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京的学习不烂, 不仅不烂,还一直排在前面。
沈轻语没看过他转学之前的高三排名,不然就会发现, 其实这个人, 一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来着。
他趴在桌子上,笑着看沈轻语。
“你看我做什么?看题。”沈轻语不习惯被这样看着,用笔点了点摊在他桌子上的题。
二十年没看过这些题,翻过来一看,当年觉得难得不行的,也能一眼就看出解题思路, 这大概要得益于这些年的积累, 也算是没有白学。
不过有些公式确实是忘的差不多了,随便翻了几页, 林满京就又放在一边了,沈轻语一转头,就发现林满京又在看她。
好像是在观察什么似的, 一见她看过来, 温和的对她笑。
沈轻语皱起眉,隐隐的不适。
白天林满京和她一起上学,晚上和她一起回家, 上课和课间,有时候偶尔看不见他的人影, 但只要能看到他的时候, 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体贴和温柔,和第一次见的他,和第二次见的他,全然不同。
学校的卫生间里, 林满京正在洗脸,他用冷水泼脸,零零七在他身边喋喋不休,指责他还是表现的不够好。
林满京的手撑在洗手台边,手背上的青筋隐隐,他抬眸,似笑非笑地和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不明生物对视,【还不够好?】
【要怎么才算好?管她叫奶奶?】
沈轻语一直没有放弃过打掉孩子这个选项,林满京只要一动采取强制手段的念头,零零七就会报警,跟着采取紧急措施——电他!
但是在关于孩子这个问题上,他们两个人好歹是一致的,零零七想要沈祁活着,那是它原本最想要拯救的人,林满京也想要自己的孩子活着,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血脉延续。
经过前生今世无数次的推演,零零七算出来了,沈轻语最喜欢的男生性格。
【你演的太假了,根本不是那样的,是内心深处真正的温和!】
温柔有礼貌、会体贴人,有同理心、帅气多金……
零零七:【没有最后面那个!】
林满京学不来那副装乖卖巧的样子,脸色冷淡的擦手。
【你确定这是她喜欢的男生类型?】
零零七卡壳一下,【确定。】它说的自己都有些心虚。
【那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你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一个温和的好人呢?你现在已经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林满京显然和它话不投机,刚出洗手间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沈云霓,她就是刻意等在这里的,一看他出来,趾高气昂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等着!”她做口型。
林满京拍了拍自己肩膀,站在洗手间门口生了一会儿闷气,自顾自的笑了,“行。”
沈云霓不光对林满京放了狠话,沈轻语那边同样没放过,真以为傍上人了,合起伙来和她叫号!
到教室时正要下晚自习,林满京和沈轻语一起走到校门口,刚到门口,他被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拦住了。
“少爷,老爷要找您谈一谈。”保镖很有礼貌,动作十分强硬,“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
沈轻语抓着书包带,这些穿着黑衣服的人像极了那个慌乱的早上出现的人,她强撑着镇定没有往后退。
“你去哪?”眼看着林满京要和他们一起走,沈轻语一下抓住他的胳膊,一双眼睛戒备的看着那些要带他走的人。
林满京这次是真心的,他笑了一下,“没事,我很快回来。”
“我不是,我没有……”沈轻语收起戒备的眼神,她说:“算了,你和他们回去吧。”
晚风淡淡的吹,吹不透这些少年人莫测的心思。
林满京和保镖们走了,林峰被他留下来陪沈轻语回家,到她家门口,沈轻语握住门把手,叫住要下楼的林峰,“他回家,会怎么样?”
林峰是知道少爷和这位小姑娘的事情的,斟酌了一下,“挨打。”
“挨打?”沈轻语变了语调。
林峰对她弯腰,没再多说,反而是她,追上要走的林峰。
“什么?您要和我一起去?”林峰很吃惊。
沈轻语点点头,“可以吗?”
林峰一咬牙,“好,我带您过去。”
林满京跪在一楼宽敞的客厅里,林远的鞭子抽的啪啪作响。
春天的晚上,别墅里的佣人偷偷摸摸的躲起来,满脸担心的张望。
其实有时候有钱人家的小孩也难当的,你看林少爷总是要挨老爷的打,每当这时候,他们都用这些话来劝说自己的孩子,用以显示自己的宽和与仁慈。
林远在打他之前,还是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知道错了吗?”
林满京掀起眼睫,他跪着也不好好跪,“错在哪里?”
林远气的往前一步,“我上次是不是和你说了,别去欺负沈家那丫头,你在学校做什么了?找人吓唬她,威胁她。”
沈云霓还是要点面子,没说林满京打了她一个耳光,但被人家家长打电话、找上门来,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林远生气。
“你还敢犟嘴!”‘啪’的一声,鞭子落在身上,林满京皱了下眉,后背绷紧。
他越是不肯求饶,林远越是恼怒,打的越狠。
打了一阵,林远中场休息,看趴在地上的儿子,“你和你们学校里那个女孩,到底什么关系?赶紧给我断掉。”
林满京冷汗淋淋的脸抬起来,“你不是说过不会管我。”
“那是那时候,现在不行。”林远说:“你明天就搬回来住。”
他像一个强硬的暴君,自顾自的替他做出决断。
零零七看出来了,林满京的性格像谁。
半个小时后,林远让保镖把林满京扶进他的卧室里,他甩开保镖的手,“滚,别碰我!”
这些人都是他父亲的爪牙,他自己上楼,因为背上有伤,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昏暗的房间里,他一只胳膊垂落在床边,整个人毫无声息,像是死了一样的安静。
微弱的呼吸声尚存,整个人沉溺在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里。
房门没有关紧,沈轻语一推就开了,她还背着书包,回头和林峰确认他在里面,推门踮起脚尖走进去。
“出去。”林满京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想也不想的说。
他不喜欢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可那人只是停了一下,脚步声还在继续靠近。
林满京“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抬眸。
沈轻语放下书包,往前走了几步,半蹲在他床边,“你受伤了?”她看向他背上,迟疑着不敢碰。
“你怎么来了?”林满京没想到是她,她是那种冷白色皮肤,额头和下巴上还有残留的伤口,漂亮的眼睛很亮,唇瓣像是玫瑰花的花瓣。
这时,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她背后一片清亮,驱散了刚才的晦暗。
而晦暗本人还在光照不到的角落。
只差一毫厘,那光就要落下。
于是恰好落在她身上,她的发丝也发光一样。
“你也帮过我,”沈轻语坚定的像是在宣誓,“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地板上的书包安静的躺着,沈轻语半跪在他床前,关切的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不严重。”林满京撑着坐起来,后背因为他的动作麻了一瞬,他没有发出声音,默默把嗓子眼里的冷气咽下去。
“谁把你带进来的?”林满京往门口扫了一眼,那道打开的门缝已经关上了,林峰正站在外面。
说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之后,沈轻语从书包里拿出来一连药。
“这是?”林满京哑然。
“止痛片。”沈轻语递给他,又在屋子里找水给他喝。
林少爷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廉价的药,端着水的姑娘半蹲着,小声催促他,让他快点吃。
“吃了就不疼了?”他问。
“对,吃了就不疼了。”
一仰头,一闭眼,顺着水流,白色的药片进到了肚子里。
“你背上的伤好吓人。”沈轻语说,“要不要用毛巾冷敷一下。”
林满京的屋子里就有洗手间,她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似的,林满京趴在床上,总觉得偷情似的。
两被子第一次这种感觉,他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被打了还能笑。”沈轻语揭开他站在身上的衣服,一点点蹭去血渍,用干净的地方冷敷伤口。
“我说,”林满京一向不屑的眼眸难得的认真,他微转着头,“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成为我的人,我会保护你的。”
沈轻语把毛巾翻了个面:“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我?”
林满京扭过头,他动作有些大,沈轻语小心托住他的背,气的瞪他。
那样生机盎然的一双眼睛,林满京又笑了。
“如果我能保护我自己,也能保护你,你要和我在一起试试吗?”
他这一生从未超脱过规则之外做什么事情,一直按部就班,按着父亲铺好的路走,读什么专业,上什么大学,毕了业先进公司的哪个岗位工作,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当然,也包括那些教训别人的手段。
父亲交给他很多,却没有教会他,怎么去对待心爱的东西。
他像是找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盯着不想移开眼睛。
沈轻语放下毛巾,“你的保护,就是教训了欺负我的人吗?”
林满京笑,“你知道了啊。”他原本也没想瞒着,而且也瞒不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可以保护你了?”
沈轻语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跪坐在床上,让他转回去,她继续为他处理伤口,她的声音慢慢响起来,“我很谢谢你为我出头。”
“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保护。”
“为什么?”林满京不解,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沈轻语笑了,她的眼眸里有星光闪烁,“是我想要自己保护自己。”
“你的保护很好,我特别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那天肯定不敢那么做。”
“但是我也后悔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以前我总是想上了大学就好了。”
她的动作慢下来,然后又继续起来,林满京问,“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大学不是一切的终点,他们受到惩罚才是。”
“我已经替你惩罚过了。”林满京说,他说:“如果你不满意,我还可以……”
“不,不。”沈轻语说了两遍。
“除了以暴制暴,她们还需要接受审判。”
林满京回头去看她,被她眼睛里流淌的星河震撼。
“谁的……审判?”他轻声问。
沈轻语看了他一眼,“公平和正义。”
她很坚定,“我要做一名律师。”
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迷人魅力,让林满京震撼在原地,许久没办法说话。
他第一次认识到,贫穷的人和富有的人,灵魂生而平等,甚至前者有时,比后者更加富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六十二章 承诺
沈轻语活的有些辛苦, 她来陪林满京,还不忘做作业和复习。
床头的灯开着,她盘腿坐在地上的垫子上, 上身伏在地板上, 要不是纸张书页的翻动,林满京有时候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他的手还垂在地上,和她仅仅咫尺之遥,侧着脸趴在枕头上看她,后背上的伤上了药,是林峰拿进来的药箱里面的, 过了清清凉凉的药劲儿, 现在火燎燎的疼。
“你不累吗?”林满京都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沈轻语抬起身子, 摇摇头,碎发垂落在鬓边,她说:“你困了吗, 困了就先睡, 我把灯闭了。”
她在灯光的笼罩下直起脊梁,身上还是那套洗的发白的校服,像是一朵纯白色的山茶花, 偏要染上烈火的颜色,认真的眉眼熠熠生辉。
“不用。”林满京的视线晦涩,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 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做律师的?”
沈轻语觉得林满京和自己算的上是朋友了,这半个月的相处看来,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但他对她还挺好的,所以沈轻语不想瞒着他。
“就是最近,以前我想学金融来着,他们说学金融的以后会很有钱,可以做白领,说不定还能做到公司高层,然后学会投资什么的。”
“你想要钱?”林满京有些古怪,好像什么东西幻灭了似的,他想了想上辈子,她有很多机会变有钱……
“当然了。”沈轻语对他翻了个白眼,她这时候有了几分少女的活力和娇俏,“谁不想变有钱啊。”
“那你怎么不继续?”林满京心想,自己也有点奇怪,竟然对别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因为我再有钱,也不会比沈云霓更有钱了,就像是我用一辈子努力,可能连你这个房间都买不起。”
沈轻语倒是很坦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林家别墅外面的玉兰花都开了,林满京的窗外,就算是夜晚,她站在大门口往上看,也美的和风景画一样。
她都能想象到,要是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有着柔软的大床和明亮的窗户,早上起来,一睁眼就能看到阳光和缀满枝头的繁花,该是有多快乐。
“你现在报警都没用,当律师能有用?”
沈轻语愣怔一瞬,她莞尔笑起来,“要不我还是学金融吧,目标就是以后买一个房子,舒舒服服,安安稳稳。”
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就到这里,其实最开始的沈轻语的心愿,真的很简单朴素,只是这样简单心愿,最后也没有实现。
林满京没看出来,这是真心话还是假话。
他垂落的手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小声的抽了口气。
“怎么了?你是不是伤口疼了?”
沈轻语扔下纸笔,凑到他床头。
她拿着书本,在他后背扇了扇,于是便有一阵凉风吹过,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疼了似的。
“要不我和你说说话吧,你就没有那么疼了。”
林满京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很陌生,以前熟悉的窗、椅子、床头柜、吊灯、窗帘、地板,现在都变得全然的陌生,好像他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它们,了解过它们一样。
还有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让他不自在的是,他没有和一个人离的这么近过,也没这样闲聊过。
沈轻语把垫子放在床边,她靠着床在地上坐下来,眼睛看向窗外晃动的树枝残影。
林满京感觉这样的氛围有点怪,“聊什么?”
沈轻语想了想,“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满京说:“……”
好没劲的话题,他无语的看了沈轻语一眼,“做老板。”
沈轻语说:“好羡慕你们的人生。”
她摸了摸肚子,小腹平坦,完全想象不出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林满京说不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个好爸爸,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她)。
但是……
她活的太辛苦,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小孩子,如果按照人生轨迹,那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
林满京观察她的侧脸,她只是感叹,随口那么一说,实际上没有羡慕嫉妒甚至到怨恨的程度。
沈轻语就是单纯的过来看看他,对于这种离自己世界太远的人,实在是升不起什么嫉妒之类的情感,只是惊叹于世界有人过着这样好的生活。
闻着花香,她睡得眉眼舒展,完全没有在陌生地方的戒备和不适。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叫醒她,窝在林满京的沙发上,沙发太软,舒服是舒服,就是腰有点酸。
怕吵醒他,沈轻语洗了把脸就走了,走的悄无声息,林满京睡醒,在自己枕边见到了一朵玉兰花,他盯着那朵花,出了好一阵子的神。
零零七看他很久不动,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林满京很突兀的想到自己妈妈去世之前,总是喜欢一盯窗外就是一整天。
他那时候还小,问她在看什么。
【看春天。】-
在家里养伤的日子无聊,林远关了林满京禁闭,导致他只能在家里天天看邢洁摸她的的肚子,还假惺惺的过来关心他。
“听说你在学校里,和一个女生走的很近,还为了她,打了沈云霓。”
林满京冷瞥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林满京的烦躁不是演出来的,他是真的觉得她烦。
刑洁仍不自知的追着和他说话,“你这个年纪,说喜欢也太早点了,谈了也就是过家家一样,当不得真,更不值得伤了大人们的关系。”
林满京低头修剪外面的花,“千金难买我乐意。”
刑洁笑笑,她以为自己说的话有了效果,还记得上次在林满京这里吃的亏,“那女孩家里条件挺不好的吧,一般来说,这种女孩都是想要从你这得到些什么的,你可擦亮眼,别被人家骗了,回来哭都找不到地方。”
林满京又一剪子剪歪了,这个花看来是没办法好好修建下去了,他扔了剪刀,“你不是吗?”
“什么?”
“你自己是这样,就别带着有色眼镜看别人。”
刑洁的脸青了白,白了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做了就别怕说,那样我会更看的起你一些。”当了**还要立牌坊,林满京扯了扯唇角,眸色凉薄。
四月里,风是暖的,空气是温柔的,林满京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裤,从二楼后面的阳台,跳到别墅背面的花坛里,在保镖的人工搭桥下,翻过大墙出去。
林远的人盯着,行事不敢明目张胆,但沈云霓的报复心很强,林满京了解沈云霓,这么久没有动作,肯定是在计划什么。
人潮汹涌,像是潮水一样,林满京抱着胳膊,在校门口侧着身子,辨别哪个是沈轻语。
“你怎么来了?”沈轻语在他后面,拍了一下他,示意自己的存在。
明明一直看着门口,林满京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大门口,还在不停往外走的学生。
“我从那过来的。”沈轻语指了指门口背光的地方。
“哦。”林满京应了一声。
沈轻语还看着他,显然是想要一个答案。
“顺路。”林满京说。
这里东南西北都不顺路,沈轻语也不说了,两个人一起往她家的方向走。
路上都不说话,有些尴尬,沈轻语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满京的回答异常的简短,“还行。”
“……”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回答有点应付,摸了下后脖颈,“恢复的挺好的,早就不疼了。”
林满京干咳一声,尴尬劲儿过去,他终于恢复正常了,“你呢,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样的林满京才是那个熟悉的林满京,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里,什么都尽在掌握。
沈轻语和他说了学校里新发生的一些事。
最近几天沈云霓不在,不少人对她释放善意,沈轻语全盘接纳,但在他们更近一步,想要和她做朋友的时候,她用很客气梳离的态度让他们止步。
已经到了高二的下学期,她实在没什么心情这个时候交朋友。、
她说的那些人名,林满京眨眼就从自己的记忆里拽出这几个人,和她嘴里说的对上号。
林满京说:“见风使舵。”他也就是平静的叙述这个事实,偏他一说出来就带着一股莫名的嘲讽,大概也是一种天赋了。
沈轻语笑着说:“趋利避害,大家都是一样的,我是他们的话,我说不定也是这样子。”
她映着灯光的浅色眸特别美,高高的马尾,眉眼倔强,偏又总是能说出那种理解别人的话。
“你不会这样。”林满京的语气那么笃定,搞得沈轻语都疑惑起来了,狐疑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林满京不告诉她自己为什么知道,他在小区单元门楼下停住脚步,“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轻语拿着手机,眼睛看着他,林满京强调,“不管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打给我。”
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不走了一样,沈轻语压下心里的悸动,轻轻点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13 23:09:42~2024-03-14 21:4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睡不醒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三章 答案
凌晨四点, 沈轻语感觉恶心的想吐,胃里没有东西,一直在干呕。
她跌跌撞撞从卫生间里出来, 清水漱口之后, 抱着被子回到床上,这么一通折腾,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现在天亮的时间很早,凌晨四点,外面的天已经快要大亮,她睁着眼睛, 靠在自己的小窗上, 任由外面亮起来的天空洒落身上。
窗子透风,她有点冷, 默默的把被子裹得更紧一些。
一抬手,碰到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
手机是现在很时兴的款式,沈轻语瞧见过沈云霓手里拿着一个, 她手机旁边还精心挑选了钻石小熊的挂坠, 瞧着就价值不菲。
把手机拿起来,上面有两条未读短信,打开是林满京发过来的。
一条是说这几天他还是不能去学校, 让她有事情去高三一班找高鸿烨。
还有一条,他说让人送了一些钱过来, 放在她家的客厅了。
沈轻语一下精神了, 倦怠的脸色冷凝住,跑去客厅一看,客厅的破茶几上,竟然真的放着一个袋子。
她双眸失神, 喃喃:“怎么会?”
门明明是锁着的……
沈轻语要把钱还给林满京,她知道林满京不在,但林满京身边的那些人还在隔壁,她敲了很久,隔壁都没有人出来。
沈轻语在要放弃的前夕,握住门把手,手往下一压,门没有锁!
她脚步轻轻的走进去,轻声喊:“有人吗?”
一路走一路喊,每个房间都看了,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拎着一袋子钱的沈轻语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没有来由的发怵,她往后退了几步,本想把钱留下,但是房子没有人,还没有锁,她纠结了一瞬,还是决定等见到林满京,自己亲手交给他比较放心-
林满京手下的人全部撤了回去,很大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林远很生气。
林满京晚上翻墙出去,回来时候运气不太好,“正好”撞上大晚上不睡觉,陪着邢洁散步,散到别墅后面的林远。
林满京此刻坐在禁闭室里,想到当时林远惊愕的表情,忍不住发笑。
【你还笑!】零零七愁的不行,【我们现在出不去了,要是她有危险怎么办?】
林满京不怎么担心,当时坐在墙上,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林满京已经给沈轻语发去了消息,同时也给自己手下和高鸿烨打了电话。
他很淡定,也很坦然,坐在墙上不下去,垂眸面色冷淡的看他们,林远更生气了。
零零七的碎碎念让林满京有些出神,或许是因为关于这里的记忆太过久远,直到重新被关进来,他才重新记起那段早已经被遗忘的回忆。
那是他上一个家教老师刚刚离职不久,林远一定要找一个老师给他补习。
林满京对这些像来无所谓,在众多的简历里面,他随手一翻,包括林远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随便选的,其实不是。
在翻到邢洁的那一页,他就停下了。
因为她有一双,和他妈妈一样的眼睛。
眼型偏圆,眼部线条较为柔和,所以眉眼温柔,看着就善解人意。
事实证明她真的很善解人意,不仅会考虑到他的心情,还会带一些自己手工做的小东西送给他,在林远责备他的时候,她不仅安慰他,还会偷偷的骂林远,怪他不该这么对他。
这个禁闭室的小屋,是他第一次开始接纳邢洁的地方。
她为他掉了眼泪,看他身上的鞭伤,哭的直掉眼泪。
原来眼泪也会骗人。
林满京的指尖被电了一下,他猛然回神,不高兴道:【你做什么?】
【是你在做什么?】零零七说:【你刚发了好久的呆!】
零零七害怕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着急的不行。
林满京说:【能有什么事情?】
这么说着的同时,他站了起来,和门口看着他的人说话,威逼利诱,让人放他出去-
“不管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打给我。”
沈轻语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不结实的门板发出的吱呀吱呀声音,心里忍不住的颤抖。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她的床,都搬到门口去堵门了,然后就算是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很久。
在报警和给林满京打电话之间,沈轻语拿起手机,只有一秒钟的纠结和犹豫,然后她选择——
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具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沈轻语记不起来了。
她记得爸爸好像有一次,带着自己七拐八拐,走了很远的路。
然后他把她留在原地,对她说他要去给自己买糖吃。
糖果七彩缤纷、甜甜的,听的沈轻语咂了咂嘴巴,眼巴巴的看着爸爸,坚定的摇头,“我要和爸爸一起去。”
有时候小孩子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有时候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对周遭的变化和人的情绪敏感的可怕。
内心的不安全感,让沈轻语放弃了珍贵的糖果,只想和爸爸待在一起。
她穿着别人不要的破棉袄,脸蛋红红的,眼睛却黑葡萄一样,水灵灵泪汪汪的。
后来她很少相信别人,就算是相信,事先也总是会预想最坏的那个结果。
“你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打给我。”
房间的门开了,好多人冲进来,沈轻语的手机掉在地上,她看到了沈云霓嘲讽的眼神-
林满京可以肯定,沈轻语一定是出事了,他回头,愤恨的眼睛都红了。
“你非要拦着我是吗?”
邢洁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她原本只是想给林满京添堵,恶心一下他,谁让他上次逼着她下跪。
邢洁皱眉:“你有什么事情非得这时候出去?你爸一会儿可就回来了。”
林满京打了无数个电话,电话那边依然是无人接听,他找了高鸿烨,他说没有接到沈轻语的电话。
【快点,快点!】零零七要就哭了,不是规则限制,它要开始电人了!!
“邢洁。”林满京缓缓吸了口气,“别让我恨你。”
林家到沈轻语家,最后面那一段路,车不好开进去,林满京还没等车停稳,推开车门跑下去。
他大跨步的往楼上跑,推开沈轻语家里的门,像是遭过贼一样,家里十分凌乱,听到声音,高鸿烨纳闷地回头。
他也是刚到这里,一见是林满京,抬手递过来一样东西,“好像确实是出事了。”
林满京低头一看,那是沈轻语的手机。
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他的,然后他看到了,那通打给他,但没有被他接起来的电话。
还有沈轻语界面上,第二次依然是打给他,但尚未拨出去的电话-
“你说,要是看到你被几个男人一起上了,林满京还会要你吗?”沈云霓涂着豆蔻的指甲,在沈轻语脸颊边,如同毒蛇的蛇信子,轻轻吐露。
沈轻语眼里蓄满了水雾,轻轻一动,漂亮的眼眸里泪水跟着晃动。
张家齐觉得不好,“是不是太过了,给点简单的教训——”
“闭嘴!”沈云霓冷笑,“你是不是怕了?”
没有哪个男生会喜欢被一个女生说自己没有胆量,张家齐和沈云霓一直玩在一起,秉性相同,也不存在谁带坏谁这一说。
“真闹大了怎么办?”张家齐试图提醒沈云霓,“你爸回家没说你吗?我爸差点打断我一条腿。”
要是再发生这种事,被家里知道,估计就不是打一顿的事情了。
沈云霓眼睛扫过他,眼皮往上撩,“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她一思忖,微微笑了,“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地上的沈轻语,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眼睛一转,沈云霓说:“不然你来?”
眼见她好像是认真的,张家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往后面让了一步。
“我还没有被别人拍小视频欣赏的爱好!”
沈轻语仰起来的黑亮眼眸里满是愤恨和无助,这样的她反而有种清冷,却又因脸上的羞愤而带着几分少女的柔媚,一双眼亮如繁星。
沈云霓还记着林满京给她的那巴掌,抬手给了沈轻语两下,“最烦你的这双眼睛,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挖了它!”
沈轻语习惯了总是被打,不过是些皮肉之苦,如果是以前,她还会低头认错,并不争辩,但她知道,现在不管她做什么,沈云霓都不会放过她。
“我一直想知道,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沈轻语眨了下眼睛,有一滴泪落下来,她还在想办法,尽量的争取时间。
“今天我心情好,告诉你也无妨。”沈云霓笑着,艳丽的脸蛋像是毒蕊,“那就是……没有理由。”
“欺负人要什么理由,看你不顺眼喽。”沈云霓靠近沈轻语,亲昵地帮她整理衣领,然后拍了拍她的脸,带着羞辱的意味,“不过那是之前,现在我和你呀,不死不休。”
她笑着缓缓离开沈轻语的耳边,想要欣赏她的绝望,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沈轻语不仅没有绝望,反而充满了悲悯。
“你那是什么表情?”沈云霓狠狠的蹙紧眉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14 21:42:34~2024-03-16 22:4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3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四章 诱饵
高中开学第一天, 沈云霓来到新学校,心情还不错。
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们,也都在附中, 依然以她为尊。
附中的景色不错, 八月末,酷暑的余热尚在,满校园的浓茵绿树,灿烂的烈阳光芒四射。
从校园的小卖部回来,沈云霓听前面的两个男生在讨论,高一的学生弄了一个校花排行榜。
高一不少学生都在讨论这件事, 沈云霓并不意外的从他们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禁不住笑起来,眼角眉梢透着得意。
“真是闲着没事干, 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钟晓涵她们一群女生,捧着她说了一箩筐好话,校花排行榜第一名, 除了沈云霓, 根本不作第二人选!
“就是,我们云霓姐排第二,谁能排第一?天上的仙女也不能, 没见那些男生见我们云霓姐都不敢抬头看吗?”
沈云霓咬着雪糕,在簇拥中, 眯缝着眼睛听她们的夸奖。
校花排行榜出来了, 钟晓涵她们支支吾吾,不敢告诉沈云霓,你推我我推你,沈云霓也发现了, 表情变了,“说!”
“沈轻语。”沈云霓意味不明的念出这个名字。
在这之前,沈云霓知道自己班级里还有一个姓沈的女生,对班级里一些“平凡”的人,她向来懒的分眼神。
但她记得沈轻语,因为她足够特别。那是让人无法忽略的漂亮,没办法不注意,不过刚开学,没什么交集。
“校花是她?”沈云霓的笑看着吓人,一向爱开玩笑的张家齐也不说话了,哈哈的干笑两声,笑声里掺杂着心虚。
沈云霓从这时开始认真的观察沈云霓,长得挺漂亮的,就是看着穷酸,人也沉默,没怎么放在心上给了自己这么响的一巴掌!
而且她看上去,对校花排名这件事似乎漠不关心,这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显得关心排名的她很逊。
沈云霓从这时,心里已然竖起针对,对她心生不喜-
高二有个学长,一开学就被评为校草,今年的校草还是他,高一的男生没一个能打的。
沈云霓见到宋易轩是在篮球场上,别说,真挺帅的,特别是跳起来投篮的时候。
宋易轩是校长的儿子,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沈云霓觉得他还算是配的上自己,于是对他示好。
送了两个月的东西,听到宋易轩和他朋友说,我就算喜欢,喜欢沈轻语,也不会喜欢沈云霓,同样是姓沈,她就不能和人家学学。
同样是姓沈……
是啊,同样是姓沈,校花榜第一是沈轻语,宋易轩说喜欢沈轻语也不会喜欢她。
沈云霓想,自己还没受过这种屈辱。上一个让她难受的人去哪了呢?
呀,好像是退学了呢-
那是一个有些喧闹的课间,沈轻语埋着头在做题,她胳膊很疼,沈贵仁昨天回家了,翻箱倒柜的找钱,追着她要奖学金。
那些钱是要用三年的,沈轻语不肯给,他打了她一顿,手下根本不留情,最后把她身上的零钱抢走,扬长而去。
“嘶。”沈轻语倒吸一口冷气,她收回受伤胳膊,用另一只手捂住,书桌里的书劈里啪啦的掉下来,过道里站着沈云霓。
她好像不是故意的,也不知怎么就撞到了沈轻语的桌子上,也愣住了。
沈云霓的眼睛略微睁大,黑色的瞳仁迎着沈轻语的倒影,“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沈轻语。
沈轻语被桌子撞到的胳膊疼的发抖,她额角是细密的汗意,也没去想她到底是不是故意,无意和人起冲突,她说:“没事,捡起来就好。”
沈云霓抱着胳膊,冷眼看她把掉在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
片刻,她唇角露出一抹恶意的笑,把沈轻语捡起来的书,“不小心”又撞倒了。
这次的撞击直接让沈轻语红了眼睛,她胳膊上的伤是新伤,一撞疼的钻心,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云霓看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想撕烂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你做什么?!”沈轻语再傻也看出来这是故意针对了,何况她本来就七窍玲珑。
看她含泪的漂亮眼眸,沈云霓笑着咧开唇,露出森然的白牙,“沈同学,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好不好?”-
所有能找到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林满京撑着膝盖,肺部快要炸开,大口大口的喘气,汗珠从额前一滴滴掉在地上,眨眼间消失。
四面八方的夜风,让他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
心里的自责和懊恼快要将人淹没,还暗藏着巨大的恐慌。
【在西场,她们肯定在西场!】零零七一声尖叫,林满京深吸口气,马上掉头。
西场在二十一世纪前,是个特别有名的浴场,传说当年曾经被流连在此地的□□占据,后来扫黑除恶,过去的建筑都被推平了,只剩下一些残骸。
当地人如果要做恩怨了结,尤其是对这些学生来说,多数会约在西场,一个在他们心中带着侠义的地方。
上辈子,这个地方,后来被沈云霓开发了,她在这里修建了属于她自己的宫殿,二十多年后,沈轻语被关在西场新修好的大酒店的地下室。
而在二十多年前的现在,沈轻语跪在还没有改头换面、破旧的厂房里-
“沈云霓,你说未来有一天,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沈轻语脸上的笑没有收起来,悲悯也是真的。
她沾了血的唇角像玫瑰花的花瓣一样鲜红,还有亮如繁星的黑色瞳眸,睫毛像是展翅欲飞的蝶翼。
这一切无端给人一种震慑,即使她正跪着,可好像她在人格上仍然高高在上的俯视除了她之外,在场的所有人。
“后悔?”沈云霓觉得自己听到了笑话,“我?”
“对,就是你。”沈轻语说:“你仗着自己家里有钱,胡作非为,欺负了这个还要欺负那个,只要有人让你不开心,你就要打击报复。”
她说的是事实,但还没人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过,钟晓涵不由得打了一个颤,赶忙去看沈云霓的脸色。
沈云霓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笼罩在阴影下,她直勾勾的看着沈轻语,脸色越发的难看。
“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之前很害怕你,特别害怕你,害怕你欺负我,害怕你打我,害怕你扔我的书,害怕你不让我考试。”
“因为害怕,我甚至一直在回忆,我究竟做过些什么,如果改掉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针对我。”
沈云霓冷笑了一声,“你找到了?”
沈轻语说,“对,我找到了,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云霓仰起下巴,斜睥着她。
尽管发丝凌乱,沈轻语的声音却很镇定,让自己娓娓道来。
“这是你,你们的错。”沈轻语的眼睛扫过眼前的这些人,被她看到的人不由得躲开她的视线,除了沈云霓。
沈轻语说:“我想明白了,我害怕的不是你这个人,我害怕的是因为你,我会受伤,会不能去上大学,会因为你断送掉自己的未来。”
沈云霓不知道沈轻语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你不害怕了?”
“不,我还是很害怕。”沈轻语的黑眸温柔且坚定,“但是如果我生命的价值就在这里,那我认了。”
“要么你就杀了我,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这一辈子,我都会看着你,只要你露出马脚,我就会要死不放,直到你接受惩罚,或者我死。”
沈轻语的话掷地有声,沈云霓竟然有些慌神,她“哈”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恐惧,“就凭你,要看着我一辈子?你这种贱骨头,就该一辈子卑贱的活着,你的一生,连我的一个包都比不上,我要是你,早就去跳楼了。”
沈轻语义正言辞的拒绝她,“不,我会活着,我会好好的活着。”
沈云霓后退两步,叫人动手。身边一时无人往上,直到她大吼一声,那些定住的人才围上来,发泄怒气一样的在沈轻语身上又掐又挠。
沈轻语大声对沈云霓说,“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找过来,如果明天早上,他们在学校没有找到我,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
“我艹你妈!”沈云霓爆了粗口,掐住沈轻语的脸。
沈轻语微微笑着,“如果你今天杀了我,也没关系,就算不是今天,早晚有一天,你做的这些事会被人知道,真相会大白于天下,到那个时候,我就在地下等着你!”
害怕是人之常情,没关系,没关系。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在这里,没事的,早晚有一天,沈云霓会受到报应,不是在今天,也是在未来的某一天。
如果到最后,她这样的恶人还是逍遥一生,那只能说……太遗憾了。
沈轻语又冷又累,她拼了命的拖延时间,不过说出来的那些话里面,未尝没有她的真心话。
她期盼的警察遥遥无期,林满京带着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又过了几分钟,时间漫长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沈云霓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沈轻语踹了好几脚,要不是张家齐拦着,她说不定真的会因为气愤,失手杀了沈轻语。
废旧工厂的门被人推开了,沈云霓尚未来得及回头,蜷缩在地上的沈轻语对她笑了,她做了一个口型,“你完了。”
沈云霓心里猛地一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六十五章 时光
梦里面有一间特别大的房子, 那个房子上,有一扇大大的窗。
我们每个人,都是站在窗子前的人, 在窗前看到自己或是喜悦, 或是悲伤的一生,奇怪的是,身体轻飘飘的,思绪也轻飘飘的。
内里却无悲无喜,只是远远的看着。好像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也没有非见不可的人。
要是真的这么死掉, 也没有谁会为了她伤心,要是能带走沈云霓, 就更好了。
不过想想,还是有些遗憾。
沈轻语又一次在医院里醒过来,明亮温柔的日光看着那么温暖,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几乎想要流泪。
零零七一直安静的趴在枕头边等她醒过来。
系统的程序一阵紊乱,它#$^%&(%^&$#$@&%&*^*0半天,发出来一声【你好。】
林满京在窗前转回身, 他手里掐着一截尚未熄灭的烟蒂余烬,抬眸不太高兴的看她, 还有它。
【你也是够蠢。】
零零七不吭声了。
它一直在学做人, 但好像学的不怎么成功,只学会了人类软弱的那一面,同情心泛滥,泪腺发达, 意识到了这一点,昨天晚上开始,它已然变得安静。
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去摸肚子,沈轻语有些发怔,总觉得肚子里这个无知无觉的小生命,好像和自己有某种注定的缘分似的。
她不想要,又实在愧疚,舍不得。
瞧见她的动作,林满京脸上的表情转冷,垂下眸子,眼眸转向另一个方向。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沈轻语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把眼睛转向外面,她知道林满京很在乎这个孩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话,“对不起。”
对她的道歉,林满京保持了罕见的沉默,心里的不忿被一盆水浇灭,变成了哑火。
这种沉默让人有些不适应,沈轻语看向林满京,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沈云霓呢?”
“警察局。”林满京问:“满意这个结果吗?”
“只是进警察局吗?”沈轻语掀开被子坐起来,她脸色苍白,目光却灼灼,“有没有说……”
她家长来过,被拦下来了,林满京说,我说了,不接受和解。
“但是你做好准备,估计没有用,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沈轻语咬住唇角,林满京过来,给她擦掉眼角的泪花。
他离得近,可以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松枝味道。
过了一会儿,沈轻语又抬眼看林满京,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绮丽冷峻的面容和平时一样。
沈轻语的心口胀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似的。
记忆回到那天晚上,风都不再流动,闷热的像是夏天提前到来,人像鱼儿一样搁浅在岸上,快要窒息而死。
他推开门大步朝她跑来,一个人好像抵得过千军万马,逆着光他的身影那么高大,风也跟着一起涌进来了。
他抱着她起来的时候手在抖,看上去像是要杀人,于是沈轻语知道自己赌对了,放心的晕过去。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林满京快要疯了,要不是高鸿烨拦着,林峰他们也带着人赶过来,几个人硬是在医院把他拦了下来,沈云霓能不能完好的见到警察还是个问题。
记忆回到现在,沈轻语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有着这么旺盛的生命力,这样还能继续活着。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冥冥之中……
林满京拿了碗粥要喂她,沈轻语很不习惯,侧过脸躲开,伸手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落下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烫伤,以前林满京也见过,只是没有这次这样触目惊心,扎的人眼睛疼。
沈轻语吃饭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吃好了,林满京把手里的温水递给她。
沈轻语还看着他,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水汪汪的,藏着无数莫名的情愫。
林满京抿唇,“你想说什么?”
“我想见沈云霓。”
ˉ
如果是十年后,林满京可以轻而易举的对沈云霓做什么都行,但可惜现在是十年前。
警察局里,沈云霓满脸坦然,见到沈轻语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真该杀了你。”
警察听不下去,发出动静提醒她,惹来沈云霓愤怒的一瞪。
沈轻语脸色还很苍白,和她比起来,坐在警察局的沈云霓反而好吃好喝,脸色红润。
沈轻语定定地看着沈云霓,回眸看向林满京,走了两步,抓住他的人胳膊,“我想回去,带我回去。”她的手抓的那么紧。
林满京和沈云霓都不明白她这突然的举动,沈云霓很生气,觉得她是来示威的。
林满京带走沈轻语的时候,沈云霓在后面拍着玻璃大声的叫唤,沈轻语的脸色更苍白了。
外面的空气很好,一片暖洋洋的,出来便驱散了屋里的那股冷意。
沈轻语微眯着眼睛盯着太阳看,林满京没打扰她,也看了两眼,“回去?”
他问了一句。
沈轻语看向他,神色变了又变,终于下定了决心,“林满京,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现在这话还有效吗?”
林满京那双锋利通透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ˉ
二零一二年五月,一直称霸附小的沈云霓出国留学,在她出国留学前,她还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她回学校,带人把宋易轩狠狠教训了一顿,打折了他一条腿。
第二件是带人去了沈轻语家,那些人在沈轻语家翻箱倒柜时,沈轻语在隔壁,闭着眼睛挨着林满京,手脚冰冷的听着隔壁的翻动声。
同年六月,沈轻语作为唯一的一名高二生,参加了高考。
报考结束后,月末高考成绩公布,沈轻语的成绩足够去上她心怡的大学。
也是这一年的七月,她从家里搬出来,住进了林满京准备的别墅里,安心等待孩子的出生。
林满京这阵子很忙,他说着大学没用,还是以特招的身份,走的是国内外联合半的大学,他不需要向沈轻语一样推迟入学,但还是决定延期一年。
林远知道这些事情很生气,把他叫回家里,又是一阵家法伺候,但到底随了他的意。
大概从这里开始,他们的人生终于和上辈子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这也昭示了,命运并非不可撼动,是吧?
林远要求林满京这一年要到公司帮忙,也是所谓的锻炼,刚巧林满京也有自己的心思,故而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确实很忙。
很晚回到别墅,零零七控诉他不知道关心人。
林满京还没有变成上辈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大人模样,他穿着黑色的半截袖,因为夏天热,后背洇湿了一片,扯着领口进门。
沈轻语在沙发上睡着了,抱着抱枕,林满京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这点动静弄醒了浅眠的沈轻语,她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有点发懵的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几点了?”
“九点多。”林满京说:“上去睡?”
沈轻语摇摇头,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有压出来的印子,“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林满京说着,看她脸有些红,身子往前探了一下,手背放在她额头上,嘴里说着,“嗯,没发烧,怎么脸这么红?”
他坐回去了,用手去摸自己的额头了,沈轻语身子还僵着,好半天缓过来,脸更红了。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觉得无聊,林满京叫人送了很多书过来,有时候看着看着,沈轻语就睡着了,天气好的时候,他也会陪她出去走走。
吃的用的穿的住的,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操心,会有人送来。
沈轻语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在窗户里面,望着外面出神。
有时候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惶恐,好像这辈子都会是这样子。
半夜的时候她会做噩梦,嘴里喃喃的念着,不是梦到妈妈抛下她,就是爸爸在打她,然后是沈云霓满是恶意的眼睛和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
周围人的冷眼,嘲笑,琐碎的议论……
每次到这种时候,林满京就会打开小灯,把她抱在怀里,锁住她的胳膊和腿,省的她不小心伤害到自己。
二零一二年十月份。
七个月份的肚子,小腹凸起,已然有了形状,曾经纤细到他一直手就能握住的腰变粗,但四肢还是纤细,脸也小小的。
沈轻语又做噩梦了,林满京熟练的安抚她,直到她沉沉的睡去。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零零七用了剩余的力量,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不然在那天晚上,沈祁或许真的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沈轻语恨沈云霓,也害怕她,她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
如果没有依附,她只能一辈子活在沈云霓的阴影里,家人帮不了她,老师帮不了她,警察也帮不了她。
于是她抓住林满京,往他怀里躲了躲,就让她暂时做一个胆小鬼,她想要一个喘口气的时间。
林满京看出来她的意图,默许了她的靠近。怀里抱着的人,有着不屈的灵魂和坚韧的品格,比他见过的人要更加纯粹,也更勇敢。
他没有再刻意装出喜欢她的样子,也不像零零七期待的那样,把自己变成一个“好人”。
林满京轻轻拍着沈轻语的后背,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安静中有种温柔。
沈轻语往他胸口贴了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是他。
“没事,睡吧。”林满京拍了拍她。
沈轻语睡梦中,囫囵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又睡着了。
林满京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六十六章 照片
【你怎么又抽烟啊?】零零七扇乎着翅膀, 和林满京站在阳台上。
【你能量不多,管的还不少。】林满京满不在乎切了它一声。
零零七生气:【……】
林满京看了眼它,蹙了下眉, 【你是不是……】
零零七有些心虚, 【什么?】
林满京想了想,说算了。
刚才沈轻语迷迷糊糊的拍他,嘴里失焦了一样的喊宝宝,好像她也从二十年后回来了似的。
林满京想,但如果真的是她回来了,大概没办法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零零七缩着脖子, 眼睛滴溜溜的转, 它真的不是故意的,保住沈祁的时候, 能量没控制好,溢出的一点,大概刺激到了沈轻语。
她会不时隐约的想起来一些片段, 但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就像今天, 只是隐隐约约,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沈轻语在自学大学的课程,她拿着金融相关的书, 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她会仔细的做好标记。
林满京这段时间可以感觉到她的情绪浮动越来越大, 很容易暴躁生气, 这会儿因为一个知识点不理解,她又在和自己怄气。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站着,侧身而立, 扫了眼让她生气的地方,简单解释了一下。
沈轻语抬头看到是他,瘪了下嘴,“我是不是很笨?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弄不明白。”
“没有。”林满京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没有你聪明。”
他说的实话,比她聪明的人未必有她努力,比她努力的人未必有她聪明。
沈轻语听了他的话没有高兴多少,还是盯着书发呆。
林满京把她的书合上,强硬的带着她起来,“走,陪我出去走走。”
孕妇要适当的走动,不能一直窝在一个地方,怕她会跌到,林满京牵住她的手,沈轻语挣扎了一下,没有甩开,也就随他去了。
时间拖得越久,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越在乎,相反就越是厌恶这样的自己。
沈轻语闷闷不乐,走到一个路口,林满京突兀地停下了。
林满京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攥的发疼,沈轻语咬了下唇,“怎么了?”
马路对面,邢洁身边跟着李鸿杰,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她拍了照片,自然也知道林满京看到他们了,无所畏惧的对他们笑,举起手轻轻打招呼。
顺着林满京的视线看过去,沈轻语也看到了那两个人,身后跟着好几个保镖。
邢洁的预产期比沈轻语的早不了多少,预计时间是十二月初。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医院,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林满京的目光倏地冷下来。
李鸿杰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空气反而很清新。
邢洁的护工正在给她削苹果,林满京进来她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护工的苹果还没削完,但进来的人浑身带着冷气,搞得人根本没办法继续,邢洁对护工笑了笑,让她出去了。
门关上了,她笑着说:“怎么了,这么大的气性?”
林满京懒得废话,“照片。”
邢洁做惊讶状,“什么照片?”
林满京直直地看向她。
邢洁靠向身后,懒懒一笑,“你说我要是放给媒体,他们会怎么写?”
“林家大少与情人共筑爱巢”
“十七岁少女为嫁入林家怀孕要挟”
“惊!街头——”
林满京打断她,“差不多行了。”
邢洁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些笑,变得不忿和尖利,“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我动不动心和你没关系。”林满京俊目斜睥她,“开出你的条件。”
邢洁深吸口气,“之前我求你的时候,你要我跪下——”
她言下之意,是要林满京跪下来求她。
林满京觉得这些女人有时候脑子不好使,沈云霓一个,邢洁也是,就喜欢看人下跪?
“说别的条件。”林满京俊朗帅气的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很淡定的把脸转向另一边了,好像连看她都不愿意了似的。
邢洁动怒之间,一不小心动了胎气,躺在床边,疼的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
林满京帮她叫了护士和医生,邢洁心里有火花燃起,在人群的缝隙里,眼睛一直追着林满京。
相机就在抽屉里,林满京走到柜子边,拉出抽屉,在邢洁颤动的眸光中,淡定地找到内存卡,掰折了-
别墅里面,沈轻语和保姆们一起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要到临产的日子了,林满京说直接住到医院里更保险一些。
沈轻语不喜欢医院的氛围,但她不傻,知道今天被拍到了,说不定给林满京添了麻烦,他一提出来,她没有拒绝就同意了。
在这里住了快半年,虽说这里不是她的家,但却是除了小时候睡得最安心的地方。
沈轻语嘴里没说,心里不舍是有的。
而且不知不觉,竟然置办了这么多的东西,她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小孩子衣服发呆,这件衣服是她和林满京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他笃定她肚子里一定是个男孩。
沈轻语不想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不许林满京告诉她,林满京也不逼迫她,没有强行去问医生的性别,至于他私下有没有问,沈轻语不知道。
孩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浅色系的,白色绿色蓝色,这么一收拾,沈轻语才发现,原来她也希望肚子里的时候男孩子,准备的东西都是按照男孩子来准备的。
林满京回来的时候,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除了要带去医院的,其他的东西会送到他名下一栋新的房子里。
“发什么呆呢?”林满京径直坐到沈轻语身边。
他身后的跟着的林峰带着人开始搬东西。
沈轻语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说真的是男孩吗?”
想到孩子,林满京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柔情,他点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是男孩。”
沈轻语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
林满京睥睨她一眼,“我就是知道!”
沈轻语摸了摸肚子,眼睛弯了一下,“我也希望是男孩。”
林满京挑了下眉,外面的车已经在等着了,他伸手扶她起来,两个人手贴着手,十指一不小心紧握了,林满京还问她,“为什么希望是男孩?”
他就是随口一问。
沈轻语回答的很认真,“因为我不想他被人欺负,男孩子……更自由一些。”
林满京被这句话唰拉一下拉回那段黑暗的回忆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瘦如枯骨、悄无声息的孩子身上。
沈轻语半辈子的积蓄用来治病,唯一的儿子特别争气,医生不让吃的东西,那孩子一口都不吃,医生说要吃的药打的针做的锻炼,一次都没有落下,他的病是治好了,带着母亲和自己的期盼,重新回到校园里。
但他是中间进去学校,是个外来者,而且他没有爸爸,只有一个“不出彩”平庸的妈妈,却总是能得到老师的夸奖,于是他很快就被盯上了。
他遭遇了他妈妈年轻时候的遭遇——霸凌,命运就像个轮回。
“会的。”林满京靠近沈轻语,害怕她被不小心绊倒,一丝一毫不敢松懈,他身上的味道贴近她,整个人安全又可靠,有种让人安心托付的帅气,“我和你保证,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人敢欺负他,他会很自由,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沈轻语正在上车,闻言诧异的回眸,她的手还抓在他的胳膊上,林满京扬眉,对她展颜微笑。
沈轻语也笑了,心里跟着轻快起来,“不用欺负别人,他只要不被人欺负就好了,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是个坏孩子。”
说完这句,她借着林满京的力,坐到后座上,林满京关好车门,绕到另一侧,弯腰钻进去。
沈轻语还记着拍照的那件事,就问林满京解决了没有,“不会有人来抓我们或者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吧?”
林满京闷笑一声,前面开车的林峰也忍不住笑,沈轻语脸唰的一下红了,怀孕以后,尤其是后期,她总是会问出一些好像很蠢的问题。
林满京握着她的手,“虽然想说不会,那都是电视剧里的,但是现实是,有可能,可能性不大。”
怕她害怕,林满京说: “你放心,我答应过保护你,我会做到的。”
沈轻语不太确定的看着他,以前他都是说“你们”,她是借着的肚子里孩子的光,怎么现在说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评论有看的,最近有点卡文,在努力调整中!
第六十七章 明媚
预产期在十二月末, 十月份还是秋天,医院的特护病房人不多。
但沈轻语在医院住不惯,躺在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单人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出声不说话,呼吸平稳。
林满京的手枕在后脑勺下,也还没睡。
腿抽筋是突然发生的,刚疼没多久,林满京发现了后,大手放在她的小腿腿肚上按摩。
艰难的撑起身子的沈轻语看他认真的侧脸, 心口颤了一下, 张了张口,静静的没说话。
林满京去拿热毛巾敷她的腿, 最近钙片也一直在吃,食物按照医嘱,没有一顿不吃含钙的, 但她半夜总是会被痛醒。
值班医生听到铃声响, 急忙忙赶过来。
但孕妇腿抽筋这种事,他们也没办法。
“这是胎儿生长发育的速度过快,对钙的需求量较大导致的。”
林满京不虞, “不是一直在补钙吗?”
这个没法解释,医生直冒汗, 沈轻语拉了拉林满京, 对医生微笑。
她的理解让医生好像看见了曙光,医生出去的时候,林满京脸上的表情还在说着他的不高兴。
沈轻语忍住笑,“别生气。”
林满京说:“我没生气。”
沈轻语歪了下头, 笑着说:“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林满京轻睐,“你还能看出来我的表情。”
“都写在脸上呢。”沈轻语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特别明显,我一下就看出来了。”
给她敷腿的毛巾甩在肩膀上,林满京双手插兜,在床边半靠着坐下。
“你看出来我现在在想什么了吗?”林满京挑眉问她。
“猜不到。”沈轻语摇摇头。
“我能猜到你的。”
沈轻语正好奇着,林满京转身过来,握住她的手,“害怕吗?”
竟然真的被他猜到了,实话实说的话,沈轻语点点头,眼睛看着他,“有点儿。”
其实不是一点儿,是很多。
看着肚子一天天胆战心惊的大起来,弯腰做不到,上厕所十分的艰难,好像这个身体不属于她自己了。
林满京说:“怕什么?”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玩意,套在手上转了两圈,垂眸拉过她的手,给她带上,“会很顺利。”
林满京抬眸,看她傻傻的样子,忍不住微笑,“会特别顺利。”
“这是什么?”
“平安扣,开过光的。”
沈轻语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偏低的体温被他感染着,好像也暖和起来了。
沈轻语邀请林满京一起来她的床上坐着,医院的病床比普通的单人床大一点,但不多。
林满京上来之后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小小的床挤的满满当当,怕碰到她,林满京稍稍侧了侧身子。
沈轻语觉得好笑,弯起眼睛。
少有的情愫蔓延,林满京撇过头,“你笑什么?”
“我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床。”沈轻语笑着说,“托你的福。”
林满京说,“这就好了?以后只会比现在更好。”
他不骗人,说的话一直有效,他说跟着他,会保护她对她好,就绝对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万字更新补上~
第六十八章 误解
沈轻语不接林满京的话, 她偏了一下头,柔软的脖颈脆弱,眼眸很亮, 但里面没有林满京想要的爱慕, 只有动容。
林满京的心蓦地一沉,沈轻语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摸了摸肚子,很开心的对他说,“你摸摸,感受到他了吗?”
林满京抿唇, 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看她的眼睛,心不在焉的弯了下唇角。
ˉ
最近十二月十二号世界末日的传言蔓延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 好些年轻人不管不顾的狂欢,俨然已经开始进入世界倒计时。
沈轻语出门时碰到好几个病人,在楼下感叹, 他们年纪大了, 对生死看淡,颇有几分豁然。
但沈轻语发现自己不行,她还是想活着, 活着才有转机,才有改变的机会。
上次那么想不对, 自己做燃料, 点燃后来人,如果她自己没有做到,怎么去指望别人。
林满京陪她散步,他要去牵她的手, 沈轻语下意识的要挣扎,看了一眼他,忍住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想了又想,她还是说出来了。
林满京接她的话,“不用什么样?”
沈轻语说:“不用为了孩子,刻意的对我好。”
林满京握着她的手骤然用力,他自己觉得很可笑,“你觉得我是为了孩子对你好?”
沈轻语干净眼眸里分明写着“就是这样”。
林满京心里被砸了一拳,一时也说不出来什么,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也不是辩论这件事的好时机,把她送回病房里,林满京带着林峰去另一家医院。
邢洁的预产期到了,就在这几天。于情于理,林满京都该去医院看看。
十二月份天气早已经冷下来了,林满京闭着眼睛在后座上,林峰透过前面的镜子看他。
“要说什么?”抬起眼眸,林满京和他对视。
“老爷好像知道了沈小姐的事情。”
林峰跟了两辈子,早就算是自己人。
林满京信任他,对他的话自然不怀疑。
“早就知道了。”林满京脸上的表情淡淡,“不碍事。”
他又一次闭上眼眸,眉心微蹙,很少见到他这样烦恼的样子,林峰忍不住又道:“少爷,你是因为那位怀孕的事情苦恼吗?”
被他称为那位的人自然只有邢洁。
林满京又一次被打断,只能睁开眼睛,“不是,我让你去调查的东西,拿到了吗?”
他脸上的表情那么冷那么厉,林峰心口一凛,“当然。”
这件事解决了,但林满京脸上的困扰并没有少,零零七知道他在烦恼什么,施施然的飘过来,“正常人哪个天天孩子孩子挂嘴边,现在好了吧,被人家误会是因为孩子。”
林满京又羞又恼:“……闭嘴!”
前面的林峰以为在说他,刷的一下闭紧了嘴巴,林满京想说没说他,无力的想算了。
他放松的靠在车子后座上,按着眉心,一幕幕回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车子驶入医院,有人在门口专门等着接待他们,一行人走到邢洁的病房门口,看里面笑意融融的一家人。
林满京把刚才想的那些全部封存,冷眼站在门口,心想给他们的教训还是不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姐姐家有事,出门看了一天小孩,明天还要再去一天,结束后加更!感谢在2024-03-22 23:18:29~2024-03-23 22:3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公主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九章 感情
邢洁早已经知道肚子里是个男孩, 这些天连带着她家里人,一起耀武扬威。
林满京进来,李家的人不仅没让座, 话里话外的挤兑他。
站在屋子中间, 林满京冷眼瞧着,脸上隐隐露出笑意。
“你笑什么?”邢洁一直在观察他,马上发问。
李家的人目光自然的跟过来,林满京笑着说,“自然是笑你们家人像群狗皮膏样,一沾上来, 撕都撕不掉。”
这话说的一点不客气, 李家这种自己本身没本事,硬着头皮往上冲, 靠着林家起来的家族,本来最避讳别人这么说。
李家老爷子的脸色青青白白,重重哼了两声, “没教养。”
“那可不是。”林满京反唇相讥:“比不得您的外孙, 生下来就有爸有妈,我一个没妈养没妈教的,自然是比不上。”
他脸上的笑明显说着他就是故意嘲讽他们, 李家人要气疯了。
林满京嫌弃这还不够似的,“李鸿杰, 过来。”
他喊人的语气比叫一条狗还不如, 眼睛里满是恶意。
李鸿杰浑身一僵,默默的站出来,李家老太爷叱了一声,“荒谬!”
“我李家的孩子, 凭什么听你的。”
“世界上荒谬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林满京偏了下头,唇角微勾,“要我现在和你爷爷说说,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好事吗?”
李鸿杰浑身颤抖,不顾家里人的表情,脸色苍白,几近恐惧的跑出来。
他身高不矮,身材也是匀称,微缩一团在林满京身边,就算是自己家人,带着有色眼光,也不能说自己家的孩子出色。
林满京抬眸,欣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他们不高兴了,他现在高兴了。
“好了,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吧,我没什么可祝福的,祝你们母子平安,祝你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邢洁想要借着林家这块跳板,抬高她自己的身价,林满京看着不爽,就不想让她如意。
他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出去,李家老爷子大骂了一声,让李鸿杰跪下。
“孽障,你做了什么?”
李鸿杰哆哆嗦嗦,“爷爷,我没做什么。”
“还不说实话?!”
李鸿杰往前,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我就是没忍住,赌了两把,真的只有两把,我没想到,前面明明赢了,后来越输越多,我想着赢回来就停手,可是……可是……”
邢洁气喘如牛,“所以你到底输了什么?又是和谁赌的?!”
一个王者带不动一群废物,林满京带着人扬长而去,李鸿杰输出来的东西废纸一样扔在脚底下,他说:“开快点,我爸要过来了,别和他撞上。”
林峰开着头车默默的提速,后面的车一溜烟的跟上。
带着这么人,除了来看邢洁外,还是他给沈轻语身边配了两个保镖。
沈云霓在国外,听说认识了不少人,保不定谁会为了讨这位大小姐的欢心做点什么。
“这是?”看到两个生面孔,沈轻语从床上下来,有些诧异。
“以后他们两个跟着你。”林满京给她解释,顺便介绍了一下两个人的名字
沈轻语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林满京看出来她的不自在,过去扶着她,低声说:“最近这段时间比较特殊,他们跟着你我放心一些。”
沈轻语握着他的手,一双明眸又看向两个表情严肃的人,她“嗯”了声。
“我就是怕会不方便。”
“不会不方便,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会帮忙不会添乱,一些事自己做不了,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让他们帮忙,他们的口很紧,可以放心用。”
沈轻语又看他一眼,林满京没明白这一眼是什么意思,眉心稍抬。
“不是那个不方便。”沈轻语红了脸,小声说:“晚上起夜怎么办?”
林满京愣了一下,垂眸笑了,扶她坐回床上,“那个有我陪着。”
“别担心,他们两个换班在外面守着。”
他们两个这样说话很有少年夫妻的感觉,两个没有家人的人,现在好像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沈轻语盯着林满京的侧脸,在他看过来前,心虚的移开眼神。
林满京没注意到这些,帮她整理衣服,“今天宝宝踢你吗?”
他长着一张像是君子般端方如玉的脸,一举一动也是品行有佳,但沈轻语见过他的狠辣和冷漠,也见过他的狂喜和在乎,可现在眼前的他,又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的关心孩子的年轻爸爸,充满了违和感。
但她不讨厌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尤其他还用宝宝这样的字眼,说的一本正经。
“今天很乖。”沈轻语弯起眼睛对他笑,林满京弯腰把她的鞋脱下来,放在一边,抬起她的腿放到床上,沈轻语一直在看着他和他说话,倒也没注意他的举动,等反应过来了,唰的一下红了脸。
林满京带来的保镖,和他说的一样,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的表情不带变一下的,反倒是林峰,表情变来变去,林满京侧头看他一眼,自觉的出去买午餐去了。
越是到预产期,情绪越是多变,上一秒还能笑着说话,下一秒就可以眼泪汪汪。
林满京有些无奈地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沈轻语抽抽搭搭,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我生了孩子,还能去上学吗?”
“当然可以,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林满京撑起身子,用袖子给她擦脸,“录取通知书在家里的抽屉,等宝宝出生了,明年九月份,你和新生一起上学。”
“是真的吗?不是在骗我?”
这时候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满屋子的温暖气息,林满京低头看沈轻语,她也正可怜巴巴的看他,眼眸像星子,眼泪往下流,他的心软成一团。
“当然不是,我说话算话。”她肚子里还有着他们的孩子。
林满京不说假话,很久以前,他也向往过有自己的一个家,不过终究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小时候质朴的心愿掩埋在争名夺利中。
人间难得几次回头看,他抓住沈轻语的手,不知道这感情从何时开始,但他确定自己被她吸引。
“你这么想要去上学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七十章 亲近
零零七特别害怕林满京一张口就是上学改变命运, 也就是你们这些人抱着的无聊念想。
上学了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也有人,一百个人里面能出现一个, 真正改变自己的人生和命运的。
林满京以前不屑, 现在觉得,如果一万个人里面有一个人,也该是沈轻语。
“我也不知道,但是从小我就知道,外婆说我一定要上学,每年也是, 小时候只有我拿着成绩回家, 爸爸妈妈会对我露出一个笑脸,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之后不管我做什么,他们……”沈轻语情绪不稳,但其实话里面并没有怨怼, 她早就习惯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都是那个样子,他们只关心他们自己。”
林满京握紧她的手, 他的承诺没有这么轻易说出口,不在乎的时候, 说什么都可以, 在乎的时候,只恨不能对她的痛和难过感同身受。
沈轻语对他弯起眼睛,“真的没事,因为不是每个孩子都那么幸运, 有很爱他们的爸爸妈妈,很好的家庭条件,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也是别的孩子,所以是我也没关系。”
林满京被她这清奇的思路弄笑,心里细小的涟漪一圈圈扩大,他喜欢这样和她聊天说话,喜欢这样看着她的脸。
“那天的女人是谁?”沈轻语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女人对她笑的样子。
那是个外表很年轻,很有气质的女人,眼睛一搭,上下打量她,然后露出那种轻蔑的笑,对着林满京挑衅开心的扬起下巴。
“我小妈。”林满京马上知道她在问谁,似乎是看出来她的诧异,林满京笑着问她,“是不是很年轻?”
这问题有点难回答,沈轻语眼睛里有难过。
林满京原本笑着,也沉默下来了,他想他早就知道他自己为什么喜欢上她了。
“好多年前我母亲就去世了。”林满京耸耸肩膀,“我都不太记得她活着时候的样子了。”
林满京母亲叫王茜,以前家里有点小钱,日子过得不难,林远牟足了劲要做生意,天天跑来跑去,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
王茜活着的时候,总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林远每天除了跑生意就是跑生意,除了拉投资就是拉投资,家里家外的事情全是王茜自己,上有父母老人,下有年纪小的孩子。
林满京看着都嫌她累,每次林远回来追在人家后面叨叨叨叨说个没完,一会儿让他吃东西,一会儿给他拿来放凉的热水,一会儿伺候人家洗脚,一会儿把脏衣服拿去洗,边洗还要边抱怨。
林远烦的不行,躺在那里假装睡觉,没一会儿真的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王茜端着盆悄悄退出去,带上房间门,嘱咐在门外的林满京不许大声吵到爸爸。
林满京抱着自己的小皮球,他天生性子冷,很早开智,不喜欢和人亲近,抱着球自己在一边玩,门里面是他的爸爸妈妈,那扇门里面的光象征的不是温暖,像是一个不曾对他伸出手的另一个世界。
他只是看着,从来没有主动靠近,也没想着要去靠近。
后来王茜去世之前,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她把病床外面的枝丫看成自己的生命,天天看,日日看,“等到外面的柳树抽条了,妈妈就能回家了。”
王茜问:“满京,你说是不是?”
林满京的回答对她来说不重要,等不到他的回答,她自言自语的说:“一定是的,一定会好的。”
每次这个时候,林满京抓住她的手,抓的很紧。
她的身体没能熬过那个春天,在那之前,她还说要给林满京生个妹妹陪他。
最后那一天,林满京握着她的手,感受妈妈的手一点点变凉。
“那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害怕了吗?”
林满京讽刺一笑,“在那些大人的眼里,我那时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们只会骗我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要过很久才会回来。”
记忆开始涌现,他小小的一个,仰着头站着,那些大人一看到,强行让自己带上一张若无其事的笑脸,“满京是吧,你要是表现的好的话,妈妈回来会给你带礼物哦。”
林满京问了好几个人同样的问题,妈妈在哪。
他们的答案大同小异,有说妈妈出去办事的,有说妈妈去远门的。
他们宁愿编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话,也不愿意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实话。
“我的妈妈也在我小时候走了。”沈轻语小声说,“她都没有和我说再见。”
林满京其实早就知道了,不过此刻才开始真正的在意,“她叫什么名字?”他说:“如果你告诉我,我说不定能帮你找到她。”
沈轻语睁大眼睛,她的瞳孔里映出他英俊帅气的脸,然后是她溢满了灿烂的笑的一双眼。
她眼睛看向天花板,“谢谢你,不过我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
“你不是一直想她吗?”
“我想念她,但不代表我要见到她,我们之间的缘分,在她不打招呼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宣告结束了。”沈轻语对他展颜微笑,“新的生活总要开始,不是吗?”
她的皮肤透亮,脸上有一种不为世事所累的生机,明媚鲜活,两个人交握的手不断的传递过来暖意,林满京眼睛很亮,他挨着沈轻语,感觉自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ˉ
邢洁生了个男孩,林远十分高兴,打算登报分享自己的喜悦,还要让旗下的商场全部打折。
林满京抱着胳膊,还有半个月就是沈轻语的预产期,他几乎寸步不离,林远非叫他过来,现在看着林远高兴的样子,他心里十分的不爽。
林满京不爽了,就想找两个人陪着自己。
他插话进去,“要不要给孩子测个血型?”
林远抱着孩子,闻言蹙眉,邢洁也没明白林满京的意图,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的拒绝。
她眼泪吧唧的看着林远,楚楚可怜道:“老公,满京是不是不喜欢弟弟?”
作者有话说:
这边的事情今晚八点结束啦,万更正在赶来的路上!感谢在2024-03-24 23:34:46~2024-03-25 22:2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