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还有一山高, 天外总有天。
当中年男人自以为可以轻松拿捏无依无靠的孟倾兰,谁能想到季意余会横插一脚,护着这个女孩。
可做生意就是如此, 明面看着风光, 实际上做孙子时候可不少。
不是谁都有季意余这样的好运,结识魏家的小儿子后结婚,之后事业一路绿灯畅通,加上她眼光独到资产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倍,现在身家不可计量, 手也伸长到各个行业,无论在哪基本都能看到季家产业的身影。
不过季家向来极其低调,应当明白树大招风原理, 若非他有事相求专程去了解,怕也不清楚背后庞大资本。
中年男人答应让范扬哲道歉后,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反是热忱想在季意余这边说些好话, 一边招来服务生, 这回他倒是贴心问:“季总,你想喝什么?”
季意余眉毛轻挑,笑意不减, 直接道:“不用,我喝不惯外边这些。”
孟倾兰见她拒绝并不意外, 毕竟她小时候住在季家,季家专门请了国内外不同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菜,挑食的不是年龄最小的季流镜,而是作为母亲季意余。
她对季意余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季意余看上去确是温和且极好说话样子, 实际相处又会觉得她内里是冷的,譬如眼前。
任那男人如何说情,她只是礼貌微笑,然后说了些场面话后,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谈得有段时间,我还要专门跟孩子们说会话,等会影响他们上课也不好。”
完全找不出她的漏处,在这礼貌又明显的不留情赶客话中,中年男人面色难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那我先回去,打扰了。”
男人轻微鞠了一躬,然后脚步飞快离开了咖啡厅,季意余眼见那人离开后,神情逐渐紧绷,看着季流镜,“我几天前才说过,你就做出这种事来。”
季流镜垂下纤长睫毛,神情淡漠,“她告诉你了。”
孟倾兰知道这事因她而起,她坦然对季意余道:“是我的原因,他只是保护我。”
季意余早知来龙去脉,不免叹了口气,她眸光复杂而怜爱看向孟倾兰,“阿镜不一样,虽然你们都是omega,可总归不一样。”
孟倾兰以为是说男性omega和女性omega不一样,季意余拿出了黑蓝色的手环,放置于桌上。
她才知道季流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来了。
但眼下的情况,明显是又要让他戴上。
季意余看到她明显低落的表情,温和笑了笑,“别担心,我是阿镜的母亲,怎么会想要害他呢?他是我最完美的孩子。”
孟倾兰觉得这话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季流镜没说什么,只是扯上衣袖,露出一截冷白且有力的手腕,另只手轻松将手环戴了上去。
那手环一感应到被佩戴者,瞬间开始收束,不等孟倾兰多看几眼,季流镜就掀下了衣袖,“没事。”
孟倾兰担忧看着他,乌黑的眼瞳像葡萄一样水润,季流镜微怔,忽然想起机甲部比试那次,她也是这样看着他,把他当做柔弱的omega,也只有她会这么以为。
而他总算清理掉那个碍眼alpha,季流镜清浅弯起唇。
孟倾兰看到他笑,忽然觉得季意余说的“完美”好像也没有错。
季意余瞄着他们神情,毕竟从小的关系就不错,长大后瞧着这么好也不算稀奇,不过季流镜的笑容可谓是相当吝啬,基本不会露给他们父母看。
她难得见孟倾兰,完全没有在外边谈生意的架子,关心了下她的近况。
孟倾兰猜测她应该都清楚,毕竟按照季流镜的话,那个教授应该也算是季意余的“眼线”之一。
她在小时候觉得季流镜像是关在象牙塔里的王子,如今看来家里财权过大也不知是好是坏,无数人盯着,不等于鲜花着锦,实则烈火亨油?
孟倾兰脑海里思索着,她觉得有些抱歉的一点,哪怕季意余对她已是极为不错,可她好像没办法完全喜欢上这位季阿姨。
要说为什么也说不出,就是莫名的直觉。
她嘴上礼貌回复最近情况,季意余看着她,眼神似乎有些回忆,“以前的你还那么小,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而且你还加入了机甲部,这对于omega来说真是不容易。”
也加入,她无奈道:
“魏舒开始不愿意他去,怖,不是omega应该待的地方,后面实在么就会去做这件事,哪怕不允许也要做到,阿镜这性子像我。”
孟倾兰想到那个从,他不愿意季流镜参加机甲部确实极为正常。
“倾兰,你记得小时候,在家前门出现的怪物吗?”季意余忽然提起,眼看着孟倾兰还算红润的面色在刹那间褪去血色,她放低了嗓音,安抚似地说:“科研院最近发现了它的踪迹,它的代号为“蝙蝠”,这个怪物的级别为SS。”
总算有那个怪物消息!孟倾兰因为激动,身体无法自控发颤,她咬紧唇瓣,季意余话里的SS级,就是除了外星母体外的极危等级!
季意余沉眉,气变得凝重,“你或许是想报仇,但面对SS级的怪物,就算专门。”
专门设计的机甲。孟倾兰敏锐发觉,疑惑看着季意余。
“对了,学校应该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这届近两百人里,只有八架机甲可供驾驶,其中五架为量产型机甲,三架为专门设计机甲。”
季意余语气平静,显然由她投资部分很是了解,“量产型机甲无论是性能还是成本,都远远比不上三架专门设计机甲,如果想要战胜SS级的怪物,凭量产型的机甲是不可能战胜的。”
她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看着孟倾兰,“而专门设计机甲为,第一架始祖号,第二架护卫号,第三架梦想号,它们材料都是钛合金,区别于其它五架的纯钢。始祖号为进攻诞生,护卫号防御坚不可摧,梦想号可用于飞行灵活应击——如果想要战胜SS级怪物,当上机甲驾驶员还不够。”
随着她第三根手指收拢,季意余笑了笑,“必须成为这三架机甲的驾驶员才行,最好,是成为始祖号的驾驶员,毕竟,始祖号的战斗性能做到极致。”
第22章 机甲亮相
这个难度远比成为单纯的机甲驾驶员要大的多。
如果她想要驾驶季意余说的始祖号, 最好她要把成绩提升到年级前两名,以alpha天生好战的基因,想必选择专门的战斗型始祖号是第一优选。
孟倾兰一下子感到头皮发麻, 在百来人里, 成为年级前十六都是极其不易事情,更何况是前两名?
何况竞争对手里还有像黄胜的天赋怪,怎么想都是极其困难的事。
季意余接着道:“始祖号作为进攻型机甲,我对它投入的资金最多,里边装置科研院最新研发的逃生舱, 由机甲内部驾驶舱自动重组后弹出,但由于造价昂贵且材料稀有,仅有始祖号配备。”
说到机甲, 她的眉眼透着欣喜自豪的色彩,孟倾兰难得在一个中年alpha女性身上看到这样纯粹的喜爱,难怪她会耗费天价去打造机甲。
在她之前, 联邦打造机甲的速度也不过一年两架左右, 毕竟机甲的打造实在耗时耗力耗钱, 人才的稀缺也是个大问题。
可以说,季意余现在垄断着机甲大部分的材料和技术,并且有较为成熟的量产打造机甲的世界级工厂, 这点联邦都做不到。
“当然,承载特制机甲的驾驶员精神力也需要相对强大, 以往不是没有出现过驾驶员由于精神力平庸无法承受机甲带来的神经负荷,导致不能驾驶特制机甲情况,从而选择量产型机甲。”
孟倾兰想到季流镜精神力测试一直都极其稳定的S,真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好了好了,表情不要那么凝重, 其实无论量产型和专门设计型机甲,实际上都是由人来操控,如果你们以后真的驾驶机甲战斗,很多时候需要跟其它驾驶员合作,不必太过担心。”季意余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一边安慰道。
没有那么简单,战斗总有说不清的意外,如果合作能避免伤亡,上次医务室广播就不会出现播报式讣告。
孟倾兰不管怎么说,都感谢她带来的消息,这说明她更不能松懈,“谢谢季阿姨,我会努力。”
季意余点点头,准备起身,“哦对,明天你们应该能见到前辈,快回去上课吧。”
正如她来时匆匆,离去也宛如阵风吹过,孟倾兰还没想明白前辈是谁,季意余已经踩着木地板走出咖啡厅。
到了第二天,孟倾兰往常般走向训练场二,随着机甲部的人一同走进入口,她敏锐发觉门口两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银色金属制成的粗壮柱子,前边的人还在往操场里走,根本没注意这两个莫名柱子。
她看了眼旁边的季流镜,发现他仰起了头,看着什么的模样。
孟倾兰正准备仰头看去,两边银色金属柱子蓦地有了动作!
随着器械摩擦的声响,还在往前走的机甲部学生们听到动静,连忙往后看去,面上露出震惊色彩。
银色的、数十米高的人形机甲站立在门口,刚才孟倾兰所见的两个银色柱子,不过是机甲的腿而已,她离得近,仰头往上看觉得机甲高得几乎能遮天蔽日。
学生们回过神后立刻往两边散开,很快给出机甲足以行动的范围。
随着轰隆咚地一声,伴随机甲往前机械关节运转的声响,每一步砸落在地上都会扬起尘土,若非亲眼见证,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钢铁巨人里竟然会有两个渺小的人类。
孟倾兰久久不能说话,她想到童年时张着翅膀,同样恐怖能隔离天日的怪物,那时候怪物带给她只有绝望和恐惧。
如果能驾驶机甲,像眼前这样强大的机甲,她将拥有报仇的力量,足以跟那个怪物抗争。
季意余的话还在她脑海里回响,她要争取始祖号的驾驶权。
随着她下定决定,季流镜看向她,无声牵住了她的手,似乎已经猜到她的所想。
庞大的机甲最后伫立于大操场,老师看到逐渐将机甲围绕成一圈的机甲部学生们,双手叉腰通过扩音器说:
“这是机甲驾驶员前辈,刚好有时间让你们见识真正机甲,免得期末考还不上心。”
在场的都是机甲部一年级新生,没有什么比实际见到真的机甲还要给人震撼,一个个纷纷打了鸡血般七嘴八舌讨论这个机甲。
“简直太帅了!”
“回宿舍我就熬夜学习!”
随着学生们热切讨论声中,机甲胸口的驾驶舱骤然打开,紧接两道特制绳索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那几十米高的地方,有索,利索从绳索上往下滑,如果不说是机甲,
很快,两名穿着特制黑色机甲服的女人齐刷刷踏在草地上,竟然惊讶的是,她们相貌几乎是一模一样!
两名al惊表情,其中一人忍不住笑道:“我们是孪生姐妹,应该看得出来?”
另一个女容,“我们是孪生姐妹,在驾驶机甲的默契度会更高哦。”
毋庸置疑,她们能驾驶机甲,说明她们的能力是超过当时她们那届的大部分alpha。
“没想到今年轮到我们来展示机甲,你们有什么问题,或者好奇的都可以问我们。”女生热情说着,另只手温柔抚摸了下机甲的“脚”。
既然她们这么说,机甲部学生们纷纷热情提问,有的还想要摸一摸那钢铁巨人,当然这完全没问题。
孟倾兰发现这两个姐妹默契高还体现在回答问题极有条理,一人回答一个问题,且轮流交替。
“跟S级的怪物战斗过,当然我们胜利了!”
“SS级还没有见过,那种级别起码要出动好几架量产机甲才行……”
“唔,什么是量产机甲?我们驾驶就是量产机甲,不过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你们努力就对了!”
孟倾兰抓取到季意余说过的字眼,显然大部分新生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眼前机甲驾驶员的出现足以令他们热血沸腾!
两个姐妹回答了许久,但由于在场的人太多,只能尽量简短的回复。
忽然其中的一个女生想到什么似的,朝另外的女生耳边说了什么,接着露出神秘微笑。
她们打了个休息手势,接着在学生们火热的目光中找寻起人来。
如果她们要找的人是普通的alpha,那是很难找的,毕竟这里大半都是alpha。
她们中一人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一直在不远处,但从没有说过话,且相貌异常昳丽的omega,发现他后,她们脚步轻快走去。
第23章 期末考
也是季流镜足够亮眼, 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站,直接把周边站着的的alpha衬得歪瓜裂枣,要不发现他都难。
姐妹在周围机甲部的人视线中, 齐整停在高挑的少年面前。
走近了, 她们才发觉旁边还站着omega少女,当然她们也听过少女的名字,任何加入机甲部的omega都是极为少见的,不过由于她身材较为娇小,先前被那些高大alpha给挡住身影。
姐妹饶有兴致打量他们几眼, 开口说:“之前一直有听说你们的名字,现在才见到。季同学和孟同学?”
孟倾兰点头,注意到面前姐妹特制的黑色机甲服下是流畅起伏的肌肉, 像是狮子般潜藏着爆发力,再加上同样高挑的身材,真是令人艳羡。
这样优秀的两人都不是专门设计的机甲驾驶员吗?孟倾兰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她现在远远比不上面前两人的身体素质。
在她暗自思索时, 她们其中一人开口:“在一个月前, 我们去到伊圣的军校里观摩,在那里我们遇到同样加入机甲部的omega。”
伊圣,毗邻的另外一个国家, 实际各国顶尖军校都有机甲部。没有疑问的是,任何国家能加入机甲部的omega都很罕见。
“那个omega叫洛斯, 他的天赋惊人,虽然是新生一年级,综合测试项目水平基本为A,如果他照常训练下去,无疑能进入世联赛(世界机甲联赛)。”
“他已经是那边军校里的名人, 同时也听说了你们消息,托我们带给你们一段话。”另一个女孩说完,从紧贴的口袋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
她举起视频对着季流镜和孟倾兰,随着点开播放,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少年突然闯入镜头,并露出挑衅式的嚣张笑容:
“我是洛斯,你们都是omega?太有趣了,我们学校机甲部只有我一个omega,而且alpha实力不过如此嘛,我将来绝对会进入世联赛,你们不会比不过那些废物alpha吧?我想跟你们较量机甲,希望能在世联赛能见到你们——”
视频很短,却可见里边omega自信程度,若他综合能达A,怕真的是机甲部数一数二的存在。
视频里极其嚣张的语气,让两边听到废物的alpha感到不满。
在人群中听到这段话的黄胜忽然嗤笑出声,“那应该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失望了,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他那样的天赋,毕竟机甲部有我在,还有很多同样优秀的alpha,世联赛每个军校只能派出两架机甲,根本不可能是omega。”
他的话得到机甲部alpha一致的认同,确实季流镜和孟倾兰未表现出极其优异的综合成绩,拿什么去世联赛?
女生拿起播放完的手机,她看向黄胜,凭体型足以看出对方有优越的体能资本,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并未作出评价。
老师忍不住皱眉,虽然黄胜说得有道理,但未免太傲慢。
不等老师说什么,一直安静的孟倾兰忽然开口:“虽然不知道你说不可能的凭据,但如果你现在轻视omega,未来则可能会轻视于对战的怪物,就算成为机甲部驾驶员在战场能保住性命也未可知。”
黄胜看到姐妹驾驶员想到了黄威,本来他也可以拥有这样默契的存在,当然忍不住发声。
他听到孟倾兰的话未有半分触动,正准备回击几句,眼神却对视上一双深蓝幽晦的眼睛。
明明对方不如他高大,俊美面庞完全不似凶悍模样,可黄胜在突然间想起之前测试握力的时候坏掉的器械,他总觉得太过蹊跷。
季流镜这人实在太过冷漠和神秘,他在这个omega身上竟然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慌,哪怕他极力的否认这点,可对视上这秒,他原本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连挑衅的话都说不出。
这件事以黄胜的沉默结束,在接下来紧张的期末备考里,因亲眼见过真正的机甲的刺激,所有的机甲部学生齐齐努力。
孟倾兰发现无论是图书馆还是操场,亦或是那些器械,都开始出现机甲部学生的身影。
在大家都努力的情况下,竞争气氛更加浓烈,孟倾兰只能不断加练,保证每次训练都用尽自己所有力气。
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下,期末考悄然到来。
测试难度果然提升,体能负重直接升为4kg,三维旋转训练舱的旋转速度更快,部分生僻知识点孟倾兰都难以确定。
好在她平日都在加练,这些都尚可承受范围内,不过这期间不是她一人在训练,基本上所有的机甲部学生都在发力,毕竟是事关期末成绩的事。
这回,
体能:C
知识:S
敏捷:A
精神力:C
没有进步,
孟倾兰再次深困难,其中精神力的成绩从开始到现在,无化过,一直都是C。
她想到季意余说的,精神力无法负荷导致放弃驾况。
老师在学生们测试完后,大致成绩已经由系统综合出排名,他看到后说:“还不错,看来大家最近确实有好好努力。”
其他alpha听到这话,纷纷好奇想要去看他的平板,他却将平板一背,不让他们看,“等会你们可以自己查询,晚点还会发信息,急什么?”
努力就想得到成果,尤其alpha性格更为冲动,当然立即就想知道。
孟倾兰见考试结束,准备跟季流镜告别,应该要下学期再见了。
天气真是越来越冷,她吸了吸鼻子,季流镜看到她鼻尖泛红,问她:“放假准备去哪。”
孟倾兰想了想,“跟之前一样,当家教吧。”单凭联邦的补助金,生活还是比较困难,她自己也要存些钱比较好。
凭着之前中学的成绩单,和这所联邦军校的录取通知书,找个住家家教应该不难,她之前也是这样赚钱的,不辅导时候还可以接着锻炼身体。
机甲部期末考的时间比一般专业更晚,因此她的舍友早早回家,孟倾兰刚在兼职群编辑好消息发出去,下一秒成绩突地浮现在屏幕上边。
排名89吸引了她所有注意,她只觉得一瞬间没有力气,至于那个短信消失在上方,她手指顿住好几秒。
之前她只有面对补助金发放日会下意识不想点开手机,现在又多了不想面对的理由。
最终她还是点开,这个排名是机甲部中等排名,但距离驾驶量产机的排名都不够,更别说肖想传闻中的始祖号?如果黄胜知道她的排名,肯定会来笑话她吧。
这成绩不奇怪,几个月时间里能跻身大部分为alpha的机甲部中等名次,实际上是不错的结果。
可她要的不是中等名次,如果不能做到驾驶机甲的名次,那她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脑海里两种声音在不断拉锯,孟倾兰最终呼出一口气,不再去想。
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在宿舍床上刷着兼职群消息,已经有几个人上来询问她的情况。
两个是alpha中学生。
一个是beta小学生。
都是需要寒假住家的家教,孟倾兰觉得,中学生alpha会比较好教,小学生更为跳脱好动,难以让其安静下来学习。
不过先前差点被强行标记的经历,对于这种单独补习对面学生还是alpha情况,孟倾兰不由提起防备心。
而且beta小学生的联系人给出的辅导费用最高,出于赚钱和安全的优先考虑,她先回复对方试课的消息,对方也是极其爽快答应,并答应报销来回车费。
孟倾兰第一次遇见这么爽快的雇主,之前的家长多少都会跟她讨价还价,路费更不可能会报销。
她试探性叫了下对面家长,对面礼貌回复:【孟老师,我只是管家。】
难怪这么爽快,确实是有钱人家。
第二天,孟倾兰直接在校门口打车过去,不打车不知道,一打车才知要到对方的住址起码要开两个小时,且车费惊人。
孟倾兰上车后,奇怪问司机为什么车费要这么贵,司机对于路况显然比她熟悉,“那片地段是富豪区,回来接不到别的客人,所以车费要贵哦。”
随着车内放着音乐,车子驶过道路,直往那个地方开去。
司机较为健谈,一路上东问西问她的情况,在谈到男朋友,得知刚分手后沉默一阵,接着很快转移话题聊到联邦军校。
“了不起,这个军校很难考的。”
孟倾兰想到昨天的成绩,语气低落说:“我在学校成绩不算太好,只是中等水平。”
司机继续打听到她在机甲部,惊讶道:“就是电视里那个几十米高的铁疙瘩?你未来会开那个?”
“只有少部分人能开机甲。”她说道。
司机当即明白她的失落从哪里来,于是安慰道:
“你连这学校都考进了,说明你很厉害,接下来接着努力就行!像我开出租,一辈子碰不到你们说的高科技机甲,面对新闻上的怪物也无能为力,甚至明天的客源都不能确定,但我还不是要天天坚持开?因为我不坚持开车就真的什么钱都没有。”
说完,司机爽朗笑了笑,孟倾兰被他笑声感染,心情好上许多。
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然而车子到了地方进不去,有穿着制服的守卫拦住陌生车辆,不让通行。
她下了车后,只能发消息给联系她的人,不过一会,就有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女人出来带她进去。
进入电子监控门,女人告诉孟倾兰她就是管家,并打开了一旁黑色轿车的车门邀请她坐进去。
还没到地方?这里安保简直严格到可怕,究竟住着什么样的大人物?
第24章 培育舱
孟倾兰坐上轿车, 随着管家启动车子,推背感几乎没有,可见车子的性能优良。
视线往车窗外看, 远处是绿化优美的葱郁树木, 哪怕在寒冷天气也不见黄叶,只觉心旷神怡,胸襟开阔。
随着车子驶出段距离,孟倾兰没有发现别墅群,反而看到了极为开阔的马场, 绿色绵延到看不见的边际,几匹马悠闲在围栏里自在走动。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建了马场,她心底惊讶, 好奇问道:“这里房子之间的间隔是会比较远吗?”
别的住宅一个都没看到,实在有些奇怪。
前边管家熟练打转方向盘,“这里只有我们的房子, 主人家出于隐私考虑不会把这里出租或卖给别人。”
哪怕孟倾兰小时候随着母亲也算见过有钱人家, 但比起眼前管家说的, 实在是难以想象的资产。
整个山都被买了下来,还在这样的地段,到底要花多少钱?
她甚至不由怀疑自己, 这样的家庭请家教怎么会找上她这样非专业人士,哪怕她成绩不错, 但总有比她更专业的人在。
若是说这样的人家对她另有企图,那更加奇怪,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她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念东西。
车子开了好一会,又经过了透明隔离的花房, 被养护在里边的鲜花鲜妍美丽,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可见培育的人对其精心照料的程度。
继续前开,孟倾兰总算远远看到那宛如城堡般富丽堂皇的别墅,随着车子停下,下车后,她发现别墅门口有高大的修女祷告喷泉石像,透明的喷泉水流不断冲刷着修女石像,流淌过面颊时像忏悔的眼泪。
很有艺术美感的喷泉设计,孟倾兰忽然想起中学课外阅读的祷告书内容,其中有一句:【我们是神的孩子,向神认真祈祷,神将有天来到身边拯救。】
可惜,她是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比起说信任神,她更相信亲眼所见的怪物,怪物仍然活着,而她也只能靠自己。
当然她尊重别人的信仰,下车后她呼吸到来自花草树木的清新气息,本来因久久坐车的的疲倦都减轻许多,她挎上包,随着管家的步伐走入精美的大门。
说这个别墅是城堡完全不夸张,房子大得可怕,孟倾兰走过墙壁挂着画册的宽阔走廊,踩着不知名但很松软的地毯,扶着保养得油亮且精细雕刻过的木质栏杆上楼,甚至能嗅到浅浅的木质香气。
管家沉稳嗓音放缓,解释道:“主人家出门了,所以这边是我来接待你,希望不要介意。”
孟倾兰连忙回:“当然不会介意。”
她不过是在读的学生,怎么能让主人家专门见她。不过透过管家的话都能感受到这个家庭的教养极好,如果能在这里过一个寒假简直太过幸福,这里环境不知道比外边那些高昂酒店的风景要好得多。
当然前提她需要通过试课,明明之前她有辅导经验,现下可能因为这个家庭太过豪华而有些忐忑起来。
管家笑了笑,接着在她面前引路,直到停在房前,轻轻地叩响门。
好一会,门悄悄开了,里边探出一张白嫩可爱的面庞,浅棕色眼睛看着管家,一脸抵抗:“我不要老师。”
“你父母都同意的,而且你表哥是为你好。”管家这么说着,她往前走一步,那小孩自然往后退,“反正我不会学!”
孟倾兰听到表哥,略有些诧异,这是住在一个家里吗。
管家带她进门后,给她拿了个椅子,放到宽阔窗前书桌后,一边温和对小孩说:“孟老师是来试课的,就算你不喜欢也会换别的老师来。”
说完,她歉意看了眼孟倾兰,表示自己只是吓唬小孩。
孟倾兰笑了笑,并不在意。
管家拉开袖子,看了眼手表,“孟老师,大概两个小时结束试课,您看可以吗?”
“可以的。”孟倾兰点头。
“好的,不打扰你。”
随着门悄无声息关上,孟倾兰看到桌面上摆着的寒假作业,“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检查下作业,然后给你讲下错题,你看可以吗?”
男孩见管家离开,立刻双手插于胸前,一副威风模样,“我叫季立智,你不用跟我讲错题,反正没人真的关心我。”
季?孟倾兰怔了下,随即她想着可能是巧合,接着说:来的,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男孩听到家人二字,一下子较劲似的坐在孟倾兰旁边椅子上,气鼓着脸说:“他们要离婚算什么家人,我也是他们不要的,把我一个人丢到亲戚家。”
孟倾兰回过神,照男孩这样说,他算是借宿,暂且把孩子搁在这边,
“那些是父母的事,他们还会接你回去,
爱孩子,所以我的功课根本无所谓,你不用再骗我!”小孩瞪着她。
“你是相信电视更不相信老师吗?”孟倾兰看着他。
学生当然多少对老师有敬畏,虽然是家教,他声音小了下去,“本来就是,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可能由于小孩敏锐直觉,他忽然皱起眉,奇怪看着孟倾兰,“为什么你要难过?”
孟倾兰无辜摇了摇头,“我没有难过。”她微垂下睫毛,露出一抹笑来,“虽然对你家的情况不太了解,可感情的事情是家长决定的,他们愿意我过来给你辅导,肯定经过深思熟虑。不过他们暂时在处理着自己事情,等解决了,你还会见到他们,父母又不是电视上的怪物,当然不会突然不爱你。”
总比她好,连见面都不行了。
小孩子头脑简单,思维几乎是直线,他寄宿在这样的大家庭,竟然没人给他开解简单的道理。
他觉得孟倾兰的话似乎有点道理,本来满是攻击性的眼睛里流露些许迷茫,屁股倒是老老实实坐稳了椅子,嘴里嘟囔道:“这个事也不是他们安排的,是表哥安排,他们答应了而已……”
孟倾兰经过他同意后翻开了寒假作业,由于小学生放假早的缘故,已经写了一半,她于是一边瞄题目,一边顺着他的话说,“表哥?”
“对啊!表哥长得好看,实际上是三头六臂的怪胎!他冷漠得根本不像人,可能他不是被亲生出来的原因吧。”
孟倾兰拿起铅笔,圈出错误的题,小孩子喜欢夸张乱说话是正常的,这点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她问道:“怎么会有人不是生出来的?”
“当然有呀!表哥就是,因为舅舅想要孩子,但生孩子会让他皮肤变得松弛,所以直接通过试管后培育舱长出来的。”说完,他故作玄虚压低声音,“这是我偷听到的,你不要对外说哦。”
“试管现在是很成熟的技术,怎么这样说你表哥?”孟倾兰没有放在心上。
“哎呀!你看看我的眼睛!”小孩可能在这个家里憋久了,现在一打开话匣子属实有点叽叽喳喳,拉了拉她的衣袖。
孟倾兰看到他眼角有分泌物,贴心拿了张纸巾递过去。
“不是这个!”小孩羞窘大叫,乱擦一通后将纸巾丢到垃圾桶里,接着问:“我的眼睛什么颜色?”
孟倾兰:“褐色。”
小孩郑重说,“我们季家历来眼睛都是褐色,但他的眼睛颜色跟我们不一样。”
孟倾兰也认真说:“你知道隔代遗传吗?不清楚的话我教你这个。”
“才没有!舅舅他们包括长辈都没有这种颜色的眼睛,所以他不是正常人!”
孟倾兰算是看出他对于传闻中的表哥很害怕,因此一直在抹黑表哥,但他已经絮絮叨叨二十分钟,她好歹是来试课的,必须得给他讲解下错题。
经过刚才的批改,她发现他前边作业写得还不错,需要改正地方除了个别知识点错误,还有语句较为颠三倒四,滥用词语,想象力夸张。
不过从他形容表哥成语也能看出来,他有着丰富的想象力。
好在,孟倾兰正色讲题后,小孩很快进入了状态,她心底略微欣慰了些,说明是可以教的。
因材施教,由于小孩的想象力丰富,她就尽量把知识点揉碎贴合生活的事物便于他去理解,加上他好奇心强,没有出现抗拒学习表现。
至于后边时间到了,门口响起清浅的敲门声后,管家进入房间,看见原本满脸不服的男孩已经不知何时凑近少女,据理力争“红润”和“血红”面颊其实是同一种意思。
孟倾兰否了他的血红脸颊后,他撇了撇嘴,才注意到管家进了房间,连忙正襟危坐,效仿开始的模样。
她对着管家点头,收起了铅笔,“时间到了是吗?”
管家礼貌微笑道:“对,辛苦孟老师,我这边送你出去吧。”
孟倾兰对着男孩说了句再见,提包准备走人,随管家走到门口时,衣服传来被拉扯的力道。
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表情有些别扭,“孟……孟老师,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第25章 季家
当晚, 孟倾兰顺利拿下家教的兼职,对面转来一笔不菲的费用,她把多出的部分退了回去。
一来一回坐了数个小时的车程,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机, 学校发了通知,宿舍所有人最迟后天必须离开,她心里计划着明天要把宿舍打扫干净,后天得去雇主家……
心里有个大概想法后,她有些困倦闭上眼睛, 思绪抽回白天去到的那个地方,还有那个褐色眼睛的男孩。
竟然也姓季,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她想到那个男孩说的话, 下意识回想季意余的眼睛颜色,好像是褐色?
她不敢保证,毕竟当时谈话她只想着机甲事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 季意余跟季流镜的眼睛颜色不一样。
季流镜那双眼睛, 一旦看过就难以忘记,那种极其纯粹的深蓝,仿佛波澜壮阔的大海, 实在吸引人的视线。
魏叔叔的眼睛颜色,这么多年了她已经记不起来, 但男孩说过,因为担心生孩子会让皮肤变得松弛的理由,确实符合她对魏叔叔的刻板印象,可能年轻就摘得选美桂冠缘故,魏舒对于容貌身材有着超乎寻常人的执着。
无人的房间, 传出她幽幽一声叹息,毕竟是孩子说的话,她何必这样认真去想?等后天过去就知道情况。
第二天,她扎起头发,手脚利索为宿舍进行一次大扫除,在挪动一些东西时她提前问了下舍友意见。
她们当然不介意,尤其小琪专程打了电话过来,感动兮兮说了堆肉麻的话,以来表达她对孟倾兰这个勤奋又讨人喜爱舍友的喜欢。
本来孟倾兰以为她加入机甲部后,慢慢会与舍友逐渐疏远,这是由不同课程带来的结果,可实际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哪怕只有晚上才回到宿舍,舍友也只会惊叹于她的意志坚定。
小琪听到她那边拧水声,忽然问了句,“亲爱的,你会不会累呀?”
孟倾兰愣了下,“我已经习惯了。”
“看着你那么忙碌,我有点心疼,哪怕铁人也经不起这样造呀!金属疲惫都会断裂,你还是活生生的人。”
孟倾兰擦了擦桌子,“我成绩不是很好,只能努力点。”
小琪发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你们机甲部到底是有多卷!不过呢,过于在意成绩会不会让成绩处于一种停滞状态?有句话说,越努力反而越做不好,因为大在意了。”
她擦桌子的手顿住,这一点她完全没有想过,因为她不像别的机甲部的人那样热爱机甲,在意成绩是不可避免的。
孟倾兰思索片刻,毕竟她从未停歇过,也从来不知道停歇的感觉,只是斟酌感谢小琪的意见,会考虑劳逸结合。
等到打扫完宿舍,一天时间已过去大半,她又接着收拾行李,明天就得去做家教,住下来又是一个寒假。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行李箱再次打车前往,这次依然是管家前来接待她,并给她安排到客房。
孟倾兰认真记下房间位置,毕竟这个别墅大大,实在担心走错房间的情况。
当她顺口问及管家的住处,管家说道,“我跟你不住在一块,这里其实都是主人家住的房间,像佣人司机包括我都是住在后院那边,那边还有一栋专门的房子,这样也可以避免打扰主人家的休息。”
似乎看出孟倾兰疑惑,管家接着说:“你是老师,而且是短住,主人家是同意你住在这里的,这点可以放心。”
大户人家真是规矩分明,孟倾兰点点头,只要能住就行,她并不挑。
“前边还有一间是?”孟倾兰问道。
管家面上神情稍微严肃了些,“前边是大少爷房间,他比较喜欢清静,性格也比较……淡,小少爷会有点怕他。”
她面上露出一抹笑容,“现在还早,我带先到四处认识下吧。”
在客房里放好行李,孟倾兰没想到客房都布置得这么好,明显能看得出崭新的浅色系床单被子枕头,以及窗前的半开白色窗帘与旁边高大的衣柜,阳光懒散铺洒在桌面和椅子上,房间采光很好,侧边走去还有一道门,里面配备了厕所浴室。
“谢谢。”孟倾兰由衷感谢,管家只说是应该做的,接着带她在各处认识房间。
“这边再往前走,就是小少爷的房间,再往上走楼梯,就是主人家的房间,因为老师你是军校的,想要锻炼可以下到一楼有专门的健身房。”
专门藏酒的,专门看电影的、专的……各种房间,孟倾兰随着管家的脚步,脑方,这里真是无奇不有。
经过一堆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房间后,管家带她穿过宽阔的饭厅,圆弧形的桌面光滑几乎能反光,中间摆放一个花瓶,瓶插上了数朵花卉,看着很是养眼,接着走到大厅,终于出到后院。
地,管家指着空地说,“这里就是停机坪,私人飞机会停在这里。”
再指着远处些的房子,说,“我跟其余人住在那里,不间,晚点就方向,室内游泳池的话专门建在了右边,如果想游泳可以提前加热。”
孟倾兰已经无话可说,这家念,简直是钱的本身。
但这再有钱也与她无关,她收敛心绪,随着管家往回走。
刚上二楼,她突然想起,一直没有过问那大少爷是谁,她心底其实有着模糊的猜测,但不能确认。
她低声询问:“请问立志的表哥……”
“我不要跟你玩!”童稚的声音响起,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倾兰被前边管家挡住视线,她的大衣多了被拉扯的力道。
还是上次熟悉的感觉,男孩竟然能眼尖看到后边的她,季立志仰头看着她,“你怎么才来?怎么不来见我,都没人陪我,我才不要跟表哥玩!”
“表哥?”孟倾兰眉眼微动,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一只修长手指蓦地浮现在她眼前,不留情拎住男孩的后衣领,轻松提起扯离了他与孟倾兰的距离。
那微微前倾的容貌也因此显露,刀削斧凿的轮廓,只是神情尤为清冷,“你应该学下礼貌。”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少年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一瞥,他立刻就安静了。
季流镜放下手,嗓音平淡:“季立志,你要叫什么。”
男孩唇瓣动了动,最后小声说:“……孟老师。”
孟倾兰表情变化一番,她看了看季流镜,又看了看季立志……她怎么绕着又到了季家。
不过她这外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管家开口,“后面孟老师每天都会给你补习功课,你要好好学习哦。”
管家蹲下身,哄了哄季立志,把他往房间里带,季立志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扭头还想看孟倾兰,结果却跟表哥对视上……他默默又扭回头,还是不要在这里好!
孟倾兰跟同样沉默下来的季流镜对视几秒,她率先开口:“你不准备说什么吗?”
管家一走开,她的视线没有遮挡,看到季流镜穿着白色卫衣,在这个寒冷冬天竟然能感到一种干净的清爽,他说:“来我房间说吧。”
确实在走廊说话很奇怪,孟倾兰看着他打开离她房间不远房间的门,“进来吧。”
在很久之前的小时候,季家还没有搬离时,她可以说经常找季流镜玩,当然这也是季父季母的意思,要她多跟自己孤僻的儿子交流。
不过,季流镜不爱说话,更不爱搭理她,她开始怀疑过他是哑巴,惋惜许久。这么漂亮的omega,怎么不会说话呢?
直到许久,她才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变声过的嗓音异常好听,清脆悦耳,好像玉石相击,“孟倾兰。”
短暂回忆往昔,孟倾兰走进房间,这个房间跟她的客房的柔和色调完全相反,跟季流镜在联邦军校时的宿舍保持了统一的风格,极简且冷感,并没有多余的摆设。
孟倾兰绕过书架,在他的示意下坐上黑色皮质沙发,他从玻璃柜取出杯子,倒好水后递到她面前桌子上,才坐下。
“好了,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孟倾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问他。
“不是巧合。”季流镜没有要隐瞒意思,他想到某个难缠且难以理喻的小孩,“因为季立志的情况刚好需要一个家教辅导学习,我父母很忙,基本不可能有时间照顾他。刚好,你跟我说放假……”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当时季流镜还问她要做什么,估计知道后直接联系了管家找上她。
孟倾兰想了想季立志那样抗拒季流镜模样,看来要季流镜辅导他学习应该也不可能。
估计他也不愿意教,她跟季流镜相处久了,总会忘记他对别人是怎么样的。
孟倾兰学着管家语气说话,“谢谢大少爷了,给了我一份兼职工作。”
第26章 骑马
季流镜瞥了她一眼, “你是这么称呼未来的机甲搭档吗?”
孟倾兰笑意暗淡了些,她尽量以不在乎语气说:“我这次期末成绩不是很理想。”
季流镜反应倒是平静,“当时我看到了你的手环。”成绩在他意料之中。
他知道她的成绩, 孟倾兰紧紧抓住杯子说, “如果我的成绩一直这样不会提升,或许没办法做你的搭档。”
季流镜看着她,“提高成绩办法重要,心态也重要。”
孟倾兰迷茫看着他,他朝她微微一笑, “明天你下课后,我们去骑马吧。”
孟倾兰没想到转折这么快,她睁大眼睛, “可是我不会……”那个马场果然是他家的。
季流镜深蓝眼瞳看着她,“我会教你,包括提升精神力的办法。”
孟倾兰就在他的笑容下鬼使神差地点头, 毕竟眼前人精神力为S, 没有什么比他更有说服力。
季流接着说, “辅导季立志的话,不用离他太近。”
孟倾兰不解问道:“为什么?”
季流镜的笑意转瞬即逝,蹙起眉, “他年龄小不知道分寸。”
孟倾兰想到季立志之前说的那些话,哪怕是小孩子说的胡话, 她也不应该对本人说出来。
到了晚餐时间,季家的人包括她都齐聚在宽阔的饭厅,季流镜应当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季意余和魏舒见到她并不吃惊,只是热情欢迎。
再次见到魏舒, 孟倾兰不自觉多看了他的眼睛几眼,是棕色的。不过他面容依然年轻美丽,岁月好像在他身上放轻了步伐。
季立志最后蹦上椅子,随着他到齐,管家朝一旁的两个佣人点头,他们抬上餐盘上菜。
除了季意余唤了下季立志后,就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孟倾兰注意到,季流镜面前餐盘的面包分量额外的多。
而魏舒前边则是分量很少的水果蔬菜,季立志本来就是孩子吃的也不多,孟倾兰跟季意余的分量不相上下。
季流镜这个食量到底是遗传谁的……孟倾兰不好一直盯着别人看,只是状作无意扫过,然后在他们动餐后,默默吃起来。
食物好吃是好吃,但饭桌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显得气氛有些沉闷,对季立志这样爱热闹的小孩天性而言,估计有些压抑,怪不得见到她像吐豆子一样吐出那么多话。
一顿饭就在安静中结束。
孟倾兰每天大约教季立志两个小时左右,剩下时间就可以由她自由安排,除了寒假作业,她还需要单独给他准备更基础的巩固作业。
季立志在之前的家里无疑是被宠爱的,季流镜的家里情况跟别人家不太一样,可能季流镜自幼较为独立和冷漠,因此季意余和魏舒没怎么应对教育季立志这样活泼孩子的经验。
他难免会觉得寄人篱下,等孟倾兰教完他功课后,还想叫孟倾兰留下来接着陪他玩。
当然,孟倾兰已经答应了季流镜,她想知道怎么才能提高精神力,而且骑马对于年龄小的季立志而言太危险。
这次,她跟季流镜坐着接驳车去马场。
看来地方大不全是好处,要去另一个地方甚至需要车的接送。
孟倾兰坐在季流镜旁边,前边有专程司机开车,寒冷的风灌入领口,她出神看着远处草场,裸露出的手指泛红。
很快停了车,季流镜先下车,转身朝孟倾兰伸出手。
孟倾兰抓住他冰凉的手掌,一跃而下,司机问了下他们什么时候来接。
季流镜沉思数秒后说了个时间。
孟倾兰注意到他今天穿了靴子,季流镜抓住她的手后没有松开,就这样牵着她往前走,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走了一会,有匹高大白色的马哒哒跑了过来,似乎想用头蹭他,发出嘶嘶声音。
季流镜另只手按住了马首,目量了下高度,马身几乎跟他齐平,孟倾兰需要仰头看马。
“它比较温顺。”季流镜决定下来,孟倾兰深吸一口气,由于马背过高,看着很有压力。
在她没反应时,季流镜一手按住马背,身若游龙直接翻身而上,长腿跨于马背,一整套动作姿态洒脱优雅,颇有种贵族王子风范。
孟倾兰犯难,她跟季流镜的身高不一样,这怎么上去?
她试图按住马背,但她弹跳力一般,一下子就滑下来,当她灰心时,一只修长的手掌朝她展开。
“再试一下。”
孟倾兰抓住他的手,略一用力,她的身体轻松翻了上去,。
她整个人都有点发懵,这应该不是她自己的力气么大的吗?单手一拉就把她整个人带上了马背。
上了马背后,她的视线一下变得宽阔起来,上看到的草场完全不一样,让她下去,又想多停留看看远处的风景。
身后清冽的薄荷清香环绕着她,“抓住。”随着季流镜将缰绳塞进她手里,孟倾兰僵硬抓住,但她一动不动。
没有得到命令,白色马匹打了响鼻,似乎有点无聊,便自顾开始往前悠哉走去。
“等、等等……”孟倾兰声音有点发颤,可马怎么会听她的话,看到其它马匹在前方,竟然哒哒慢跑朝同伴跑去——
“!”她在马背颠簸中竟然感受到三维旋转训练舱内的眩晕感,她立即想着应该是内耳平衡系统受到了干扰。
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因为注意眼前,手上的缰绳不自觉脱出,她下意识要去够,身体前倾下差点整个人掉出去。
好在,身后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她的腰,她手心满是汗地重新抓紧缰绳,明明没发生什么事,她竟然流出了冷汗。
“别担心,注意眼前。”季流镜语气平和,情绪是能互相感染的,孟倾兰才发觉她已经跟季流镜靠的很近,所以他一说话,那清磁嗓音就往她耳朵里钻,而她背后随着颠簸仿佛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她胡乱应道,眸光重新放在前边广阔的草场,在他的提醒下,她的脑海没有任何的知识点和目的论,只有极为纯粹的,学会骑马,去她想去的地方。
白色马匹骚.扰拱了拱另一匹黑色马匹的头,岂料对面黑马是个不好惹的,当即调整身体,屁股对准着白马的位置——!马匹攻击前就会将后腿位置对准对方,孟倾兰来不及多想,抓紧缰绳,抬手一扯。
白马总算得到主人的号令,欢快嘶鸣了声,立即朝她所指挥的方向跑去!
那匹黑马后蹬的腿落了个空。
孟倾兰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冷风灌入她的鼻腔,乌黑发丝随后飞舞,她紧抿着唇,紧抓着缰绳试图再次操控马的方向。
成功了!
白色马匹奔腾得飞快,在马背上颠簸得更剧烈了,一望无际的草地上,马匹朝着晚霞与落日的方向飞奔,眼前实在是一副壮阔美景,她抿着的唇逐渐放松,露出一抹笑容。
“我好像学会了。”她侧过脸,对着后边的季流镜说。
她的发丝飞扬,乌黑的眼睛染上了晚霞的颜色,笑容只有纯粹的喜悦。
“恭喜。”季流镜嗓音柔和。
就这样,孟倾兰骑着马追逐了许久落日,当她全心贯注在骑马上,已经无意识克服了诸多不适,甚至下马后还有些恋恋不舍。
“还可以常来。”季流镜说道,他从马厩拿出根胡萝卜,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白马的鬃毛,将胡萝卜递到白马嘴边。
白马自觉劳苦功高,带着两人跑了许久,美滋滋啃起胡萝卜。
孟倾兰的面颊被吹得有些泛红,她想到那个脾气恶劣的黑马,“那个黑马有人能骑吗?”
季流镜见白马吃得差不多便撤回了手,“可以骑,不过目前只有我骑上去过,后面你可以试试。”
她想了想黑马那强健的后腿,连忙摇了摇头,后知觉反应过来,她来这里是为了锻炼精神力,怎么好像变成玩一样了?
但季流镜绝对不是无聊叫她骑马,她回想了下骑马的心境,觉得对于精神力十分关键,她还得自己再领悟。
也多亏了他,她原本因成绩郁闷心情已经一扫而空。
坐上接驳车,孟倾兰兴奋的情绪开始消退,渐渐感到大腿酸痛,本想着回房后涂点药油,但她想到只带了基本行李,没有带药。
下了车后,季流镜看到她微微别扭的走姿,才反应过来骑马会让大腿酸痛,对她说吃完饭再来他房间一趟,给她上药。
她点点,很是感谢。
季意余和魏舒是大忙人,今天晚饭都不在季家吃,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这下饭桌上只有她跟季流镜和季立志。
季立志见大人不在,委屈巴巴抱怨了句:“坏表哥,把我的孟老师抢走了,我跟她是好朋友。”
季流镜吃完口中的食物,优雅擦了擦唇瓣,压根没有想要安慰季立志的意思,他纠正道:“我的。”
气得季立志狠狠咬了一大口牛排。
“……”孟倾兰沉默,季流镜还真是一点都不让着他呀。
第27章 生日
晚上, 孟倾兰敲响了季流镜的房门,里边很快开了门。
季流镜已经穿着睡衣,湿漉黑色发丝捋了起来, 优良的发际线和修长眉宇, 纤长睫毛下深蓝眼瞳看着她,增添多了丝攻击性。
估计他刚才在洗澡。孟倾兰想着,礼貌一笑,“我是来……”她打算借了药油拿回自个屋里擦。
“进来吧。”他一手撑门,另边衣领滑落了些, 露出清晰的锁骨,皮肤白得晃眼。
孟倾兰不好再坚持,默默坐在他房间的黑色沙发上。
季流镜推上门, 转身去一侧书架下的柜子打开,在里边药箱找寻片刻,拎着一瓶红色药油走来。
宽大的黑色沙发, 桌子上摆着他还没收回书架的书籍, 孟倾兰只坐了沙发一小片地方, 显得她额外娇小。
“我帮你。”季流镜没有坐上沙发,一本正经对她道。
孟倾兰微微睁大眼睛,其实omega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可是轮到季流镜,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帮她, 就有点惊讶了。
“你的后腰应该乌青了。”季流镜淡淡说道,“我可以看见,帮你擦药。”
孟倾兰在他眼神下莫名有点不自在,可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如果是季流镜需要她,她也一样会帮忙的。
这么一想, 她因为对方实在侵略性的美貌影响下躁动的心安定些许,她解开了大衣,掀开背后的毛衣。
季流镜微怔,平日里孟倾兰都将自己裹得紧实,现下一看她的腰竟然那么细,而且不出所料,他看到她白皙纤细的后腰因为马背颠簸,有几处青紫痕迹。
实在太脆弱了……他想着,将药油瓶盖打开,倒在掌心中,然后按上少女紧绷的腰部,毫不夸张,他张开的手完全能覆住她的腰。
药油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散。
孟倾兰不自觉哆嗦了下,季流镜的手很冰凉,加上同样冰凉的药油按在她后腰,她实在忍不住想躲。
她前倾的身体靠近桌面,因为腰部冷意和酸痛,伸出手抓住桌沿,另一只手不小心推到桌上书籍,那本书掉落地上,散开的书页中飘出一朵干燥粉色的小花标本,接着腰被另一只手控制住,不让她躲开。
“忍一下。”随着季流镜的嗓音,他几乎是用最轻的力气。
孟倾兰脑海乱糟糟的,一下是腰部的酸麻感,一下是她觉得眼前的小花似曾相识……
不等她多想,季流镜按到了她乌青最严重的地方——“唔”孟倾兰忍不住闷哼,背后的力道放得更慢,冰凉手指按过的感觉,像冰凉湿冷的蛇在腰部盘旋爬行。
“没事。”孟倾兰咬牙道,在这场缓慢的按揉下,总算结束。
当然大腿内侧这种她能够得着地方就不需要季流镜了。
她重新穿好大衣,捡起地上的那朵小花,把它重新放到书籍里夹起来,再放回桌上。
“有你在真好。”孟倾兰由衷发出感叹,哪怕之前恋爱时候,她都不至于那样依赖范扬哲。
她忽然想到,“你快到生日了吗?”
季流镜拿了张纸巾,仔细擦拭着指上的药油,“是,还有十多天吧。”
回答完,他有些苦恼模样蹙起眉,“他们还是喜欢筹备那些无聊的聚会。”
孟倾兰飞快明白他在说父母,小时候季流镜生日也是一样,由于就他一个孩子,总是办得很隆重,会请很多的人。
季家和魏家两家的人,以及各种生意同伙,甚至想攀关系的都会专门来送个礼,毕竟季流镜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聚会仅邀请圈内的人,不会公布给任何任何媒体。
他现在已经长大。
她不知怀着什么心情,突然问出:“那你会跟别人跳舞吗?”
问完后,她自己都一愣,季流镜想跟谁跳舞那不是他的选择吗?
说完后,她立刻就后悔了,垂下眸光,后腰擦过药油地方传来的火辣感更明显。
“你希望我跟别人跳舞吗?”季流镜似乎在看着她。
孟倾兰忍不住抬起眼,看着季流镜,“我不希望。”虽然还不清楚想法,但她确定自己不想看到季流镜跟另外的人亲近。
本来她觉得季流镜会觉得她不可理喻,可他忽然弯起了唇,这个笑容透着难以言喻的势在必得,“我不会跟别人。”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
孟倾兰在他面前一瞬势弱下去,实么熟练。”
季流镜垂眸看着她,“跳舞可以锻炼你的平衡能力,我们可以提前练习。”
在他目光下,孟
第二天,她在教完季立志后,询问管家是否能出去一趟买东西,在这里住好是好,就是距离外边太远了,难怪魏舒和季意余总是出门没回来。
管家听完她的要求,十分爽快表示,当门采买用具,于是孟倾兰非常幸运蹭进车里,这,而是专程的司机。
估计管家经常出去采买东西,司机并未多问,一路平稳开着车前往目的地。
反而管家询问了下孟倾兰,最近是否适应环境?
孟倾兰点头说适应,眼睛清亮,毕竟这里有她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不适应呢。
管家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季家的人都很喜欢你呢。”
她实在不敢当,“没有没有。”接着好奇问道,“这边季家工作的人是最近几年招来的吗?”
因为她没有在季家看到曾经熟悉的面孔,当初季家工作的人呢?
管家沉思片刻,回道:“这片地方六年前正式完工,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我都是近几年来的,怎么了呢?”
孟倾兰说了下原因,管家解释道:“因为季总房产很多,可能那些人在别的地方吧。”
倒也有道理,轿车穿过夜色,抵达商区,霓虹灯辉照进窗内。
下车后,管家按照清单去购买东西,孟倾兰在偌大商场四处逛着,思索着送季流镜什么好,毕竟是他的生日。
任何珍稀昂贵东西对他而言不过平常,实在让人苦恼。
她穿过一家又一家的店,最后不小心钻入一家手工制品店,她随意扫视过上边的首饰,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可若要符合他身份的首饰,她应当也是买不起的。
就在犯难时候,她目光凝在另一边各色的毛线团上,连带想起季流镜那过于冰凉的手掌。
出商场时候,她拎着零食、一袋毛线团和棒针,真是脑子发热……她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东西呀。
不过买了她势必要尝试,这能有多难?
当晚她拿着棒针看着视频教学,将钩得许久、却仍歪七扭八的毛线团塞进桌子下边的柜子里,眼不见不净。
这真的很难。
次日,季立志成功做对她布置的题目后,她掏出了买来的零食奖励给他。
美味零食瞬间建立起季立志心目中对孟倾兰的崇高形象,哪怕正餐再好吃,大多小孩还是喜欢零食,在零食诱惑下,他恨不得做她的跟屁虫。
孟倾兰不忘去健身房训练,当季立志也想进去时,季流镜就会站在门口,他便知难而退。
健身房除了配备基本的健身器材,还有机甲部里才有的器械。
甚至功能要比机甲部里的器械多,季流镜解释了下,机甲部里的算是老款,现在这里配备都是新款。
什么叫做赢在起跑线上……孟倾兰想着,会不会因为季流镜是一直在训练着这些器械,所以精神力一骑绝尘?
她猛地摇摇头,这个想法太阴暗了,怎么能用先进器械就去否定他人的努力。
当她再次进入三维旋转训练舱时,整个人心态有了从所未有的变化,分明是同样密闭的空间,她却不像之前被动不安等着机器的旋转,她开始感知运行的一切。
旋转规律,她在这种旋转变化中仿佛感受到那天,她坐上陌生的马匹,于颠簸中用力握住缰绳,像是在大海中掌握船舵,扬帆起航。
旋转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孟倾兰第一次身体轻盈地走下训练舱,哪怕头发甩得乱糟,可她像新生的雏鸟目光新奇真正认识到这个世界,乌黑瞳仁发亮。
季流镜正在单手抓住速敏反应机掉下的球,姿态随意,可反应十分敏捷。
察觉到她走来,他转过头,便看见她激动泛红的面颊。
“我第一次感觉这么轻松。”她说。
他说道:“你还会更好,这只是开始。”
又到了晚上,孟倾兰洗完澡后,在季流镜房间擦完药油,又到自己房间接着擦,怀着对他无比感激的心情,在晚上重新拾起了毛线团,这次她终于织出一小段。
但由于训练太累,她不小心睡着了。
接下来每天,孟倾兰除却教学时间,其它时间都保持在学校一样的训练强度,到了晚上就努力学习织手套的办法。
事实上她本来快织完一个手套,后来又觉得不够美观,很快给拆掉。
像季流镜那样好看的手,还是要织好看的手套给他才行。
由于她日夜都在不停忙碌,季立志看到她的黑眼圈,“孟老师,你需要好好休息了,哪怕你长不高,也需要好好休息啊!”
孟倾兰:“……”后天就是季流镜的生日,她想送完美的成品给他,还有长不高的话可以不要说的。
下课后,她本想接着训练,季流镜阻止她,“休息一天,你的身体很疲惫。”
季家的两人都这么说,看来她外表的状态不佳,孟倾兰本想回房间完成手套最后收尾工作,季流镜却约她去花房休闲逛逛。
花房离得近,走路可达,走过去的路上,孟倾兰看见两个佣人提着篮子往回走,篮子里放着盛开的美丽花卉,佣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看来餐厅的花瓶里正是他们摘下来的花朵。
之前孟倾兰只是远远看到花房,这次推门进去,暖气混杂着馥郁花香瞬间侵袭了鼻腔,入眼看去,是各色不同品种且形态各异的花卉,步入里边,好像进到了花朵组成的海洋。
第28章 双人舞
难怪一些人休闲喜欢侍弄花草, 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心情不自觉会变好。
花房里,她跟季流镜一起走在不规则大理石拼接的小道, 她想起小时候的季家, “我记得小时候,你家门前有很大的花丛,花丛前边有栅栏,每到夏天就开花,那些阿姨经常去修剪花草, 我也经常在那里玩,偶尔帮忙除草。”
那真的是很小的时候,但美丽事物印象总会深刻, 孟倾兰轻快说着,凑上前像小时候一样分辨这些花,“那时候太小了, 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季流镜修长的指节抚过一朵含苞待放的瑰玫, 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甚至记得很清楚, 在阁楼上窗户往下眺望,正好可以看见那一丛五颜六色的花卉,女孩总是到那里玩耍, 爱护每一朵仅有观赏价值的脆弱花朵。
无论是园丁还是佣人都很喜欢她,她也总是甜甜笑着尽可能帮大人的忙, 小心摘下花朵后凑近嗅闻。
那时候,他莫名诞生异常的情绪,忽然觉着那些花卉极为碍眼,所以哪怕是刚摘回来的花朵,鲜艳夺目插在花瓶里, 他张手就把那些花瓣给碾碎了。
柔弱的花瓣碾出汁液,很快不再美丽,也无法再夺走她的目光——谁知她后来发现,认真教育他:
“花要用来摆放,不是碾碎的!”
她教育了他许久,毕竟受季父季母所托,有必要代为看着他,见他面无表情模样,她便上前抓住他满是鲜花汁液的手指,他才抬眼看他,深蓝的眼瞳倒映出她的模样。
“不能这样做。”她声音脆生生的,目光清亮。
他微微敛下长睫,几乎从鼻尖哼出嗯后,算是勉强答应。
没想到那些记忆这样清晰,季流镜看着她凑近那些花朵,真是一点没变。
孟倾兰因为小时候经验,算是认得较多的花,但这其中估计有稀罕品种,她认不出全部。
随着深入小径,孟倾兰看到有几朵粉红色的花,数瓣粉红张开,额外娇嫩欲滴。
她觉得眼熟,思索了下,终于想起季流镜屋内书籍掉出来那朵花的标本。
除却干枯,形状倒是跟面前的花相似,她不敢确定说:“这是兰花吧?”
她忽然想起,从脖颈处掏出项链,花瓣类似她项链的形状,果真是兰花。
竟然没听季流镜说过,他有收藏花朵标本的爱好。
“你忘记了吗。”在她身侧的季流镜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孟倾兰转过头,季流镜视线落在花朵上,“在这里练习吧,没有别人。”
他忽然欠下身,优雅抬起骨节分明的左手,深蓝眼瞳静静看着她,他的身后是成千上百的鲜花,却不能夺走他俊美面庞半点注意,他真像是童话里走出的王子。
孟倾兰这才从繁杂的辅导、训练乃至于深夜织手套中杂事中回忆起,在十天前曾答应过他要一起跳舞!
毫不犹豫,她将右手搭上他的掌心,不知是嗅久花房里的馥郁香气,整个人都有些飘然头晕,心脏砰砰直跳。
接着,季流镜右手搭上她左肩胛,她自然靠得更近,左手也搭在他的右肩下方位置。
她只有很小的时候学过跳舞,还是季意余请的家庭老师,像他们这种家庭基础的礼仪和舞蹈是必须要会的。
那时刚好孟倾兰年龄相仿,被抓过去一起学习,但变故后,她没有心思也没有机会去跳舞。
由于身高差距,孟倾兰只能抬眼看季流镜,近距离下,更是觉得他睫毛浓而长,深蓝眼睛有种摄人心魄的吸引力,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以至于他动了,她才将将反应过来,脚步匆忙跟上。
他的手好凉。
孟倾兰想着,紧贴的手让两人亲密无间,馥郁花香和满园艳色里,他们紧密贴近,他步伐放缓,她步伐青涩,紧跟着对方交错。
随着舞步交叠,他抬起手,她轻盈转了个圈,然后一脚踩到了他的鞋子上。
糟糕!
孟倾兰连忙收脚,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她面颊因尴尬泛红,季流镜平静道:“很正常,想想旋转舱里的感觉。
随着他的提醒,孟倾兰开始回忆,因担心不熟练的紧张缓和许多,她的注意力更集中,随着他的动作,她再次跟上他的步伐。
也多亏他的臂膀,,带着她走每一步。
随着再一次转圈,孟倾兰灵巧转过,
再接下来,他逐渐放快步伐,她紧紧跟上,竟。
直到许久,季舞步,“好了。”
孟倾兰身体完全承托在他掌中,大约是花房的暖气,她热得额头生了细密汗珠,朝他露出了个笑容,“我学会了。”
……
孟倾兰回到房间里后,终于将手套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并将它们装入礼盒中。
第二天,管家想起什么询问孟倾兰,问她有没有礼服。
当然是没有的,孟倾兰连药油都没带,何况礼服这种东西。
于是管家立刻拿出手机给她看,要她挑几个礼服来,“这次筹办聚会的地点在汇星酒店,这些你随便挑,钱都是季总报销不用担心。”
孟倾兰看了下管家给的图片差点没被下面的价格给闪晕,她推荐的礼服很好看,但会不会太豪华了些?
当她委婉表达这个想法时,管家正经对她说,“大少爷生日,跟你一起跳舞的话肯定是开场舞,双人舞当然要穿得好看点。”
孟倾兰脸腾一下红了,那不是说明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着他们?
最后,在管家强力推荐下,孟倾兰选了个银色镶着白色细钻的长裙,她看着那宽大的裙摆感觉头顶戴个皇冠就可以登基了。
她想到自己准备的礼物,对季流镜而言或许是最寒酸的吧,虽然她知道季流镜不会介意。
中午订好礼服,晚上孟倾兰就见着实物,实物远比她想象要震撼,银色长裙与钻石搭配恰到好处,她感觉像看到流动的银河。
很快到了季流镜生日那天,这天季立志可以不用上课,孟倾兰也可以不用辅导作业,季流镜一大早便被季意余带出门,她听到直升机旋翼轰鸣声,哪怕隔音这么好的墙都难以阻隔。
孟倾兰还没来得及送他礼物,于是想着等他回来再送。
管家按照拟好的流程,在吃过午饭后便把孟倾兰和季立志塞进了车里,季立志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一路上拉着孟倾兰说个不停。
汇星酒店,是克索里纳州最著名的酒店,以其高昂到令人咋舌的费用闻名。当然季意余没有花一分一毫,这个酒店是她的产业。
不过停业一天的费用,也是难以估计的。
到了那边,孟倾兰和季立志先是去专门做造型地方,她做了美容项目,虽然她看不出什么变化。
接着是极其繁琐的步骤,一层又一层的化妆品涂在脸上,因孟倾兰相貌足够标致,所以化妆师化起来很轻松,也不给她化浓妆,接着就是编发。
由于她年龄不大,编发只是缀上珍珠银饰,看起来很清爽干净。
于是这变一点,那变一点,穿上礼服后,最后呈现出来效果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惊艳。
孟倾兰几乎怀疑镜中是否还是自己,不过分明是她的脸。
礼服很好展示了修长的脖颈,以及莹白如玉的肩,腰肢收紧不及盈盈一握,浑身气质都不一样起来。
她这一身装扮,得到了化妆师、管家、以及季立志的一致认可。
天知道这套打扮用了多少时间,季立志已经睡过去又醒,被孟倾兰牵着手朝酒店那边走去。
抵达已经暮色四合,车流如龙,孟倾兰甚至看到制服站在不同的地方维持秩序,下车的人西装革履或衣香鬓影,管家在出示邀请函后跟他们一齐入门。
孟倾兰已经头皮发麻了,她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大的场面,走入里边,顶上是巨大的彩色菱花纹顶窗,中间垂下巨大的黄水晶吊灯,地面铺满著名斯波产的红色与黑色花卉繁复图案。
这里已经来了许多人,孟倾兰有理由怀疑这些人来此说不定是抱着促成合作的念头。
堂厅最外圈摆着桌子供人休息坐下,里边则是给人跳舞用的,旁边还有不断演奏的乐团,舒缓悠扬的音乐响彻每个角落。
她牵着季立志的手,找了处座位坐下休息,季立志看到桌上的糕点忍不住动手,拿着叉子去叉。
很快他后边来了个人,是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黑色礼服,仪态优雅大方。她的模样跟季意余几分相似,孟倾兰大概猜到她是谁。
“立志,怎么还是那么馋呢?”女人和善朝孟倾兰点头后,忽然开口道。
季立志这才才从糕点转移注意力,转头一看是母亲,眼圈飞快红了,“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孩子吗?”
女人忍不住上前抱住他,“就快了,你再忍一忍。这位是孟老师吧?”她看向孟倾兰。
第29章 礼物
她刚点头, 厅堂中央传来季意余沉稳嗓音,“感谢大家到来,今天是……”
孟倾兰注意力已不在身边母子情深的两人身上, 也不在聚光灯下轩然讲话的季意余身上, 而是在季意余身边的少年身上。
她直觉在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不同于学校时的随性装扮,现下他穿上裁剪精良的黑色燕尾服,并不是常规款式,里边白色内衬做了复古叶荷款, 看起来矜贵优雅,额前几缕黑色发丝垂落,深蓝色眼睛比世界上最珍贵蓝宝石还要美丽。
季流镜真的是……过分好看了!
除了他微微隆起的眉峰, 看上去似乎不大愿意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过他向来如此,对于他这样足够好看的人而言, 这种冷漠只能说是个性而已。
仿佛是她注视的目光太过沉浸, 季流镜蓝色眼瞳微转, 不期然对上她的目光,原本不耐拧起的眉宇松动,轻微流露笑意, 真是令人看了他的笑后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惊艳。
孟倾兰同样朝他笑了下,一旁女人注意到她跟季流镜小小互动, 开口道:“难得见阿镜这么高兴,之前每年生日都摆着一张脸。”
这就算高兴吗?孟倾兰疑惑看了眼女人,女人抱着季立志哄着他,表情不似夸张,“别说对我, 阿镜就算对父母都不喜欢笑。”
没那么夸张吧,孟倾兰觉得季流镜偶尔还是会笑一笑的。
前边季意余说了许久的话,大多数都是客套话,还有些对亲朋好友的祝福。
最后,季意余问季流镜,“阿镜,作为今日的主角,第一场舞你想跟谁跳呢?”
不等季流镜说话,人群中很快走出了同样衣着鲜亮的少男少女,看模样都想成为他第一支舞的舞伴。
季意余看着这些主动上前争取的alpha或beta们,老成笑了起来,“阿镜不知不觉长大了。”
孟倾兰忽然意识到,季流镜一直都很受欢迎。
在所有人期待目光中,季流镜朝这些人欠了下身表拒绝,随后在众人齐聚目光下朝孟倾兰方向走去。
孟倾兰有点不知所措,身边季立志忍不住开口:“孟老师,你站起来呀!“
她僵硬起身,季流镜缓步走至她面前,一如在花房时候,对她伸出手。
她紧张伸出手搭上他,季流镜微一用力,她便往前倾靠,他低声对她说:“不用紧张。”
乐团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音乐,他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堂厅中央,璀璨水晶灯光芒笼罩在头顶,他黑色燕尾服与她银白的长裙奇异贴合。
骤然,音乐复响,变得紧张起来。
季流镜微垂下眼睫,深蓝眼瞳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他的步伐动了。
奇怪,刚才孟倾兰觉得很是紧张,毕竟她从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可当她只看着季流镜时,刚才的紧张情绪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也是他足够有力,手臂稳稳拖着她身体,让她跟上他的每个舞步。
随着音乐节奏,他黑色衣摆优雅扬起,而她宽阔银色裙摆如同花般盛放展开,碎钻在水晶灯的光辉中闪耀光芒。
配合得真好!
哪怕是刚才邀舞被拒的少男少女也不得不承认,跳舞的两人极其有默契,动作流畅迷人,实在令人艳羡。
一圈又一圈的旋转,孟倾兰发间珍珠摇晃,银饰碰撞出清脆声音,随着音乐而动,她已经忘却所有,完全沉浸在跟季流镜的舞蹈里。
音乐抵达最激烈节点,孟倾兰在转圈后被他托着腰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仰面看着顶上耀眼的灯辉,结束了这场跳舞。
当然,他们跳完后音乐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响了起来,更多的人加入了舞池之中。
这场生日宴会举行到很晚,最后人散的差不多时候,管家找了几个工作人员去搬那些送来的礼物,礼物实在太多,多到必须要找个车专门载回去。
这次季流镜跟孟倾兰一起回季家,当然还有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的季立志,不过他由于过于吵闹,被安排到季意余那边专门带回去。
车里,孟倾兰寻得安静时候,她对季流镜说:“生日快乐。”
车子驶出商业区,少了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光芒,只有车内暖黄的灯,映着她清丽的面庞,分外温馨。
他低声应了,与她在一起,
回到季家,孟倾兰眼见时间还有十多分钟马上过十二点,下了车就马不停蹄回屋,找到了她的礼盒。
她把礼盒握在手心,难免忐忑,毕,自己的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将礼盒藏到背后,站在季流镜门前,敲了敲门。
几乎在她敲响下一秒,门便打开了。
快速,也容不得多想,季流镜拉住她一只手,将她拉进房间,把门关上。
两人都还是宴会穿着,孟倾兰开口道:“我有个礼物。”
季流镜看着她,弯起唇,竟然是有点无奈地笑,“等你这句话,我等了一天。”
他有一车礼物还期待她的吗?
孟倾兰越发觉得自己拿不出手了。
“可能比较普通。”她不好意思地从背后拿出礼盒,递给季流镜。
季流镜双手接了过去,宴会上收到礼物没有一个经过他的手,现下都在车里堆着。
唯一接过的,就是她的礼物。
“我很喜欢。”他突然开口道,深蓝色眼睛看着礼盒。
孟倾兰面颊一下子红了,“你还没看呢。”
季流镜扯开礼盒的丝带,还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回道:“因为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
孟倾兰怔住,随后整个心像热锅里的蚂蚁乱跳,哪怕是好听的话,也好听得过头了。
随着他打开礼盒,里边安静躺着两只浅蓝色的手套,织得精细且有图纹,没有多余线头或者漏针地方。
他的视线久久盯着这双手套,在每天忙碌后还能织得这样精细,可见花费多少功夫,难怪她前几天熬出黑眼圈。
如果说珍贵,这世界上有大把珍贵东西,可真心难得,只有她会一直记得他比常人更为冰凉的体温,并想着为他解决。
这是他,真正需要的礼物。
孟倾兰还没反应过来,季流镜忽然伸手抱住她,他怕她不信,认真道:“看到了,我很喜欢。”
第30章 喜欢
季流镜生日过后, 孟倾兰恢复了平淡的日常,只是偶尔会想起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季流镜跟她一起跳舞的模样。
而季流镜自生日后, 经常会戴着那双手套, 季意余甚至调侃道,如果不是吃饭,估计他都不会摘下来。
当然,季流镜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反应,反是孟倾兰红了脸。
魏舒则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日子一天一天流走, 孟倾兰仍每天努力锻炼,随着身体状态越来越好,在跟季流镜骑马时, 她突然有了想要骑黑色马匹的念头。
人果然会贪得无厌,当她可以独立骑上白色马匹,却又开始好奇骑上黑色马匹的感觉, 她天性中带着这样的探索勇气。
季流镜没有说好或是不好, 只是说:“等一会。”然后走近那匹马, 那匹黑色的马依然暴躁,他过去拉住马鞍,黑马十分不服踢动着腿。
孟倾兰看着心惊肉跳, 正在她想要出声阻止时,季流镜已经轻松一跃上马。
黑马立刻狂躁起来, 似乎不愿意就这样被人骑上去,它摇头晃脑颠簸着想要把上边的人晃下来——
实在太危险,摔下来被踩到的话真的会有性命危险!
可季流镜已经在马上,他先是沉静伏低身姿,重心放稳, 一手骤然用力拉紧缰绳!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那黑马嘶鸣一声,甚至转过头颅,接着季流镜的长靴踢了下马鞍,黑马不自觉顺着他的力道走。
接着,他重新直起身,始终控制缰绳,那黑马就在短短数十秒间完成了臣服。
孟倾兰想要骑上黑马的念头散了大半,刚才一幕实在太惊险,难怪季流镜说只有他骑过这匹黑马。
季流镜就这样骑着黑马走了几圈,随着黑马逐渐平静,才到孟倾兰身边,他伸出手给她,“抓住。”
他总有这样的魔力,让她无条件信任。
孟倾兰本来打退堂鼓的念头瞬间消散,她毫不迟疑抓紧季流镜的手,对方轻松一带,她整个人被带到马背。
就这样轻易上来了!
孟倾兰还没来得及高兴,季流镜在她耳边说:“腿夹紧马背。”
她只得照做,黑马发觉背上多了个人,又开始躁动不安,疯狂蹬腿,恨不得把背上两个人都给掀下去。
原本孟倾兰以为下面看着就够惊险,骑上来更是觉得她随时快掉下马背,好几次她觉得自己身体腾空,要摔下去不过眨眼睛的事。
在这紧张关头,她抓住马鬃的手突然被塞入缰绳,她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不、不行……”情况完全不一样,她都怀疑这匹马疯了!
背后的人比她镇定太多,“稳住重心,像之前一样控制住它。”
孟倾兰头皮发麻,也顾不得害怕,万一这黑马把她跟季流镜给颠下来那才是真完蛋。
她用尽全身力气拉紧缰绳,黑马感受到了力量束缚,长长嘶鸣了声,前蹄腾空抬起,孟倾兰赶忙一手紧抓缰绳,一手抓紧鬃毛,双腿夹紧马背,竟然硬生生控制住了黑马!
等黑马重新站稳地面,她才意识到自己经过怎样的危急场面,但凡她没有坐稳马背,恐怕整个人都会因为刚才马身抬起而跌落下去!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黑马总算折服,这回孟倾兰无论如何操纵缰绳,它都会迈动强健的腿部肌肉向前奔去。
难怪古人谈及征服最烈的马是荣耀的事,孟倾兰刚才的冷汗都在此刻都变成了成就感,在黑马肆意奔腾时,她看到有白白的东西飘过,接着凉凉的水珠融在她火热的面颊。
就这样,冬季第一场雪悄然到来。
由于气候原因,克索里纳州不是每年冬天都会下雪,下雪算是较为少见的事情。
天空簌簌飘下点点白色雪花,她伸手去接,一触碰到她掌心雪花就化开。
就连黑马都停住脚步,抬首好奇打量着纷纷扬扬的白雪。
孟倾兰乌黑发丝飘上了白色雪花,季流镜抬手替她挡住,但下雪地面可能变得湿滑,显然不适合再骑马。
他们下马后,黑马睥睨了她一眼便离开了,似乎想着她这么小的个子,竟然能挂在它身上那么久。
她转过身,看到季流镜发丝和睫毛都挂上了雪,担心他受寒生病,赶紧叫他低头让她拍去。
*
完,季立志终于迎来了解放,他的母亲来接他回去了!
说是打官司打了许久,母亲最终赢得了季立志的抚养权,虽然父母离婚,但长痛不如短痛,硬拖着婚姻也没有结果。
季立志在短暂哭泣后,想着母亲来接他,欢喜跑上跑下,孟过,到底是小孩心态。
的学习计划,虽然这段时间季立志进步明显,但一个多月显然不够他夯实基础,累一个新知识点的习惯,以后学习知识就不会痛苦。
季立志是感性的小孩,一会悲伤一会高兴,在孟倾兰嘱咐他后面还是要好好学习时,又忍不住掉眼泪,“孟老师,我舍不得你。”
孟倾兰其实挺喜欢他的,完全算不上混世魔王的性格,偶尔调皮也只是太过孤独想引起人的注意而已。
他接着嘟囔:“都怪表哥,老是把你抢走,他喜欢你也不能这么做呀!”
孟倾兰瞪大眼,“什么?”
季立志说:“喜欢你,表哥喜欢你所有人都知道的。”
孟倾兰反应过来,知道他是在说友情方面,但她的面颊莫名发热起来。
季立志捏紧拳头愤慨地说:“他还不让我喜欢你,说你们互相喜欢过……”
“啊?”孟倾兰大脑宕机,她沉默好一会,终于从堪称远古的小时候记忆里想起她曾经对季流镜说过的话:
“你说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像你这么好看的omega真的很少见呢。”完全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在随便表达喜欢。
“季立志。”清朗少年嗓音从后边传来,孟倾兰甚至不知道季流镜什么时候打开房门的,他冷着张脸靠在门框位置,警告道;“你话太多。”
孟倾兰发现他冷漠表情下,皙白的耳朵竟然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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