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皱着眉,因为想事情腮帮子微微鼓起。
刚刚十分钟的通话,邵竟深事无巨细地问了沐浴乳的款型,味道,成分,甚至问了她常用的洗发水和香水。
洛诗不常用香水,把自己常用的香氛介绍给了他,邵竟深似乎来了兴趣,又问了她常用的款类和味道,详细得像是要投资香氛公司。
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一一回答,直到最后,听筒那端的人沉默几秒后,低笑一声,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她终于松了口气,也跟对方告别,结束了这通电话。
婉仪早早就等在了宿舍楼下,看到洛诗从宿舍区的前门进来,扬起手臂跟她打招呼。
等洛诗走近,她挽着洛诗的手臂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快走到楼上时,洛诗的手里再次响起铃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苏婉仪也凑头过来,瞟向屏幕,一看是洛诗的父亲洛学严,赶紧松开她:“快接快接,我不打扰你。”
部队任务重,要求严,洛学严鲜少有给洛诗打电话的时候,方明瑾的工作忙,联系她的次数也少,所以每次父母主动来电,洛诗都非常开心。
苏婉仪是洛诗的朋友,当然知道,她把洛诗反着推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给她打手势:“快去吧,我先去寝室用电脑调了电视剧等你。”
洛诗笑笑,听她的话拿着手机往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走。
“喂,爸爸?”洛诗的声线很柔,她在家人面前一向乖巧。
洛学严最近两天休假,已经回到了在苏城的家,进家门刚把行李放在沙发旁,便给女儿拨了电话。
家里没人,妻子还在医院值班,今天下午下了手术后还要值夜班,明早他会早起,去接妻子下班一起回家。
洛学严是军人,但相比方明瑾是慈父,听到洛诗的声音一边脱掉外套,一边乐呵呵地笑:“大学生活怎么样?”
洛诗转过身,往后靠在窗台上,眼睛弯弯的:“还不错,开学两周了,我适应得很好,上周开学的英语检测,我考了学院里的前二十,分到了英语a班,下周一答谢企业的颁奖仪式老师还让我代表学院当颁奖礼仪。”
洛诗看着文静,但面对父母时还是像小姑娘,语气雀跃,话也比平时多。
“十一你爷爷要过去看你。”洛学严说。
洛明富的身体出了些问题,想去北城的医院找专门看这方面的专家问诊,老人家好久没见孙女,这一生病,怕自己没有多长时间了,也想去看看从小疼到大的孙女。
不过怕洛诗担心,洛学严只说了洛明富要去北城,没说洛明富的身体情况。
他和方明瑾也要跟洛学严一起来,但她也没有跟女儿讲,想给女儿一个惊喜。
“到时候你林辰哥哥也会去,那会儿正好放假,你带他和爷爷在北城逛逛。”
洛诗从靠着的窗台直起身,惊讶和欣喜从眼神里漫出来:“林辰哥和爷爷都来?”
林辰的母亲和方明瑾是同事,两家同住医院的家属院,在同一栋楼,做了十几年的邻居。
前两年,洛诗从苏城到北城上高中之后,林辰的父亲升了公司的副总,他们一家才从家属院搬出去,换了更大的房子,但新换的小区就在离医院家属院不远的地方,两家关系还是很好。
林辰比洛诗大半岁,两人同一年级,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林辰自上初中开始有点中二,不过对洛诗一直很好,看她像看自己妹妹。
洛学严听出女儿高兴,自己也高兴:“对,月底吧,三十号他们两个可能就过去了,林辰那会儿也放假。”
林辰就在苏城上的大学,趁十一也想去北城玩玩。
他和妻子还有工作,只能十一再过去,会比林辰和洛明富晚两天。
“好啊,”洛诗满口答应,“我到时候肯定会带他们好好玩,我学校附近就有几个景点,我还可以带他们来我的学校看看。”
和父亲又聊了两句,洛诗这才挂了电话,往婉仪寝室的方向去。
苏婉仪早就把要看的剧打开了,听到门响的动静往后看,再拉了椅子到身边,把已经打开的零食塞到洛诗手里:“快来,等你好久了。”
说着她把暂停的剧打开,又问洛诗:“叔叔找你干什么?”
洛诗把肩膀上背的包放在身旁一张空椅子上:“我爸说,我爷爷十一会过来,还有以前邻居家的一个哥哥,我十一那几天可能要带他们玩一下。”
苏婉仪边听边点头:“挺好的,你不是早就想爷爷了吗。”
“对呀,”洛诗眯眼笑笑,帮婉仪拿了瓶桌子上的果汁,打开后才递给她,垂眼,“爷爷从小把我带大,离开苏城总是会想他。”
苏婉仪往嘴巴里塞了口薯片:“不过你十一不是还要去邵家吗?”
洛明富以前是邵有为的老师,邵有为为了表达对恩师的感谢,一直对洛诗照顾有加,逢年过节一定会叫她去家里。
洛诗想了想:“到时候再看吧。”
洛明富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所以十一这次过来多半不会告诉邵家,她在洛明富的教育下也是这样的性格,已经得了邵家的很多照顾,她其实也想和邵家拉开距离,不然再欠得多,怎么也还不完。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周一上午上完课,她跟一同被选做颁奖礼仪的男生吴林一起匆匆赶往礼堂,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颁奖仪式下午四点半开始,六点前结束。
要来的都是给学校捐过东西的大人物,不至于说到不敢得罪的地步,但也不好有任何的疏忽和差池。
三点半多,她抱着装礼仪制服的盒子往礼堂快步跑去,辅导员刚在群里发过消息,所有礼仪四点前要到场,再熟悉一下流程和每个人手里的企业资料。
快走到礼堂侧门前时,她无意识侧了下视线,看到停在礼堂侧门前林荫道上的跑车。
邵竟深穿一件休闲款的衬衣,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倚在车上,正看着她这处。
他不过二十二岁,虽然因为邵家的关系,提前脱离学生生活进入家里的集团,也穿衬衣,但他的衬衣大多是设计款,风格非常张扬。
可能因为是开进校内的车辆,邵竟深的这辆车比停在邵家地库的其它车低调一些。
纯黑的轿跑,车型和一些寻常能见到的贵的车辆没有太大区别,虽然看着也贵,但和他那些贵的扎人眼的车相比,已经很收敛了。
她最常去的邵家的院子在北城南边的昭明山,昭明山拎着北城的两个景点,再往前倒两百年,是皇家园林在的地方。
现在还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祖上也和从民国开始就富起的几大家族有不少关系。
邵家院子的地库有二十几个车位,其中一大半都是邵竟深的。
她第一次去地库是去帮邵伯伯拿遗落在车里的东西,跟着管家伯伯下去,见到连着一排不同颜色的跑车时,一时太过诧异,没能收住错愕的表情。
管家伯伯回头看到她的神情,笑着解释都是二少爷的车。
洛诗其实一直很疑惑,邵家无论是司机,还是管家似乎都更听邵竟深的话。
邵赋梁虽然占着邵家大儿子的名号,但似乎没有太高的地位,甚至有时邵家的这些司机阿姨,或是管家会跳过邵有为,直接服从邵竟深。
洛诗对自己的这种感觉一直很困惑,但她到底是外人,从没有问过邵家的这些下属是什么原因。
男生眸色黑沉,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她的方向。
既然遇上了,就没有当做看不见的道理。
所以尽管洛诗很着急,和邵竟深待在一起时也总觉得压迫感很强,但还是停了脚步,往他的方向走过去。
她走近几步,先是欠身打招呼:“你也来参加颁奖仪式吗?”
洛诗以为他知道今天的颁奖仪式要答谢的有邵家的企业,所以才过来,而且婉仪之前说过,说听学院办的人说他也要来。
她问完却听邵竟深说:“什么颁奖仪式?”
他说话时垂着眼皮,眼神冷而沉,但不知道是不是洛诗的错觉,感觉他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听到邵竟深这样说,洛诗惊觉自己食言。
既然邵竟深不知道颁奖仪式,那应该也不知道邵赋梁被邀请来参加,他和邵赋梁关系不好,她不想介入他们两人之间,当然不想提这件事。
洛诗轻提气,想着怎么把这件事不动声色地带过去:“没事,就是学校里的一些活动,你怎么来了?”
她声落两秒,身前的男人往车上靠了靠,模样懒散,落眸瞧了下她怀里抱着的盒子。
他像是想了几秒,笑了一下,再掀眼皮看向她:“北城大每年一次答谢企业的颁奖礼今年又请了邵家的人,没请我,也没请我爸,请的邵赋梁?”
邵竟深说完又睇她怀里的盒子一下:“你是礼仪?”
“那么怕给我说颁奖礼,是因为你是接待邵赋梁的礼仪?”
他三言两语把洛诗想遮掩的事情说出来,洛诗一时嗓子发紧,没想好接下来怎么组织语言。
“对不起,我......”她右手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的脑后的头发。
邵竟深的目光落在她细细的右腕。
一周前她坐他的车,那只手腕上缠的红绳落在了他的车上。
很常见的保平安的红绳手链,但他没想过把那条红绳还给她,而是昨天晚上拿到浴室,陪伴他做了一些事情。
不过他已经重新买了一条,全新的。
邵竟深侧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座位上捡了一个盒子。
邵竟深把打开盒子递过来时,洛诗才想起自己的红绳丢了,这几天怎么找都没找到,她还以为掉到了路上还是哪里。
“你那条落我车上了,弄坏了,赔你条新的。”邵竟深如实道,但对弄坏的原因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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