无防备地走了过去,以为是对方忘记了什么东西,走近时,才看见工作人员启动了手里的传送罗盘。
白光笼罩了他。
再次睁开眼,药研藤四郎看见自己出现在了一座熟悉的本丸内。
而就在不远处大门敞开的大广间内,他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那些同伴。
药研藤四郎:??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眼前的场景是他自己的幻觉,可当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将他带到这里的工作人员时,却看见这人自己启动罗盘走了。
喂……!
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人能知晓表面看似冷静实则早已震惊到灵魂出窍的短刀的感受,B7215本丸的付丧神们在谨慎观察后,惊喜地发现时政并没有派执法队来镇压他们这个违规本丸,不由得扔下了手里的筷子,一窝蜂地跑到了庭院迎接短刀。
“药研!你回来了!”
“天呐,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回来,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哇,这都没有被发现吗?哈哈哈,太好了!”
“我们这算是彻底蒙混过关了吗?哇……”
“好了好了,一个个来,别把药研吓坏了。”
压切长谷部严肃地把过于激动的同伴们拦在后面,但看向短刀时,他也忍不住满是笑意,关切询问:“药研,你现在感觉如何?还好吗?没想到你愿意为我们做到这个程度,我们真的很感谢你……请放心!之后无论是什么事,我们都会帮忙的!”
被一众星星眼所注视着的药研藤四郎:……
“喂,到底什么情况?”
一向性格稳重气场强大的短刀,少见地用这样无力且迷茫的语气开口:“我和乱在外面流浪的这些日子,本丸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吗?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我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
B7215本丸众人:……
这回,轮到他们的笑容逐渐僵硬了。
“诶?你、你是药研吗?我们的药研?”
“真的假的?别和我们开玩笑了,怎么会这样……不不不,我们不是不欢迎你,只是……”
“等等——等等啊!如果你是我们的药研,那么,我们才送走的那振药研呢?”
……
……
好问题。
其实,就在这振药研藤四郎被工作人员一把抓住带去检测时,正在瞎逛的千野也被一个工作人员逮住了。
而就在这振药研藤四郎一头雾水地走进检测室时,千野也是一脸迷茫地被人推进了一间房间,并且在这里见到了熟悉的角色们——是他作为一期一振时,在剧情杀救下来的“弟弟们”。
听见动静,乱藤四郎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啊,药研!你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没有?”
千野并没有回答,而是先迟疑地环视了一圈。
一二三四五,怎么数都只有五个角色,唯独少了药研藤四郎。
而他现在……
千野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军装小短裤。
啊,对,他现在是药研藤四郎。
千野缓慢地眨了眨眼,陷入沉思。
所以……
他现在是替代了剧情里的药研??
第35章 逃离
“真是的,怎么回来之后就不说话了?是发现了什么很糟糕的东西吗?”乱藤四郎急得直跺脚,拽着另一个少年的手臂晃来晃去,催促道,“呐,快说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期哥还好吗?”
千野:……
他有点迟疑地开口:“……还好吧?”
此时此刻,恐怕除了玩家以外,没人能懂这一幕的诡异。
千野在先前的支线里扮演一期一振,只是因为过长剧情的疲惫所以存了个锚点暂停……结果,在这条崭新的支线里,他竟然替代了上一条支线里的实机角色药研,并且和另一个实机角色讨论起上一条支线里的自己。
……喂这样真的很诡异啊!!
玩家明明就在这里啊,你们到底在讨论谁?难不成会凭空蹦出来一个人机一期顶替玩家的位置走剧情吗??
千野一时间头皮发麻,看着橙发少年殷切的眼神,下意识回避。
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在黑漆漆本丸的初见面,他作为小老虎被那几个建模重叠的角色吓到炸毛。
呃,这么一想,这次是不是也出BUG了?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得到回答的乱藤四郎失落地松开兄弟的手,有些烦躁地倒在身后的沙发上:“什么嘛,药研你根本什么都没发现,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但还是不让我们见一期哥……”
今剑趴在一旁,鼓着脸补充:“而且,还无视我们。”
堀川国广则显得忧心忡忡:“正常来说,在发现流浪小队之后,时之政府应该第一时间确定本丸归属并进行调查的,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叫我们去检测……”
甚至说出了材料不足的借口。
萤丸安慰地拍拍同伴,作为没能目睹那日后续场景,没能与一期一振真正接触过的付丧神,他显得格外轻松和乐观:“没事啦,顺其自然~而且,堀川你不是不想回到你的本丸吗?政府不调查我们不是好事吗?”
这不一样。
堀川国广有些想要叹气。
他个人不愿意接受是一回事,但官方不进行调查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一期一振肯定出事了,所以与之相关的他们,才会被官方刻意地留下来,不然,官方早就挨个调查清楚他们的人员组成并将他们送回对应本丸了。
大家似乎都没意识到这点……啊,但是药研肯定能懂吧?
堀川国广看向才回归不久的同伴,果不其然看见少年面色沉重,眉头紧锁,像是在和他思考着同样的难题。
太好了!药研也觉得不对劲吧!
……
千野的确觉得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啊!
首先,他作为玩家顶替了剧情里的角色讨论起另一条支线里的自己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沉浸式体验鬼屋却不小心误入中控室看见上一幕还在扮鬼吓他的NPC在这里边摘头套边商量着下一幕怎么吓人——喂这样完全出戏了好吗!
然后,他听完几人的对话,又发现了盲点。
听起来有点像是……这段剧情卡住了?因为出现了BUG,所以剧情没能往下推进,导致这几个角色被冷落什么的……?
嗯,嗯,都怪BUG!
至于BUG怎么来的……应该不是因为那天他扮演一期一振时短暂的放飞自我吧?应该不是吧?
总而言之,无论这是BUG还是特殊设计,千野都准备解决这个问题。
嗯……首先,确定一下角色们的想法吧?
他看了一圈,最终选定了和他对视上的黑发胁差作为交谈对象。
……
“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到我的本丸?”
听到意料之外的问题,堀川国广顿时有些不自然,“为什么问这个,我还以为你要问别的事……”比如和一期一振相关的事。
千野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想知道这个。”
玩家想要!
玩家得到!
“好吧……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那等我说完,你必须和我交换啊……”
堀川国广叹了口气,坦然地说出了自己被审神者抛下的原因,“其实也没有别的,只是我的审神者很喜欢兼先生,所以觉得我一直在他身边有点碍事而已。”
千野还没给出反应,一旁的乱藤四郎就忍不住发出惊呼了:
“诶?因为这样就把堀川给丢下了?好过分啊!”
对上胁差的目光,短刀双手合十歪头道歉,“抱歉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房间就这么大,一不小心就听见了……啊!作为交换的话,我把我和药研的故事也和你说呀~”
这时,今剑也凑了过来:“什么什么?交换故事吗?好耶,我也要参加!”
“我们也参加~”
萤丸也举起手,顺便把角落里不明所以的骨喰藤四郎拉了过来。
……
没有特殊的原因,有契约在身的刀剑付丧神是不会随便流浪在外的。
在场的刀剑基本上都是因为审神者的不喜,被以各种方式抛弃在战场上。
他们的审神者乍一看都并没有品行问题,只是疏忽大意,比如没有检查好传送的时空坐标导致队伍失联,比如在本丸进行坐标变化前将队伍送出阵,比如传送罗盘在一次传送后能量耗尽……看似只是意外,但被这样对待的付丧神当然能觉察出这样微妙的恶意和不喜,也因此,根本不想被时之政府调查来历后送回去。
反正,就算被送回去,也很快会被用新的方式再次抛弃而已。
而比较特殊的药研和乱,也因为他们本身的出逃就属于违规行为,并不敢向官方举报他们的审神者。
“唉,果然大家之前都不好过呢。”
听完了每把刀的故事,乱藤四郎抹了抹眼睛,“听得我都有点想哭了!因为个人的喜恶就这样轻易决定我们的命运……好过分。”
对此,堀川国广连忙摇摇头,语气有些愧疚:“我还好,但没想到你们之前竟然发生过那样的事……不好意思,其实完全没必要交换的……!”
今剑撑着下巴:“没事啦,这样不是也很好吗?知道了大家的往事,感觉彼此之间更亲近了一点诶!”
骨喰藤四郎点头:“新的记忆,不错。”
萤丸左右看看,若有所思:“唔,所以原来大家都不希望被时政发现身份送回去呀,我原本还以为只有我和堀川呢~”
“我和药研当然也是呀,我们可是偷跑出来的呢!所以来到这里后,一直都在默默祈祷着不要调查到我们,又想着会不会耽误大家所以很纠结……不过现在就放心啦!”
“唉,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好煎熬好紧张的……”
乱藤四郎这么说着,动作自然地揽住身旁略显沉默的黑发短刀——作为来自同一个本丸的兄弟,他对药研总是这样亲密无间的态度。
但就在他进一步把头靠在少年肩头,随意往下一扫时,表情突然僵住了。
“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发现身份吗?”
这时,沉默许久的黑发短刀突然开口。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围成一圈的小队成员对此唉声叹气,说着“肯定会的”“没有别的可能”“早晚的事”这样的丧气话。
“大家都很想离开这里,对吗?”
紧接着,黑发短刀再次开口询问。
这也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围成一圈的小队成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更多的还是“可是走不掉啊”“只能听天由命了”“晚一点被发现也好”之类不抱希望的话。
“但是,药研你突然问这些干嘛?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今剑有些疑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粟田口兄弟俩,表情愈发困惑,“乱,你怎么了?眼睛抽筋了?”
乱藤四郎:……
这不叫抽筋!
这叫给你们这些笨蛋使眼色啊!
就在前几分钟,乱藤四郎突然发现,正在被他亲密揽住的这振短刀,领口里并没有自己之前在危急时刻塞给对方的护身符。
试着去摸口袋翻找,依旧是一无所获。
再结合起这振短刀自从回归后便有些古怪的沉默——
这还用想吗!这个药研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药研!被工作人员高调送回来,肯定是时政派来卧底调查他们的!结果,他们就这样傻乎乎地当着对方的面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了啊啊啊!
所以现在药研问这些问题这是单纯问问题吗!分明是在确定他们的态度啊!
“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乱藤四郎讪笑着,作为小队中违规最严重的刀剑之一,他企图说点好话挽回印象分,“毕竟,时政很负责很可靠嘛……我最喜欢最相信时政了!”
可下一秒,他就被同伴们毫不客气地拆台:
“少来啦,乱你明明一直在骂时政诶!”
“你才说你们一直在祈祷不要检查到你们……”
“兄弟,撒谎不好。”
乱藤四郎:……
啊啊啊一群笨蛋队友!!
心累的短刀认输似的一头倒在兄弟怀里,举起手,声音闷闷的:“好啦,药研你不要装啦,这些真心话你也听完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说完,他就逃避现实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意思?”
“咦?”
“这是——!”
乱藤四郎先是听见了同伴们的疑惑,随后,大概是药研拿出了什么,四周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一开始,他还觉得大家的反应很正常,估计是这位陌生的药研终于掏出了时政的工作令表明了身份吧……
但很快,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环境的气息变了。
原本他们都在时政特地空出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空间里只有刀剑保养用的材料气息,可现在,他却嗅到了略带寒意的空气,听见了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就像是突然来到了空荡的户外。
乱藤四郎立刻站直,睁开眼。
下一秒,他就被当前所处的场景惊住了——
月色下的深红枯木,弥散着黑气的部屋,几乎被锈蚀的大门……显而易见,这是一座黑暗本丸。
黑!暗!本!丸!
顿时,乱藤四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样,看着正在收起罗盘的短刀炸毛质问道:“你你你你什么情况!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千野:……?
玩家表示很迷茫。
“不是你让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吗?”
“你们不是不想待在时政吗?”
虽然主要是为了解决当前卡BUG的问题试着推进剧情吧……但是玩家可是很尊重你们的意见,所以特地问了两遍,两遍哦!
干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闻言,其他成员也陆续从震惊中回神,捂着脸,近乎要尖叫起来:
“虽然我们是不想待在时政……”
“但是直接来黑暗本丸也完全不对啊!!”
“药研,别、别开玩笑了,快把我们传送到其他地方吧……去哪里继续流浪都好,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待太久了吧……”
几分钟前,当看见黑发短刀冷不丁掏出了一个传送罗盘时,小队成员的心情都是十分雀跃的。
他们恍然大悟药研偷溜出去这一趟虽然没打听到什么消息,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了传送罗盘,说不定可以带着大家一起跑路。于是,他们便在短暂惊讶后开心等待,还坏心眼地没有提醒乱藤四郎,想给这名同伴一个惊吓。
……结果他们都被惊吓到了啊啊啊!!
“就这么嫌弃啊……”这时,吓得几乎要抱在一起的付丧神小队突然听见了黑发短刀的叹气,语气里似乎还有些淡淡的惆怅,“明明这是个很好的本丸啊。”
好?好在哪里??
没看到本丸上方萦绕着的如同乌云密布的暗堕气息吗!
没看到门口道路随处可见仿佛群魔乱舞的深深足迹吗!
这种浓度的暗堕完全是全员暗堕了,本丸内的付丧神还能不能维持人形和理智都不一定,他们这种没有审神者灵力保护的付丧神只要靠近久一点很快也会被传染暗堕的啊——!
几人在心中这样呐喊着,总算是看见短刀重新拿出了罗盘,叹气后,再次拨动了罗盘上的指针。
很快,白光再次将他们笼罩。
这支外来的队伍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这座本丸新确立的秩序便是白天热闹晚上沉寂,一时间,竟然没有谁发觉他们短暂的来过。
——除了一个在本丸外的身影。
“呼……”
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忙碌着,身上的阴影幻化出了七八只半人高的触手,就像是龙卷风一样扫过目之所及的一切,收集各种叶片和花朵。
他沉默着,偶尔会在月光下露出满是诅咒刻印的怪异面容,但多数时候仍然是隐于阴影中。
他并未开过口,但身躯中却不断回响着同一个词。
“主……主人……”
毫无意义的呓语,听不出半点理智。
所以当然,哪怕他感知到了本丸的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支付丧神小队,在判断无威胁后,便立刻将这群人抛到脑后,继续忙碌于自己的事务了-
千野再次来到了熟悉的合战场。
对,就是那个他三过王点而不入的地图。
当这支小队强烈拒绝被安置在黑漆漆本丸时,千野想了又想,就只能记起这个让他心心念念许久的地图坐标了。
“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他说着,还是有些遗憾,“其实,那个本丸很好的……”
虽然里面的角色大多都是黑化版,但是每个人不都挺友善的,而且也有正常的角色入住呀,五虎退的那支小队不就好端端地待在那里嘛。
千野在心里碎碎念,不太开心。
毕竟,那座本丸是他绑定的第二个本丸,相比于自己的初始本丸,还倾注了更多的精力,结果竟然被这支流浪小队这么嫌弃,作为玩家来说心里肯定是有点挫败的……就好像是他建设得不到位,才导致这座本丸没能通过某种判定标准。
可恶!被嫌弃了!
等着瞧吧,之后他一定会努力把这个本丸建设起来的!
想着,千野自顾自地燃了起来,对这段让他挫败的剧情也没了兴趣,于是在确定几人对新地点没有异议之后,就没有继续使用罗盘带人,而是把罗盘送给了身旁的乱藤四郎,自己则选择一键回城了。
尚未从先前的场景中回神的这支小队,就这样看着短刀在他们的注视下凭空消失。
他们再次受到惊吓:
“诶?诶??”
“所以我刚才就想说了,他不是我们的药研!!”
“啊?那我们的药研去哪了?我们现在又在哪里?”
“唔,他刚才的话,总感觉有点难过呢……我们说错什么了吗?”
场面一度混乱。
陌生药研凭空消失的异常,真正的同伴药研下落不明,先前传送到的黑暗本丸……种种谜题叠加在一起实在叫这支队伍费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总之,他们现在算是……逃出来了?
众人迷茫地互相看看,迷茫地往前走,就好像突然回归了曾经的流浪生活。
而这个时候,乱藤四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有点难过。
“可是,可是我们的药研就这样不见了吗?他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回来?”他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要啊,我一点都不想和药研分开啊……”
“唉,哭什么?逃出来不是好事吗?”
“这不一样!药研你根本不……诶??”
说着,乱藤四郎突然愣住,他愣愣地顺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抬起头,就看见月光下熟悉的黑发短刀站在道路尽头,对上他呆滞的目光,还一脸轻松地挥了挥手。
接着,药研藤四郎又对着同样呆滞的其他队员问候:
“哟,又见面了大家,啊,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又见面的……但是又见面了真好,还以为之后只能找机会去时政大楼偷偷见你们呢。”
“说起来,你们一路走来,有见过我的同振吗?”
流浪小队:……0口0
鬼……鬼啊?!
第36章 福利
虽然场景一时间有些混乱,但最后凭借那个皱皱巴巴的护身符,药研藤四郎还是成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脑海中还重映着同伴们看到他后不约而同警戒后退的场景,黑发短刀有些稀奇,“我还以为我今天的经历都够奇怪了,但看你们的表情,总感觉你们也经历了不少事……”
小队成员们面面相觑:
“啊,是呢……”
“还以为见到鬼了……”
“呼,差点就拔刀了。”
对此,药研藤四郎满脸黑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虞兮正里
虽然仍心存疑虑,但战场实在不算什么适合交流的地方,于是他发出了邀请:“不管怎样,既然团聚了,那么都来本丸坐坐吧?说起来,乱,等会你回到本丸肯定会被吓一大跳的。”
乱藤四郎:……
“不要啊,我已经被吓过了!”顿时,这振短刀苦着脸,心中忐忑极了,“呐,药研,你不会也把我们带到黑暗本丸里吧?”
药研藤四郎:“……什么黑暗本丸??”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声略微轻快的青年音——
“哦哦,这个形容可真是把人吓了一跳。”
月光下,映出太刀近乎全白的身影,鹤丸国永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好笑,“药研,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啊?哪有这样抹黑自己本丸的?”
药研藤四郎:“……喂,这可与我无关啊!”
……
……
总而言之,这支小队最终还是来到了B7215本丸。
不同于上一个萦绕着不祥气息的本丸,这座本丸虽然面积小了一些,但气氛看上去温馨和谐了许多,在时空转换器不远处敞开的大广间内,还残留着仿佛宴会似的彩带气球痕迹。
“哇,大家都这么好吗?”今剑稀奇地左右看看,“为了欢迎药研回来,竟然还准备了宴会诶!”
鹤丸国永目移:“嘛,这个……是也不是吧。”
先前短暂的交流,小队成员已经得知这座本丸就是药研和乱所逃离的原本丸,而接下来,他们得知了这座本丸的更多故事。
——围绕着另一振药研所展开的故事,一个充满误会和巧合的故事。
“……事情就是这样。”
大致解说完毕的压切长谷部表情严肃,最终总结道,“那振药研身上所存在的时空混乱,成功掩盖了我们帮助同伴逃离本丸的违规行为,但也因此,他自己的困境无法被时之政府所看到……即便他愿意配合,我们也希望尽可能地补偿他!”
一旁的鹤丸国永则夸张地拍拍胸口,表演了一幕心有余悸:“说起来,今天还真是大起大落呢。本以为那振药研被执法队带去时之政府检测后,一切都瞒不下去了,结果,送回来的竟然是我们本丸真正的药研……真是,怎么想都想不到有这种发展啊!”
但无论如何,他们最担忧的检测已经成功蒙混过关,而剩下的那点担忧,担忧那支流浪小队少了药研会不会被发现异样,晚上,这支小队就离开了政府和他们见面。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当事人之一的药研藤四郎也说:“虽然一整个下午都很混乱,回来后更是被本丸的变化吓了一跳,但现在的确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这些都是同振做的,那他真的很厉害啊,我也想和他见一面。”
所以,他和鹤丸国永才会在大晚上还徘徊在那个熟悉的时空坐标试图碰运气。
结果,没能找到那振药研,反而找到了不知怎的从时之政府跑出来的流浪小队。
“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药研藤四郎很疑惑,“时之政府不是一直无视我们吗?难道……因为我不见了,所以他们就把你们也都放出来了?”
闻言,小队成员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概,或许,保不齐……”
“这一切好像不是巧合……”
“我们好像才见过你们口中的那振药研诶。”
随后,这支小队说了他们视角下的故事——
在他们的药研离开后不久,一振陌生的药研混入了小队,在听完小队的故事后,他拿出了传送罗盘带着他们离开了时之政府大楼,先是将他们传送到了一座黑暗本丸,遭众人抗议后才把他们都送到了那个时空。
而让他们确定两个故事的主角是同一振刀的依据,是最后短刀不借助罗盘直接化为光点消失的情景。
也就是说,短短一天时间,那振药研不仅帮B7215本丸混过了检测关卡,还帮他们这支小队成功逃离了时之政府。
闻言,压切长谷部震惊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白天我带那振药研参观本丸时,的确有提过我们两名同伴目前滞留在时之政府,很担心露馅之类的话……”
可那时短刀从未出声回应他,一副放空不感兴趣的模样,他便以为对方并没有在听他的话。
结果,那振药研不仅听进去了,还在被执法队带走后,很快想好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吗?!
不然要怎么解释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这还能都是巧合吗!
天呐……!
鹤丸国永则注意到了另一个点:“等等……你们说那振药研一开始带你们传送到了一座黑暗本丸?”
不同于位置固定的时空合战场,本丸的时空坐标是私密且随时可能变动的,不是拿一个罗盘随便输入坐标就可以锁定并传送的。
一般来说,只有本丸内部的成员能知道坐标。
顿时,小队成员也琢磨出问题来了:
“……所以说,那座黑暗本丸,其实是药研自己的本丸吗?”
“怪不得那时候我们表示嫌弃时药研会说那样的话……啊啊啊对不起!!”
“忽然感觉我们好过分……”
B7215本丸的众人心情沉重。
那振药研的实际情况比他们预想的所有可能还要糟糕,根据这支小队的叙述,那应该是一座几乎全员暗堕的黑暗本丸,作为正常刀剑的药研究竟如何在那里生存,其中的艰辛简直无法想象。
可即便这样,短刀依然在说“明明这是个很好的本丸啊”这样维护的话……
这不由得让压切长谷部和鹤丸国永联想起了,他们曾经在时之政府问询室里,与那振粟田口兄长对话的内容——
一期一振:“告别时,药研和我说,虽然自己的本丸不如我们这边,但只要他努力,一定能把本丸好好建设起来的。”
一期一振:“我其实一直很担心,担心药研一个人会很吃力……但是,看到药研有你们这样的同伴我就放心了,你们的本丸一定会慢慢变好的!”
那时候,两把刀心中主要是冒名顶替受害者的惭愧和不安。
可现在,当知道那振药研真正的本丸竟然是一座黑暗本丸时,这份心情就变得格外沉重和复杂。
怎么可能会变好……
要知道,哪怕是时之政府,面对全员暗堕的黑暗本丸也没有什么和平的解决办法,更何况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短刀。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一个人企图阻止从山顶滚落下的巨石,力量的悬殊,大小的差距,天平的倾斜,无一不在暗示最后的悲剧,哪怕置身事外,也能感受到那种竭尽全力却依旧无法改变现状只能延缓悲剧的绝望。
怪不得……
怪不得那振药研会抵触时之政府,怪不得他无所谓他们冒名顶替的行径,怪不得他会为他们本丸的热情而动容……
本就觉得亏欠那振短刀的本丸众人,在得知短刀实际的背景之后,心情愈发沉重了。
而才有些愧疚于自己评价那座本丸的小队成员,在得知短刀更多的故事之后,也愈发懊悔先前下意识流露出的抵触。
沉默,是今晚的B7215本丸。
每一位付丧神的心里,都沉甸甸压着一颗名为愧疚的石头。
相顾无言许久,终于有人陆续开口:
“咔咔咔,大家打起精神来!既然那振药研正在经历如此沉重的修行,那么我们也应当全力以赴地帮忙啊!”
“是、是的啊!不能让药研独自面对!”
“虽然是黑暗本丸……但一定有我们能尽力而为的事!时政无法做的,我们可以!”
众人不约而同下定决心——
下次见到那振短刀时,他们的态度一定要比今日更加重视更加热情,努力提供更多的帮助!
他们一定要好好补偿对方!!-
新的一天,千野元气满满地登陆游戏。
想起昨天晚上下线前的剧情,他果然还是忍不住,一上线就去了一趟黑漆漆本丸。
昨天晚上你们被人嫌弃了知不知道!
玩家对此非常痛心疾首!
依旧是用着五虎退的身份,千野落地黑漆漆本丸,正绷着一张脸准备严肃检阅本丸的建设成果,但还没等他开始挑刺,就被人围住了——
不同于先前的避之不及,这次围上来的角色们一个个都显得非常热情:
“哇,又见面啦!”
“昨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没来看我们呢?”
“看,这个手环我有好好带着哟。”
千野:……
诶?
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蒙了,原本的严肃也没能维持,有点迷茫地看着相比于之前态度简直是大变脸的角色们。
不对不对,你们之前不是很冷淡很防备的吗?
现在这种超绝不经意展示佩戴礼物并围着玩家嘘寒问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喂!变化未免太大了吧!和你们黑漆漆的冷酷外观都完全出现反差了啊!
难道……难道这就是氪金的力量?
商品介绍里也没说送完之后好感度能提升这么多啊!搞得他现在都不好意思挑刺了……
还没等千野腹诽完,就又听见面前的角色们开始积极地汇报自己所搜集到的资源数量:
“作为回报,我收集到了五百砥石哦。”
“七百木炭,还可以更多。”
“虽然我只有六百玉钢……但是我还挖到了小判哦,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这个能带来幸运的四叶草手链吧!”
“喂!犯规了啊!那我也可以再送别的!呃,看!我收集到了这些很漂亮的羽毛哦,可以做成吊坠的!”
一开始还是在正常的报数,但到后面,简直像是竞争一样争先恐后地提出了更多额外的东西。
千野在心中默默计算,很快,他就惊讶地发现,这些角色零零散散收集到的资源加起来也有几千的量,加上昨天剧情里获得的资源奖励……
完全够填保底剩下的坑了!甚至还溢出来了!
玩家大受震撼。
玩家感恩戴德。
天呐,这个游戏的福利竟然这么好的吗?确定要抬限定池子后竟然不是逼氪,而是大大方方地在剧情里塞了一堆免费资源助力玩家凑保底的吗!
呃,不过说起来好像也不算免费……毕竟这些礼物是他氪金送的……
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千野又进行了一轮心算。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虽然他是氪金送礼,但是对应的礼物金额如果去氪资源礼包的话,所获得的资源量远远不如当前剧情奖励的资源量——也就是说,他花钱买礼物不仅赚到了角色好感值,还得到了翻倍回馈的资源奖励。
哇……!真的假的?
官方竟然这么良心吗?这是没计算好的数值漏洞还是说真的在鼓励玩家氪金送礼啊?
不管哪种,都让千野瞬间燃起了做任务的热情。
所以本丸里还有没有遗漏的收集任务啊,他还想做!
——有的,当然有的。
并且,刚好就在玩家发出如此感慨的下一秒,任务对象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哈哈哈,好多人啊。”
人还没到,抑扬顿挫的笑声便先一步传来。
而听见这个笑声的下一秒,还没等玩家做出什么反应,原本热烈围在他身边的角色们便像是被老师发现的学生那样,哗的一下散开,那些兴奋热情的表情也刻意收敛起来了。
哦!怎么了怎么了?
感觉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千野有些好奇地看向来人的方向——
白头发白衣服,浑身都是白色的……啊!这不是之前闹鬼的家伙吗!
下意识的,千野先看了一眼青年的脖子,确定没突然冒出一个鬼脸才松了一口气。
“久闻不如一见,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三日月宗近穿过人群款款而至,作为拥有着最美之刃称号的天下五剑之一,当他刻意收敛起那些温柔与随和,自然而然就流露出贵族的高贵气质,惊人的美貌也变得不加掩饰和锋利起来。
配上那一身繁杂华丽的纯白色狩衣,看上去就像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正缓缓向人走来。
哇……
千野忍不住又发出感慨了——好华丽好有气势的过场动画啊。
所以,有这么特殊的登场动画,这个角色一定很重要吧?那之后完成他的收集任务,一定能获得更多资源奖励吧!
自然而然在脑内画完了这项等式,于是千野满心期待地等面前青年提出自己的要求。
结果——
“嗯,说起来,站在这里聊天未免过于简陋了,既然是难得的贵客,不如一同入座,边喝茶边聊如何?”
啊……行吧,这样和你的气质也吻合……但其实玩家不在意这个仪式感啦。
“味道如何?哦,看上去不太适应这个茶水呢,哈哈哈。”
的确苦苦的,略……好了好了别笑了,快和玩家说说你的任务是什么吧!
“本丸的确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呢,不知道五虎退有什么想法吗?方才被大家热情地围着,有吓一跳吗?”
其实感觉还好啦……倒是你这家伙别兜圈子了赶紧说任务啊!!
“从曾经毫无生气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是否已经满足了呢?或者,还需要更进一步?”
skip……怎么还没过完前言……
“大家都开始怀有期待了啊,只是没能亲口向那位大人道谢还是有些遗憾,尤其是髭切殿……”
Zzzz……不要谜语人……
向来习惯直来直去的玩家被这次冗长的任务接取流程搞得昏昏欲睡。
此时此刻,二人正坐在庭院里的竹亭里,眼前是袅袅升起模糊视野的茶烟,耳畔是潺潺泻出叮铃咚隆的泉水,再配上青年温和柔软没有任务关键字的语音,一切的一切,都很助眠。
Zzzz……Zzzz……
千野垂着眼握着茶杯,看似还在淡定点头回应,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他记得朋友说过,原版的刀剑乱舞是助眠游戏,他还想着塔塔开游戏怎么可能会助眠呢?但现在看来,全息版也有致敬的设计啊……Zzzz……
玩家在这边过剧情过得昏昏欲睡,而另一边,正在产出“剧情”的三日月宗近,心情却没能这样轻松。
太刀的心情甚至可以说是沉重的。
他试着以最柔和最不容易引起警惕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打探这振五虎退对这座本丸的看法,企图从中窥探出那位审神者的几分态度。
但是短刀却一副软硬不吃的表现,丝毫没有破绽,只是听不出情绪地回应。
三日月宗近看不出这振短刀对他们的态度。
明明初次见面时,短刀还流露出几分惊喜,但等他开始试探之后,就飞快变成意兴阑珊的模样,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如果这是那位审神者所训练的……还真是早有预料啊。
“……唉。”
三日月宗近说不下去了,只剩下一声叹息。
而没了他的声音,竹亭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就像是突然撕开了先前摇摇欲坠的和平,风雨欲来。
这时,他面前的短刀才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静,就像是根本没听懂方才对话中的任何试探和深意,又或者根本不在意,只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所以,你到底要什么?”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三日月宗近不由得苦笑着,轻声喃喃:“我们想要的,还不够明显吗?”
他们不过是想要一个明确的态度,或者只是一个可以试探的机会。
就连这点也不被允许吗?
看来……果然只能那样做了。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手指轻轻在陶瓷茶杯上敲了敲,眼珠微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正当他抬眼准备继续开口时,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却飞快逼近。
“等等,膝丸,不可以进去——!”
“冷静点!我们大家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混蛋!你是想破坏我们的计划吗?!”
在入口处嘈杂的喧哗声中,拥有一头薄绿色短发的青年动作迅速地甩开了一众试图阻拦他的付丧神,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竹亭里。
“膝丸殿?我们正在谈话哦?”
无视了三日月宗近皱着眉递来的警告眼神,膝丸直直地看向另一边正一脸讶异好奇的白发短刀,在对视的一秒后,他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兄、兄长……”
千野:……
千野:=口=!
等等这哪里不对吧!
第37章 内讧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啊!
玩家大惊失色。
玩家无法理解。
先是一大段绕弯子没有关键词没有重点的剧情前言,千野努力放空大脑手动跳过,好不容易听见对面的青年语气变了,以为终于要讲到重点了,结果就在他追问之后,对方却再次谜语人地表示——
“我们想要的,还不够明显吗?”
不明显!
真的不明显啊!!
这样需要玩家仔细听每一句台词揣测用意的剧情还是太高深了……求放过……
无比煎熬之际,当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千野自然而然就解脱似的扭头去看热闹了。
看着那头拥有着薄绿色短发的青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闯进来——话说这几个角色拦人的手法太随便了吧,明明之前还可以用触手捆人的——很快,青年便来到了竹亭里,看向了玩家。
哦哦,有什么突发剧情吗?
算了是什么都好,只要不继续当谜语人就行!
千野于是又好奇又期待地回望,结果下一秒,他就看着拥有一张帅气熟男脸的青年毫无征兆地突然变脸,瞬间落泪。
并且,还冲他抽噎着喊出了“兄长”这个词。
……喂这对吗!
这一幕,吓得千野差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就算他现在用一期哥的身份,也绝对绝对不会认下这么大只的弟弟的,更何况现在他用的还是看起来非常年幼的五虎退。
好、好诡异的剧情……!真的没有问题吗?
难道刚才被他放空大脑跳过的文本里暗示了现在的内容吗?这是什么特殊剧情设定吗?游戏内所有角色年龄下降十倍而玩家不变……?
千野被这个离奇发展惊得愣在原地,只一味头脑风暴,但貌似官方并没有安排那些情节,因为很快,另一边的三日月宗近便站起身,上前按住了看起来有些激动的膝丸。
“抱歉,因为一些事,膝丸殿有些激动。”
他先是歉意地对仿佛受到惊吓的短刀道歉,随后便低声安慰同伴,“膝丸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髭切殿不会希望你像现在这样的……所以,冷静一些,想清楚现在到底应该做什么。”
膝丸沉默了片刻,突然用力挥开另一把太刀的手。
“我很冷静,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与所说的话语截然相反,青年看上去十分激动,“而且我还清楚知道,和你们继续犹豫下去,我根本就救不回兄长!”
说完,他便再次来到短刀面前,半跪下身,格外恳切地开口:“拜托,请一定要救救我的兄长,他消失了……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千野迷茫地眨了眨眼。
虽然依旧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忽然吵起来了,但作为玩家,他还是飞快捕捉到了关键词——所以,这又是个救援任务?
刚才这个角色喊兄长也不是在喊玩家……只是自己的哥哥不见了比较激动啊……呼呼。
早说嘛,真是吓他一大跳!
正打算就这样接下任务,但还没等他开口,千野就看见面前的青年再度被人扯走。
不知不觉间,竹亭里来了更多的人。
而这次扯走膝丸的是小狐丸。
“闹够了没有。”小狐丸神情恹恹,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手上的动作倒是丝毫不留情面,“髭切殿只是自己选择了休息而已,都是老刀了,别表现得像是个见不到哥哥就哭闹的小孩子好吗?”
膝丸反驳:“你懂什么?别用你们三条家的感情揣测我们源氏!”
今剑试图安慰:“好啦好啦,短暂分开一下也不会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的,主要是现在不应该捣乱呀。”
膝丸继续反驳:“我说出自己的愿望就是捣乱了吗?继续等,继续试探,开无意义的会议,到底要拖多久!我等不下去了!”
石切丸深深叹气:“膝丸殿,我们都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但是……”
沉默片刻后,这振神刀重新开口:“或许,我可以和太郎殿一起为你的兄长祈福,他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膝丸依旧飞快反驳:“祈福如果有用的话,二位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我看,与其向神明祈祷,不如向真正有这个能力的大人寻求帮助。”
……哇!
好强,舌战群儒诶!
围观的千野对此叹为观止,虽然不知道这几人到底在吵什么,但不妨碍他在一边看热闹,就连接下任务的想法都暂时搁置。
但他没想到,这场火很快就烧到玩家身上了。
就在薄绿青年说完那句话后,竹亭里的气氛倏然冷了下来,先前开口的几人都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膝丸,你什么意思?”
“喂……可别说气话啊。”
“大家都稍微冷静一点吧。”
可薄绿青年却只是望向了正在吃瓜的短刀。
千野:……
千野:0.0?
怎、怎么了嘛?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为了兄长,我愿意追随那位大人!”
下一秒,他听见面前的薄绿青年高调地宣布,“只要能让兄长醒过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啊,很好啊,兄弟情深什么的……
但为什么其他人的眼神都这么痛心疾首啊……?
玩家被此刻的气氛吓到不敢说话,但剧情的演出还在继续。
“膝丸殿,这么说,你是打算背叛大家?”
沉默许久后,三日月宗近轻轻开口。
太刀的脸上褪去了一贯的笑意,注视着同伴的眼神很冷,冷到就算是自己说出了那句话的膝丸,也短暂回避了他的目光,片刻后,才低声地继续开口:
“这谈不上背叛,不过是识时务罢了。”
“我,我无法忍受没有兄长的生活……但你们帮不了我,你们自己不也是深陷泥沼?既然都是为了求生,那么,你们根本无权指摘我的选择。”
“如果三日月一定要觉得这是背叛……那就是吧!”
这一次,竹亭内是彻底冷下来了。
连状况外的千野也感觉不太对劲,总感觉原本普通的拌嘴吵架好像已经上升到了其他高度,目光迟疑地在双方之间打转,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又很害怕下一秒那束冷冽的目光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依旧不敢说话。
“哈哈哈……很好。”
终于,三日月宗近轻笑着打破了寂静,语气意味深长,“既然膝丸殿执意飞蛾扑火,我们又有什么好阻拦的呢?”
“只是希望,如果引火烧身,可千万别怪我们没有提醒过你,也千万不要向我们寻求帮助,好自为之吧。”
说完,白发青年优雅地行礼,随后便敛下笑意,冷淡地转身离开。
除薄绿青年以外的其他人,也都跟着他离开。
很快,竹亭里就只剩下薄绿青年和玩家。
千野:……
呃,玩家也要走吗?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啊?怎么吵着吵着这几个人就像是要决裂了一样?怎么又是一点前因后果都不给啊……!
眼看青年沉默地转身,千野下意识紧张起来,生怕自己也要和对方辩论什么,但所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青年再度半跪在他面前,低垂着眼,轻声开口:
“拜托,请一定要救救我的兄长……”
“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沉重,但至少终于来到了玩家擅长的“委托-完成委托”的领域,千野长舒一口气,疑惑询问道:“他发生什么事了?”
——也是像那个羽织少年一样抽出灵力所以昏迷了吗?没关系,玩家的本丸里可是有着超大容量的充电宝审神者,没有什么是一个灵力球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两个!十个!
玩游戏玩久了,千野才深刻意识到初始角色审神者的重要性,不仅可以省下巨额修复材料,还可以无痛完成各种剧情任务,难怪当他询问游戏里哪个角色最重要的时候,朋友会和他说是审神者。
原来初始角色不仅是设定上厉害,实际能力上也很厉害!
要是能捏长相和身高就好了,或者能通过锻炼提升其他数值也好啊……但说起来,他好像也没试过,要不下次用审神者独自出阵试试?
脑内发散着诸如此类的想法,没在任务上吃过亏的千野其实压根没担忧过具体难度。所以,当薄绿青年递上一把奇奇怪怪的太刀,并表示自己和兄长都是从这把刀化形而成,但现在太刀里的另一个灵魂却陷入沉睡时——他懵了。
什、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把刀里有两个灵魂?
你们不是刀剑付丧神吗?不是一把刀对应一个付丧神吗?两个付丧神挤在一个身体里不会打架吗??
玩家的大脑宕机。
上次让他毫无头绪的游戏环节,还是在时之政府里的认脸小游戏……但好歹那时候还有个通用解“弟弟”,现在他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一度有点想拒绝这个任务,但对上青年看上去眼含泪光的眼神,千野还是咽下了拒绝的话。
不管怎么说……刚才那一大段剧情都走完了,青年都和其他人决裂了,他要是现在拒绝好像不太好……
反正是游戏任务,只要没有时限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吧……?
犹豫着,千野征询了青年的意见:“或许会花比较久的时间,可以接受吗?”
对方看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当然!只要有这个机会就好!”
哦,那看起来不是限时任务……那就没事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毫无头绪,但之后肯定会有线索的!
于是,千野便轻快地一口答应:
“好,我会帮你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由于这把太刀一体双魂的设定,如果要把任务目标带回去治疗,还需要连带着把面前这个薄绿青年也带走。
想想自己几乎没怎么建设过、空荡荡的初始本丸,再看看面前这个表情鲜活、眼神灵动的角色,千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说起来,玩家的本丸也会被角色嫌弃吗?
就像是昨天晚上的那几个少年一样,喊着“黑暗本丸”“去哪里都好不要待在这里”这样的话……虽然这种设计很恶劣,但感觉是一种变相诱导玩家氪金的手段,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家园被拜访角色嫌弃吧!
想着这样的可能,有点好奇,千野就也直接问了:“如果,你不喜欢那座本丸,你会……”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见薄绿青年匆忙地回答:“不会的!”
嗯?这么着急?
千野很疑惑,试图说清楚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在那座本丸看到什么不喜欢的……”
依旧是没能说完,薄绿青年便急急忙忙地摇头:“不会的!请放心!”
“如果,实在担心我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膝丸垂下眼,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的表情是和语气不符合的冷静,“可以让我也回到刀里面,这样能让你安心吗?”
千野:……
奇怪,总感觉他们聊得好像不是一个话题。
略微困惑,但带一把刀的确比带一个人回本丸来得更简单,所以千野也顺势应下了薄绿青年的说法,在原地静静等待对方变回刀剑。
“好……还请你一定要记得,救回我的兄长。”消失的最后,膝丸再次这样恳切地请求,“拜托了,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他……!”
嗯嗯,知道啦。
放心,玩家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分开,让你们兄弟俩再见面的。
看着已经变回本体的太刀,千野好奇地上前打量,这把刀形状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刀身却不像正常刀剑那样清亮,反而透着不属于金属的奇异色彩,隐约能看出有两种色彩此消彼长,各占一半刀身,维持着一种奇妙却稳定的平衡。
好神奇。
千野伏在桌上看了好一会,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刀装进匣子里。
用的是之前在时之政府里自由探索时获得的那个长条匣子,上次装走打刀他也是用的这个匣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用完后,匣子上贴着的符文似乎黯淡了许多。
千野没有在意。
将装好的太刀收进背包里,他就离开竹亭,准备在回城前去收获一波之前的任务奖励。
免费资源!他来啦!
……
……
就在短刀离开没多久,在另一个方向的入口处,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批人。
——正是方才和膝丸短暂争吵,仿佛决裂般转身离开的几名付丧神。
此时此刻,他们注视着短刀的背影,神情稍显复杂:
“……差不多骗过去了吧?”
“嗯,至少看上去是没有发现。”
“两位殿下就这样被带走了吗?真让人担心啊……”
“放心,有了方才那一出戏,应该能让那位大人放下戒备的。”
没错,刚才在竹亭里的一切,其实都是众人刻意演给短刀的一出戏。
屡次和审神者的交锋中处于下风,受够了只能被动回应的他们,在那晚的醉酒之后,触底反弹,想出了卧底的方法。
而这一招,正是髭切想出来的。
酒醒后,他得知自己在醉酒后短暂失去了身体掌控权,被踢出来的膝丸看着一屋子无法交流的醉鬼很慌张,甚至说出了“怎么办难道要去找审神者求助”这样的话,感到好笑和无奈的同时,髭切也不由得思考起来——
是啊,为什么不这样试试呢?
既然加州清光能将挚友送进那个本丸,没道理不能再有第二振刀进去。他们如今的被动和无力,不都是因为对那个本丸所知甚少吗?如果有神志清醒的付丧神能够混进去,亲眼见到那名审神者……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为此,众人曾激烈讨论过,就连三日月宗近一开始的意见也是反对,但最终髭切还是说服了大家。
而髭切给出的理由是,那是一位傲慢的审神者。
“几次下来,那位大人玩弄人心的喜好大家应该也都了解了。”列举了前几次的事件,髭切如是说道,“既然这样,如果见到本丸内的顽固派因为兄弟而向他低头,甚至不惜与曾经的同伴决裂,我相信,他是非常乐于将我们全须全尾地送回,来进一步引起本丸内部的矛盾的。”
“……而如果我们未能回来,那也是一种确定的结果,各位就不必再徘徊于是否应该信任那位大人的纠结中,不必继续试探,就像杀死曾经盘踞在天守阁的恶鬼那样,再次筹备吧。”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其中的考量又有些冷酷了,甚至没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可能。
这一套说辞下来,就连开会时略微摇摆倒向相信派的今剑都慌了:“但、但这样真的很危险吧?现在的局势还好,要不我们慢慢来……?膝丸!倒是劝一下你的哥哥啊!”
闻言,髭切微笑着没有开口,体内却传来了膝丸坚定的回答:“兄长已经和我说过了,我没有意见!作为源氏重宝,我们就应该以身作则!一味被动等待,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髭切:“嗯嗯,弟弟丸很有觉悟哦,不愧是我的弟弟啊。”
膝丸:“是膝丸……但兄长能想出这个办法也非常厉害!不愧是我的兄长!”
今剑:“可恶,现在是你们俩兄弟情深的时候吗!这种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敲定的啊!这真的很冒险啊!”
但最后,今剑也还是被说服了。
于是,这项卧底计划便被彻底敲定,随后,在三日月宗近的建议下,他们又额外设计了类似“反目”的戏码,力求戳中那位审神者的恶趣味,尽可能增加源氏这一趟卧底之旅的存活率。
再之后,便是今日见到那把短刀的演绎。
目睹短刀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这几个付丧神忍不住复盘起来:
“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吧?”
“膝丸殿出场时表现略微激动了一点……不过应该还好。”
“说起来,石切丸殿方才是忘词了吗?和商量好的台词不太一样呢,还好膝丸殿随机应变了。”
“……是,非常抱歉,想到自己正在欺骗他人,就有些不安。”
“唉,理解,我刚才也差点咬到舌头呢。”
但看短刀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现在,他们只能等后续的消息了-
千野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回到了自己的本丸。
先前过长剧情一头雾水的郁闷早就被后续的大量奖励给冲干净了,千野真的没有想到,只是送了简单的礼物,就可以收获到那么多的资源还有角色的单独赠礼。
耶!开心!
尤其是在收到来自加州清光的回礼时,千野就更加开心了,原本他都没觉得这个角色会回礼,毕竟给对方的礼物是他自愿赠送作为补偿的,但打刀少年还是跑过来给出了三项合计小两千的资源。
“暂时、暂时就这些了……但是!之后我还会继续努力的!”少年气喘吁吁,虽然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所以……还请继续爱我吧~!”
哇!
爱什么的……
千野感觉自己有点脸红,紧接着,那支熟悉的流浪小队也突然冒出,队长山姥切国广和太刀烛台切光忠默不作声搬过来了各项打底一千的资源,走之前,山姥切国广还单独递过来了一个礼盒。
“五虎退……我们的五虎退送给审神者的。”山姥切国广低声说,“没有别的意思,不要多想,这只是他在感谢上次的礼物而已。”
千野扭头,就看见白发的小短刀躲在拐角处探头,对上他的目光,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弯着眼睛笑了笑。
哇!
礼物什么的……
直到回到本丸,千野还在回味这两段特殊的回礼剧情,越想越感觉开心。
嘿嘿,感觉自己突然好受欢迎!
要是这些角色不是游戏数据,是真人就好了……
不过,如果是真实世界,也不会有这么积极的反馈吧,送个礼物就可以增加这么多好感,又解锁这样的特殊CG……唉,要是现实和游戏一样简单就好了。
千野不由得发出了身为玩家的日常感慨,原本兴奋的心情也逐渐冷却,他将这趟收集得到的资源全部堆到仓库,而那些礼物,包括装着太刀的那个匣子,都被他暂时放在了天守阁附近的小房间里。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修复太刀这个任务暂时放放,毕竟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先做其他任务,说不定就找到什么线索了。
千野思考片刻,然后终于想起来,在几天前就被他搁置的一条支线。
——玩家作为一期一振被卷入的支线。
……
……
某个天守阁内。
“主君?为什么突然要给我染发?”
一期一振疑惑地坐在电脑椅上,他的身后站着表情无奈,正要给他系围布的歌仙兼定,身前站着表情忐忑,拿着一张纸正念念有词的审神者秋实。
好诡异。
虽然这么想很失礼,但一期一振的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形容词,眼看他的视野被笼罩下来的围布遮住,愈发迷茫的太刀忍不住再次追问:“主君?这是什么玩笑吗?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担心弟弟们被吓到呢……”
秋实:“啊!!”
一期一振:“啊哈哈,对就是这样被吓到……”
一期一振:“不对!主君!主君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唔……歌仙殿!麻烦松一下手!至少让我能看见发生了什么好吗?”
然而,身后的同伴并没有松手,恰恰相反,对方维持着这个遮蔽他感知的姿势,推着电脑椅,直接将他推出了天守阁。
随着视野恢复,天守阁的门也啪的一下关闭。
一期一振:……
坐在椅子上的太刀迷茫地转了一个圈,随着围布被扯下,他的心情就和此刻被摩擦到蓬乱炸毛的头发一样混乱。
怎、怎么了?
就因为拒绝染发,所以他被赶出来了吗?
第38章 卧底
这几天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平平无奇的几天,但对于审神者秋实来说,简直是一场堪比考前冲刺的高压日。
如果有时光机,他一定要穿越回过去,拦住那个直播一结束就兴致勃勃冲去时之政府凑热闹的自己。
少年,你知道你未来将面对什么吗!
快住手!这个热闹是你能凑的吗!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没有在那天前往时之政府,那独自从那些坏人手中逃走的一期会怎样呢?会被其他人带走吗?会被坏人抓走吗?
而如果一期没被他带回来,就不会意外留下照片在群聊里钓出那些坏人,他永远不会知道地下拍卖会的存在,更不会知道B7215本丸下落不明的那振暗堕宗三竟然是被那些人抓走了。
思来想去,好像现在的发展就是最好也最可控的结果了。
即便,这样的结果需要他硬着头皮充当卧底,和这群渣审虚与委蛇,随时有可能被发现的风险……咦?
好像根本没有这个风险?
“好奇怪,他们好像都不怀疑我诶。”
这几日,秋实不止一次疑惑地向唯一知道内幕的近侍询问,有点说不上来的郁闷,“我的发言很像坏人吗?为什么他们都一副很认同的态度?”
自从那日得知拍卖会的聊天过后,秋实的电脑桌面上偶尔就会弹出一个阅后即焚的群聊,不知道是为了检验参与者立场还是别的,群聊每次出现都会讨论有关付丧神的话题,总是沉默不发表看法的成员还会被点名询问。
为了不被怀疑,秋实当然是积极发言。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至少会被怀疑几次,都做好了解释的准备,结果一次都没有。
……虽然他本身的任务就是当卧底获得信任啦,但是被这群明晃晃的渣审认可还是好让人不爽啊!
可恶!谁和你们是一伙的!
而对此,歌仙兼定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家审神者一眼:“所以,主君能明白为什么我不希望你在外面随便发言了吗?”
秋实:……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少年垂着脑袋,逐渐没底气,“但是我和大家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呀?”
歌仙兼定语重心长:“这不一样。作为被灵力召唤的付丧神,本丸的大家能感知到主君实际的情感与喜恶,所以并不会把那些玩笑话放在心上,但在外人看来可就不一样了。”
作为这座本丸的初始刀,他知道面前的少年很早就脱离了正常的社交环境成为审神者,唯一的娱乐就是沉迷于网络和漫画,身边围绕着的又是一群天然爱护尊敬主公的付丧神,所以成了现在这样说话没轻没重的习惯。
本丸的大家,甚至包括他在内,都觉得这是年轻主公率性自然的表现,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显然很容易产生误解。
不过……这样的误解倒是刚好在这件事上发挥作用了。
“我知道了,我之后会改的!”
对此,秋实痛定思痛,表示在这次卧底任务结束之后,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
本以为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卧底任务都会这样平静地糊弄过去,可就在今天,这项任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对面突然开始索要一期一振的照片。
但自从那天以后,那振奇特的太刀便从秋实的天守阁里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所以秋实并不能拿出对方的照片。
卧底多日难道就要在今天暴露了吗?不!
于是,秋实盯上了自家本丸的一期一振。
再然后,就有了他们给这振太刀染发的一幕。
原本,秋实是打算等歌仙兼定把围布围好,就无论如何哪怕土下座都要请求一期一振配合的,但还没他酝酿好台词开口,就发现余光里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秋实:……
歌仙兼定:……
一刀一审猛地扭头,就看见一把熟悉的太刀正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盯着他们的行动。
对上两人震惊的目光,青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张开嘴似乎想打招呼——
“啊!!”
秋实立刻大叫出声,随后疯狂挥手示意歌仙兼定赶紧把椅子上的一期一振推走,歌仙兼定反应很快地收紧了围布,无视了太刀“等等发生了什么事”的质问,飞快连人带椅地把对方丢出了天守阁。
啪的一声,天守阁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作为这一切后,一刀一审才再次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那把太刀,劫后余生般大喘气。
“……怎么了?”对此,太刀似乎有些困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有人被赶出去了?”
秋实谨慎地开口:“一期哥?”
下一秒,他听见对面的太刀非常坦然地应下了这个称呼:“嗯,怎么了?”
顿时,秋实差点栽倒在地上,好在近侍眼疾手快把他扶了起来。
“你,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向嘴快的少年都差点失去语言组织能力,有点崩溃地抓着头发,“你怎么突然出现了!!不对,你之前为什么突然不见啊?!”
歌仙兼定也警惕起来:“一期殿,为什么你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千野:……?
千野:“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看着两个角色的激烈反应,玩家有点迷茫。
不就是过剧情过烦了暂停了一下嘛,至于反应这么大吗?玩家不就是这样的吗?这边走一下支线那边做一下任务什么的……
他特意留了锚点,这不就回来了嘛!虽然隔了几天,但剧情还可以继续呀!
出于对这个游戏较为严谨判定的尊重(比如用五虎退提交举报时要关联药研相关剧情),哪怕觉得莫名其妙,但千野还是尝试解释了一下——
“之前稍微有点累了……”那段剧情真的很长啊喂!
“所以,忍不住去休息了。”虽然实际上是去做黑漆漆本丸的任务了……但玩家换个支线避免审美疲劳这很合理吧!
“抱歉……是影响到什么了吗?”所以说这段剧情还能过吗?
说完,千野就开始观察二人的表情,想着如果判定实在不通过,自己干脆就放弃这条长长的支线,去做别的事。
但好在,对面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头脑风暴后,秋实深呼气,决定暂时不去计较这振太刀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这件事,毕竟眼下更要紧的,是赶紧糊弄那些催照片的家伙,避免卧底任务就此暴露。
刚好这下本尊到场了,完全不用担心露馅了!
但真正准备开始给太刀拍照时,他还是忍不住疑惑。
“奇怪……”
镜头里的太刀,一身军装整齐挺拔,单侧的披风也边缘齐整无污染,完全是刀剑的最佳状态。
可要知道,几天前这把太刀和他一同回到本丸时,身上还伤痕累累,并且是拥有着翅膀的特殊形态,但今天再次出现时,身上的伤口却都消失了,外貌也变回了正常状态。
是谁治疗的呢?
如果是善良审神者的话,不像秋实这样有着卧底任务,肯定会正常上报时之政府的吧?而如果是邪恶审神者的话,也肯定不可能让这振太刀轻易逃出来。
所以一期一振身上的伤是怎么好的?
突然消失几天,难道还能重置身体的状态吗??
越想越觉得迷惑,秋实忍不住询问:“一期哥,你身上的伤怎么突然好了?”
千野:……
诶?真的假的,这个出入点也会被揪出来问吗?
那天回去后千野就把一期一振丢修复池里修复了,再次使用当然就是满状态的太刀……理所当然的吧!到底哪个游戏会记录玩家使用角色参与剧情时的状态并且怀疑啊,有必要在这方面做得这么真实吗!
除非后面有类似副本闯关之类的PVE环节,不然记录玩家血条状态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脑袋空空,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所以千野选择了装傻:
“是吗?我之前受伤了?”
“抱歉,我实在不记得了。”
奇怪。
太奇怪了。
听到这个回答,秋实的眉毛几乎要拧成麻花了。
虽然在时政的公开信息中有说过这振太刀失忆的情况……但谁能想到这样的失忆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频发的,一期现在就连短短几天前的事情都忘了吗?
按照漫画里的套路,这种设定一出来肯定就是另有隐情准备发刀的……!
还没等秋实想出什么端倪,群聊上就弹出了其他人对他照片的回复——
【哦?竟然选择直接将这振一期一振治愈到满血状态吗?看来您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啊。】
【就让他这样毫无束缚地站在天守阁里?还真是大胆……不过,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希望您将这振太刀带来时,给他身上装点东西吧?如果实在没有,入场前我们会提供的。】
【愈发好奇您的实力了,想必一定是排得上名号的S级本丸吧?】
【有这样的大人加入我们还真是令人受惊若宠啊,想必,很快就能重现先前未尽的伟业吧!】
【肯定会吧!毕竟,成功融合两个灵魂的完美太刀,马上就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啊——!】
哼。
秋实臭着脸看着这些发言,没打算回复。
被误认为是脾气恶劣的大恶人唯一的好处就在这里了,哪怕他只是甩出一张照片不解释,也不会有人质疑什么,平时打字慢总被认为是大佬的气定神闲,忍不住骂人的话甚至会被认为是大佬恶趣味发作在阴阳怪气。
——其实每次屏幕后的秋实都气得想直接举报。
尤其是,在发现这些人竟然不怀疑自己的时候,更是气得想把自己也一起举报了。
不过,几天的磨炼下来,秋实也变得冷静了许多,现在只想让这个话题成功混过去,可就在他怀抱着这个想法的时候,旁边却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键盘上。
【什么%¥&……】
咦??
秋实被吓了一大跳,扭头才看见房间里的太刀不知何时突然来到了他身后,注视着屏幕上的文字,似乎想回复什么,但紧接着就被他的近侍拉走了,对话框里只打出了简单的两字和乱码。
可即便被突然拖走,太刀的视线依旧没移开过屏幕。
这样异常的反应,顿时让秋实紧张起来,连忙询问:“怎么了一期哥?你想起来什么了吗?你认识他们吗?”
还有一句话他好险刹住没问出来——你是被他们伤害过的刀剑吗?
“……不,我不认识他们。”
听到这个回答,秋实不知道自己该失落还是庆幸,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又听见太刀开口,“但是,我想认识他们。”
秋实:……
歌仙兼定:……
他和近侍异口同声地大喊——
“不可以!!”
“为什么?”
千野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两个角色为什么反应激烈。
刚才他可是瞄到关键词了——融合两个灵魂的太刀,这说的不就是他才在黑漆漆本丸里接到的那个毫无头绪的任务嘛!他才想着没线索,结果随手选择继续的支线里竟然就有相关内容,好巧!
所以,他现在想要深入调查难道不对吗?
还是说这段是什么渲染紧张气氛的剧情铺垫?
玩家疑惑地看着屋内突然焦躁起来的两个人。
歌仙兼定:“一期殿,这太危险了,还请你忘了方才所看到的吧!”
秋实:“是啊是啊,我都没打算真的去参加诶!一期哥你要是过去完全是羊入虎口!很危险的!!”
但他们越是这样说,越激起了玩家的好奇心。
不断追问,玩家终于得知接下来的剧情梗概——这个群聊对面貌似是一群邪恶反派,正打算举办一个邪恶地下拍卖会,而面前的少年得知消息,此刻正卧底潜入其中。
哦哦!听起来像是什么副本闯关诶!
剧情里终于要有正经塔塔开环节了吗!
千野才因此兴奋起来,就听见面前的两名角色严肃表示——这个过程,并不需要任何人亲身上阵。
“不用真的参加,只需要等到拍卖会开始,得到确定坐标就可以举报给时之政府了!”秋实说出了几日以来不知反复回看了多少遍的计划,“因为这些人对官方的动向了如指掌,疑似有接应的内鬼,所以提前举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等到拍卖会开始,那么大的目标没办法迅速转移,这时候举报就能发挥最大作用!要是消息真的被吞,我就直接去论坛发帖闹大!”
“是这样的,我也会全力配合主君。”
歌仙兼定在一旁点点头,满脸都是“我家主公长大了”的欣慰。
他们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对于记忆一片空白,在各种事情上都略显迷茫的太刀来说,应该已经足够了。
但是,听完这段话的太刀却并没有被说服,反而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像提前预知到了什么一样,轻轻摇头。
“是这样吗?”
“……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仿佛是印证着这句话,下一秒,屏幕上的群聊就刷新出了新的信息。
【既然大家都迫不及待,那么拍卖会也是时候开始了。】
【邀请函的坐标已成功发放,在半日内到达并核对身份后,会有对应的接引人员带各位前往真正的坐标。】
【期待各位大人的光临。】
“……”
三个人凑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这些话的意思好像是,邀请函上的坐标只是个中转站,要在那里确定完身份后,才会被带去真正的拍卖会。
所以,举报邀请函上的坐标压根没用,反而会提醒他们。
秋实:……?!
意识到事情发展背离预期,他懵了。
天塌了!对面的套路怎么这么多!
但他真的只是一个文系审啊!隔着屏幕卧底潜伏一下真的已经是极限了!要他真人去勇闯邪恶拍卖会面对那群坏蛋吗?咦?真的假的?他吗?
“歌、歌仙……我现在怎么办啊?”
秋实求助地望向近侍,这几天下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底气瞬间漏了个干净,不知所措,“我要去吗?要是现在拒绝,是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歌仙兼定的眉头紧皱:“不,这太危险了……这样,有可能联系到可靠的执法队替代主君去现场吗?”
秋实崩溃挠头大叫:“要是我有这个关系一开始都不至于自己卧底啊——!”
一刀一审都为这出乎预料的变故而慌乱起来,但在场的另一个人,却对此毫不意外,甚至颇有种预测成功的得意。
千野:=v=
看吧,玩家就说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的!
任务颁布了,线索出现了,反派露面了,结果却说这个任务不需要玩家登场,只需要交给官方解决……那怎么可能嘛!
肯定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让玩家“被迫”出手的!
嗯嗯,都是游戏套路,他超懂的!
果不其然,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必须要深入敌营才能获得举报机会的条件,那么接下来,一定就是角色拜托玩家接收委托的情节了吧?
终于,面前的两名角色像是商讨出了结果。
秋实:“……歌仙,你去把一期叫过来吧。”
歌仙兼定:“主君?这样太过于冒险了!”
秋实:“哎呀这个我还能不知道吗!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前功尽弃了!如果,如果一期愿意陪我一起冒险的话,那我就去了!”
歌仙兼定:“这实在是……!”
一旁的千野乖巧坐等任务,但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感觉疑惑。
奇怪,玩家不就在这吗?隔着一米远都要叫人传话吗?
而且,怎么突然不叫哥哥开始直呼大名了,是因为情况紧急吗?
直到看见紫发付丧神略过自己,径直往身后的大门走去,千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哪里不对。
诶诶诶,玩家不就在这吗?你要去找谁啊?
玩家愿意啊!愿意陪你们一起冒险啊!这屋里除了他还有谁叫一期啊!
……呃,但说起来,刚才被丢出去的那个人好像就是水蓝色的头发和一身军装,那个人是不是一期一振啊?所以现在这个紫头发出去是去叫那个一期吗?
不可能吧……之前玩家顶替剧情角色就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能让剧情角色顶替玩家做任务吗?倒反天罡?
千野逐渐不安。
尤其是当他冷不丁想起,这个游戏里的角色是真的会抢玩家的人头完成任务的(比如在第一次用药研触发剧情时被角色打下而玩家至今未能正常通过的王点),心中的危机感顿时达到了顶峰,也不继续坐在那等了,主动走近对话试图接任务。
“别担心,我和你一起去。”
“我会保护你的。”
焦头烂额之际突然听到这几句话,看着对现状几乎一无所知但还说出了这番话的太刀,在感动之余,秋实也有点心酸:“需要被保护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呀一期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如果你出现在那里一定会更危险的!”
在硬着头皮决定亲身上阵后,秋实现在正满屋子地翻保命道具和跨时空通讯器,祈祷他和自家一期的这趟卧底之旅能全身而退……至少最后能留口气吧!
虽然很危险,但为了能抓住拍卖会里那群坏蛋,救下包括宗三在内的受害付丧神,他拼了!
“是觉得和我一起太危险了吗?”
这时,他听见身后太刀似乎有些失落的声音。
虽然很想安慰,但如果这样的误解能让这振一期一振打消冒险的念头也好,所以秋实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翻东西。
“……好吧。”没等他松口气,就又听见太刀说,“那么,我自己去就好了。”
秋实:……
秋实:?!
埋头翻找的少年猛回头,就看见这振太刀已经无师自通地点开屏幕上的邀请函,此刻正对照着上面的数字,在罗盘上输入坐标。
喂喂哪来的罗盘??
秋实有点想要尖叫,虽然觉得身处于他的天守阁没他的放行这次传送不会成功,但看着罗盘即将启动,他还是下意识抓起了才整理出来的道具,转身扑向了太刀,险之又险揪住了对方的披风。
紧接着,白光笼罩住他们,一闪而过,天守阁内再无二人的身影。
几分钟后——
“主君又找我有事吗?好吧,这次可别又把我突然丢出去了……歌仙殿?怎么突然停下了?”
梳理好发型重新出现的一期一振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僵硬停下的背影,而背对着他的歌仙兼定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守阁,脸上的表情逐渐开裂。
主君!!
你又把那振一期殿带到哪里去了啊!!
第39章 检查
如果秋实能够听见歌仙兼定的质问,一定会超级大声地为自己辩解。
他不是!他没有!
这次也是一期一振先动的手!
再睁眼便切换了时空,望着眼前看起来一片荒凉的陌生平原,以及身旁若无其事的太刀,秋实只感觉一阵恍恍惚惚。
喂,他作为审神者的尊严呢?
本丸的破结界白吃他那么多灵力吗!完全一点用都没有!!
正常来说,每一个有主的时空建筑,都是有对应结界存在的,出入都是经过这个结界的许可才能顺利进行,强行传送的话,要么是力量强大到足以破坏结界,要么是被结界锁定并中断传送。
其中,最具代表的建筑肯定就是时之政府大楼了。
为了避免被敌人随意定位出入,每一次在时之政府大楼里进行的时空传送,都被各种仪器精密监测着,一旦有不属于审神者或官方工作人员的信号,所对应的传送就会被立刻锁定,执法队也会闻讯赶到。
审神者们的本丸也是一样,只有本丸内的付丧神可以凭借罗盘等传送介质自由出入,高级别的审神者甚至可以把执法队挡在门外。
虽然秋实作为审神者灵力并没有到第一梯队那么强吧……
但就这样随意出入一点都不卡实在是太过分了吧!本丸的结界就跟睡着了一样毫无防备毫无动静啊!他有那么弱吗!
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太刀用一个罗盘带出了本丸,秋实不由得怀疑人生,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啊啊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他和一期已经来到了邀请函上的地点!!
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了!
秋实的心砰砰直跳,连忙戴上了狐狸面具,拽着太刀的衣袖,想和对方叮嘱些什么。
——没来得及。
因为很快,在空地上如同萤火虫一样显眼的两人就被几名所谓的接引人员围住了。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袍,带着只漏出眼睛的面具,分辨不出任何特征,就连开口的声音也像是特殊处理过。
“啊!这就是那振一期一振吧?竟然真的就这样将他带来了?看来您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
“没想到您看起来竟然这么年轻……哦,我明白了,这一定是您的伪装吧?”
“说起来,政府的报告里不是说这把刀在常态下脾气很差吗?”
“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听话的样子……估计是费心调教了,感觉都不需要装什么安全装置了。”
短短几句话,秋实感觉自己被扣上了很多黑锅。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这些家伙滚开啊”,但为了不引起这些人怀疑,只是一味沉默,偶尔点头装高冷。
其实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隔着屏幕或许还可以吐槽几下,可当这些人实实在在地出现在面前,想起这些人在群聊里所透露出的事迹,那些冷血的发言,秋实只感觉脊背发凉,生怕自己被发现。
还好,或许是他没怎么回话,这些人并没有特别关注他。
反倒是他身旁的太刀吸引了所有的关注。
而相比于秋实的紧张,太刀大概是因为失忆,自始至终都显得格外坦然和平静。
“哦,这看起来真不错啊……”
借着检查的理由,有人凑近掀开了青年的侧发,在确定的确有一对耳羽存在之后,动作变本加厉,直接上手去摸。
比起说是检查,更像是在把玩什么稀奇的玩具。
秋实:=皿=凸!
秋实:“……咳!”
那人看了秋实一眼,放下手,但还是忍不住带着些惊叹对着面前的太刀发问:“一期一振,被这样对待,你不会感觉愤怒吗?”
“……”
太刀抬眼注视着他,金色的眼眸澄澈而宁静。
似乎从方才出现到现在,这振太刀都是这样的表现,即便被人冒犯地突然掀起头发,触碰到或许是敏感部位的耳羽,也没有任何激烈反应,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的鸟儿,被突然抓住翅膀也会挣扎吧?就算能够对主人温顺听话,但对陌生人也还是会感到戒备的吧?
但眼前这振太刀却仿佛对方才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到底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是单纯在忍耐,还是说……
正想着,那人听见了太刀平静的回答——
“为什么要愤怒?”
“我变成这样,就是为了让人欣赏的。”
在场所有人:……!
顿时,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再看向太刀身旁状似无害的少年审神者,不知是谁率先领头,很快,所有人都敬佩地拍起手来。
掌声掺杂着赞叹声: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究竟是怎么把他变成这样的?结束后还请一定私下传授一下!”
“这简直是最佳的状态了!”
“完美!太完美了!!”
秋实:……
啊啊住嘴住嘴!
谁要被你们这种人夸了!!滚啊!!
……
……
凭借着太刀的发言,二人轻易通过了第一轮检查。
但秋实并不开心。
方才那名检查人员触碰太刀耳羽的一幕,不禁让他回想起,在第一次和这振太刀见面时,他也曾提过摸翅膀的事。
在天守阁事后复盘的时候,身为近侍的歌仙兼定严厉地指责了这点,表示这样极有可能戳中太刀的伤疤,导致场面失控。
可那天的实际情况是,一期一振欣然接受了他的请求,甚至主动探出翅膀允许他摸。
作为当事人,秋实其实并不能明确感知到这一举动显现出来的问题……直到今天,看着那些坏人也毫无阻拦地摸到了太刀身上的异常特征,并且太刀也是一副平静的态度,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振一期好像完全不排斥自己身上的变化?
说出那样的话,就好像被改造成这个样子无所谓,被其他人态度轻慢地打量也无所谓,被当成观赏品失去自我也无所谓……
为什么不生气啊!
为什么不在意啊!
哪怕连带着那天冲他发火也好,至少证明一期一振还在意自己,在意自己身上的变化,知道自己正常来说应该是什么模样,知道自己曾经贵为皇家御物不应该被这样轻慢地对待。
可像现在这样平静,就好像连太刀自己也默认了那样完全客体化被观赏的位置。
明明太刀全程都非常平静,秋实却油然而生出一股愤怒和难过,此刻,看着太刀在第二轮检查中毫不抵触地低头被戴上束缚灵力的项圈,他在外面都有点想哭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振一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啊!
……
好问题。
其实,玩家什么也没想。
千野只是单纯在思考,为什么传送过来后拍卖会还不能直接开始,竟然有这么长的一大段过渡剧情。
好严谨。
但好助眠。
放空大脑发呆的时候,无论是有人凑近还是给他戴上东西,玩家都已读乱回,尤其这些人都没有露脸,一看就是不重要的NPC,他更是毫无顾忌地随便乱说。
摸耳羽吗?可以可以,随便摸吧。
生气?为什么生气啊?玩家氪金买来的外观当然是为了给人欣赏啊!没人注意到他才郁闷呢!
奇怪,为什么所有人反应都这么大?到底在叽里咕噜惊讶什么呢?
千野就这样心大地速通了所有检查流程。
他真的没有觉得这个流程有什么问题,只感觉这个过程实在是太长了,一群NPC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话?算了,点头嗯嗯敷衍就完事了。
终于结束了检查,千野揪着脖子上贴得很紧的项圈走出了木屋。
多了个项圈啊……
在游戏里,玩家换装潜入某个场合几乎已经是常见套路了,所以,千野对此的看法是——还好不是换囚服或者女装,只是带个小装饰真是太仁慈了。
但说起来,全息游戏想在剧情里实现一键换装的话技术力能达到吗?果然还是加个装饰更简单吧!
这么想着的千野一抬头,就看见了在外等候许久,此刻已然眼眶泛红的秋实。
作为一期一振的使命感瞬间触发,千野连忙快步走近,关切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秋实没吱声。
面具遮住了少年下半张脸的变化,千野只能看见对方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的脖子。
“是在担心我吗?我没事的。”思考片刻,千野尝试安慰道,“不觉得这样其实很好看吗?”
秋实:“……呃!”
顿时,少年审神者发出了仿佛被肘击的受击音效,面具下龇牙咧嘴,差点就原地爆炸演不下去了。
不好看!
一点都不好看!
哪怕choker的确在秋实的好球区,也很喜欢让喜欢的角色戴上对应的装饰,但这种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眼前的这振一期一振上,也绝对不应该被对方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无论是为了安慰他还是一期真的发自内心的不介意,都不可以!!
“我不喜欢。”秋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而且也一点都不好看!”
他的这句话,没能让面前的太刀改口,反而先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听起来,您对这个项圈的意见很大?”
秋实:……
正常来说,他应该否认的。
毕竟现在是当卧底,他本身也没有这些人脑补的那么厉害,稍微一个不谨慎露出破绽就可能出事。
但现在他真的好生气,根本不能理性思考了!
“当然,毕竟是我的刀,我都还没给他戴过项圈,倒是被你们抢先了。”
目睹了先前种种,秋实此刻的心情复杂到几乎要爆炸,愤怒心疼难过无助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忘却了自从来到这里后就萦绕在心间的恐惧,语气阴森地说完这句话后,还直接用发红的眼睛瞪了一眼搭话的人。
“啊……真的很抱歉……”搭话的接引人员一愣,连忙低下头,“但为了拍卖会能够顺利进行,所有携带付丧神同行的大人都必须要这样管控……”
秋实:“多余的谨慎!”
要不是你们这么谨慎他至于现在这么弯弯绕绕吗早就坐在天守阁里等待执法队的好消息了!既然是坏人就给他老老实实降智等着被抓啊混蛋!!
听着这声愈发愤怒的指责,接引人员的头顿时低得更低:“非常抱歉,我们的确存在技术力不足的问题……”
秋实:“哼……”
接连两拳打在棉花上的秋实终于清醒了,看着周围逐渐聚拢过来,似乎想看热闹的人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要是就这样突然中断,会不会被人看出他其实是外强中干啊?但要是继续发火,他压根也没什么手段,万一对面觉得他在闹事想和他比划比划怎么办?
啊啊他就不应该乱说话应该要忍住的!哪个卧底像他这么嚣张啊!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混过去?
现在要是在漫画里就好了直接切黑屏转场啊——!
“好了,别生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刀终于动了。
他直接把原本还在怒视接引人员的少年审神者一把抱在怀里,安慰地拍着少年的脊背,声音很柔和,“是我的问题,哥哥向你道歉好吗?”
“……唔。”被这么一抱,秋实差点直接哭出来,借着这个怀抱的遮掩,他终于能缓一下,顺带着借坡下驴终结话题,“好吧,既然一期哥都这么说了……”
这话一出他就顿感不妙,语气变得太软了,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糟了糟了,会不会被质疑啊?
非常有卧底自知之明的秋实心惊胆战,抱住太刀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一些,但人还埋在对方的胸口不敢抬头,像是沙漠里的鸵鸟那样不敢直面现实。
但是……
“既然检查结束了,现在能带我们走了吗?”
“啊,当然可以,这边请。”
并没有人质疑,反而是太刀态度自然地开口,推进了下一步流程。
直到离开前,秋实实在没忍住,红着眼睛从太刀的怀里探出脑袋去偷看其他人的反应——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还在注视着他们,但对上他的视线,又都不约而同避开了目光。
啊?什么意思?
他这是露馅了还是没有露馅?
一头雾水的秋实就这样和太刀一起进入了传送阵。
二人的身影一消失,原本安静的场地上就响起了各式各样的感慨——
“原来还是个兄控,占有欲这么强……”
“啧,这变脸速度,真是变态。”
“怪不得是这么年轻的伪装,原来是这么个属性……”
“最后看我们的眼神,怨气都要冲天了,恐怖。”
在秋实并不知道的地方,他在这群人心中的标签已经从原本的“性格恶劣”“阴晴不定”升级成了“病娇”“兄控”等更加微妙的属性。
只可惜,他此刻正集中注意力利用定位器向自己的天守阁发送坐标,并没有时间关注和挽救自己再度恶化的风评。
……
……
与此同时,某个天守阁内。
歌仙兼定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一度想要直接按照邀请函上的坐标追上去,却又怕自己的行动会破坏自家审神者的计划。
“冲动!实在是太冲动了!”歌仙兼定的额头直跳,实在被气得不轻,“就算真的要带着那位一期殿冒险,也至少……至少和我商量一下吧!怎么就把我支走了!”
而本丸真正的一期一振早就被突然同步的海量信息给弄懵了。
“稍等,稍等一下歌仙殿!”
一期一振终于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总结,“所以,我们的主君,现在在和一名来历不明疑似经历过实验改造的同振,共同去参加了疑似幕后黑手所举办的地下拍卖会吗?……你们是怎么想的?把这件事当成了游戏吗?未免也太冲动冒险了!”
能让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刀发出如此评价,可见事情严重性。
歌仙兼定头痛地按额头:“不,眼下的发展完全不是我们最初计划的那样……啊,但从头到尾说出来就又太复杂了……”
叮咚。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天守阁的电脑响了。
两把刀第一时间冲到屏幕前查看情况。
每个审神者,无论是文系还是武系,因为审神者职业的特殊性和珍惜性,在入职后都是发放了各种保障人身安全的道具的。
当发现审神者消失不见,歌仙兼定便迅速清点了一遍天守阁的物品清单,发现秋实带走了定位器,一些防护用的法器,以及好几个御守。
而此时此刻,他们这边接收到了来自定位器主动发来的讯息——一个陌生的时空坐标。
“和邀请函上的不一样……”歌仙兼定注视着屏幕喃喃自语,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欣慰还是紧张,“主君竟然真的混进去了,天呐!”
没时间犹豫了,歌仙兼定当机立断拜托一期一振守着天守阁,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往了时之政府。
他着急地想要找人立刻将整件事全盘托出并举报,可今日的时之政府似乎格外繁忙,大厅正常办事处排着长队,没有给他单独举报的渠道。
“貌似是结界出了问题……”
看在紫发打刀真的很着急的情况下,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好心解释,“知道之前的那振一期一振吗?对,他是在之前就消失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被他所救下的那支小队,在今天也突然消失了。”
“要知道,所有发生在政府大楼内的时空穿梭都是被严格监控着的,突然出现两次毫无预警的例外,大家都怀疑是政府结界出了问题,又或者是内部有谁悄悄偷走了这些刀……总而言之,现在整个政府都很忙,忙着筛查可疑人员。”
“所以,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过几天再来吧?”
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你的意思是,大楼内正在筛内鬼?”
打刀几乎要两眼一黑。
他和自家主君那样忍辱负重地潜伏在那群人当中,就是因为知道时政有内鬼,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想着等拍卖会坐标确定了再进行举报,可现在时政内突然开始筛查,内鬼要是比较警惕怀疑事情败露,提前提醒拍卖会那批人怎么办??
他们倒是尽力没有打草惊蛇了……但耐不住时政内部直接开除草车了啊!!
“我、我还是要举报……”事已至此,已经完全脱离了预期中的结果,歌仙兼定没办法再考虑更多了,一把拽住说完准备离开的工作人员,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内容,“那振消失的一期一振,来到了我们的本丸。”
没等对方惊喜,歌仙兼定又说:“但因为一些意外,他和我的主君,现在正在参加一场地下拍卖会。”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你说什么??”
一旁正常办事排队的审神者们也齐刷刷扭头。
本就忙碌的时政大楼,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自下而上地引爆了-
某不知名时空坐标。
勉强混过了冗长的开场流程,秋实绷着脸入座,心中忐忑又期待。
不知道歌仙有没有成功收到他发的坐标呢?
第一时间举报的话,一定能杀得这群坏人措手不及一网打尽吧!
第40章 抓人
千野错了,他错得好彻底。
他早该知道,一期这条线在第一次游玩时有那么多的剧情,这一次接上文肯定也是同样的风格,他不应该为了可能存在的塔塔开副本就兴冲冲地开始的。
前面的检查环节他都忍了,就当是为了突出在剧情里他们身为卧底的设定吧……但为什么拍卖会竟然真的有开幕式和主持人致辞啊!零个玩家想看好吗!赶快给他快进到关键情节啊!
也不知道这段剧情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等他退出游戏不会又凌晨了吧?
要是没及时跟朋友发消息报早睡,总感觉真的会被强行扯网线诶……
唉,剧情,唉。
玩家在这边放空大脑地胡思乱想,而同一空间内,身为他队友的秋实却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松懈。
——原因很简单,这是两人座包厢,房间里还有其他参加拍卖会的客人。
此时此刻,这位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正殷勤地和邻座臭着脸的少年搭话。
“这振太刀可真是完美……真的不考虑交换几天吗?我可以用两把刀换!只是让我看看就好,不会做什么的……”
秋实:=皿=
看吧,这就是他不能放松的理由。
总感觉只要稍微给点好脸色,这家伙的手就要直接伸到一期哥的身上了……住手啊混蛋!!
先前秋实极度抗拒的大恶人形象在这时发挥了极大作用,虽然邻座看起来非常渴望他身旁的太刀,可碍于他的面子,只能不断换着法子征得他的允许。
但秋实是绝对不可能允许的!
在这样来回拉扯的角力中,拍卖会不知不觉正式开始了。
其实在最开始入座时,秋实就发现比起正常的拍卖会,这里的构造更像是一个斗兽场,客人所在的方型包厢围绕着中央圆台高低分布,会场上方几十盏灯光齐刷刷打在圆台中央,照着雪白的台面亮得吓人。
先前主持人上台发言的时候灯光还是正常的,但当拍卖正式开始,陆续有付丧神被推上台时,灯光就变成了这样。
极其刺眼的光,就像是不加掩饰的视线,让他们在圆台中央看不清周围的一切,自身却一览无遗地在灯光下暴露。
“混蛋——!”
“又耍什么花招??”
“哥哥,我好疼……”
被这样侮辱性对待的付丧神们,大部分都是极其愤怒并且试图反抗的,但还没等他们动手,就被不知名手段给放倒了,只能听着从各个包厢传来的报价声。
有实在无法忍受的刀剑,直接在台上选择了自我沉睡,逸散的灵力冲击着圆台上的结界,仿佛想为同伴博取一丝生路,但并能引起什么波动。
“……”
包厢内,秋实木着脸,放在腿上的手使劲掐着自己,才忍住没有骂出声,也没有哭出声。
而这个时候,他的邻座竟然还在对台上挨个点评:
“反抗心未免太重了,管都没管好就上台了?不行。”
“这个兽耳缝合得未免太生硬了……比起可爱,反倒显得有些奇怪了。”
“哦,这个倒是有点意思,但还是配不上这个价格啊。”
秋实:=皿=
硬了,拳头硬了。
他越听越生气,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里祈祷时之政府以及执法队赶紧赶到,先把这群人就地正法,然后把台上以及后台的付丧神拉去修复室紧急治疗。
但是,都已经被改造成这样了,这些刀剑们就算被成功救下来了,之后能去哪里呢……
想到这里,秋实忽然感觉很惆怅。
从特殊事件中被解救下来的付丧神,除非是关系密切或是数量庞大,不然一般都会分散开寻找合适的审神者进行领养。而在秋实所见过的案例中,稀有刀往往是不愁审神者领养手慢无的,但常见刀经常是无人问津,最后要么是刀刀很努力工作在时政里讨生活,要么是忍受不了寂寞和无价值感选择了自我消亡。
这还是针对于状态正常的付丧神。
而这座拍卖会上的付丧神,或多或少都有暗堕和异化的问题,在时政里工作肯定是不可能的,审神者如果想要领养也需要考虑传染的风险,更别提他们还基本大多都是常见刀。
秋实自己倒是可以咬咬牙多领养几个,他之前为了那振暗堕宗三特地扩建了本丸,应该可以隔出一个适合的区域让他们生存……
但他怎么也救不了整个拍卖会的刀啊!
出阵内番远征的安排也都是问题,除非让这些刀都在固定区域里不参与本丸事务,倒是勉强可以避免传染……
可这样,就又和歌仙说的一样,不仅是宗三,任何一把刀被这样关着都会感觉寂寞和失去价值,迟早都会抑郁的。
到底该怎么安置这些受害刀呢?要是能有一个独立本丸能完全接纳他们就好了……可想想就不可能,这么多异化暗堕的刀剑,去哪里都会把本丸污染成黑暗本丸吧?也没有哪个审神者能顶住这样的压力接手他们吧?
越想越觉得悲剧,虽然不是他应该担忧的问题,但秋实还是忍不住叹气。
“唉。”
“唉。”
这时,他也听到了邻座传来的叹气声,迷惑地望过去,就看见对方似乎正在查看通讯器上的消息。
“哦,您也收到消息了?”
秋实和他同步的叹气声似乎给了这人什么误解,他对上少年探究的视线,语气无奈地开口,“没想到这次审核都这么严格了,竟然还会出纰漏……”
“唉,后面其实还有不少我想看的藏品呢,没机会了。”
“时政这群人还真是嗅觉敏锐啊……”
说着,这人就开始穿外套。
“……??”
而秋实本人已经被这几句话的潜台词给打蒙了。
等等!等等啊!
喂这不对吧他们都这么小心翼翼混进来了结果消息还是走漏了吗??比起时之政府执法队爆破拍卖会来得更早的竟然是你们这群混蛋提前收到消息逃走吗——!
不行!他不允许!
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要动手吗可他身上除了防护用的道具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啊……!
就在秋实正慌张无措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救世主般从他身边突然窜了出去。
而原本快要摸上门把手离开的中年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一股巨力扯着领子掀翻在地,没来及叫唤出声,脑袋就直接被拎起来嘭嘭两下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秋实:……!
秋实:“一期哥!”
一转身就对上少年审神者的星星眼,千野非常得意,超绝不经意抖了抖披风。
哼哼,队友,你也很为玩家着迷吧!
别看在过剧情时玩家和睡着了一样,一旦捕捉到关键词快进到塔塔开,玩家立刻就醒了!现在精神振奋!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像是计划出了什么纰漏,在正派援兵到来之前,反派先收到消息准备跑路了……
果然又是游戏的套路吧!
不同于秋实的慌乱,千野对此司空见惯,倒不如说,像前面那样一路风平浪静,仿佛真的一切都在计划中的发展才让他不太适应,毕竟,这样就压根没有玩家自由发挥的空间了。
所以现在这样才对嘛!让玩家来力挽狂澜!
想着,千野便打算继续去附近的包厢里逮人。
秋实原本还有些怂,一看太刀竟然要独自冒险,顿时支棱起来表示自己也要去。
“一期哥你一个人可能会让他们怀疑的,我和你一起稍微演一下,这样他们或许会掉以轻心……”秋实碎碎念着,连忙往太刀胸口塞了好几个御守,不放心地叮嘱,“量力而行!在时政赶到之前,我们尽力留下几个就好了,反正有了线索顺藤摸瓜最后肯定能全部抓到的,现在还是安全最重要!”
千野:……
捕捉关键词,玩家思考中。
哦!这原来还是个限时收集任务吗?
秋实怎么也想不到,他这番话不但没能起到提醒作用,反而激起了玩家的好胜心。此时此刻,在千野眼中,那一个个包厢里已经不是看不清脸的不重要NPC,而是头顶倒计时随时可能溜走的一个个人头。
好!那么赶在时政到达现场结算任务前,玩家一定要尽可能逮更多的人!
“嗯,走吧!”
怀抱着这样的热情,千野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包厢门。
……
最开始的几轮,因为有着秋实的配合,没有人对这振突然靠近的太刀起疑心,甚至还误以为这是二人的主动示好非常欣喜,直到被太刀动手打晕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可惜为时已晚。
而发生这种事后,这些人身旁的付丧神在短暂怔愣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太刀的阵营,跟着太刀闯入下一个包厢,把或是迷茫或是惊慌的客人打晕带走。
很快,最初的那间包厢里就堆了十几个人。
“哇……这么顺利的吗?”
随着付丧神的队伍壮大,秋实现在也不需要出去帮忙打掩护了,他守在包厢里,看着一个个被扔进来的人,在解气之余,又有种微妙的不安。
虽然发展顺利是一件好事吧……但是过于顺利又显得很奇怪了!这么多客人都被闯进包厢带走了,主办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还是说主办方已经更早收到消息逃走了?
思索之余,又有一名客人被扔了进来。
秋实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看见这次过来的付丧神身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伤口,立刻紧张起来:“诶诶你怎么受伤了?是主办方那边派人来了吗?打起来了吗?”
那名付丧神沉默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秋实:“啊?你不能说话吗?”
那名付丧神又摇了摇头,见一时解释不清,干脆用行动证明——
他掏出了本体刀,对着方才被扔进来的那名客人胳膊上就是一刀,可没等客人做出什么反应,他本人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冲击似的,闷哼一声,身上的伤口瞬间加重。
啊?啊??
秋实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这家伙身上难道还有弹反的吗?啊?不是吗?”看见付丧神再次指脖子的动作,他终于福至心灵反应过来,“……是因为那个项圈?”
得到肯定回答后,秋实顿时坐不住了,他立刻就想起,在入场前,他身边的太刀也带上了项圈。
如果佩戴项圈并攻击客人就会遭到反噬……那从一开始就行动的一期哥岂不是一直被折磨到现在?!
果不其然,等忧心忡忡的秋实再次见到那振太刀时,对方已经变成了最初见面时黑发红眼带翅膀的重伤模样。
秋实慌得不行:“一期哥!!”
“好啦好啦,我没事的。”
千野摸了摸扑过来抱住他手臂不撒手的少年,一心只想继续战斗逮人,“先放开我吧,不然那些家伙就都跑掉了。”
就算很快得知了项圈会让人掉血的事,玩家也只是短暂惊讶。
怪不得,明明好几次都没被人打到他还在无缘无故掉血呢,原来是这副本有特殊debuff……既然这样,那就更得抓紧时间了!
就这点掉血速度洒洒水啦,看他专业控血条!
气氛都到这了,就这样停下未免太胆小了!
就这个战斗爽!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秋实抱着太刀的手臂大叫,极力劝阻,“一期哥你都受伤了就不要继续冒险了!人已经够多了!我们现在只要等时政派人过来就好啦!”
“不够。”
千野对此非常不认可。
这才哪到哪,他才抓了十几个人诶!
将近百人的目标玩家才逮了十几个就提交任务这说出去像话吗!起码要抓四五十个才合理吧!
就在两人不在同一频道进行拉扯的时候,最开始被打晕的那名客人慢悠悠地醒过来了。
“你……你竟然?!”
当认清现状,意识到秋实竟然就是这次拍卖会的卧底时,这名客人的心态很显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一度口不择言,“时之政府现在完全不挑人了吗?!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也可以参与行动……他们就不怕你监守自盗??”
秋实:=皿=凸
秋实:“说什么呢混蛋!我和你们这些家伙才不一样!”
就在秋实打算给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点教训,而千野也打算趁此机会偷溜出去继续逮人的时候,这名客人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有些焦躁地开口——
“好了!无所谓了!喂,无论你是哪边的,你应该也不想死对吧?”
“既然这样,就不要再傻傻地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里啊!你以为我想走只是怕时之政府来人吗?只是因为再不走的话,这整个时空都要被直接炸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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