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惊惧交错, 连挣扎都忘了,被迫坐在他哥精壮的腿上,后颈压着他哥的手。
宋承屹面上没有表情, 双目却簇着两团火焰, 他看到宋时宴眼里的惊慌,以及害怕,眉心跳动, 心中的暴虐瞬间翻涨, 手上力道加重。
宋时宴吃痛地拧眉, 下意识挣扎, 去掰压在后颈的手掌, 掰不开, 又痛得厉害,本能地喊宋承屹。
“哥,哥!”
宋承屹喉管一缩,手松了些力道, 像头困兽一样粗喘着气, 眼睛死死钉在宋时宴身上。
宋时宴有些怕、想逃,又劝自己冷静下来。
他哥只是生病了,不是真要对他做什么。如果生病的人是他, 他哥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
宋时宴模仿宋承屹安抚暴躁的自己,展开手臂, 抱住身体紧绷的宋承屹, 犹豫几秒, 低下头,亲在宋承屹的发顶。
六岁过后,宋时宴有了自主意识, 不再追在宋承屹身后,要放学回来的宋承屹亲他,转而喜欢上宋承屹书包里的文具。
宋承屹写作业的时候,宋时宴就会蹬着小板凳趴在桌子上,紧挨着宋承屹,翻宋承屹的书包,拿他的圆规玩。
宋承屹收走圆规,以防扎到宋时宴。
小时候的宋时宴嘴还是甜的,抱着宋承屹的脖子,趴他耳边一直喊“哥哥”,不知道跟谁学的撒娇,大人们都很吃这套,宋承屹不为所动。
宋时宴喊了他好几声,宋承屹才瞥了他一眼,手在自己脸上指了指。
宋时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凑过来,停在离宋承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也不用嘴亲,鼻子喷了喷,热气打在宋承屹脸上,就算是亲了。
这一次宋时宴没有偷奸耍滑,在宋承屹身上印下一个力道很重的吻。
宋承屹眼皮动了一下,目光轻轻落在宋时宴身上。
他的弟弟抱着他,学他的样子拍背安抚,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脊梁,说:“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宋时宴五岁生日时,也说过会永远陪着哥哥,永远爱哥哥。
只过了一年,他的爱就转移到圆规、量角器、涂改液、就连亲哥哥一下都弄虚作假,不情不愿。
宋时宴真的会永远陪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吗?
宋承屹很清楚答案——不会。
这几天的每个深夜,宋承屹都会看着宋时宴的睡脸想,一旦温情的口子撕开,欲望泻出来,强行带他走上一条畸形的不归路,宋时宴会恨自己吗?
不再依赖他、不再信任他,也不再想见他……
宋承屹闭上眼睛,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绞着,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思考,喉头都能尝到血腥味。
似乎感受到宋承屹的痛苦,宋时宴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而缓。
“哥,你累了就趴我身上,没事的,哥哥也可以靠着弟弟。”
“我知道你刚才不是故意压着我脖子,我也知道三年前你肯定不是故意赶走我,我不生气了。”
宋承屹心头一颤,用力地回抱住他的弟弟,把自己埋进他弟弟的身体-
在宋时宴心里他哥高大、强悍、无所不能。
果然第二天一早,宋承屹所有的情绪收敛进笔挺的西装,恢复往日的精明强势,从那张冷峻到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昨晚的破绽。
他这样的状态反而更让宋时宴担心。
宋时宴悄然观察着宋承屹,在人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宋承屹给了宋时宴准确的答复:“后天下午,我会抽出一个半小时去看医生。”
宋时宴满意了,又提醒他:“中午别忘吃饭。”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宋承屹嗯了一声,穿过客厅离开了。
宋承屹的精神情况愈加严重,宋时宴怀疑是自己找的心理医生不够专业。下午上班时,他坐在vip贵宾专区,用手机查这方面的专家。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鳄鱼皮面的尖头皮鞋停在宋时宴面前。
“你这摸鱼摸得也有点太正大光明了。”
一道调侃声从头顶传来,宋时宴抬头,周良运站在眼前,一身纯白色西装,里面真丝黑衬衫,西装胸口别了一支花,张扬又艳俗的打扮。
不过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宋时宴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玩手机,周良运看见过好几次,但从来没说过什么,宋时宴也就光明正大偷闲。
周良运是他老板,既然老板打算管了,宋时宴一句话不多说,收起手机,利落起身准备离开。
“……”
周良运没料到宋时宴会是这个反应,拉住他:“等一下。”
宋时宴似乎不喜欢别人碰他,极快抽回自己的手,开口问:“有事?”
宋时宴眼型狭长,不像宋承屹有很明显的双眼皮,只在眼尾浅浅拉出一道,他又常是散漫冷淡的表情,就会显得疏离,有距离感。
周良运也不是第一次见宋时宴拉拉着脸,他解读为富二代的傲慢。
俱乐部其他小女孩倒是很吃这张脸,说是什么高级厌世脸。
厌不厌世周良运不知道,对老板挺没礼貌是真的。
啧,在他哥面前好像也不是一个好脾气,发起性子来眼睛倒是瞪得很圆。
当然,他今天找宋时宴不是为了研究宋时宴的脾气,他还是希望宋时宴能调个岗,去酒吧好好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整天摸鱼、玩手机。
周良运是商人,在商言商:“月薪给你开到十万,你可以上一天休一天,保证你十点前能回家。”
十万的月薪严立京七万,他只出三万。
宋时宴不为所动:“我没兴趣。”
周良运挑眉:“我怎么觉得你还喜欢搞乐队?”
“那是爱好,把爱好变成职业就没意思了。”
“……”
说实话他真是不太理解这些富二代,但又清楚宋时宴既不缺钱,又没有生存压力,确实可以随心所欲。
这种二代他见太多了,出生就拥有顶级资源与人脉,却不求上进,挥霍无度,自负傲慢,惹人厌烦。
宋时宴比其他二代强的地方在于,他不傲慢只是散漫,偶尔某些时候又意外的有责任心。
周良运昨天看了宋时宴三年前参加的那档音综节目,宋时宴配合度居然还挺高,比赛态度也认真,不像单纯玩票,应该是真想过出道。
宋时宴有天赋有话题度,而他有平台有资源,如果他俩能合作,成绩一定斐然。
奈何宋时宴不松口,周良运也不气馁,上班时间带宋时宴去看酒吧签下的乐队排练。
他签了两支乐队,五个DJ,在他的操盘下,这些人在圈内都小有名气。
如果宋时宴肯来,周良运愿意大力运作他,毕竟那张脸单是摆在舞台上就足够吸睛,更何况宋时宴还有实力与话题度。
宋时宴记挂着宋承屹的病情,没有太多兴致。
临近下班时,宋时宴接到一通电话,宋承屹打来的,问他几点回来。
宋时宴走去安静的地方回复他哥:“下班就回去。”
宋承屹嗯了一声:“我今天下班早,过去接你。”
宋时宴开车来的,不想那么费事,宋承屹很懂他,开口说:“我在外面办事,顺路过去接你。”
见宋承屹坚持,宋时宴没再拒绝。
周良运发现宋时宴打完电话回来后,频频低头看时间,他不明所以:“你有急事?”
“没有。”宋时宴又看了一眼时间:“到下班时间,我要走了。”
“……”
宋时宴将手机揣兜里,在周良运心塞的目光下,大步走进电梯。
周良运气笑了:“我这花钱给自己请了一个小祖宗回来。”
一旁的经理纳闷:“周总,我记得他的薪水不是不走公司的账?”
不知道想到什么,周良运呵笑一声。
排练室在酒吧三层,铺着吸音棉跟石膏板,宋时宴下了一楼就不怎么能听到排练室的声音。
酒吧斜对面的马路是一家网红店,宋时宴在店门口看到了谢子盈的身影。
很快谢子盈也发现了他,笑着挥了挥手臂,从斑马线穿过马路,过来打招呼。
“终于又撞见了。我来这家酒吧好几次,想着会不会看见你,结果一次都没有,咱俩见一面比牛郎织女还难。”
谢子盈半抱怨半玩笑,她还要打算说什么,面前的宋时宴眉头拧了一下。
看着马路对面一个女孩被俩男人围住,宋时宴开口:“那是你朋友吧?”
“什么?”谢子盈扭头看过去,认出了那俩男人的其中一个,牙齿咬紧:“晦气,怎么遇到了他!”
女孩叫李茗俞,家里开影视公司,谢子盈多次跟宋时宴提到过她。
李茗俞父亲出了名的情场浪子,不知道搞出多少个私生子,其中她最恨的就是李晁跟他妈。
“告诉你妈,再敢跟我妈去同一个地方,我就找人划了她的烂脸,看她怎么有脸出去招摇!”
李晁一脸铁青:“你他妈再说一遍。”
李茗俞毫无惧色,上前一步骂道:“贱人生的贱种,你跟你妈都不得好死!”
李晁额角滚起一道青筋,捏紧拳头,抡起朝着李茗俞面颊砸去,突然一只手伸来,将李晁的拳头截停在半空。
处在暴怒状态的李晁,扯回自己的手,屈臂肘击身后拦住他的人:“滚你妈的,多管闲事。”
宋时宴抓住李晁的手臂,反手一折,抬腿踹住后膝,李晁一个不稳,险些栽到地上。
同行的男人连忙扶住李晁:“李哥。”
李晁刚一站稳,就甩开男人,扭曲愤怒的脸在看清宋时宴的长相后,略微一愣,随后又阴沉下来,从牙缝挤出三个字。
“宋时宴。”
宋时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眼熟,但印象不深。
看出宋时宴不记得他,李晁冷笑一声:“宋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谢子盈将气得发抖的李茗俞拽到身后,开骂道:“你这种杂种有什么好记的?”
李晁攥紧拳头,大步朝谢子盈走去。
宋时宴挡在谢子盈面前,冷冷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李晁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李茗俞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临走时又剐了一眼宋时宴,大步离开了。
李茗俞不甘示弱地追过去:“有本事你就来,我怕你!”
谢子盈拦住她,安抚道:“今天咱没带够人手,等下次再见他,一定把他揍得面目全非,没脸见人。”
李茗俞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扭脸向宋时宴道谢:“刚才谢谢你,不过你怎么认识李晁的?”
宋时宴对李晁那脸没太多印象,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记忆:“以前在高中应该打过架。”
至于为什么打起来,宋时宴记得不是很清楚,似乎是李晁先带人堵的他,后来打了起来。
“高中?”李茗俞略一思索,随后眼睛发亮:“哦哦,原来是你,他是不是还去你家道过歉!”
宋时宴完全忘了这回事。
这时一辆商务车停到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宋承屹沉稳冷峻的脸。
车门打开,宋承屹下来,视线从谢子盈身上掠过。
谢子盈背脊一下子挺直了,温婉地冲宋承屹笑了笑,跟宋时宴一样叫了句“哥”。
宋承屹还算绅士,略微点头,淡淡开口:“你们玩,我带他先回去。”
谢子盈乖巧地道了一声好,又对宋时宴说:“电话联系,改天再约。”
宋承屹神色不变,把车门又拉开一些。
谢子盈微笑着目送他们,直到兄弟俩坐进车里离开,她的肩跟嘴角的笑全部垮下来。
李茗俞好奇:“那就是宋时宴的大哥?感觉气势好强。”
“岂止是强,简直吓人!”谢子盈揉着笑僵的脸说:“上次宋时宴他妈请我去他家吃饭,宋承屹就坐在我斜对面,全程一言不发地释放冷气,不夸张的说,我饭都没吃饱。”
李茗俞挑眉:“还有你谢子盈怕的人?”
知道李茗俞心情不好,谢子盈故意开她玩笑:“有本事你上,如果你能拿下宋承屹,我就做你弟妹。”
李茗俞笑骂道:“你神经啊!”
谢子盈撞她肩:“就神经就神经,有本事你打我!”
李茗俞举着拳头真要打,谢子盈笑着躲开了。
宋承屹从倒车镜看着逐渐远去的谢子盈,手指搭在腕表,时轻时重摩挲着冰冷的表盘。
宋时宴在车内储物抽屉发现一枚金属打火机,虽然没看到烟盒,但他还是揣进兜里,没收了打火机。
宋时宴随口问:“晚上吃什么?”
宋承屹的手从表盘上移开,拉下袖口,遮住腕表:“你想吃什么?”
宋时宴想了想:“吃螃蟹吧。”
现在正是螃蟹上市的季节,宋时宴爱吃爆辣炒蟹、蟹黄包,宋承屹偏清口,喜欢蟹粥。
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他俩以前常去。宋时宴有一两年没来过,老板倒是记得他,送了一屉刚出锅的热腾腾蟹黄包,薄薄的外皮一破,流出浓郁鲜亮的汤汁。
宋时宴尝了一口,就是这个味道,一直没变。
他虽然很久没来过这里,但每次回家都能吃到,跟这家店一模一样的味道-
晚上宋时宴推开书房的门,问宋承屹什么时候忙完,要不要打一局游戏。
宋承屹合上笔记本,从书房出来,选了一款《魂斗罗》的老游戏。
宋时宴还没上小学,宋承屹就手把手教他玩《魂斗罗》,那个时候宋时宴只会乱摁一通,角色在他手里死得很快,死了就要求宋承屹帮他复活,不复活就要哭。
复活十几次后,宋承屹不耐烦了,把宋时宴抱到腿上,玩自己的角色同时,还要摁着宋时宴的手,帮他打。
他俩已经很久没玩这款游戏了,宋时宴抱来了零食跟可乐,嘴里叼着一根吸管,要宋承屹掩护他,他用火力扫射敌人。
宋时宴两只手摁在手柄上,盘着腿靠着沙发,膝盖旁放着一罐可乐,趁着空闲时间,将吸管插进去,嘬两口可乐,接着继续打。
宋时宴整个姿态是放松的,洗过的头发显得格外黑,虚虚搭在耳廓,时不时露出一点冷白的耳尖。
他的眼睛盯在屏幕上,眼角半垂着,翘起的睫毛尖蘸了点灿金的光斑。
宋承屹想把他抱在怀里,舔走他脸上光斑。
宋承屹角色死得很快,宋时宴还没玩尽兴,想问他哥怎么回事,现在技术怎么这么菜?
刚扭过头,后脑勺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罩住。
宋时宴瞳孔放大,宋承屹的脸在他视野里也变大。宋承屹逆着光,英俊深邃的脸挪到宋时宴眼前,只隔一两厘米的距离,停下来,凝视着他。
宋时宴不知道他哥要做什么,上半身僵硬,电视传来通关失败,双双死亡的音效。
宋承屹观察着宋时宴,确定宋时宴没有躲开的意思,还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心稍稍安定,手指抚上宋时宴的面颊,吻走了他眼角的光斑。
这个吻很短暂,宋承屹撤身离开,随后重新开了一局游戏,像个没事人一样。
宋时宴机械地操纵着手柄,心情已经不在游戏上,眼角被亲过的位置始终有点烫,像他哥的呼吸还拂在上面,留了一个有温度的吻。
宋时宴感到不自在,最近的宋承屹一直让他感到不自在。
他能接受跟他哥同床共枕,也接受他哥把他当小孩子抱进怀里,揉一下脑袋亲一下额头。
但不是现在这样……
宋时宴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在冰箱放了三天的奶油蛋糕。蛋糕还是那个蛋糕,但挖出一勺放进嘴里,味道变了。
他跟宋承屹隔阂了三年,如今重归于好,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跟过去不再一样。
宋时宴只能把这种变化归结于宋承屹的“病”。
他极力压下这种别扭,不轻易拒绝宋承屹的情感需求,不想让他哥感受到丁点被家人“嫌弃”的滋味。
临睡前,宋承屹冲了一个冷水澡,躺到床上习惯性用胳膊把宋时宴卷过来。
宋时宴没拒绝,顺着宋承屹的力道翻身,面冲他,脑袋也挪过去,枕在宋承屹枕头上。
宋承屹身上有点凉,带着浴室的湿,宋时宴的主动 ,烘干了宋承屹心里的潮气。
宋时宴自小就知道他哥的眼睛很好看,睫毛长直,双眼皮明显,不笑时气质偏冷,笑时眼睛下面会堆起饱满的卧蚕。
宋承屹抱着他,目光温柔地下视,眼下露出卧蚕,心情很好的样子。
宋时宴忽然又自洽了。
如果能让他哥心情好点,被抱一抱亲几下也没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严立京很忙,虽然他有宋时宴的联系方式,但从不主动打扰宋时宴,只从周良运口中了解他一些近况。
周良运瞒着严立京,一直将宋时宴往酒吧带,这两天他让人把宋时宴戴着棒球帽打架子鼓的视频放到网上。
流量果然不错,吸引来一批年轻人。
宋时宴上午在射击馆,下午就会被周良运带到酒吧三层排练室,晚上准时准点回去。
生活虽然无聊,但很规律,宋时宴逐渐习惯。
今天宋承屹不回来吃晚饭,他被宋震廷叫回了家,不知道要谈什么事,宋时宴也就在酒吧多待了一会儿,乐队主唱起哄拉他上台。
主唱跟宋时宴年纪差不多,没上过专业的音乐课,但有一把好嗓子,被周良运挖到酒吧,还帮他报名了某个卫视的歌唱比赛,准备力捧。
他性格有点像方维泽,大大咧咧,热情自来熟,但又比方维泽情商高,会来事。
晚上八点,宋时宴从演出台上下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出来时,在昏暗的走廊遇见了李晁。
李晁好像是专程等他,目光阴冷不善,身后还跟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堵住了走廊出口。
宋时宴觉得这幕有点眼熟,高一下半学期,李晁也是这样把他堵在学校附近的林荫路。
乐队主唱解决完三急,洗过手出来看到门口的宋时宴,有点纳闷:“怎么站这儿……晁哥?”
主唱看宋时宴神色不对,视线越过他,看到了走廊另一侧的李晁。
看这俩人的架势与气氛,主唱隐约觉得他俩不太对付,主动打破两人僵局。
“晁哥,您要用洗手间?这个洗手间人多,我带您去二楼,二楼的洗手间干净人少。”
李晁的目光还盯着宋时宴,皮笑肉不笑道:“洗手间就不去了,好久没见过你了,陪我喝两杯吧。”
主唱脸上堆起笑:“好啊。”
李家开的是影视公司,虽然李晁只是一个私生子,但他妈是公司高层,手指头漏出一点资源就够他吃的。
李晁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开的包厢就在附近,那人进包厢拿了两瓶洋酒递给主唱。
李晁笑了一下,在幽暗的灯下极为阴狠:“喝吧。”
主唱面色微僵。
宋时宴知道李晁是冲他来的,只是先将怒火烧到了无辜人身上。宋时宴对身侧的主唱说:“你先走吧。”
主唱看了一眼宋时宴,欲言又止。
李晁风评不太好,疯起来不管不顾,下起手来特别狠,去年还因为打人,蹲了半年局子。他的手机在更衣室,想求救都不行,又不能真跟对方撕破脸。
于是,主唱笑着对李晁说:“晁哥,我在台上出了一身汗,我换件衣服回来就陪您喝。”
李晁让人拦住他,阴调调地笑:“酒一口没喝,想去哪儿?”
走廊的入口被堵着,其他顾客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主唱僵在原地,不敢得罪李晁,又担心真把这两瓶酒喝光了,半条命都交代在这里。
他为难地张张口:“晁哥……”
话音刚起,身旁的宋时宴无视堵在门口的李晁,径直往外面走,他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担心宋时宴挨打。
出乎意料,李晁除了将眼睛死死瞪在宋时宴身上,别的倒是没有其他举动。
宋时宴与李晁撒肩而过,看也没看面色阴沉的李晁,走到走廊口,回身对主唱说:“走不走?”
主唱卡在嗓子眼的心颤了颤,瞥了一眼李晁,挪动脚步朝宋时宴走去。
他刚迈出去一步,李晁霍然看来,目光阴鸷冰冷:“我让你走了?”
主唱双脚钉在原地,勉强笑了下,对宋时宴说:“你先走吧,我陪晁哥喝两杯。”
李晁满意笑了,胳膊拐住主唱的脖子,力道不算轻,主唱难受地拧起眉,他不敢得罪李晁,只能赔笑。
李晁拍了拍他的脸,话虽然是对主唱说的,目光却挑衅地落在宋时宴身上:“我也不为难你,这两瓶酒喝光了,我就放你走。”
宋时宴立在走廊,冷冷看着李晁:“别到处狗叫,想找我麻烦直接来。”
听到这话,李晁甩开身侧的主唱,眼里有狠劲,也有嘲笑。
他朝宋时宴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怎么,想替他出头?问问你现在的身份,你还是宋震廷的儿子吗?”
宋家最近发生的事,昨天他刚从他妈嘴里听了几句,就看到宋时宴在酒吧给人打工的视频。
本来还不确定的事,这下可以确定了。
李晁以为会看到宋时宴流露出屈辱不甘,谁知道他脸色变都没变,眼睛斜挑着,空无一物,像当年一样倨傲,把他当垃圾看。
宋时宴说:“我记得我是用右手把你牙打掉的,不是姓宋的名头。”
他没想过继续霸占梁慎的身份,如果他害怕被人拆穿自己其实不姓宋,就不会出来工作。
李晁的话没有伤到宋时宴,宋时宴倒是戳到李晁的痛处。他左边植了一颗人造牙,后期没护理好,经常神经性牙疼,每次牙疼他就会想到宋时宴。
“他妈都混成这样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李晁猛然掐住宋时宴脖子,但很快下腹一痛,肠胃好像搅到一起。李晁疼出冷汗,手不自觉松开宋时宴,又被宋时宴抓着手腕拧到后背。
宋时宴扣住李晁的手腕狠狠一转,突然,有人从身后勒住他。
那人手臂粗壮,劲道十分大,宋时宴挣脱不开,猛地抬腿,蹬上铺着壁纸的墙,借着这点力道,仰起头,撞上身后人的鼻骨。
趁着对方吃痛,宋时宴压下凌厉的眼,屈起手臂,重重肘击他的胸骨。
宋承屹学过泰拳,宋时宴打架是他亲手教的,一脉相承的凶悍强势。
当年李晁就带了好几个人堵的宋时宴,宋时宴打架很凶,虽然身上也挂了彩,但把始作俑者李晁揍得更惨。
看他们打起来了,主唱吓一跳。
酒吧震耳的音乐声盖过这里的声音,再加上这地方位置偏,一时竟然没人发现。
主唱想绕过这几个人去找周良运,刚走出走廊,一个纹着花臂,满脸凶相的男人,一拳抡晕了他。
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扭动脖子,活动手腕,骨头咔咔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晁的脸被宋时宴揍了一拳,嘴角裂开,靠着墙粗喘气,另一个同伴锁住了宋时宴的喉,几秒后,又被宋时宴过肩摔了出去。
男人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手指掰出几个响音,他出手速度很快,摁住宋时宴后颈,提着宋时宴的脖子往墙上撞。
宋时宴反应很快,用手挡了一下,手臂震得又疼又麻。
紧接着侧脖一痛,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里-
周良运接到严立京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看酒吧财务报表。
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周良运从烟盒取了根烟,打火点上,橙色的火星缀在嘴角,他咬着烟蒂,声调懒洋洋。
“你晨勃了,一大早就来打听大宝贝的动向?”
严立京在美国中部,比这边时间慢了十四个小时,大约是早上七点钟左右。
严立京没兜圈子,直接质问:“你把他弄去了酒吧?”
周良运叼着烟,闲闲地翻着报表,跟严立京打着太极:“你听谁说的?”
严立京嗓音压得很低,但仍旧能听出火气:“你别把他往酒吧带,他在里面出过事,就算让他去,也要找人把他看住。”
周良运心里没当回事,嘴上应和着:“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把你的大宝贝看住了。”
严立京不依不饶:“今晚他在不在酒吧?”
周良运又翻了一页财报,漫不经心道:“早回去了,他家有门禁时间,九点必须回去,我可从来没影响他做家里的乖宝宝。”
好不容易应付完严立京,周良运将手机扔一边,又看了几行财报上的数字,烟含在嘴里,只是叼着,但没有抽,青白的烟雾还来不及升到头顶,就被冷气打散。
周良运放空了一会儿,用力抽了一口,随手将烟掐灭,拿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周总?”
周良运问:“宋时宴回去了吗?”
那边的人说:“好像没有,车还停在门口。”
周良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实木桌面:“找一找人。”
“好的周总。”
“现在就去,别拖着。”
“好。”-
那管冰冷的液体推送进身体,宋时宴很快就陷入高热状态,捂着脖颈,弯腰半跪在地上,低声喘息。
李晁看着宋时宴异样,嘴动了动,问出声:“你……给他打了什么?”
男人往嘴里又放了一粒口香糖,不在意道:“助兴的药而已。算他幸运,这次我没带高浓度的……”
李晁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男人不是很理解李晁这个反应:“他不是你对头?”
李晁气的眼睛赤红,提着男人的衣领将他甩到墙上:“你个傻逼,你知道他谁吗!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时宴喘得很厉害,原本冷冽的眉眼在药物的作用下似雾非雾,唇肉像被泡烂的红山楂,很艳很软,微微张着,呵出灼热的呼吸。
李晁走到宋时宴面前,喉咙咽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是来找宋时宴的麻烦,但没想对他具体做什么,只是想羞辱一番。
宋时宴就算身体里流的不是宋家的血,但好歹姓了这么多年的宋,真要出事了,宋家不可能不管他,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很疼他的大哥。
“喂。”李晁低声问:“宋时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找个……女人?”
宋时宴低着头,脸埋在臂弯的阴影里,露出一截烧红的后颈,肩头微微抖动,没了往日的傲气,透着一点可怜。
在李晁印象里,宋时宴下巴总是昂着,很拽,不爱搭理人。
他见宋时宴第一面就很不爽,后来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对宋时宴青睐有加,直接带人堵了宋时宴。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势,但宋时宴没落下风,打掉他一颗牙,他那个花心的便宜爹知道这件事后,扇了他两个耳光,逼着他去宋家道歉。
宋时宴在家,却没有出来见他。
歉没道成,从宋家出来他爸又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在学校少惹事,尤其是别惹宋时宴。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李晁脸上火辣辣,心里也烧起一团火。
等他爸走了,他又返回宋家,爬墙悄悄溜了进去。
具体要干什么,李晁没想那么多,就是气不过,觉得憋屈,喉咙堵得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从后花园绕行的时候,李晁听到宋时宴的声音。
“他堵我,我打了他,算是互殴,有什么好道歉的?”
宋时宴站在葡萄架下,手臂撑开,搭在藤椅靠背上,日光筛在他身上,李晁只看到他半张侧脸。
之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无奈:“既然对方都来了,你也该见见人家,听听他怎么说。”
宋时宴咕哝了一句什么,李晁没听清,就见宋时宴折了一支粉白的芍药,插在女人的鬓角,歪头翘着嘴角看她。
“你呀,真是的。”
女人语气宠溺,却没再说什么。
后来再见到宋时宴是两天后,宋时宴大哥来学校接他,宋时宴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下午刚上一节课,他光明正大翘课。
李晁冷冷地看着他离开,同行的两个男生也看不惯宋时宴。
“有什么好拽的,整天臭脸摆给谁看?”
宋时宴在学校没几个朋友,一向独来独往,女生缘不错,但男生几乎都看他不顺眼。
这种微妙的恶意,其实夹杂着羡慕与嫉妒。
怎么能不让人嫉妒呢?
十三岁玩赛车,十四岁打冰球,十六岁突然又说喜欢电竞,家里就送他去了青训营。
他哥宋承屹高中也读这所学校,担任过学生会长,还是那届优秀毕业生,亲自跟校领导来谈,让宋时宴一边读书一边参加青训。
只要宋时宴能打出成绩,就能靠特招进宋承屹读过的大学。
宋时宴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家里会顺着他,尊重他的兴趣爱好,帮他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样的人生谁不羡慕?
一路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的宋时宴,此刻蜷缩身体,瑟瑟发抖,看起来真可怜。
李晁靠宋时宴近了些,虎口摁在宋时宴泛着病态红晕的手背,想看清宋时宴的表情。
该不会红了眼角,要哭吧?
李晁满怀恶趣味地想,上半身前倾,挨近宋时宴,叫他的名字:“宋时宴。”
眼前突然一闪,有什么东西泛着微光,李晁脖子剧烈一痛。
他常年打架,身手敏捷,在皮肉被划开那刻及时躲开,但侧颈还是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衣领很快被黏腻的鲜血浸透。
宋时宴手里攥着一块玻璃碎片,白皙的皮肤晕着大片红痕,发着抖,眼睛却阴沉凌厉,有种冷静的疯狂。
李晁被宋时宴的眼神慑住,脚下是一滩酒液,两瓶洋酒全都打了,最大的一块玻璃渣被宋时宴抓在手里,变成伤人的凶器。
李晁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后退半步,看着神志不清的宋时宴,骂了一句脏话。
“你他妈先把玻璃放下,我不动你,我给你找女人,去医院也行……真是操了。”
这都什么事!
他脖子挨了一下,还得劝始作俑者冷静,真他妈操蛋!
宋时宴状态不好,头晕无力,手指紧紧拢着玻璃片,鲜血从他指缝流出,染红了指甲盖,滴落在地板,像朵掉落的玫瑰花瓣。
宋时宴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李晁试图摁住他,又被他划破了手臂。
李晁大骂一声,叫身旁的人跟着自己一块制服宋时宴。
这事不能闹太大,得先把宋时宴拖走。
赵西康赶来时,宋时宴满手是血,神色极度不正常,被两个人围困在走廊拐角。他神经狠狠一跳,快步上前扯开宋时宴身旁那两个人。
卸了一个人胳膊,另一个踢断了肋骨。
他下手有分寸,不会真搞出人命,踢开滚在脚边的人,赵西康走到宋时宴面前。
“小少爷,你没事吧?”
宋时宴神志已经不大清楚,整个人仿佛被放在火堆上烤,看到有人影子在眼前晃动,又用力攥了一下玻璃,刺痛让他意识稍微回笼,在对方靠近他时,咬牙朝那人肩膀扎去。
赵西康赶忙捏住他的手腕:“我是宋总的人,宋承屹。”
宋承屹一直派人跟着宋时宴,赵西康只是其中一个,今天他值班。
看宋时宴去洗手间,他原本没太在意,等了五六分钟人还没有回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赶过来一看,心脏差点都吓停。
隐约听见宋承屹的名字,宋时宴微微一愣,但还是没放松警惕,不许赵西康靠近他。
赵西康没办法,宋时宴死死抓着玻璃片不肯松,他要是强行将人带回去,玻璃伤到掌心的神经,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赵西康只好哄宋时宴进包厢,等宋承屹亲自来接人。
宋时宴很谨慎,哪怕瘫软无力,宁可扶墙慢慢走,也不让赵西康离他太近,赵西康只能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有人走来,赵西康悄然上前,将宋时宴护在可控的范围内,等看清那人的长相,他神色放松一些。
是宋时宴现在的老板,周运良。
周运良从监控发现这里出了事,亲眼看见具体情况,心口还是震了一下。宋时宴上衣都要被血染透了,眼尾猩红,睫毛跟嘴唇一直在颤,手掌被玻璃割出很深的口。
“这是怎么回事?”
周运良走近宋时宴,想从他手里拿过那块玻璃。
赵西康想阻止,但晚了一步,周运良手伸出去,刚要挨到宋时宴,宋时宴一个凌厉的抬头,原本涣散的目光又戾又狠,手腕一抖,周运良手背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要不是周运良反应快,宋时宴要把他手掌扎个对穿。
周运良皱眉看向宋时宴,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这是一间空包厢,宋时宴从里面反锁,踉跄着倒在地上,但还是紧握着玻璃片。
房间没开灯,墙上铺着吸音棉,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音,宋时宴半跪在地上,只能听见自己重重的心跳跟急促的呼吸声。
他浑身湿热,意识再次涣散。
于是,抓紧手里的玻璃,锋利的棱角割在手心,逼自己清醒。
宋时宴另一只手也沾了血,摁在地板上,印出的血迹像抓破了地板,让他想起某段可怖的记忆。
三年前,宋承屹提议要他出国读书,宋时宴一气之下拖着行李离开了。
他生宋承屹的气,但那点气不至于让他真跟宋承屹决裂。他一个月回来七八次,每次回来都要在家待好几天。
那个时候宋承屹就已经很忙了,宋时宴回来也很少见到他。他拉不下脸去找宋承屹,会偷偷跟方惠素打听宋承屹的近况。
闹别扭的那几个月里,他试图通过叛逆吸引他哥的注意,会故意在朋友圈发吸烟、去酒吧、要刺青等动向。
如果是以前,宋承屹一定会捏着他的后颈教训他,但这回他没有理他。
这样僵持了小半年,宋承屹生日的前夕,宋时宴从方惠素口中知道宋承屹要来这边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他。
宋时宴给宋承屹买了生日礼物,但心里还是有点气,故意去了酒吧,还发在朋友圈,要折腾宋承屹,让他来找自己。
那天是宋承屹生日,宋时宴把生日礼物藏在家里,心想等他哥来了,他就说自己没给他买礼物。
宋时宴心情不错,有陌生男人跟他聊天,他难得好脾气跟对方聊了几句,但聊得很敷衍,频频低头看手机,还喝了半杯酒。
酒喝完,他总觉得有点不舒服,很热,头也晕。
宋时宴以为是酒太烈,热得他心情浮躁,耐心耗尽,主动给宋承屹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那边也没接。
宋时宴头越来越晕,腰被一只手搂住了,他推了推对方,那人有着呛人的香水味,宋时宴熏得头疼欲裂,脑袋更晕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起身要离开,但对方制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外拖。
宋时宴大脑昏沉,眼皮沉重,他控制不住地合上眼睛,再睁开时,人被摁在铺着猩红床单的双人床,手腕被人抓着,往银色手铐里塞。
宋时宴从来没觉得这么烧,呼出的气都十分灼热,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身体却感到危险,一拳轮到男人的鼻梁。
身体跟着失重,他跌到床下,磕破了额头,脑子才稍稍清醒。
宋时宴摇晃着刚爬起来,就被身后暴怒的男人薅住发根,扯着头皮,砸到桌角。
桌上的台灯、餐巾纸盒、皮鞭统统掉下来。
宋时宴像条烂鱼一样摊在地上,血沿着发缝染红半张脸,他动也不动,死了一般。
男人皱眉踢了踢他,宋时宴还是不动。男人骂了一句,低下头,测宋时宴的呼吸跟脉搏。
他刚蹲下,宋时宴骤然睁眼,抡起手边的台灯砸向他的右脸。
男人痛苦大喊一声,捂着右眼,半跪着趴在床头,痛得五官扭曲。
宋时宴抓着床单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血从额头一道道滴下来,求生欲让身体所有感官暂时封闭,他摇晃着跑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上,头发再次被人抓住。
男人面颊高肿,右眼充血,脖颈暴满青筋,忽明忽暗的灯照在他脸上,神似恶鬼。
宋时宴眼皮一抖,疯狂往外逃,被男人薅住头发拖行。
宋时宴惊恐地蹬着脚挣扎,男人用力甩了一记耳光,他几乎半晕过去,手指抠在木板缝隙,半截指甲盖掀飞了,在地上抓出好几道血印。
他仰着头,脸上满是血,在疼痛里喊宋承屹,说哥,救我。
宋时宴困在回忆里,抓破地板,痛苦地喊:“哥,救我。”
包厢门被人砸开,一道光泄进来,宋时宴被抱进一个宽阔的怀抱,后背有只手在轻抚,额头也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怕,哥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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