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新的玉兰花香中夹杂着饭菜的味道。顾凌舟带过来的菜品十分丰盛, 餐盒足足有五层。不过每每打开一层,时愈星的嘴角就抽搐一下,菜品丰富不影响时愈星觉得它不好看。


    他的评价是, 干餐厅的话基本倒闭。


    茶色的眸子闪过抗拒, 在看到最底下那层后, 时愈星的表情终于松动了,而顾凌舟则蹙眉,似乎对那份精致的糖醋小排十分不满。


    四个菜, 只有一个菜仿佛撒上了金光, 时愈星一眼就看出哪个不是顾凌舟做的。他憋着坏, 筷子率先去夹那卖相上佳的糖醋小排, 顾凌舟的脸更黑了。


    眨眼功夫,半盘糖醋小排没了, 其他菜时愈星还没夹过, 顾凌舟拧着眉心,不动声色地将那三盘亲自下厨的菜往时愈星那边推了推, 像是只想要吸引人目光的小狗。时愈星自然注意到了, 筷子一伸将要落在那三样菜品上, 隔壁期待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但时愈星拐了个弯还是夹起一块糖醋小排。


    地板震动, 房间里降了几个度。顾凌舟侧头,仿佛在闹别扭,时愈星咬着筷子扬唇,探头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忽地,顾凌舟又扭头看他,眼睛睁得圆, 明明有东西要溢出来却还是闭口不说。


    他不言,时愈星不语,最后那盘排骨都快被啃尽了,顾凌舟终于开口,“这几个菜你不喜欢吗?”


    时愈星腮帮子停滞,“今天额外喜欢这个排骨,你做的挺好的。”嚅动的嘴费力抿成一条直线,生怕被顾凌舟看出来他在偷笑。话音刚落顾凌舟那双黑白分明眼睛里的挫败险些流出来。


    “我尝尝其他的,”骨节分明的手终于舍得对其他三样菜垂爱。被炸得微焦的鸡翅先被时愈星选中,而后是卖相不太好的土豆牛腩,土豆糊得夹都夹不起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牛腩。


    载着顾凌舟的期待,时愈星张嘴。


    难吃……


    鸡翅里面都没熟,他吐了出来,果真,筷子上的翅膀嫩肉里面都还是血红的,时愈星好笑地抬眼看他,“不是吸血鬼也要喝鸡血吗?”顾凌舟迅速抽了张纸把时愈星吐在桌上的那口肉包了起来丢掉,旋即又带着他的筷子把鸡翅给放了回去,“这个是意外。”


    顶着他的视线,时愈星又吃了牛腩,这个倒是熟了,但是,“太咸了。”


    “还是吃排骨吧。”顾凌舟喉结滚动,打算将自己做的三样菜收起来。时愈星的筷子伸了过来,光顾了最后他落下的那个盒子,“别着急啊,油焖菜还没吃。”


    脆脆爽口,时愈星点头,“那个留下,勉强能吃。”闻言,某只小狗周身低气压都散了,眉骨打下的阴影消失,“这个还可以吗?”时愈星以身试毒,又夹了一口,“我没必要勉强自己吃难吃的东西,拿来吧。”


    饭饱,顾凌舟忽然开口来了一句,“其实,这个不是我做的。”目光落在一堆骨头上。


    时愈星瞥了他一眼,把骨头都扫进垃圾桶里,“我知道。”


    “你知道?”


    “当然知道,你做的没这么好看。”时愈星挑眉,一脸“你是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表情。他的话直白又扎心,顾凌舟把餐盒整理好,“他做的有这么好吃吗?”瞧着他这副幽怨的模样,时愈星心情舒畅,怀疑这家伙是故意把糖醋小排放最下面,谁说alpha没心机。


    心机狗提着整理好的餐盒,徐徐迈出脚步,“我走了。”


    一步,是满心期待。


    “嗯。”


    他的步子更慢了,时愈星一度以为他又要干什么,只听又一句:“我晚上再来。”


    二步,是恋恋不舍。


    “好。”


    “我走了。”他又念叨一次。


    三步,是心似火烧。


    时愈星看出了这个男人脚下的寓意,等到对方离门紧紧贴着脸才开口:“等一下。”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下子收回,顾凌舟瞬间挪到了他面前,“你说。”时愈星眨了眨眼,“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楚柯’的事,我今天遇到安豹,总觉得需要回老宅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毕竟那张单子就是在你相册后面找到的。”


    “我陪你一起去。”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顾凌舟的嗓音带着坚定。时愈星正有此意,颔首直言:“好。”


    话题结束,顾凌舟定在了原地,像是卡住的胶片,直直地看他,眼神里的缱绻和可怜劲儿看得时愈星喉头一紧。


    “你还有事吗?”时愈星问。


    顾凌舟薄唇轻启,正欲开口,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时愈星眼神好奇,顾凌舟识趣按下扩音。


    “上将,我们正在将您的东西打包,请问寄到原来的地址吗?”电话那头传来撕拉胶带的声音,显然在打包什么东西。顾凌舟吐出:“不,我重新给你地址。”他的眼睛从屏幕重新移到了时愈星身上,他要让自己的物品重新占领这个家,绝对不能任由那两个人挤兑自己在时愈星心里的位置,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家的主人只能是他顾凌舟。


    时愈星倒是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毕竟顾凌舟都能把衣服塞到自己的衣柜里,用一夹一的方式。


    “上将,您桌上的杯子还要吗?因为是易碎物品,需要单独打包。”那头的打包员再次开口确认。


    时愈星以为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种时不时需要去外星出差的人来说是一次性物品,当然是不要了,不料,他猜错了,顾凌舟“嗯”了一声,沉稳的声音叮嘱:“麻烦帮我包仔细一点,不要磕破了。”


    “您放心,我们包装会用多层泡沫,保证送到您手上的时候一点破损都没有,就是可能到您手上的时间会久一点。”


    “嗯,辛苦了。”


    电话挂断,时愈星捏着鼻梁睁着一双眼睛,视线挪到了电脑屏幕上,“什么杯子这么宝贝?”不会是哪个小情人送的吧?


    顾凌舟提着餐盒,“你用过的杯子。”


    到头来小情人竟是他自己,时愈星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疑惑涌上心头,他用过的杯子,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目光中的困惑让顾凌舟翘起嘴角,“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也没有很m……”话戛然而止,走廊传来又沉又急的脚步声,时愈星心跳加速,糟了,他触发了禁忌词,心有预感,有事要找上自己。


    果不其然,那脚步就是奔着他来的,呼吸间,敲门声就顶到了脑壳。


    “咚咚咚——时医生,你在吗?”门外的声音在哪里听过,时愈星还在思考这是谁,看了眼墙上的钟,一点钟。这还不到下午的问诊时间,忽略了站在门边提着餐盒一脸黑线的顾凌舟,顾凌舟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咚咚咚——”门再次响了,“时医生,我进来了。”


    门外的人这么说着,手却慢了一步,顾凌舟开门,露出一张锋利又严肃的脸:“温澜,你来做什么。”


    时愈星这才看清门外站着的是什么人,温澜身上的军装还没有脱掉,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着:“上将,您怎么也在这里?”


    “送饭。”冷冷两个字,二人之间忽地筑起一道冰墙,顾凌舟不想让他进来,温澜也堵着没打算让出位置,就这样僵持在门口,脸上的笑意不减,看向在办公桌上的时愈星,“时医生,我来看病的,能不能要上将放我进去。”说着,他挥了挥手上的单子,用了“军人优先”特权,怪不得能无视他的上班时间。


    时愈星至今没搞清楚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大凌的话模棱两可,虽然顾凌舟和他表了忠心,但疑点重重,对温澜的好奇也加深。见他一言不发,倒让门口的顾凌舟也扭过头,时愈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堵住门的人哼笑一声:“他不给你看病,出去。”


    “让他进来。”时愈星抬眸,打断了顾凌舟的狐假虎威。既然是来找他看病的病人,他当然不会拒之门外,何况一个病人是五块钱。


    温澜的笑容更大了,“劳烦上将让一让,我真的有事。”


    顾凌舟不情不愿地侧身,就立在门角落,观察着温澜的一举一动。


    时愈星接过这位副将的单子扫了一眼,吸了口气,“我记得你是beta,为什么挂腺体科?”


    眼尾的红痣看起来风情万种,那双眼睛定在时愈星的脸上,倒是让时愈星不由紧张起来,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像是在盯猎物。


    “温先生,如果您是来胡闹的话,还请出门。”


    温澜撩了一下披散的发丝,“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听到的我是beta,事实上我是个alpha。”闻言,时愈星瞳孔骤缩,讶然的表情僵在脸上。


    al,alpha?温澜是个alpha?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顾凌舟,寻求答案,顾凌舟压着唇角,严肃朝他颔首。


    得到肯定,时愈星挺直了腰杆,眨了眨眼,有这么矮的alpha吗?自己这个beta都和他差不多高了。


    与此同时,他也更加信服顾凌舟的话,看来确实和温澜没一腿。alpha和alpha之间的排斥反应明显,别说恋爱了,有时候待在一个空间里只要有一点信息素泄露都可能会打起来。


    “不过,我不算真正意义上的alpha,准确的说我的腺体没了,和那些没有腺体不会释放信息素的beta差不多。”语毕,温澜转身,背对着时愈星撩开自己半长的碎发,丑陋又充满疤痕恨的皮肤显露。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全世界都在觊觎我老婆,滚开啊,给我滚开!


    时愈星:家夫见笑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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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章是存稿(严肃)算起来我现在应该在火车上练就铁屁股,考完编赶回学校准备面试的路上,我的命怎么尝起来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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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这样的视觉冲击让时愈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谁做的手术?”这做的也太丑了,增生和刀痕,像横亘在头颅和躯干之间的一条蜈蚣。


    令人不寒而栗。


    时愈星浑身的汗毛倒竖, 从心脏蔓延的血液掺杂着电流麻到指尖。时愈星总算明白为什么他是个军人还要留半长的头发了, 设身处地地设想一下, 那块伤疤如果在他身上……时愈星抖了下,那种东西要是在他身上,他会拉着手术的医生一起下地狱。


    温澜将头发放下来, 那道蜈蚣疤痕消失, 时愈星蹙起的眉毛却没有消失。


    “很可怕吧, 我摘除了腺体。”时愈星这时候正视他, 才发觉,他的眼神透着疲惫和无奈。他又看向角落的顾凌舟, 顾凌舟也看着他, 表情淡然,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早就知道。


    “所以, 你来找我是你的腺——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这几天后脖颈总是隐隐作痛, 军医不是专业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所以那边结束就赶回来看看,没想到顾上将似乎不是很乐意让我来。”温澜说着, 那双柔情的细长眼往门口的方向觑了一眼,“还好,多亏了时医生放我进来,不然我可能就要疼死了。”


    语毕, 这个没有腺体的alpha将手放到了办公桌上,身子前倾了点儿。


    不远处的顾凌舟手握成拳,生生抑制住自己想要揍上去的冲动, 他越看越烦躁,只得将视线从温澜的后背挪向时愈星的脸,这样才稍微平复了点呼吸。


    时愈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耍什么脾气。


    “时医生,你不给我开点药吗?”时愈星摸桌上的鼠标,“等下,你没带病历我这边需要查,报一下身份证。”


    温澜说出一串数字,目光下移,定在他握住鼠标的手上。时愈星的手纤长且骨感,关节处微微带粉,指甲也剪得圆润,留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白,显得手指更长。


    食指拨动鼠标的滚轮,一本正经的时医生翻阅温澜的病历,发现了好几处因为删减连接不上的痕迹。他在五年前摘除了腺体,原因写得模棱两可,病变,却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引起的病变,腺体病?抑或是比楚小云那样腺体受伤更为严重到危及生命安全不得不摘除腺体的病变。


    指尖又动了一下,屏幕的光打在时愈星的脸上,更白更亮了。


    温澜的术后修复也太草率了,手术医生手艺不行加上本来就没有好好修复,怪不得身上养了条蜈蚣出来。


    冷不防的,他的手背附上温热,时愈星倏地扭头,旋即将手抽离开,“你干什么。”


    与此同时,顾凌舟也看到了温澜的动作,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暴怒,“呵”一声,三步并作两步一下逼近,拽起温澜的衣服吼:“看个病动手动脚,你做什么!”


    温澜半边身子被顾凌舟提起来,脸上还带着无波无澜的笑,“只是看时医生的手太冷,都红了。”


    “所以你就把手放上去?温澜,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那是我老婆!”说罢,他一下松手,这些事发生在眨眼间,以至于时愈星想阻止都来不及,温澜已经随着椅子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时愈星慌忙起身,“你动静那么大干什么,他好歹是个病人。”


    温澜趴在地上,一副柔软到不能自理的模样,“顾上将,我只是关心一下时夫人,并没有想要对令正做什么事,您何必与我打架呢?”


    他的话让想伸手扶他的时愈星一下子收回手,好像幻视了某个人。起初顾凌舟看到时愈星伸出的手气得咬牙,见他又收回来便一把攥紧了时愈星的手,眼睛瞪着地上的装货。


    温澜最后是自己爬起来的,时愈星要顾凌舟好好站着不要妨碍就诊,后者眼里弥漫着不甘心,整张脸垮下来,就站在温澜后面,时刻注意着。


    “你的腺体是出了什么问题才摘除的,我看你病历史,就只有简单的‘病变’两个字。”时愈星问出疑惑。


    温澜呼出长长一气,“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腺体不能留了。”


    时愈星直觉他在说谎,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摘腺体的原因,好比一个人突然变性,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变性一样,这不是胡闹吗?


    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加之顾凌舟的气场过于强大骇人,时愈星给他开了一些安慰药就把人打发走了。这人腺体都没了,术后六年,后遗症观察时期都过了,除了开维生素安慰药没其他药可以给。


    “谢谢时医生,”温澜起身,“如果后续有问题还能找你吗?”


    看着那颗红痣,时愈星恍惚一瞬,好在顾凌舟的手重重拍上温澜的肩膀,“你,该,滚,了。”


    “时医生,我很相信你,毕竟你是帝星医院腺体科最好的医生了。”温澜依旧笑着,没有管顾凌舟的警告。


    时愈星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正常挂号就可以。”


    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犹如狐狸一般,“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温澜走了,顾凌舟疯了一样审问:“你什么时候加的他,我怎么不知道?删掉,把他删掉。”


    时愈星看着快到问诊时间了,捂住他的嘴,刚才顾凌舟把温澜送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排满了病人。“别吵,外面都是人,叫这么大声干什么。”他顿了顿,“早就加了,他帮祖母送过一次东西。”


    时愈星当时非常不是滋味地接过温澜手中的东西,没想到对方下一秒拿出手机主动提出要加自己好友,那时他为什么同意来着,好像是想看看这个副将能下什么马威。


    “那他有没有骚扰你?你把他删掉,他就是个变态。”顾凌舟的反应不对,时愈星隐隐觉得,除了温澜是alpha之外,顾凌舟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顾凌舟,你先告诉我温澜是你什么人?”


    上将一脸不耐与憎恶,“他是个小人。”  ?


    时愈星懵了,迅速调整状态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人传你们背着我搞地下恋,你不解释一下吗?”


    顾凌舟的表情从最初的厌恶转向不可思议,“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和他搞这种关系,你是不是误会了。”他纠眉,眼睛从时愈星身上落下,开始无目的的移动。


    有什么东西破土,时愈星选择打破沙锅:“你不知道?外面那么多人传你和温澜有一腿,你不知道?”


    顾凌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目光霎时间晦暗,那表现像是要杀人,语气阴沉:“谁说的。”时愈星思忖了几秒,目光停滞,能说吗?很多人都这么说,他讨厌的同事,还有一些网络评论。


    “谁在挑拨离间。”顾凌舟愤愤道。


    时愈星眨了眨眼,手心撑着下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上挑着看他:“顾凌舟,所以温澜不是你的小三,对吗?”


    “当然不是,我,我只有你,”他的眼里倒映着时愈星的脸,像是怕时愈星不信,他迫切想要证明却又找不出什么东西证明,只能一下裹住时愈星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我只有你。”


    下一秒,alpha的鼻子皱起,“何况,你看不出来温澜他喜欢你吗?”


    脑袋里一声炸响,呼得时愈星一下没缓过来。


    他微张的嘴唇发出细细的“嘶嘶”声,好一阵才道:“什么?”大脑飞速运转,生锈的机械转动,摩擦出火花,他僵直着后背,脸蛋与手掌脱离:“他喜欢我?”


    顾凌舟揉捏着他的手,垂眼,“他就是个变态,他相册里还有你的照片,我无意间发现的。”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么奇怪,时愈星换了一个思路后豁然开朗,如果温澜喜欢的是他,那么之前那些根本就不是对他挑衅,而是对顾凌舟挑衅。


    好啊好啊,原来绿色草原的对象不是他而是顾凌舟啊。


    “你快点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顾凌舟一下一下地捏他的手心,不轻不重,大掌的温度传过来,时愈星的手都暖和了不少,心情自然而然愉悦起来。顾凌舟一副妒夫模样更是让他又爽了几分,“那可不行,温澜是个腺体摘除的alpha,如果有急事找我,我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顾上将大抵没想到时愈星会这么回答他,眼里的光都碎了,下一瞬,他松开时愈星的手,摸到桌上时愈星的手机,打算用强的,“密码是什么?”


    “我要上班了。”时愈星根本不怕他,因为密码他绝对想不到,顺带还训诫道:“把我手机搞锁屏晚上你就自己一个人睡去吧。”


    顾凌舟老实了,指尖悬在半空,半点不敢误触。


    时愈星轻轻扫了眼时钟,走过去,伸手,“乖,还给我,晚上还吃你的饭。”高大的alpha抿唇,似乎在心里纠结,时愈星笑了声,嘴比脑子快,“我都和你结婚了我还会出轨吗?”说罢,他自己愣住了,呃,嘶,那个不算,那两个都是顾凌舟算不得出轨。


    “我看不上温澜,他没你英俊没你高,也没你——衣品好。”话到嘴边的字拐弯,时愈星扫了他的穿搭一眼,憋出个其他词。


    手机物归原主,顾凌舟依旧不放心,他一下抱住时愈星,将下巴抵在beta的肩膀上,“不把他删掉可以,你把他拉黑。”


    时愈星被逗笑了,拉黑那和删除也没多大区别。“时间到了我要给人看病了。”时愈星拍了拍他的后背,离近了能闻到顾凌舟身上浅淡的木质香,不知道是顾凌舟的信息素还是他喷的香水。


    顾凌舟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鼻腔灌入几口空气,时愈星身上只有他一个人的信息素,这是极好的,他的老婆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误以为温澜喜欢的是顾凌舟——


    时愈星:切,你找我也找,真没眼光,我的意思是两个人都没眼光。


    真相大白后——


    时愈星:我都和你领证了,你在怕什么?不过……他还挺有眼光的。(心安理得仅用一秒就接受对方喜欢自己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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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顾凌舟回去的路上正思考晚上做些什么菜才能惊艳时愈星, 结果王师傅一条信息过来上门维修,考虑到家里有两个人在,为了维持平衡, 顾上将只得憋屈地窝在星舰里给时愈星发消息-


    顾凌舟:修门的来了-


    治愈一颗星星要多久:你到家了?-


    顾凌舟:嗯, 他们在里面, 我只能待在星舰里等人离开-


    治愈一颗星星要多久:那我是不是吃不到你的晚饭了?


    顾凌舟看着那几个字,想象了一下时愈星在屏幕对面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顾凌舟:不会。


    过了好一会儿时愈星没有回,他自顾自敲击键盘。


    我, 现在, 有点, 想n……他的指尖一滞, 挪了位置删除了这段话,他是不是太矫情了, 时愈星在工作, 还是别打扰了。


    切了小窗,顾上将拧着眉给备注为“安豹”的好友发去消息, 得到答复后又打开了某软件。软件首页全是做饭视频, 顾凌舟点开搜索栏, 搜索历史里赫然躺着好几条类似于“怎样做出好吃的糖醋里脊”的记录。


    这盘被他寄予厚望的糖醋里脊最后还是没赶在正常晚饭时间给时愈星送去,原因很简单, 时间不够。再加上新手掌握不好火候,里脊没有裹好,以至于毁了两三盘肉,等真真正正照葫芦画出他满意的葫芦, 早就过了饭点,甚至于再收拾收拾就可以去接时愈星下班了。


    大凌见他终于舍得从厨房出来,金丝眼镜后的黑眸慵懒扫了他一眼, 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我来看看今天的菜能不能吃。”


    顾凌舟没注意到屋子里少了个人,颔首,让出位置给这位目前家里最会做饭的人。


    矜贵又年长的alpha无意扫了一眼垃圾桶,糖醋里脊1.0版本2.0版本甚至可能还有3.0版本的尸体躺在里面。他纠眉,“下次还是我指导你吧,你这太浪费了。”那些猪尸块要么黑乎乎的,要么看着就半生不熟的堆在垃圾桶里。


    “那个谁呢?”顾凌舟终于发现了消失的小舟。


    大凌嗤笑一声:“去接愈星了,估计,快到家了。”他在水池边快速洗了一遍手,打开煤气,点火倒油,再将率先切好备好的菜放进去翻炒。


    如他所言,分针还没走过一个圆的二分之一,门口就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时愈星带着一身疲惫进屋,被玄关站着的两个人吓得一哆嗦,脚步后退,小舟洁白的鞋面上很快多出了一个印子。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时愈星被小舟扶稳身形,捏着鼻梁把鞋子脱掉,脚尖去够拖鞋。


    大凌率先伸手抢在顾凌舟面前把时愈星的外套接过,“饭做好了,洗洗手。”


    时愈星刚要颔首,另一道声音追上来,“我做了糖醋里脊。”他心里顿感不妙,不会是中午那种手艺做的吧?与此同时,他又带着好奇,想知道顾凌舟能做成什么样子。


    大凌插嘴:“我没有帮忙,他自己一个人做的。”这句话像是免责申明,时愈星轻轻吸了口气。他带着最坏的打算,原本都给自己做好迎接黑色煤炭的准备了,不料,成品让他对顾凌舟的厨艺有所改观。


    带着光泽的焦糖色包裹长条的里脊肉,白色芝麻点缀,看卖相,时愈星觉得这是顾凌舟做过的菜品里最好的一个菜,外貌打分可以达到八十分,剩下的二十分就要由他来品品看能给到多高了。


    小舟觑了一眼,眼底也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压下去,“都是你做的?”


    顾凌舟实话实说,“只有糖醋里脊。”


    时愈星洗好手出来,见三个alpha围着桌子上的三个菜不知道在干什么,“你们站着干什么?我的饭呢。”


    闻言,三个alpha才动起来。有人帮他拉开椅子,顾凌舟抽出一双筷子递到他手上,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放在面前。时愈星将筷子往桌上怼了一下,还没准备夹,白饭上就多出一块糖醋里脊。


    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想邀功的放上来的,时愈星饶有兴致地看过去,顾凌舟脸不红心不跳,只用一双黝黑油亮的眼睛看他,仿佛在催促他快吃。


    其他两个人见状,出奇的没有给他夹其他菜,任由那口卖相不错的糖醋里脊摆在白饭上等着时愈星品尝。


    时愈星夹起,嫩红的嘴唇张开,就着松软的米粒,咬下一半里脊。比起老练的厨师,这口里脊称得上外焦里也焦,面粉兴许是裹得太薄,又或许是调配的淀粉比例不对,这口肉质偏老,勉强能下咽。


    果然,好看的皮囊固然重要,但能让人真正爱上的还是内核。


    这波,他只能给出八十一分的成绩。


    “怎么样?”顾凌舟难得有紧张的时候,不放过时愈星脸上的一丝一毫,微表情尽收眼底,他好像做的不是很好。


    时愈星摸着脖子,筷子指向那盘菜,“你自己吃一下不就知道了?”顾凌舟垂眸,视线挪到了时愈星碗里,在时愈星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夹起剩下那半条糖醋里脊,喉结滚动。


    “喂,你重新夹一块啊,吃我碗里的干嘛。”


    “就是就是,而且一看就不好吃。”小舟在一旁应和,撅着嘴给时愈星夹其他菜,“老婆你这个。”


    顾凌舟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口盘子里的糖醋里脊,表情突然松动,重新夹了一块更大的给时愈星,“试试这块。”时愈星不明所以,换一块还能和上一块不一样不成?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时愈星还是张嘴咬了下去,这一口他惊呆了,真真正正做到了外焦里嫩,甚至可以说比另一位做的更加出色。


    颊边鼓动,他不自觉伸手捂嘴,眼睛发光似的看向身侧的人,“这,怎么回事?”


    顾凌舟道:“刚才那块是上锅不小心混进去的。”他没想到随手给时愈星夹的第一块能够这么准确地选中,好在他最后一次结合安豹给的配比和互联网的教程炸出来的里脊没有问题。


    时愈星的筷子指了指那盘优秀的菜品,看向那俩,“你们也尝尝。”


    alpha们丝毫不客气伸手去拿筷子,两个人心照不宣,带着势必要挑出毛病的劲儿,魔爪伸向了那盘金灿灿的糖醋里脊。


    一人一口。


    大凌咽下去很久后,在顾凌舟载满骄傲的视线中,淡淡还了一句,“一般,我吃过更好的。”小舟见他这么说正想着也跟一句,又被这俩剑拔弩张的气势吓了回去,挪到时愈星身边,给他夹菜。


    时愈星挥手打散他们的硝烟,“去打饭去,待会儿我有事说。”


    四碗饭上桌,时愈星倏地宣布,“这个周末我要回一趟老宅,回去找一下还有没有楚柯的东西。”几个人不说话,时愈星默认他们听到了,继续道:“大凌,温澜是alpha的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坐在他斜对角的人夹菜的动作一顿,睫毛抬起,轻轻“嗯”了一声,而后目光流向顾凌舟,“今天遇到他了?”


    “不仅遇到了,还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时愈星勾唇,戏谑地朝他抬下巴,那模样像是一只使坏的小猫。


    大凌与顾凌舟对视,单用眼神交流就明白了,小舟依旧一副“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的表情,猜谜语一样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说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时愈星笑着在桌下用脚摩擦了下他的小腿,小舟羞着脸闭嘴了。不为舟知的事情,小朋友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小舟低下的头猛地抬起,直勾勾盯着时愈星,“老婆,你说你周末回老宅我可以跟着去吗?”他忽略顾凌舟丢过来的一记眼刀,努力推销自己。


    “不行,我要去。”顾凌舟无情打断,又给时愈星夹了一块里脊。


    时愈星撑着下巴,沉思,“你太容易露馅了。”语毕,对面的小狗失落地垂下脑袋,伸长脚要去挽回他。但时愈星确实是经过考究的,祖母毕竟是精明人,还是带顾凌舟本人去比较稳妥。


    他扭头,视线不自觉放在alpha身上。


    “前面就快到了。”顾凌舟握着方向盘,硬朗的面部线条让时愈星不由心头一颤,他承认自己联姻的时候确实是有那么些色欲熏心。


    “怎么了?一直看我。”驾驶座的人没有扭头,余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往副驾驶座瞟。


    时愈星背过身,“我才没有。”


    窗外的茂密植被连成一条不间断的线,快到老宅了。没想到不需要找理由祖母就自己把理由送上门来,声称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时愈星抓住机会登门拜访。


    到达目的地,祖母临时有事,二人并肩走进茶室,四处张望,最后两双眼睛对上。


    一拍即合,锁上门,开始拆四周的相框。时愈星拆合一个又一个,就在他拆好一个准备开相框后背时,一眼瞥见上次自己找到楚柯的那张照片,他扭头寻找顾凌舟,“哎顾凌舟,这就是我上次找到单子的那个相框。”


    顾凌舟走过来,眼睛看向那张照片,青春洋溢,那时父母还健在,心里的那层悲伤涌上来,很快又被偶然得知真相的愤怒情绪冲散。时愈星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挣扎与痛苦,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慰:“顾凌舟,你还有我。”


    几乎是在他说完话的下一刻,顾凌舟的手顺着摸上来,他将那只白皙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摘下来,握在手里,眼底的火苗逐渐熄灭,“嗯。”


    就在这时,敲门声在空旷的茶室回荡,祖母的声音自门后传出:“这门怎么锁了。”而后,叮当的钥匙碰撞声响起,如同夺命的钟声捏紧心脏。时愈星慌张地将相框放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他已拆开没来得及检查的相框后背,隐约的纸条露出半个身子贪看他。


    耀眼的翡翠绿石在她脖子上闪烁,祖母道:“你们在啊,怎么也不说一声。星星你拿着凌舟的相框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日2026.4.29从20章开始入v哦,感谢大家的支持!兴许会掉落肥章也说不定毕竟存稿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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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份感谢名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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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文案稍微修改了一下,积极应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要求!!!


    第34章


    时愈星端着那个相册, 故作平静地摆回去,舔着唇道:“看得太入迷了没听到您老人家的声音。”说罢,他看向身侧的顾凌舟, 他今天又换上了军装, 看着生人勿近。顾凌舟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起愠色, 压抑着情绪,抿唇一言不发盯着门口方向。


    她的肩膀上披着针织披肩,黑布嵌着金丝, 翡翠绿石安静地躺在上面, 像是黑色沙漠中的幽谭, 深不见底。管家将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圈在手肘上, 扶着单片眼镜等待指令,祖母回头瞅了一眼, 要他将门掩上。


    高大的门徐徐合拢, 发出沉远的哀鸣。


    “你们好久没有一起过来了,上次还是家宴。”雍容华贵的妇人轻拢披肩, 将自己裹紧, 而后缓缓扶着沙发的扶手坐下。


    时愈星刚要迈开步子, 衣摆就被人扯住,而后, 温热的大掌捉住他垂落的手,攥在手心。他眼里带着茫然,任凭顾凌舟牵着走过去。柯丽亚的表情一下变了,是欣喜。他俩一坐下, 祖母就塞过来一句:“现在感情培养出来,凌舟也学会关心星星了。”


    顾凌舟的手没松,和时愈星并排坐着, 时愈星知道他应该是有些应激,弑父弑母的仇人坐在他对面,还是他的亲奶奶,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果大凌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人比老虎还可怕。


    微微颤抖从手心传来,隐约还能摸到鼓动的血管下蓬勃的心跳。时愈星很想安慰,但眼下除了握紧他的手,别无选择。


    “听说你前几天直接从外星跑回来了,还开走了安豹的特制星舰?”祖母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响在时愈星的脑袋里,不会吧,这才过去几天,祖母又从哪里知道的。柯丽亚继续道:“那种星舰你若是喜欢就买一辆回来开开,不要老麻烦其他人。”


    这话乍听无非就是长辈训小辈,但时愈星摸爬过不少坑,这种情况应该是怪顾凌舟惹事,把顾家也一起牵扯了。不然,祖母不会把话这么明面上,麻烦的人看似是安豹,实则是她,是整个顾家。


    顾凌舟心不在焉,又捏了捏时愈星的手,勉强作答:“嗯,身体不太舒服。”时愈星瞥向他,不知道他是借口还是想看祖母对他的反应。


    柯丽亚转动手腕的翡翠手环,闭上眼睛,“该休息休息,解决不了的再和我说。”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场子话,顾凌舟这个身份不能解决的事,那祖母更解决不了了。


    茶室的阳光很好,白色的纱帘被偷渡进来的微风顶得一晃一晃,恰好光电粒子在上面跳舞,犹如起伏的海浪,波光粼粼。


    顾凌舟的目光化剑般如有实质,对面这个端庄的老妇人,满面富态,坐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老宅的人为她赴命,身上的绿色宝石像是竹叶青的鳞片,那双和他一样漆黑的眼睛里是黑洞一般的漩涡,足以将人四分五裂、剔骨削肉。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将他的父母亲留在了深不见底深渊,如她想看的那般。


    “凌舟,你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柯丽亚摸了一下保养得当的脸蛋,时愈星拽了拽顾凌舟的手,顾凌舟才回神,挺直了腰杆,“没有。”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强劲儿风,白色的纱帘忽地成了汹涌的浪潮,响亮的拍击声震得人脑瓜子嗡嗡。时愈星侧头,不知道是看顾凌舟,还是透过顾凌舟看他后面的窗帘。


    顾凌舟开口:“只是许久未见祖母,心生想念了。”时愈星松开顾凌舟的手起身,他绕过座椅过去将窗户关小,弥留的一条缝隙锁住了外面的狂风,安抚了纱帘。


    祖母像是真的信了他说的话,徐徐起身,坐到了他身边,替代了时愈星原本的位置。“是很久不见,既然搬回婚房也好找个时间要个孩子了,也好带过来让我解解闷。”顾凌舟和时愈星的神情明显一滞,时愈星的脚钉在纱帘边上,兴致缺缺,又来了,催生催孕,真想丁克。


    时愈星习惯性地捏鼻梁,试图通过这种简单的按摩将烦心事挤出去。下一秒,他听到那边传来顾凌舟的声音,“我和愈星考虑过了,现在都是在事业上升期,生活作息也会影响备孕,等稳定下来再商议。”


    他抬起头,顾凌舟的侧脸些许模糊,但硬朗的线条还在。


    救星啊,简直就是救星。


    顾凌舟,你今天帅爆了!!!


    说到底时愈星不是不想带孩子,以家里的财力来说,请个保姆或者请个全职教师完全没有经济压力,主要原因还是他不想生,先不说beta受孕率多低,可能还要在孕期打各种针剂。再者生孩子多痛他又不是不知道,十级疼痛,有些顺产的胎盘如果不幸留在体内,还要手剥,生生拔下来一块肉,那产科的天花板都是血液喷溅的痕迹,任谁当过医生都会产生敬畏和恐惧。生育很伟大,但他宁愿做个平凡之b。


    以及,怀孕过程中的苦楚和可能出现的病症可能会导致他的容貌与身材发生改变,这还算轻的,他见过不少孕后抑郁结束生命的案例,那些都是鲜活的生命,都是血淋淋的警告。


    还记得曾经播报的一位母亲,腺体因为怀孕受损严重,二十几年日复一日的疼痛最后还是早逝了,她的孩子哭着希望母亲下辈子别再生育了,即便这样他会消失。


    那时的时愈星年纪不大,他想,如果一个人这辈子不结婚不生育的,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上辈子孩子的愿望呢?


    上帝给予了部分人类创造生命的能力,但如果代价是献祭一人,那他觉得还是维持当下比较好。他就是自私,就是不想因为一个不曾见面的陌生人可能夺走他的事业、身体和精神力。人生短短三万天,三分之一都在床上,剩下的两万天还要他抽出大量的时间去治愈心理或者身体的创伤?


    那边不知道又在说什么,祖母貌似很生气,“星星,你过来,你不想和凌舟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时愈星深吸口气,边走边回答:“不想。”


    这话直白地让柯丽亚噎住,但她依旧不死心,“看到幼儿园门口那群可爱的孩子,你们就一点想法没有?”


    “没有。”


    “你们真是,”祖母一下站起来,时愈星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她只能拿自己的孙子撒火,“凌舟你们这样消极可不行啊,我顾家这么大的产业,那么多人虎视眈眈,要不是老婆子我站在这里,这块肉早就被瓜分干净,那些股东、旁支争完,还有你的份吗?还有我们这脉顾家后辈的份吗?”


    战火中,两双眼睛隔空对视,茶眸无波无澜,对面的黑珍珠也是。


    那又怎样?生前我还管死后的事,反正现在的钱够花,我死了这钱又带不到地下去。


    他的心声仿佛被柯丽亚听了去,这个老太太又将炮火转向他,时愈星心道不好,右腿往后挪了一步。


    “星星你过来,祖母要好好和你说说,你的父母也是会老的,日后只有你的孩子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难道你们指望那些外家的子孙给你们养老?”祖母的视线又转回顾凌舟身上,“不要吊儿郎当,进军校前你多乖一个小伙子,现在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说完,她愤愤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时愈星探头见柯丽亚终于离开,松了口气,也不磨蹭了,快步过去关上了门,反锁,“呼,真是,耳朵都生茧了,她怎么那么喜欢催生,这种事不应该顺其自然吗?”吐槽完,一转身,发现顾凌舟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惊得他下巴一缩,险些沿着门跌倒。


    “你走路怎么不发出声音,和鬼一样。”


    顾凌舟垂下眼睫,落在他和琉璃一样的睁大的眼睛上,“你想要孩子吗?”


    “不想啊,你听不出来我多抗拒。”时愈星推开他,直起身子又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听说怀孕会变丑,我可不要,不过,你还算识趣,知道帮我说话。”余光中,顾凌舟的指尖微微弹了一下,时愈星抬头,“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哦对了,还有刚才,你对祖母要和之前一样,别挂着你那张臭脸。”


    顾上将被他说的喉头一动,轻轻颔首,“我都听你的。”


    时愈星没想到他这么乖,“这才对嘛。”随即想起来什么,一下跑开,“差点忘了正事,顾凌舟你过来,我好像发现了新的线索。”


    顾凌舟不紧不慢地跟过去,时愈星毫不费力地找到他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相框,拆开背面。一张与雪白的照片反面毫不契合的纸条显露出来,泛黄的纸张还有毛边,是从什么纸页上撕下来的一角。


    纸张渗透了些岁月痕迹沾在照片背面,压出轮廓,最后经由一只白皙的手捻起,很轻,上面的内容却很重,不由让时愈星心脏狂跳——


    120930n.


    我可能会死!。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太累了,还要继续修改论文,本来想放六千修改后的上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会努力存稿的!


    入v感谢大家,凡本章评论均有礼物~


    ——————


    感谢评论:Dr.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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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那个“死”字深深刺入了时愈星的眼睛。这是谁留下的纸条?是在向看到纸条的人求救吗?而他来不及多想什么, 顾凌舟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喑哑,像是吞咽了一块生锈的金属一样流入耳朵。


    “是我妈妈的字。”他的声音很小,时愈星却觉得竟然会有那么几个字让人振聋发聩。


    黑而沉的瞳孔震颤, 诧异与恐惧源源不断溢出, 将眸子变得水润起来, 生生砸下一滴液体,洇在地板上,如同炸开的烟花, 转瞬即逝。


    时愈星一言不发, 只是盯着那张起了毛边的纸条发呆。顾凌舟的母亲写的, 所以,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甚至可能知道那个要害她的人是柯丽亚。


    那这串数字, 是什么意思。


    顾凌舟捏着纸条的手发紧, 好似要压出一个坑,他的呼吸沉重, 视线放在那几个熟悉的字上, 心里的情绪比海啸更汹涌翻腾。是妈妈的字, 她习惯将“可”的下半部分写成像“3”的连笔,因为她写祖母名字时就是这样写的, 还有即便是感叹号后她依旧惯性地加上一个点。顾凌舟当了她十八年的儿子,绝对不可能认错。


    alpha眉眼的冷厉沉底,浑身都笼罩上一层寒凉,一条泪痕看着与飞溅的血痕一般, 令人不寒而栗。


    时愈星见他久久不言,眼睛左右观察,茶室虽然没有监控, 但毕竟还是在顾家、在祖母的监视之下,很难不保证隔墙有耳。顾凌舟的母亲能把东西放在这里,估计也是看准了没有监控这点。她很聪明,知道一般人不会拆开相框拿出照片。


    若非他不小心撞破,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一个母亲曾经在这儿呼救。


    时愈星悻悻开口:“咱们还搜吗?你还有几个相框没有搜完?”


    顾凌舟终于舍得抬头,他将那张带着母亲字迹的字条小心翼翼平放进口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仿佛是漏风的风箱,“好。”


    “那我们先把相框翻完,然后回家。”


    顾凌舟首肯,两个人收起情绪,说什么也要把真相揪出来。时愈星沉住气,一个个排查相框,心里念叨,那张纸条是顾凌舟妈妈放进去的,那楚柯的病历单估计也是她放的,如果接下来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就能锁定更多顾凌舟妈妈的信息。


    很可惜,两个人将所有的相册都翻完了,除了一开始的那一张纸条外一无所获。


    时愈星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alpha,拍了拍顾凌舟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走吧。”


    ……


    脸颊盖着两块黄瓜,额头倒上白色的粘液。柯丽亚身上的首饰全部摘下,她闭着眼,享受按摩师的抚摸。与此同时,管家上前一步,汇报:“夫人,他们在您走后又在房间里待了十三分钟,出庄园的时间为上午的九点五十三分。”


    躺在美容椅上的妇人抬手挥了挥,“有听到他们在里面交流什么吗?”


    “……貌似是在讨论小少爷儿时的照片。”管家端着身子,眼眶卡住单边眼镜片。


    柯丽亚把手放下,嘴唇蠕动,“知道了,时间到了叫我。”下一秒,乳白色盖住了她的嘴巴。


    瓷砖滑过布条被擦得锃亮,洁白如新。年轻的alpha拿着拖把勤勤恳恳地扮演家政。忽地,指纹解锁的电子音传进屋里,他的手一顿,猛地看向门口,眼里漾出喜悦。“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好久。”小舟看到门被推开,放下手中的拖把,劈里啪啦踩着拖鞋跑过来。


    门口的两个人沉默,让小舟感到疑惑,“你们怎么了?如果没有找到线索也没关系,老婆,线索哪里是能那么快找到的,有些案子警察都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我们不是专业的,没找到下次我陪你去。”


    时愈星复杂的眼神中掺了些无可奈何,染上笑的嗓音道:“就你会说话,大凌呢?”


    “他说家里的酱油快没了,出去了。”


    时愈星蹙眉,“我不是要你们尽量别出去吗?外面很危险。”他这话说完才隐约意识到,他好像那个把公主关在高塔里的巫婆。“我没有限制你们人身自由,我就是怕你们同时出现被拍到到时候很麻烦。”


    小舟明白他的意思,“他出门裹得很严实,不会出现问题的。”


    顾凌舟把门合上,弯腰将时愈星的拖鞋挑了出来,“你之前也这么藏着他们?”


    时愈星后脊生寒,“啊哈哈……”这太可怕了,他得找个话题把这事盖过去。然,等他开口时顾凌舟又抢先道:“午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算是给他台阶下吗?


    时愈星松了口气,也不敢嘴太挑剔,“你看着有什么做什么就行。”反正家里也没有他讨厌的香菇。


    顾凌舟关上厨房门,几乎在传出油锅的“滋滋”声时门就发出了提醒。大凌手里除了酱油等一些调料还提了一大袋子的新鲜菜品,水亮的白菜叶子上还有晶莹剔透的珠儿。


    时愈星正巧想看看顾凌舟做的什么菜,跟着大凌进了厨房。不料,开门却被主厨滑稽的模样笑到了。顾凌舟戴着一个透明面具,穿着奶牛围裙,还一手一个黄色橡胶手套,把能挡住的地方都挡住了。时愈星进来前一秒,这个人恰好将蛋液倒入锅中,身子挨得能有多远有多远,模样像是点炮竹的小娃娃,生怕下一秒炸开。


    “噗嗤——”时愈星偏头忍不住笑出来,顾凌舟一秒正经,举着锅铲转过来看他们。大凌径直走到灶台边上,把抽油烟机开了,随后再走到洗手台边上,把要洗的菜拿出来,“还算聪明把窗户开了。”


    时愈星上下打量一番,调戏他道:“上将怎么还怕飞溅的油。”


    小舟阴阳怪气插嘴:“他说,你要是看到他手上溅到油渍会心疼~”


    看着顾凌舟略带绯红的耳垂,时愈星眯眼,旋即伸手指了指锅的方向,“再不翻面青椒都要黑了。”顾凌舟这才火急火燎地去铲锅。时愈星站在边上,显然还没看够顾凌舟的笑话。


    这家伙这几天做的糖醋里脊不会都是这样全副武装做的吧?


    锅里的鸡蛋不负所望的老了很多,大凌看不下去伸手灭了灶火。“再炒下去这盘菜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垃圾桶。”


    大凌指挥,顾凌舟掌勺,小舟切菜。只有时愈星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开饭就好。时愈星靠在墙壁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他安然地认为,如果这两个顾凌舟都回不去了也挺好的。


    “愈星,等一下要吃饭了,冰淇淋少吃点,天气寒,吃多了伤身体。”大凌接管热锅,抽空抬头,时愈星咬着勺子,从墙壁上下来直起身,砸巴嘴,我也要被说吗?


    几盘菜端上桌,第一口率先都给了时愈星,碗里满满当当,生怕他吃不饱。


    今天的菜除了那盘快丢进垃圾桶的青椒炒蛋其他还算成功,时愈星多夹了两筷子油焖白菜,“你们吃完我和顾凌舟要和你们说一下在老宅的发现。”


    *


    沙发会议,时愈星依旧坐在那张单人霸王座椅上。


    “我们翻遍了相框,最后只找到这一张纸条。”顾凌舟将口袋里的那张泛黄的纸拿出来,好像刚从相框背面拿出来的那样。


    小舟凑过去,霎时间惊呼:“这是妈妈的字!”小舟的表情和顾凌舟刚看到纸条时一样,带着恐惧。一向沉着冷静的大凌此刻的瞳孔也荡着波澜,逐渐红了眼眶。


    时愈星启唇,“当务之急是看看妈妈留下来的信息是什么,祖母究竟做了什么,这个120930n是什么意思,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三位alpha盯着那张母亲留下的纸条,沉默最终由其中一位打破。


    “一二年九月三十日……”


    时愈星纠眉,不认同道:“应该不是,这个世纪一二年,快六十年前的事,扯得太远了……我在想这个n会不会是没有写完?”


    小舟摇头,“她喜欢在每句话的末尾都喜欢加个点。”时愈星拿过纸条,果真,两句话后面都加了个点儿。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顾凌舟能一下认出来自己母亲的字了,这个习惯确实让人记忆深刻,而且在感叹号后面也有一个很重的停顿,应该属于个人的书写习惯。


    这时,顾凌舟开口:“那张楚柯的东西应该也是她放进去的,回来的时候愈星和我说了,两张相框挨得很近。”


    空气再度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试图找出点破绽。


    假设那时顾凌舟的母亲知道了祖母的秘密,又或许是知道了楚柯这个人的秘密,知道自己会被灭口,自己一定会走向必死的结局,那她一定非常绝望。因为像顾家这样的家族掌权人,想要杀死一个人太简单了,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儿媳妇,也可以被毫无痕迹地干掉。


    可是,除了她,死掉的还有顾父,柯丽亚的亲生儿子,她当真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儿子都要一同灭口吗?


    缠绕在心头的思绪如解不开的毛线球,越理越乱,越理越剪不断。


    时愈星垂眸,手中捏着的那张薄薄的纸条,他又仔细揣摩上面的每一个数字,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指针都走了好几圈。阳光从地上爬到了他的身上,扎进了纸条的笔墨里,有什么东西和春笋一样在他身体里冒尖。


    “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追读好差,昨天没人和我互动嘛……小礼物都送不出去。


    感谢大家的收藏、营养液和评论


    第36章


    横冲直撞的声线和他这个人一样, 年轻气盛的alpha站起身,又复述了一遍,“我知道了!你们听我说。”三个人的视线聚集, 小舟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顶着大家或期待或疑惑的目光道:“会不会是个网址, 你们看什么东西又有数字又有字母的,输入http看看?”


    话毕,憋足了气的众人均是呼出口气, 还以为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时愈星将这串东西输入搜索栏, 结果不出所料地显示了“404, 该网页不存在”。


    “怎么这样,我还以为是网址呢?”小舟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可怜小狗, 不知不觉往时愈星的沙发边上挪动, 待时愈星看他时委屈地蹲下讨饶,“对不起, 我是不是很没用。”


    时愈星正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这时横空插进来一只手, 顾凌舟的眼神凛冽,他死死盯着地上没出息的人, 一下将年轻的男大学生从地上拽起。


    “我有个想法,这些数字和字母可能代表的是坐标,比如Bz119星球,120930n拆开, 120星球和930星球,而n可能是个代号。”


    “不对,”大凌开口反驳, 他推了推眼镜,“你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是帝星对星球的标注,都是字母开头,没有把字母放在数字之后的道理。”


    时愈星撅起嘴,上嘴唇摩擦到了笔尖,倏地,他冷不防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妈妈反过来写了?”几个alpha扭头,齐刷刷看了过来。


    “有没有可能是n039和021,如果她怕祖母率先发现了这张纸条,就有概率会把真正的信息藏起来,不过……”不过n039是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星球。


    星际命名甚至没有发掘到n开头的星系。帝星规定,用大写字母ABC来表示星系,用小写字母表示区域的模块,如果划分的星系区域模块过多还会有新的写法,这是接受过教育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时愈星的睫毛垂落,如同凋落的乌鸦羽翼,微拧的两抹浓墨透露出他此刻的烦闷,解不开的结郁在心头,缓缓淤出了那串神秘的密码。


    笔尖点在纸上,细细地拆分,120930n,您究竟想说什么?他将所有可能的设想都列举出来,然后又一一否定,最终和圆一样回到了原点。


    今天的午餐由医院食堂提供,顾凌舟临时有事他也不想麻烦其他两位。时愈星与林安然并排坐着,手里除了筷子就是笔,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让林安然不由多看了好几眼。直到林医生餐盘精光,最后一粒米饭下肚,时愈星的米饭和菜肴才浅浅伤了一层敏感肌,林安然彻底憋不住了,“给我看看呗。”


    时愈星拿笔的手一顿,迅速扭头,没头没尾说:“我问你,你觉得120930n能代表什么?”


    “啊?”林安然眨巴两下眼睛,“这,你家短号还带字母?”


    得,是个傻子。


    见时愈星的视线收回去,林安然察觉到他对自己回答的不满意,“你突然报出一串数字我还以为是号码呢,难道是身份证号?”闻言,另一端的人的后背僵硬一瞬,“身份证号,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啊愈星,你莫名其妙的,突然给我出个谜语,我没我弟弟脑子那么好使。”林安然依旧没明白,时愈星和他打哑谜,他完全不理解对方突然说一串数字是何意。


    时愈星写下“身份证”三个字,被他一提点,霎时间想起林无恙,林安然的胞弟,那个行为奇怪又被称之为天才的人,拒绝了帝国科技研究所递来的橄榄枝选择封闭自我常年宅家写文学作品的人。


    “对了,你弟弟那么聪明或许能解开。”


    “什么?”


    时愈星舔了舔唇,语气认真地询问:“林安然,你今天有空带我回家吗?”话音落下,林安然的嘴张得老大,想到时愈星身后那具不存在但极具威慑力的身影,厉声拒绝,“你胡说什么啊,你跟我回家,我不得被你老公打死。”


    声音在偌大的餐厅回荡,不少人扭头,害得时愈星偏过头根本不想和他继续沟通。转而又想到那张纸条,他不得不扭回去,“你小点声,我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而且我是颜控。”


    林安然捂住胸口,龇牙:“呃!时医生你这话太伤人了,我也没有那么丑吧。”


    “总之,我对你没那个意思,我想见你弟弟一面,或许他能解开顾凌舟妈妈留下的谜语。”时愈星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周围依旧有不少眼睛看着他们。


    林安然放下手,眼神飘忽,“你要见我弟弟啊……”


    这副失落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时愈星和他坦白,“事情比较复杂,我需要解开120930n这个谜语代表的东西,可能和一起谋杀案有关,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安然,这对我很重要,如果能解开,不仅仅是我,顾凌舟,他也会感谢你们的。”


    信息量有些巨大,林安然挺直了腰杆,尝试着将时愈星话里的信息连接起来,表情逐渐惊恐,“这,你们在断案吗?可是这种事情我们接不了啊,你不如去找安警官。”


    “我就想见你弟弟一面,他的脑子比我聪明,还写过不少悬疑小说,说不定会有更大的突破口。”


    “无恙是写过一些阴谋论和侦探小说,但小说毕竟是小说。而且他现在都改写批判文学了,我怕担不了此等大任……”时愈星漂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的央求都溢出来了,林安然本来就受不了自己好友的请求,看到这张脸更是扭转了拒绝之意,“好了你别这么看我,我帮你问问行了吧。”


    他往后挪了挪,嘟囔着时愈星下次别离自己这么近,“我打电话问一下无恙时间,他的作息混乱,你下班跟我回去他可能在睡觉。”


    “谢谢你安然,你是医院里最好的医生。”


    “别别别,论医术我不如你,论谄媚和其他人比我也比不过,”林安然拿起筷子,想逃避一下时愈星的视线,却发现自己盘子里什么都没有,尴尬无从下手,最后憋出一句:“你们应该找安警官的,他是专业的,而且他和顾上将好像是朋友,如果交给他能更快找到线索。”


    林安然不知道,顾凌舟早就联系了安豹,但时愈星有些等不了,楚柯的事情他觉得不单单牵扯了顾凌舟父母这条线索,温澜还有涂安、楚小云,这里面必然有更多的联系。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当一条蛛线拉出的时候,蛛网已经成型了。


    *


    当天,时愈星查房时刚好撞上了安豹。


    “安警官,怎么您也在?”他透过玻璃就发现涂安病房里有个熟悉的、穿着警察制服的身影。安豹闻声起身,手里还削着苹果条,长长的红黄挂在刀尖,“啊,正好有空,来慰问一下受害者。”


    病房内光线很暗,明明今天阳光很好。时愈星拔脚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盖过病房里的惨白光线,那股阴阴的消毒水味儿好似一下子化开,“那您还真是空闲,大老远从警局跑来上赶着帮着人削苹果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床上的涂安急着解释:“时医生,是我给安警官发消息的。”越解释脸越红,还不如不解释。


    时愈星挑眉,抽出胸口的笔,在查房单子上划了两下,“这几天伤口有没有发疼或者身体有异样?”


    “应该没有。”安豹说。


    时愈星眼底的异色很快被兴趣取代,“你们关系倒是不错,安警官不会这几天都在这屋吧?”前几天不是他查房,不清楚涂安病房的情况。


    “哪能啊,我这是看他今天干了三碗饭才这么说的,胃口好说明没大病。”安豹把剩下的苹果皮快速削掉,递给床上的涂安,涂安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道了声谢。


    他们的互动被时愈星全看在眼里,纤长的睫毛抖动,他环视一圈。病房里没有第二个警官,出警一般都要结伴,以及哪个来问话的还给受害者削苹果,真当他是傻瓜。


    涂安小心翼翼啃了一口,苹果发出脆响,“谢谢安警官,很甜。”


    哟,还很甜。


    时愈星看这俩的眼神更加笃定,就这么说吧,如果把安豹换成他,床上的人换成小舟,他甚至觉得“安警官”三个字换成“好老婆”都丝毫不违和。


    时愈星的视线过于直白,他扯着唇角静静地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久到安豹反应过来,“时医生,有事的话我们出去说。”


    病房门关上,时愈星不禁笑了一声,“安警官,其实和年下恋爱的话也还不错哦。”过来人经验,小狗男挺好的。


    “你误会了,”安豹压下眉宇,认真解释,“他削得太慢,一直断断续续的说话我才帮他削的。”他的眼下带着疤痕,严肃起来的样子看起来算得上是很凶的那褂人,没想到手居然巧到能用刀削苹果,还削得不错。


    时愈星二十几年来见过不少装货,眼前这人是装得最不像的。他挺想问问安豹,监狱里那群人如果也不会削苹果的话,他这个警官是不是也要一个个帮着削,但这样太冒犯了,安豹好歹也算前辈,估摸着和大凌年纪相仿。


    时愈星给了个台阶,“安警官还真是善心,削苹果的技术回头教教顾凌舟。”


    “这个很简单的,顾老弟要是想学分分钟学会。”安豹忽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那串数字破译人员说今天或者明天——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作者有话说:


    明日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因为上夹。


    感谢追更的宝宝们支持!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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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闻言时愈星亮了一瞬, 颔首,“辛苦您了安警官。”安豹大咧咧地将手臂一下搭在了他肩膀上,时愈星一个哆嗦闪开了。安警官比时愈星高出半截脑袋, 比不得顾凌舟, 却依旧有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不用客气, 你把我当顾凌舟的哥哥,我也把你当弟弟看,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身着制服的男人尴尬收回手, 转而拍了拍胸口, “和凌舟一样喊我豹哥就行, 你和凌舟好好过日子, 有什么困难和哥说。”


    时愈星也不和他客气,脱口:“豹哥。”安豹这个老家伙愣怔几秒, 顾凌舟这小媳妇声音冷冷清清的, 喊出来怎么就……这么甜呢?安豹挠头,突然也想要个会喊自己哥哥的甜心媳妇儿。


    “哎哟, 你这叫的, 哥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胸前的警察制服被撑出一点鼓囊, 他清了清嗓子,“凌舟今天给你送午饭了吗?”


    时愈星摇头。


    “这小子之前确实混蛋了点, 老哥我也说过他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那都是别人捧在手心的是吧。凌舟也听进去了,这几天给你做菜送饭,这小子军队那边的事都不管了……”时愈星歪着脑袋, 感觉有点无聊。


    “……我弟他真的很努力在弥补之前的过失,就单说前不久,还来找我请教过糖醋里脊的做法, 要最好吃的那种,说你喜欢吃。”


    茶眸荡漾出水波,时愈星眨了眨眼,浓眉微蹙,“他找你学做菜?”一方面,他没看出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人还会做菜,另一方面,原来上次那盘品相上佳的糖醋里脊是师从安豹。


    安豹掰出指头一个个细数:“是啊,我和他说了油温,还有食材的配比,甚至我还专门跑超市买了食材打视频教他。”


    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如同四月的春笋,明明刚刚才开始冒出笋尖,眨眼的工夫就蹿出去老远变成了竹子。见时医生垂落的眼睛里藏着笑,安豹暗自感慨:老弟啊,老哥我为了你的爱情可真是操碎了心。


    临走前,安豹出声提醒了一句:“弟媳,哥最后说一句,你也别嫌哥啰嗦,外面的野花还是没有家花香的,你们年纪小,要擦亮眼睛。”说罢也不管时愈星的表情,走进了病房。


    时愈星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他刚才在说什么?野花没有家花香?什么意思?


    *


    晚饭时间来了一位本不应该出现的访客。


    时愈星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低头动笔记录着什么,余光瞥见熟悉的军装,他霎时间抬头,“顾凌舟?你不是今天上班吗?”视线挪动,他手上还提着昨天刚见过的餐盒。


    按理说,复工第一天会很忙,顾凌舟却还能给自己送饭,简直是不可思议。门口几个八卦的白色身影朝里看,时愈星起身,在他们逃窜后关上了门。


    “我抽空出来的,过一会儿就走,晚上再来接你。”顾凌舟将餐盒一个个打开,“今天没时间做饭,都是他们做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醋劲儿,听得时愈星觉得有趣。


    他走到洗手台洗手,“你不来也没事,我习惯下晚班再回去吃饭。”他甩干手上的水珠,镜中出现顾凌舟的脸,他被顾凌舟带着擦干水珠,一双筷子紧接着插进来。


    顾凌舟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一个个打开菜盒,“我会尽量每天给你送饭接你上下班。”


    真倔,时愈星腹诽一句,心头好似喝了一勺子蜂蜜。


    两个人都身居要职,怎么可能真的每天有空送餐,他夹了一口红烧茄子,腮帮子鼓动,不愧是大凌做的,软嫩的茄子配上酱汁简直绝了。


    “有那么好吃吗?”旁侧突然插嘴。


    时愈星想也没想地点头,点到一半猛地反应,扭头,就在他以为会看到顾凌舟一张黑脸时,奇迹出现了,顾上将居然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反而挂着“我知道了”的表情。


    “你不生气?”时愈星问出自己的疑惑。


    顾凌舟秉承着正宫的大度,“为什么生气,他做的不就是我做的,你喜欢吃他做的和喜欢吃我做的,是一样的。”时愈星更震惊了,顾凌舟昨天晚上不还在和那两个人争夺侍寝名额吗?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大方了?


    瞧见他微张的唇,和讶然的神情,“我承认他做的确实比我好,所以我要向他学习。”他目光灼灼,活生生像是要烧穿时愈星的躯干。只要学到手,就可以让时愈星把这两个人踹出门。


    时愈星不知他心中所想,顾凌舟把其余的好菜往他面前推,“快吃吧,你吃完我就走。”时愈星“哦”了一声,动动筷子,夹走了一大半糖醋里脊。


    肚里七分饱,他猛地回忆起今天遇到安豹,从对方说的匪夷所思的话。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太安静了,时愈星悻悻开口:“我晚上要去林安然家找一下林无恙,他可能能帮我们把妈妈留下的信息解开,到时候我给你发地址,你直接去他家接我。”


    顾凌舟轻轻点头,“好。”


    “还有,我遇到安豹了。”


    “嗯。”


    “我觉得,他很奇怪。”时愈星放下饭盒,故作随意地夹起一口土豆丝放到饭上。


    顾凌舟安静地做一个聆听者,眼神鼓励他继续说。


    “他说‘外面的野花还是没有家花香’,”时愈星复述了一遍,看着顾凌舟挤压在一起的眉毛,茶色的眼珠一下锁定顾凌舟,“你也觉得奇怪对吧?他这话什么意思,我真搞不懂了。”


    语毕,土豆丝就着饭一起被送到嘴里,腮帮子还在鼓动,顾凌舟黑白分明的眼睛瞟向他,措不及防吐出一句:“你和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是他发给我的。”


    晴天霹雳直接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时愈星被劈得外焦里嫩,灵动的眸子现在满是茫然。呆愣愣地,嘴里的米饭都要含不住了。


    顾上将纠眉摘掉他嘴角的米粒,“你就没想过那天我怎么回来的吗?”时愈星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是顾凌舟突击检查,根本没往有人通风报信上想。


    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时愈星咽下米饭,磕磕绊绊:“他——他,他,他知道?!”


    顾凌舟的反应淡淡的,鼻腔呼出一口气:“知道,在我离开的时候我派他找人保护你,时不时会给我传照片。”


    后背仿佛有数千只蚂蚁在往上爬,脊椎骨像是被抽干,时愈星的血液凝固,浑身泛寒,感觉呼吸被冻住了。


    “那,他这段时间,不会都以为我是渣男吧?”时愈星的后背紧绷,脖子上有明显的几道线条。顾凌舟观察着自己妻子脸上的微表情,垂眸看着大拇指上的那枚饭粒,“不会,我和他解释过了。”


    “解释什么?有三个你?你疯了?”时愈星的注意一下拉回,顾凌舟没有笨到把秘密捅出去吧?显然,顾凌舟没有,“我说了你不是那种人,我们也不会离婚。”


    时愈星松了口气,“他信了吗?”


    “应该信了。”


    那就是没信,不然不会今天这么和他说,怪不得他直觉有哪里不对,那之前安警官不都是在用看“渣男”的眼神看他的吗?在安豹心里原来自己早就是混球了。


    回想了一下安豹说过的话,越想越糟糕,饭都吃不下了。时愈星筷子一放,把饭推开了些,抿唇。


    见他放下筷子,顾凌舟道:“吃饱了?”


    “嗯——”


    水声沦为背景音,时愈星一边搓洗指缝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愈星啊,愈星,时医生!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林安然看着镜子里上半身几乎静止的人,又叫了几声才把人魂收回来,“不会是在想顾上将吧?我都听几个护士说了,顾上将还给你送了晚饭。”


    时愈星甩干手,想到什么,在毛巾上又擦了两下,“你想多了。”


    “不是就不是吧,我现在发消息问一下无恙醒了没。”林安然拿出手机敲击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消息铃声提醒,林安然:“嘿,赶巧了,他刚睡醒,我们走吧。”


    时愈星觑了一眼,“你家里地址发我一份。”


    “做什么?”


    “到时候叫顾凌舟过来接我。”他说的轻松,林安然却打起退堂鼓,“你没说顾上将也要来啊,我家可挤不下四个人。”


    “你那么怕做什么,之前我看你们还在门口聊天挺开心的。”


    林安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次,“那是他强迫我聊天的,不聊天不行啊。”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林安然住的公寓,时愈星抬头,没想到还有人住这种连扶手都没有的老房子,“你们怎么不租个好点的,这也太危险了,扶手都没有。”比脚步声慢半拍的感应灯追着他们一层层往上亮起,最后停在了六楼。


    林安然将钥匙插进门锁里,“我弟喜欢这里,房租不贵离医院近,住了好多年,习惯了。”门锁扣响,屋里一片漆黑,林安然朝里面喊了一声:“无恙!”


    下一秒,正对着大门的卧室流出一道光,与林安然身形别无二致的人影晃悠出来。林安然打开玄关的灯,“你吃饭了吗?”林无恙的头发比林安然长很多,刘海都遮住了半面镜框,宽松的睡衣上还印着大大的“写不死”三个字。


    “锅里给你留了面条,你说带人回来带谁回来了?”林无恙揉了揉眼睛后又重新戴好眼镜,似乎是看不清,他眯着眼睛凑近,终于在距离时愈星只有两步时顿住了脚步,“林安然,你哪找的漂亮omega男友?”


    作者有话说:


    顾上将的指关节响了——


    林安然:你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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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空气静默几秒, 林安然一个箭步上去捂住他的嘴,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下。


    “你瞎胡说什么呢!他是我同事!”


    时愈星低头,鼻腔里溢出一声笑意, “打扰了, 我是林安然的同事, 我叫时愈星,以及,我是个beta。”


    “唔。”林无恙的呼吸被他哥压进喉咙里, 差点窒息。他拍打着林安然的手背, 终于猛吸了口气, “哥, 我和你开个玩笑,人这么漂亮哪看得上你。”


    “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林安然把林无恙沾到他手心的口水擦到衣服上, “还好顾凌舟不在, 要是在的话,我不敢想我会怎么死……他是顾凌舟顾上将的合法妻子, 你就庆幸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吧。”他低头换鞋, 顺便拿出一双递给时愈星, 林无恙的眼睛钉在时愈星身上,被这么直白的注视, 时愈星大方的将脸露出来给他看。


    林安然换好鞋觑了林无恙一眼,后者的视线终于从时愈星这个大美人身上移到自家哥哥身上,口出狂言,“哥, 你啥时候找个这么漂亮的嫂子回来。”


    “找什么找,有你就够麻烦的了,还找老婆。”林安然咋咋呼呼, 又从兜里拿出什么,塞到林无恙的手里,时愈星没看清,“那是什么?”


    “哦,”林安然回头瞥了眼,“就是块口香糖。”


    林无恙剥开口香糖外面那层锡纸,塞进嘴里,“好吃,清洁口腔,香香的甜甜的,你要吗?”时愈星挥手拒绝,踩着拖鞋,开始环顾这间不足一百平的屋子,左边就是厨房和餐桌,右边是电视机沙发,中间隔了一个鞋柜,再过去就是卧室。


    “愈星你坐,我去热一下面条,你有什么要问他的就问。”林安然将袖子挽起,推了推眼镜。


    时愈星坐到了林无恙旁边,沙发有些破旧,一屁股压下去能听到弹簧的呻吟,“林无恙,你好。”


    “你好。”


    两个人礼貌地对话,在交接什么神秘仪式。时愈星开门见山,“你哥哥有没有和你说我来找你是什么事?”话音刚落,林无恙打断:“说了,要我帮你解密。”


    “麻烦你了。”时愈星难得谦虚,即便眼前的人样貌与林安然一般无二,但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天才的慵懒和眼睛里看透一切的睿智,与林安然不一样。


    林安然从厨房探头,“锅里面条还有很多,你们要吃一点吗?”


    时愈星道:“不用了。”


    林无恙站起身,“哥给我半碗面,还要一个荷包蛋和香肠。”


    “你不是吃过了吗?还吃这么多。”


    林无恙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时愈星把自己模仿的字条拿了出来,“这里有一串数字和字母,还有一句话,你能看出什么?”


    林无恙接过那张纸条,细细察看,嘴角嚅动咀嚼着口香糖,“是今天刚写上去吧?”


    “是,这是我描摹的,不是原本的。”


    “原本的能给我看吗?”


    时愈星拿出手机,按亮了一下屏幕,快十一点了,“我只有照片,原样在我丈夫手上。”


    林无恙没抬头也没看他手机,整个人笼罩了一层肃穆,“你这个模仿的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照片。”闻言,时愈星调出了照片,递了过去。林无恙扫了一眼,“你模仿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谢谢。”时愈星回。


    林无恙抽空看了他一眼,又埋头,“120930n一点儿,我可能会死感叹号一点儿。”他将那串诡秘的东西念了出来,“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时愈星刚想开口,又被他猛地伸过来的脑袋唬得一缩,林无恙的表情惊恐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时愈星绷直脖颈,抿唇看着他。身侧的沙发重量减轻,林无恙丢下他的手机站起来,举着纸条突然在这闭塞狭窄的空间跑动。


    活像中邪了。


    时愈星咽了口口水,目光转向厨房,像是希望此刻林安然出现制止一下他弟弟的恐怖行为。他的愿望实现了,林无恙撞倒了地上的塑料椅子,闻声探头的林安然蹙眉,“你在干什么?”


    林无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他哥的问题,而是拿起时愈星临摹的那张纸条,隔空划了两下,囔囔道:“会死。”


    “会死。”他坐回时愈星身边,冷然开口:“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会死,还要留下信息,在排除本身字迹就潦草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情况会导致她的字糊在一起?”


    时愈星没听懂,林无恙倏地扭头,瞪圆眼睛,“她在逃跑啊,被追杀,被追杀!啊!”说罢,还做出被刺杀的动作。


    突然的尖叫让厨房发出“叮啷”一声,“林无恙,你再鬼叫我就把你丢出去。”


    林无恙老实了,整个人的情绪平缓下来,指着纸条,“这里的120三个数字是连着的,特别是20之间,2的末尾往上带,然后再是9,30n,0和n之间的连笔,说明这是一个组合,0n组合在一起我没有想到能代表什么,但是30n我想到了,经纬度。”


    被他这么一提点时愈星的眼睛霎时间亮起,有什么东西顺着筋脉疏导向了全身,他挺直了腰杆,“所以这个9……”


    “它就是你想的那样,”林无恙知道他听懂了自己想说的是什么,眼里还有了一丝欣赏的意味,“是e加一个逗号。”


    全身的细胞在此刻汇聚成一个点,是经纬网格上的一个点。这才过了多久林无恙就解出来了,天才不愧是天才,经过他一解释“120e,30n”是最合理的说法。


    林无恙紧接着又给出解释,“以及,你手机上原来的版本,它竖下来的那笔你没有模仿到位,竖下来的那笔开头很重结尾很轻。”时愈星对着手机里那张照片,冷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


    确实,更像一个逗号。


    这时,林安然端着热面条出来,“商量好了就过来吃饭,无恙。”林无恙任务完成,踩着拖鞋走了。


    餐桌上一大缸的面条,林安然先把鸡蛋和香肠夹到林无恙的碗里,复询问时愈星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顾凌舟待会儿就该来接我回去吃了。”


    林安然点头,往自己的碗里夹面条。


    昏黄的灯光下,吸溜声在水蒸气中显得十分温馨,林安然摘下眼镜,问道:“你们聊出什么没有,凶手是谁?”


    时愈星看了一眼喝汤的林无恙,“嗯,你弟弟真的是天才,一下子就明了了。”被他夸赞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咬断香肠后继续埋头。


    “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都是大家吹起来的。”林安然说到一半,另一边同宗同源的人抬眼,“哥,我还要吃鸡蛋和香肠。”


    “家里唯一一根被你吃掉了,喏,我碗里的鸡蛋给你。”


    老旧的灯管闪了两下,那枚鸡蛋轻轻放在了林无恙面前,“那算了,我不吃了你吃吧。”


    “磨磨唧唧,要你吃你就吃。”


    两张一样的容颜,唯一能区别二人的是那双眼睛里的神态。时愈星的下巴抵住掌心,冷不防开口:“有个兄弟是什么样的体验?”


    林无恙的筷子停住了,他终于舍得从食物的诱惑中抬头,“我哥很好,但有时候也挺笨的,说减肥半夜起来喝了半瓶醋。”


    “嘿,我看你是皮痒了,”林安然的糗事被亲弟弟告知外人,气得脸蛋染上薄红,“你别听他瞎说,我是看到他们说喝醋有益于减肥才喝的。”


    “哦,还有上次买了一条鱼回来养,不知道鱼要灌氧气,没到第二天就死了。”


    “那不是你要养的吗?自己的鱼自己照顾。”


    林无恙哑声,又低下头吃面条。


    这兄弟俩真有意思,名字也是,时愈星:“你们的名字谁取的?”


    “之前的孤儿院院长,”林安然道,“说希望我们平安长大。”


    “因为哥哥太吵了所以叫安然。”


    “哪里有这种说法。”


    “院长妈妈说的,不信你问她。”


    “你才应该叫安然,你给我安静点。”


    “那我就是哥哥了。”


    ……


    告别时,顾凌舟刚好将星舰停在楼下,一上一下撞到,时愈星面带微笑,“我知道120930n是什么意思了。”顾凌舟护着对方往里走,自己跟在后面下楼。


    “林无恙确实是个天才,一下就看出来了。”时愈星的脚步飞快,迫不及待想要分享。


    顾凌舟对这位天才略有耳闻,从小学习就很好,七八岁的时候自己搓出来一台发电机,现在在写一些文学书籍。他瞅了眼这楼的建筑,评价写文赚不到钱,学医也是。


    身后没声,时愈星道:“你猜一下是什么意思?”


    他们走到最后一节台阶,略微短路的灯光勉强拉长了二人的身影,越过铁门到了外面的路上,安静地继续延伸,好似能至人生尽头。顾凌舟勾起唇角戳了一下他凑近的脸蛋,软软的,“我太笨了,你比较聪明,你告诉我好不好。”


    顾凌舟的声音变得温柔且缱绻,根本不像是询问,反而像是在和他调情。时愈星受不了他这种小学生式的说话方式和语气,腆着脸,“都这么大个人了,能别撒娇吗?”


    “我为什么不能?”顾凌舟的语气恢复正常,铁门外湿冷的气息吹进来,“哼,家里那个,他可以,我不行?”


    这话犹如架在时愈星头顶的一把刀,时愈星“嘶”了声,“能,当然能,你怎么撒娇都行。”


    空气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时愈星扯着笑,选择告诉他答案:“那个9其实不是9而是小写字母e和一个逗号。”


    “所以它其实是个坐标点?”顾凌舟蹙眉。


    “嗯嗯,”时愈星深吸口气,“而且我刚刚查了这个点的坐标,你猜在哪?”


    顾凌舟低头凑近,唇角的弧度看得人心惊肉跳,“又要我猜吗?”时愈星痛恨自己这张破嘴,忙开口:“不了不了,我告诉你吧,这个坐标搜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在老宅的西楼。”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好不容易撒一次娇,被老婆如此对待!一次外向换来一生内向……


    时愈星摸摸大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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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老宅西楼, 是一个没什么人去的地方,通常用来招待远方客人,祖母掌权后那边基本就荒废了, 客房全部被搬到了东楼。


    “我小时候还去过那边玩, 西楼的房间特别多, 规模虽然只有东楼的一半,但也很大,没有一天根本逛不完。”小舟插了一块水果, 凑到时愈星嘴边喂他。


    时愈星看向大凌, 他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时愈星问:“那你呢?西楼有没有发现什么?”


    大凌推了推眼镜, “祖母去世后我去搜过,被清理干净了。”言外之意, 那块地方有问题, 所以被祖母一起带下去了。时愈星纠眉,从沙发上直起身, 推开小舟再度送过来的水果, “或许, 妈妈就是发现了西楼的秘密,所以才留下纸条, 然后,被杀害了。”


    他咬了一口送到嘴边的草莓,还不等他再咬一口,顾凌舟将他吃剩下的草莓屁屁送进嘴里。


    “喂, 那是给老婆吃的,你吃什么?”


    顾凌舟懒得和他拌嘴,小舟瞪他, 有样学样也拿起一颗草莓送到时愈星嘴边,时愈星无可奈何张开嘴。


    “西楼所有房间基本都是上锁的,钥匙在管家那里。”顾凌舟开口。


    “管家……”大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三个人听到。三双眼睛看过去,他摇头,像是想要甩出一些东西,“那场战役后他可能葬身了。”


    时愈星吸了口气,“找个时间我们溜进去看看?”他的视线掠过三个人,“怎么样?”


    小舟第一个赞同,“而且老男人会撬锁,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偷钥匙。”他幸灾乐祸地告状,“之前的房间锁可都是他撬开的。”


    “撬锁,”时愈星沉吟片刻,“我想学。”


    顾凌舟插嘴,“我会,我教你。”


    小舟:“你也会?”


    “军校实用技巧有说过应对各种锁型的**。”顾凌舟没有过多解释。


    时愈星闻言色变,“你们军校还会教这种东西?不怕出来……”哦对了,帝国军校出来的基本都有编制工作,除非有重大过错,但,怎么能保证每个人不会变成小偷?


    大凌道:“这种课程设置的基本是网课,且没有考试,只要刷时长就能达标,手下的人基本没多少会的。”网络水课刷课确实没人听,不过,顾凌舟不仅把水课看完了甚至还会实践,学习能力恐怖如斯。


    小舟咬了一口果切,声音含糊:“切,纸上谈兵,你倒是给我们看看怎么开的啊。”


    ……


    茶几上放着一把传统的弹子锁,顾凌舟拿起,将锁孔朝上,“这种锁叫弹子锁,是最容易撬开的。”他掏出配备的钥匙,“钥匙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会和锁内部的弹子对齐,然后转动钥匙就能打开。”他演示完关锁开锁,将钥匙随意一丢。


    “铁丝或者发夹撬锁的过程中,只要把这里面的弹子一个个推上去,再转动一下就能打开,或者找到弹子最重的那个地方,把最重的弹子推进去后再转动,保持位置不变再推动其他的弹子,就能开锁。”


    事先准备好的铁丝被弯曲成合适的形状,时愈星注意到钢丝插入的那端顶上被弯了一个小弧,估计就是拿来顶弹子用的。顾凌舟尝试着将铁丝插入,几乎是呼吸间,很快的一声“啪”。


    锁开了。


    弹子锁的锁槽弹出,时愈星眼睛眨都没来得及眨,就结束了。


    “给我试试。”小舟率先伸手过去,拿过来将锁扣上,正想接过顾凌舟手里的钢丝时,顾凌舟收手,“自己折。”


    “自己折就自己折。”小舟拿过茶几上笔直的一根细铁丝,磕磕绊绊地照着顾凌舟做的开锁工具,照葫芦画瓢,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开锁工具,在尝试了五六七八次后,他终于攻克了弹子锁。


    时愈星觉得也没什么难的,在旁边看了这么多次,该会的也都会了,刚要伸手去拿桌上多出来的铁丝,手里就被顾上将塞了折好的铁丝,“你不用折。”


    小舟顶着“区别对待”几个大字的眼神恶狠狠看他,被顾凌舟一记眼刀,“弱鸡。”


    “老婆你看他,他骂我。”小舟抓住机会就找时愈星诉苦,然时愈星抿唇盯着那个锁孔,抽空“嗯嗯啊啊”了两声,专心勾着看不见的弹子。小舟见他都不理自己,似乎是想引起注意,丢下一句:“我要去开楼上卧室的锁。”


    钢丝进去又拔出,试了好几次,还没找对位置,白皙指腹压出了红线,看着有些可怖。下一秒,手背附上灼热的温度,顾凌舟的手放上来。心脏不知道是惊的还是燥的,跳得有些快,血管都带着悸动。


    “专心感受皮肤下的震动,把你自己想成一把钥匙。”热气打在耳畔,时愈星的上齿咬得更紧,手上的肌肉也开始紧绷,他严重怀疑顾凌舟是故意凑他这么近的。


    顾凌舟垂眸,看的却不是时愈星的手,“放松,越紧张越打不开。”


    时愈星嘟囔了一句:“手疼。”顾凌舟登时松开他的手,时愈星仰头。顾凌舟的眉骨打下一片阴影,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看他的手,“我给你揉揉。”手上的锁和钢丝都被放到桌上,顾凌舟揉搓着他泛红的指尖,细长的印子印在上面,交错起来像是几道疤,“疼就不学了,我会,我给你开。”


    这话听得心里暖暖的,不过时愈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这种简单的理论实践不了实在是有辱他的智商。顾凌舟捏他的指尖,粗糙的茧子磨得痒痒的,还烫烫的。


    脸颊好像喝了酒一样,烧得厉害。


    他一下抽回手,顾凌舟的眼睛循着他的手臂向上,“怎么了?”


    “别捏了,我还要继续撬锁。”说罢,他拿过刚才遗弃的两样东西,鸦色的睫毛抖动,那双灵动的琥珀点缀着隐隐期待,就这样看着顾凌舟,“我准备好了。”


    alpha喉结滚动,眸子闪过什么东西,将手搭了上去。时愈星一鼓作气,沉下心感受钢丝的推动。


    一个弹子,两个弹子……五个弹子!


    “啪!”一声脆响,开了。


    他撬开了!


    唇角上扬,是成功的滋味。这种感觉和出了一身汗然后迎面吹来一阵凉风一样舒坦。


    与此同时,楼上的卧室传来声音,“你翘锁不能去别的地方翘吗?我在洗澡。”


    “你以为我稀罕看你啊?你有的我也有,有本事比比谁大啊。”


    ……


    在时愈星宣布今晚依旧是顾上将本人侍寝时,小舟绷不住了,控诉:“怎么又是他!我不服,这么久了我都没轮到过,他也没轮到过,老婆你偏心。”


    两个人穿着睡衣,一个抱着枕头一个拿着水杯,被小舟一同点名的alpha表情也不太好,即便看起来是笑着的:“我没事的。”


    这几天都是和顾凌舟一起睡主卧,他好久没有宠幸其他两位了。不是不想,而是……


    余光静悄悄地窥视床另一侧顾凌舟的表情,荣获皇恩的光泽感反射在脸上,心情颇好。他突然想逗逗这家伙,对着床尾那俩道:“要不……今晚我们一起睡?”


    瞬间,那张打了光子的脸反黑。


    小舟眼睛发光,一下脱鞋踩上床,枕头一丢占据了时愈星另一侧的空位,而后抱住他的手臂,“老婆最好了,最爱老婆。”


    顾凌舟臭着脸死死盯着那两只手,伸手过去拽,“松开。”


    “略略略,老婆都说了今晚一起睡,你受不了就自己睡去。”两个人手劲儿都大,一时间谁都没有松手,反而给时愈星拽疼了。


    “再闹我一个人睡。”


    这时,大凌将杯子放到了顾凌舟那边的床头柜上,“你渴了喝,我去客房睡了。”


    时愈星讶然,他不上来吗?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腰上就多出一双手。顾凌舟见赶走一个,压下火气,将时愈星半边身子都包进自己怀里。


    前胸后背都是滚烫,被子还不透气,很快时愈星就起了身汗,想起大凌拿进来的水杯,他推了推夹击他的两个alpha,“热死了,我要喝水,顾凌舟。”


    顾凌舟立刻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时愈星原本就不渴,只是想透口气,只浅浅的啄一口就递了回去。


    “老婆我也要喝。”小舟嚷嚷,顾凌舟冷嗤一声,将剩下的全昂头闷了,喝完还挑衅地将杯子朝着对方:“没了。”


    他这时完全不知道,这一杯水把他害了。


    月挂树梢,夜色正浓,门把静静压下。黑暗中,眉眼冷峻的男人没有穿鞋,他走到主卧床边,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空杯子,勾起唇,透过森冷的月光看床上的人脸。时愈星的左膀右臂被牢牢攥紧。


    男人越过山峰,轻轻掰两边碍眼的肢体。一边很快就被他剥落,和之前一样容易。另一边,就没有那么顺利了。顾凌舟死死扣着怀里的人,犹如一把真正的锁。


    alpha费了些力气,成功将时愈星从二人中间挖出来。他庆幸自己下药的时候加大了剂量,也足够了解自己的德性。时愈星一热就会想喝水,他会留半杯,那半杯其他人肯定会抢,迷倒哪个他都不亏。


    床上的两个alpha在走不出的迷宫里伸手,互相摸到了对方,而后抱在了一起。


    骤然袭击的冷意袭来让时愈星无意识地往热源钻,眼睛迷迷糊糊地掀开一条缝,看到了金丝框眼镜,误以为是幻觉。旋即,他阖上眼又睡了过去。


    银色的素圈在无名指上安静地闪烁一下。


    今夜,最后的赢家,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未来时):我可是比你们多活了好几年的,真以为我是个软柿子?


    风风光光独享老婆中,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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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写点水煎星(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第40章


    早醒的雀儿追着从天尽头撕裂开的一条狭长白带, 缀在枝头。黑色的天空褪色,隐去闪烁的星。床上的人稍一侧身,不过一会儿便被生物钟惊醒。


    纤长浓密的睫毛下藏着玛瑙玉髓, 缓缓显露全貌。雾蒙蒙的茶色在眼睛一开一合间逐渐清明。


    现在几点了?他撑起身子, 左右两边都是空的, 人呢?


    他误以为自己睡过了头没人叫他,急吼吼地要去摸旁边的手机,一伸手, 也是空的。顿觉不妙, 一掀被子便抻脚探鞋, 冰凉顺着脚趾传递, 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他的鞋呢?!!!


    环视一圈, 雀儿伴着清晨的光线鸣叫, 才发觉,这根本不是主卧, 家具布置完全不一样。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主卧。


    一声叫嚷后紧跟着一声冷气倒灌。两个互相将手搭在对方身上的人面面相觑, 眼睛里全是惊恐与嫌弃。


    “我操,怎么是你!老婆呢, 我的老婆去哪了!”alpha迅速支棱起身后撤,被褥瞬间被卷走一半,险些连人一块儿跌下床,“嘶, 好痛。”


    另一侧的alpha表情复制粘贴,如出一辙,眼里的嫌弃不比那小鬼少, 蹙紧的眉头能让死去的苍蝇再死一次,“说了不许这么叫,装什么装,这里没人会心疼你。”顾上将径直下床踩着拖鞋往洗手台走。


    不一会儿,“哗哗”水流声响起。掉在地上的小舟撅嘴撑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左顾右盼,似乎想找到时愈星的痕迹,他嘟囔着:“没人心疼我是因为这里你是狗,哼。”


    他走到衣帽间门口,开门,没人。又打开衣柜叫了两声,“老婆老婆,你在这吗?”最后,路过卫生间门口,里面的水声停了,顾凌舟恰好打开门与他撞上视线,两个高大的alpha表情都很臭,小舟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没看到想要看到的人,他失望地往房间外走。


    一边走一边将手举作喇叭状叫嚷,“老婆~老婆~老婆你在哪?”


    时愈星闻声开门,正好看着这个年轻的alpha在他开门卡壳,“老……!老婆你在这啊,你早上跑哪里去了?”小舟一下凑过来,和人形狗皮膏药一样。嘴里薄荷味的牙膏让时愈星只能含糊“嗯嗯”了两声,就当作回应了。


    肩膀上的脑袋有些沉,时愈星纠眉抬了抬,试图将他甩下去,余光看到旁边又走来一个人,扭头,只见一脸阴沉的顾上将迈着罗刹一般的脚步正在朝他逼近。纤长的睫毛颤抖,顾凌舟将他肩膀上的人扯下来,时愈星趁机逃进客卧漱口。等从镜子里再抬起头来,身后两堵墙结结实实侵占镜中剩余的空间。


    小舟眼泪婆娑,“老婆他欺负我。”


    顾凌舟看不惯他这副喜欢告状又装可怜的模样,即便那是以前的自己,他也很清楚自己先前的德性,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时愈星,视线交汇,上将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没有,他骗人。”


    落在时愈星眼里,无非是一个小幼稚鬼一个大幼稚鬼罢了。


    两个幼稚鬼簇拥着他下楼,时愈星觉得挤,但也没有办法。直到大凌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早饭招呼他过来吃饭时,三个人才惊觉到一丝不对。


    他们似乎忘了家里一共有四个人。


    两个alpha的反应尤为明显,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中间还不忘看看夹在中间当饼干馅的时愈星。


    小舟的反应尤为激烈,“你你你,就是你,就是你把老婆抱到自己房间睡的吧!”被他指责的人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他没回答小舟的问题,只是默默拉开凳子要时愈星过来吃饭。


    时愈星刚落座,身后又吵了起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我早该知道的,你不可能不耍花招,”小舟咋咋呼呼,“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你简直就是心机狗!绿茶男!你知不知道早上我和他抱在一起睡我有多崩溃!”


    “噗咳咳咳……”时愈星一口蛋液糊在嗓子眼,大凌连忙将牛奶递给他。红润的脸终于恢复正常,时愈星捂住嘴还是止不住轻声咳嗽,他抹去眼角沁出来的水珠,睁着眼要去看看那两个人此刻的模样。


    什么情况,什么叫早上抱在一起?


    顾凌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解释:“这个人把我认成你了。”


    “放屁,明明是你把我认成老婆了,想想都起一身鸡皮。”小舟搓着胳膊,一脸嫌弃,而后又委委屈屈凑到时愈星身边,“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顾凌舟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死死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道出自己的猜测:“怪我?你为什么不怪他,昨晚那杯水,你是不是放了药。”明明说着像是疑问句,语气却是满满肯定。


    战火转移,瞬间,两个alpha阴森的目光齐齐对准了一旁开始就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时愈星眼里的讶意更深,怪不得昨天晚上他睡得那么沉,换了个房间睡都不知道,原来是被迷晕了。


    “你还下药了?怪不得我睡那么死,原来你又使阴招!”小舟瞪圆了眼,快步上前龇牙,抬起的下巴快要戳到大凌的脸。后者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造谣,是违法的。”


    顾凌舟插嘴,讥笑:“那杯水你没喝,睡得死纯粹是因为犯猪瘾。”


    “噗——”时愈星抿牛奶的动作一滞,捂嘴,眼睛往边上躲。


    小舟见着大凌也露出戏谑的笑,薄唇的弧度像是利刃,“就你一个的话我都不屑于放东西。”小alpha整个人红温了,抓住关键词一般:“你承认你下药了,你卑鄙又无耻,那杯水老婆也喝了,你昨晚是不是还背着我干了其他的!”


    “老婆你看他!连你都算计,他就是个心机男!!!”


    彼时,时愈星想的是,自己昨晚只是抿了一口,基本上一杯都是顾凌舟喝完的,这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这样想着,茶色的眸子不自觉地挪向顾凌舟,对方注意到了他如有实质的视线,看过来。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时愈星微张的嘴闭上,算了,还是不问了。


    怀里多出一个人,腰身一紧。小舟贴过来,他跪在时愈星脚边将脸埋在时愈星的衣服上,狂嗅,“老婆你也欺负我,你都不理我。”


    时愈星还没来得及安慰,脖子上又环上一双手,顾凌舟的声音响在耳畔,“待会儿我送你上班。”


    ……


    一早上就疲惫不堪的时愈星终于在星舰副驾驶泄了力,怎么又要上班了。


    另一边的主驾驶上来人,顾凌舟瞧了他一眼,探身过去将他的安全带系上,“困的话就把椅子放下来睡一觉,到了我会叫你的。”


    beta靠在坐垫摇摇头,“眼睛一闭一睁就到岗了,我怕等下起不来。”


    顾凌舟没有坚持,“昨晚睡得不好吗?那个谁在水里下药没有影响到吧?”


    时愈星扭头,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哼,如果那个药真的有副作用,我觉得我该担心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交通安全了。”意有所指,顾凌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顾上将喉结滚动,“我身体素质好,但是你不一样,beta本来就比alpha抗力弱些。”


    “那可不一定哦上将大人,你们部队里也有不少beta的。”时愈星不赞同他的说法,alpha、beta还是omega,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任何人都可以强壮。他想到了某个人,“何况,温澜也算个beta,都能做到副将。”


    顾凌舟启动星舰,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指骨突起几处白洁。


    “他最近有找你吗?”


    “谁?温澜吗?”


    星舰缓缓驶出地下室,顾凌舟目视前方,“我还是建议你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他很危险,你现在不删我以后也会帮你删的。”


    时愈星见他依旧念念不忘,挑逗的心思上来,“今天中午还能吃到老公送的饭吗?”话题转的生硬,顾凌舟也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却还是颔首接话,“今天应该不是很忙。”


    手肘撑在窗户边缘,时愈星偏头看他,“一觉醒来看到怀里多出一个自己是什么感受?”明显感觉到星舰有瞬间不稳,时愈星补了一句:“你小心点儿,为了这种事殉情我饶不了你。”


    “不会。”顾凌舟的声音冷然,隐约有没有收住的信息素溢出。时愈星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只觉得室内好像开了冷气。


    “我之前一觉醒来也是这样,突然多了两个你,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仇家做局要害我,下一秒会有记者破门而入让我解释。”他勾唇,语气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那时候,我甚至以为你联合小三要害我,故意找两个整容的人勾引我。”


    顾凌舟终于抽空迅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紧迫,“我没有找别人,也不会害你,更不会找人勾引你。”他的骨节更加清晰,前方路况良好,明明还有十秒绿灯可以闯过去,星舰却偏偏缓慢降速停下。


    逢黄灯转红,站在信号灯上的麻雀往并不宽敞的星舰内贪看。


    呼吸间,时愈星的下巴被人捏住,alpha倾身过来,眼里措不及防是顾凌舟那张放大的俊脸,唇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软软的,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四瓣花瓣出现间隙,顾凌舟的眼里溢出的情欲叫嚣着将眼前人撕碎,蹂躏进身体,只听重重的呼吸声中夹着略微喑哑:“我,我……”脸颊爬上薄红,顾凌舟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不住咽口水。


    时愈星深吸了小口气,将他推回主驾驶座,“要绿灯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顾凌舟经常会在快要红灯时停下亲亲摸摸,一开始被偷拍放到网络上还掀起轩然大波,次数多了网友反而习惯了。


    网友1:下次不是红绿灯do就不要放上来好吧,知不知道我翻个帝星网加速器一年要十块钱啊。


    网友2:楼上的,上将半分钟出不来。


    网友3:时医生基本都按时打卡,感觉上将不行哦。


    网友4:我怎么又点进来了,小情侣99,真夫夫就是好磕。


    网友5:我们npc也是有脾气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嘴,我什么时候也有个漂亮老婆!!!


    为此,时愈星把评论给顾凌舟看,窃笑:“他们说你阳/痿。”


    于是帝星医院的众人在第二天看到了迟到五分钟的时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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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爽!好了我该去写论文了,为何写小情侣日万绰绰有余,写论文一天只能憋出来一个标题,我能不能把我的小说提交给学校(严肃


    以下浇灌感谢名单:


    林Mw、89、Dr.时间、陌尘羽、黑白糯米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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