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宫女服侍她洗漱,简单用过膳食,宫里老嬷嬷开始给她上喜妆。
一会儿,陈太后也来了,感叹道:“哀家的皎皎终于要嫁人了!”
夏羽也极是感叹,短短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
对于陈太后,她的感情也很复杂。
一方面,她不能忘记那日进宫时,陈太后要缢死她的情景,一方面,陈太后把她当皎皎转世,实打实疼爱她护着她,她也不能无感。
老嬷嬷终于给夏羽上完了妆,对着镜子“啧啧”道:“公主殿下真是美若天仙!”
陈太后过去瞧了瞧,笑道:“上了喜妆,跟哀家年轻时倒有几分像。”
宫女和嬷嬷们也纷纷道:“果然跟太后娘娘极像。”
说话间,老嬷嬷又给夏羽戴上凤冠。
整理毕,看着吉时将至,陈太后不由抱住夏羽,有些依依不舍。
夏羽安慰道:“过几日便回来看娘娘。”
这当下,陆云翼已是骑着马到了宫外,焦急等待。
待见喜轿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终是娶到她了!
两天前,陆云翼劝服夏羽跟她成亲后,便已让人在京城中四处宣扬,说陈太后收的义女长阳公主即将下嫁给他。
京城诸人这两日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至今日一早,就有许多人跑到陆府门前,准备围观公主下嫁的盛况。
待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众人不由欢叫,“来了,来了,公主来了!”
喜轿停在陆府门前,陆云翼下马,朝四周拱一拱手,便去踏轿门。
轿门开时,恰好一阵风拂过,拂起夏羽的红盖头,陆云翼不由看呆了。
离喜轿稍近些的人群,也看呆了。
陆云翼先回过神来,一边伸手去按住夏羽的红盖头,一边将她抱下喜轿。
他有些紧张,小小声喊道:“羽儿!”
“嗯。”夏羽应了一声。
陆云翼听着夏羽语气正常,不像恼他唐突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拜堂成亲的仪式繁琐异常。
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方才行完礼。
夏羽被送进新房。
她坐到床边时,正想悄悄掀开盖头瞧一眼四周,就被孙嬷嬷按住了。
孙嬷嬷悄声道:“太后娘娘身边的尚姑姑来了,说是领太后娘娘旨意来服侍姑娘的。另有皇上和寿王殿下,也派了人来服侍姑娘。”
“适才他们要进来,皆被陆大人拦住了,请他们在厅中喝茶呢。”
夏羽暗汗,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消停。
不过,陆云翼应该有办法应付他们。
没过多久,陆云翼就进来了,他揭开夏羽的红盖头,紧接着让人端了一碗面汤进来,小声道:“面汤容易消化,先用着,待会儿再送点热食进来。”
又叮嘱孙嬷嬷好生服侍,他还得出去宴宾客敬酒。
夏羽却是喊住他,问道:“听闻太后娘娘和皇上送了人过来,那些人……”
陆云翼笑道:“不须忧心,我在茶中下了药,全药倒了。待明儿他们醒来,便让他们各自回去,这儿不须他们服侍。”
夏羽道:“他们肯回去?”
陆云翼道:“我有他们把柄,他们不敢不回。至于回去怎么跟主子交代,是他们自己的事。”
夏羽:“……”好吧,身为男主,果然有效率。
陆云翼出去应酬宾客时,夏羽让孙嬷嬷给她摘下凤冠,揉着脖子道:“果然真金,太重了!”
孙嬷嬷扶她坐下,端了面汤喂她。
稍迟,又有丫鬟端来四菜一汤,夏羽又用了一些,这才吁出口气。
忙了大半天,实在是饿了。
“姑娘!”孙嬷嬷喊了一声,不由讪笑,“喊习惯了改不过来。”
她重新喊道:“公主殿下……”
夏羽朝外看一眼,摆手道:“如今不是在宫中,不用装了,你还是喊我姑娘。”
孙嬷嬷为难,“有夫婿了可不能再喊姑娘,喊夫人好么?”
夏羽点头,“也行。”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忽听得外间有喧闹声。
夏羽让孙嬷嬷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孙嬷嬷去了一会儿,回来禀道:“是潘府那边的亲戚,过来喝喜酒,偏生喝醉了,说什么陆大人抢了潘国舅的妻,吵闹不休,被陆大人赶出去了。”
她说着,沉默了下来。
自家姑娘确实曾是潘国舅的妻,现下成了陆大人的妻,以后出门,免不了会被指指摘摘说些闲话。
夏羽却不在乎,相比差点被削成人彘,被缢死的结局,几句闲话算什么。
她吩咐孙嬷嬷道:“嬷嬷让人备水,我先沐浴。”
夏羽沐浴毕,穿了寝衣,自行上床准备安歇。
孙嬷嬷拦住道:“夫人,等陆大人来了迎一迎再安歇。”
夏羽笑道:“我跟他说好了,不用侍候他的,你不须担心。忙了一天,你也累了,下去安歇罢,有事儿再喊你。”
孙嬷嬷才要下去,见夏羽并不关注房内布置并各式摆设,还是提醒道:“夫人,这房中各种,全是按夫人喜好布置的,陆大人来了,您好歹表示一两句。”
夏羽这才看了看房中各式布置,点头道:“都挺喜气的。”
待孙嬷嬷下去,夏羽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听得脚步声,便睁开眼睛来。
她候着脚步声走近,便道:“陆大哥,咱们说好是假成亲的,你今晚……”
陆云翼到床边坐下,低声道:“虽药倒了宫中派来的人,但保不准房顶还有偷听的人。若被知道是假成亲,过后又有一堆麻烦。你放心,我睡在床外侧,不得你准许,绝不会动你分毫。”
他这样说,夏羽也没法再赶人,只得勉强同意。
这一晚,两人分锯床的两侧,,虽困倦,一时之间却没了睡意。
陆云翼听得夏羽翻身,便问道:“睡不着么?”
夏羽含糊道:“嗯。”
隔一会,陆云翼道:“待把手头的事情处理毕,我准备求皇上将我外放为官,到时你与我一道离开这儿罢!”
夏羽吃惊,“你舍得京中这荣华富贵?”
陆云翼不答她这个问题,只问道:“羽儿肯不肯跟我离开?”
若还待在京中,不止要应付陈太后,还要应付皇帝和寿王。
夏羽本也在谋算过后要如何离京,只是想着自己长成这模样,单独离京的话只怕会遇上更大风险,实在无计可施。
她听得陆云翼这话,当即道:“我自然愿意离京。”
陆云翼松了口气道:“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余者诸事,我自会安排。”
夏羽:陆狗不发疯时,还挺靠谱!
说着话,实在太过困倦,夏羽还是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天亮,陆云翼并不在床上。
听得动静,孙嬷嬷过来扶夏羽起床,一边禀道:“陆大人早起时,吩咐让夫人好好休息,说也不须跟谁请安,也不须敬茶,夫人一切顺意。”
夏羽伸个懒腰,说句实话,陆狗要是一直做个人,这种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接下来两日,陆云翼早出晚归,不知道忙些什么。
夏羽却是喝茶赏花,过起了闲适的日子。
至第三日,陆云翼带着夏羽进京拜见陈太后。
陈太后拉着夏羽说话时,陆云翼去见了萧正龙。
萧正龙审视他片刻,问道:“可有话说?”
陆云翼当即跪倒,伏地道:“当日救二皇子时,二皇子说若日后登顶,许臣一个愿望,臣今日想求这个愿望。”
萧正龙冷冷看着他,“说罢!”
陆云翼道:“何将军已是没牙的老虎,一批逆臣也伏诛了,京中诸事尽在皇上掌握中,只死了这么多老臣,人心不稳,暗里到处是怨言,恐不利朝局。”
“这当下若皇上问罪臣,将臣贬至京外为官,可解一些人的怨气,可收服人心。”
“臣之所求,皇上贬臣至京外时,准臣带同新婚妻子夏氏同往,准臣与夏氏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说毕,重重叩了一个响头。
萧正龙沉默良久。
好一会,才淡淡道:“准了!”
陆云翼大喜,再次叩谢。
他站起来要告退时,萧正龙忽然问道:“夏氏真值得你舍弃京中这一切?”
陆云翼道:“值得!”
萧正龙不再说话,只挥了挥手。
陆云翼默默告退。
十日后,陆云翼被贬至岭南为官,圣旨令他即日离京赴任。
陆云翼当日便收拾行装,带同新婚妻子夏氏离京。
马车一路前行,离京城日远。
途中,陆云翼忽问夏羽道:“羽儿,你忘记了从前一些事吗?”
以陆云翼心思之细密,早就发现夏羽不同从前了。
夏羽也不怵,将当日哄孙嬷嬷那一套拿出来说了,道:“被吓掉了魂,过后便忘记从前一些事。现下,我已不是从前那个我了,若你只喜欢从前的事,尽可以视我如妹,过后另娶。”
陆云翼道:“现在的你,比从前更聪慧更好,我喜欢从前的你,也喜欢现在的你。”
“羽儿,我会继续等,等到你释怀那一天,等到你愿意真正跟我做夫妻那一天。”
夏羽:“若我一辈子不释怀呢?”
陆云翼:“那我便等一辈子!”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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