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月觉得事情要遭, 她赶紧睁开眼睛自己去看小郭师长发过来的讯息。
好消息:小郭师长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天火出现,然后迅速地进行了处理,虽然并没有将天火收服, 但也成功驱离,抱住了库房里绝大多数东西, 只毁坏了一件物品。
坏消息,唯一损坏的那一件,就是谢皎月放在小郭师长那里的丹药。
合理吗?
天理何在啊!
凤纤纤赶紧为谢皎月顺气:“你不是在公施陌玉那里还寄存了一份吗?别担心别担心,那一份一定不会出问题,你都做了这么完善的准备, 最终一定会获得好结果。”
谢皎月赶紧查看通灵鉴,在发现公施陌玉确实没有给她发讯息之后, 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未必是好消息,但至少没有坏消息。
凤纤纤紧张地看着谢皎月:“皎月,你要不要去找公施陌玉, 确保万无一失。”
谢皎月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不能走。”
今日族学来来往往人十分多,为了确保不出问题, 小郭师长早就说过, 今日族学不能随意进出。
尤其是进行初评的地方,一旦错过了时间就不会在让进入。
谢皎月知道,如果她执意要破坏规则, 凭借自己的钞能力,大约也不是不行。
但她不想这样, 不想用灵石去走歪门邪路。
她的灵石一直用得堂堂正正,堂堂正正地买酒楼办研术会,享受别人崇拜的眼神, 这多爽。
说不定那个将她丹药偷了的人就是想要见到这种情况,若她真的着了人家的道,说不定还会被借机炒作一番。
谢皎月反过来安慰了凤纤纤一通,将人哄走,自己回到房中,直接叫出了系统。
【系统,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什么情况?一份有问题就算了,我弄了六份,现在五份都出了问题,你觉得合理吗?被偷的暂且不论,怎么两份都因为意外毁坏了?】
系统难得没有任何的犹豫,立马就出现:【宿主,楚星津是男主。】
【我自然知道,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她自然知道谁是主角谁是炮灰。
【主角身份,意味着他有着非同寻常的气运,所有顺着他的人更容易乘势而起,而逆着他的人则更容易遭遇不测。】
谢皎月听到这话没有觉得伤心,反而觉得有些小窃喜:【这意思是不是说,我们队这一次拿出来的作品质量过硬,具有夺冠的潜质,威胁到了楚星津,所以才会如此?】
还有什么比来自对手的肯定更让人开心?
系统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着焦急的文字:【宿主清认真对待此事,这意味着楚星津已经不仅仅将你当做自己的未婚妻,当做自己后宫之一,无论他是否意识到,他潜意识里已经将你当做了对手。】
系统将谢皎月面前的系统面板调到成就那一栏:【这就是标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谢皎月倒是没有想到成就还有这个意义,但她早就察觉到了楚星津态度的变化。
她本来没有放在心上,觉得这是早晚的事情,却没想到还有“运势”的问题。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角。
谢皎月细细地向系统询问着何为运势,系统也一改以往的遮遮掩掩,将所有对楚星津不利的讯息都隐藏,而是详细地为谢皎月解释。
【每个人都有大小不等的运势,每个人的运势之间也会互相影响,比如你改变了辛琇莹的人生,辛琇莹的运势也会反馈于你。
运势虽然天生而有,但并不是一成不变,随着个人的修为、势力等等会增加或者减少。
楚星津虽然是男主,虽然现在拥有着极佳的运势,但也并非一直会如此,若是有朝一日他的运势开始降低,当降低到一定程度,他将不再是男主。】
【那会有新的主角出现吗?】
【这就不一定了,数据库之中并没有过更换主角成功的记录。】
谢皎月听完系统的所有介绍心下稍安,只要不是不可改变就可以。
但那些都是未来的问题,并没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
无论是解决运势问题,还是追查偷东西的贼都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他们准备了这么久,不能就如此放弃研术会。
谢皎月断开和系统的交流,重新打开通灵鉴,小心翼翼地点开和公施陌玉的对话框,谨慎地给公施陌玉发讯息。
“陌玉哥,我之前寄放在你那里的丹药现在如何了?”
谢皎月刚将讯息发出去,几乎立马就收到了公施陌玉的回复。
“皎月,我将你给我的丹药分成了两份分开存放,其中一份因为意外损毁了,只剩下了一份,对不起。”
短短一句话,看的谢皎月心情大起大落。
好在最后还剩了一份,虽然并不足以将她预想之中的展示方式全都展示出来,达到最好的效果,但也足够对丹药做一个全面的展示,让师长充分理解他们的作品。
谢皎月赶紧嘱咐:“陌玉哥,你能早点来吗?我怕路上出问题。”
“陌玉哥?你还在吗?”
“陌玉哥?”
那边却没有了回复。
安静在空气之中蔓延,沉默的通灵鉴犹如一滩死水,快要将谢皎月的身周淹没。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皎月在紧张的心情之中反而头脑冷静了下来。
她将谢星辉和辛琇莹一同找来,将所有的讯息同步给二人。
“事情就是如此,我打算出去找公施陌玉拿丹药。”
辛琇莹猛地抬头:“可小郭师长已经说了,今日研术会评选地不能够随意进出,只要签到时间过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进入。”
谢皎月点头:“嗯,我知道,所以到时候我通过小郭师长将丹药递给你们,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这是她经过思考之后觉得最稳妥的方案。
对于这一次炼制的丹药,他们队伍里的三个人都了如指掌,并不是一定需要她出现。
谢星辉第一个反对:“不行,这不可以。你才是贡献最多的那一个,也只有你才能够最完美地展示丹药。”他略一挣扎,咬牙道,“让我去,我可以的。”
辛琇莹赶紧跟上:“我也可以的!”
谢皎月笑了:“陌玉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一定是遇到了问题,你们两个一个炼器一个炼丹,不顶用的。”
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原本只是觉得这个丹药很不一样,很有意思,虽然也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这东西对他们是有用处的,但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如此需要攻击或者护身的手段。
修仙世界已经发展了许多许多年,那些飞升前辈的故事已经成了遥远的传说,而不是眼前的辉煌。在多年没有飞升之人的情况下,各个道法的差距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专,炼丹和炼器在发展之中已经彻底成了身处后方的修者,而剑修法修则彻底成了站在前方的战士。
人们早就默认了这样的状态,也不觉得这有问题。器修丹修虽然无法成为战士,无法成为最为他人瞩目的存在,但是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技能赚取足够的灵石,也可以为前方的“战士”提供助力;相反,剑修法修也能够利用自己的能力在魔兽的威胁之中证明自身的不可或缺。
谢星辉和辛琇莹以前也不觉得这种分配有任何问题,但是当眼下这种时刻来临,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
谢皎月将两个人带到评选会场,目送二人一步三回头地向前走。
“行了,快进去吧,一会儿来不及了,有事情通
灵鉴沟通。”
谢皎月率先背过身离开,向身后摆摆手,潇洒离去。
辛琇莹和谢星辉可怜巴巴地走进了评选场地,和初评的地方一样,师长比之前还要多一些,一排排坐在那里,让人压力倍增。
来参与评选的弟子比之前要少了一些,或许是有人已经中途放弃。
当然,楚星津自然没有放弃。
辛琇莹对于这个曾经扔过自己手稿的男的十分关注,一进来就看见了位置离门口不远的楚星津。
他们因为来得比较晚,所以也不得不坐在离门口较近的位置,稍稍一偏头,就能够看到楚星津的表情。
这人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那表情怎么说呢,眉眼纠结扭曲在一起,仿佛在说: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如果来的话怎么只来了你们两个?唉,明明你们三个都不应该来的。
好怪啊,他们怎么也算是备受期待的一只队伍吧?无论到底是强还是弱,到底被不被师长认可,就凭他们引发的那么多场爆炸来看,他们也得来一趟才对啊。
谢星辉也看见了,他盯着楚星津:“看什么看,小心我们拿丹药炸你。”一边说着,他还掏出了几个丹药假装威胁。
怎么他拿出来丹药以后,待定姐夫的表情更奇怪了?
楚星津走了过来。
“如果你们拿不出成品,应该提前跟师长们说才是。我们不是傻子。”他指了指谢星辉手里的那几个丹药,“用这种东西骗人是没有意义的。”
谢星辉在怀里虚空摸了两把不存在的猫,整个人脑子比平时都清醒了:“我们手里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楚星津深情显出一丝同情:“放弃吧,从小到大,和我作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早就在睡梦之中预知到了一切,谢皎月不可能再一次抢夺属于他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前天本来写了3000,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丢了1200,只更出来了1800,一下子破了我的小粉花,难过极了,导致昨日没更出来……
第72章
辛琇莹和谢星辉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无法确定楚星津说这话的真实目的。
难不成东西是楚星津偷的?但小偷会如此大胆地来到苦主面前耀武扬威吗?
无论事情是不是楚星津搞得,他们此时都不能承认。
搞笑,他们家皎月还在努力, 他们怎么能在此时放弃?
又不是傻。
谢星辉袖子里钻出来一条细小黑蛇,嘶嘶哈哈地在楚星津面前吐信子。
“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家小黑可就要生气了。”
楚星津哆嗦了一下,讪讪离开。
谢星辉和辛琇莹再次对视一眼,沉默着在原地坐着,听不进去台上任何一名弟子的发言,只是是不是看一眼小郭师长, 期盼着她突然起身,然后为他们带来好消息。
被两个人念着的谢皎月一出族学就掏出了自己的小莲花, 往半空之中一扬,一朵硕大的莲花在半空之中绽放。
谢皎月一跃,轻巧地翻身上坐骑。
她本想调动身上所有灵力全力催动, 略一犹豫,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为自己保留一些灵力, 免得出现意外。
尽管如此, 小莲花速度还是十分迅速,身下场景飞掠,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天地司。
她只来过这地方一次, 没想到第二次来,竟然不是来看书, 而是为了这样荒唐的事情。
谢皎月长得美,又为了研术会特意打扮了一通,站在天地司门口犹如一站闪闪发光的明灯, 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曾见过谢皎月的公施陌玉好友正好注意到了谢皎月。
“咦,你哥哥去找你了,你怎么过来了?”
公施陌玉竟然已经离开天地司了。
谢皎月赶紧问道:“陌玉哥什么时候走的?”
“唔,少说也有一刻钟了,按理来讲,现在应该已经到族学了,怎么,你们错过了?”
谢皎月拿出通灵鉴又看了一遍,确认公施陌玉依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谢皎月上前一步抓住对面人的手腕:“这位师兄,我猜测,陌玉哥可能出事了。”
遇到男的就叫师兄,遇到女的就叫师姐,快速拉进距离。
被抓住手腕的那一顺,男修脸立马红了起来,等听到了谢皎月的话语,他脸色变回正常。
“这……仅凭你的猜测我很难说服司长等人。”
谢皎月十分坚持:“陌玉哥回我的讯息一向十分迅速,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的时候。”
说完这话,谢皎月还觉得有些惭愧,陌玉哥回自己消息很快,但是她却经常因为各种事情懒得回复,直到夜幕降临觉得不得不回了,才回一下讯息。
经过短暂地惭愧之后,谢皎月继续说道:“他这么久没有回,尤其是如果到了族学发现我没在都没有给我发讯息,一定是除了意外。”
对面的男修和公施陌玉关系确实不错,听到谢皎月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公施陌玉那人,确实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妹控。
“我跟你一起去找一下,如果有问题,我可以通过天地司的特殊法宝联系司内其他人,他们能够立马赶过来。”
男修说话的时候心在滴血,他今日的工作本是在天地司藏书阁看门,现在擅离职守一定会被发现,然后被罚去扫十天大门。
若是一会儿发现公施陌玉好好的什么事没有,他高低得狠狠宰公施陌玉一顿。
但妹妹就这样在面前楚楚可怜地恳求自己,他就觉得扫十天大门也没什么,朋友妹妹遇到困难了,他责无旁贷。
谢皎月让莲花又放大了一倍,让那位男修坐在自己身后。
“师兄,坐稳了吗?”
男修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紧张地在谢皎月身后,保证自己和对方一点接触都没有,才说道:“坐稳了。”
谢皎月立马催动莲花坐骑,以极快的速度在公施陌玉可能会经过的地方巡视。
男修本想自己来操作坐骑,等到谢皎月催动坐骑之后,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心思。
这位朋友妹妹对自己的兄长确实十分了解,他经常陪着公施陌玉去族学,但并不能记清公施陌玉去族学的道路,但是谢皎月应该只和公施陌玉同行了一两次,竟然就记住了。
城内的路都相同,差别比较大的是离开主城区之后的路。
公施陌玉仗着自己修为高,习惯抄近路,但又不完全抄近路,会绕过数片花田,避免身上沾染上花香味道。
谢皎月精准地绕过了那几片花田,走向这一趟路中最荒芜无人的地方。
空气之中开始弥漫丝丝血腥味道。
男修立马接管了莲花坐骑,使得速度进一步加快,两个人像是一只飞箭,从半空之中飞驰而过。
前方已经传来了打斗声响。
“这里离封印地很近。”
“封印地?”谢皎月疑惑发问,随后她立马意识到,“是用来封印魔兽的阵法吗?”
男修点点头:“金灵城之所以被叫做金灵城,是因为它离金灵封印十分近。整个大陆不少地方都分布着类似的封印,共同守护和魔界之间的壁障。”
封印已经维持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怎么会突然有魔兽跑出来?
两个人迅速向前,他们刚到,就看到力竭的公施陌玉从半空之中坠落,男修第一时间触发了特意带着的特殊法宝向天地司求救,然后从接住公施陌玉扔到谢皎月怀中。
“你修为还低,不足以应对魔兽,带着你哥哥快走。”
至少要筑基期才能够有对抗魔兽的能力,所以作为世家之中的入门等级,黄级世家的入门门槛才是必须拥有筑基期修者。
一个还不够,至少要有五个。
这是上一代和魔兽战争时留下的规则,因为一个不够死。
谢皎月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反而会成为累赘,立马将公施陌玉放到自己的小莲花上,向着后方退去。
退到安全地带,她才将公施陌玉放了下来。
谢皎月不是医修,也不知道该如何救治伤患,但最近为了研术会,辛琇莹闲着没事做了不少的丹药,其中也有初级疗伤药。
谢皎月从储物戒之中拿出丹药,喂到公施陌玉嘴边。
公施陌玉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因为疲惫只能够睁开一半,声音却依然温柔:“皎月,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应该去参加研术会。”
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但这一次因为急着给谢皎月送东西,他忘记带和天地司联系所用的法宝,却又意外遇到了魔兽。
这实在是他不谨慎了,谁能想到难得一见的魔兽竟然就被他撞上了。
“对不住皎月,我现在是天地司的一员,有保护金灵城的使命,遇到这种事不能够当逃兵,所以耽误了时间。”
他松开掌心,一个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恐怕无法将东西送到你那里。”
空气之中那淡淡的血腥味都是魔兽的,公施陌玉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虚弱只是因为灵力耗尽,所以才从半空之中坠落。
谢皎月自然发现了一切,她已经看出来了,一切都在公施陌玉的掌控之中,虽然公施陌玉没有办法解决掉所有的魔兽,但是也不会让自己受到严重的伤害。
她也不矫情直接接过玉瓶。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成功让公施陌玉阻拦魔兽的任务交接到下一个人手里,并且顺利地让天地司能够得知此处发生的问题。
现在她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不如赶紧回去继续参加研术会。
只是,时间还是有些来不及了。
她的坐骑再快,还是不够快,如果她就这么回去,大概没有办法及时赶上研术会的展示。
公施陌玉拿出了一个小法宝:“虽然我忘了带和用于和天地司联系的小物件,但是却没有忘记带这个。”
报喜鸟,没什么大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用来快速送一些小物件。
承载能力有限,谢皎月将玉瓶之中的丹药倒出来了几颗,换做一个更小的玉瓶,绑在了报喜鸟的脚腕上,使用灵力催动,报喜鸟扑闪着翅膀,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而剩下的丹药,谢皎月随身带着,打算人力送回去。
就算大概率赶不上,也要尽人事听天命。
谢皎月看着躺在一堆树叶上的公施陌玉:“你自己在这儿可以吗?”
公施陌玉挥挥手:“你若是不走,我今日遭的这些罪岂不是白受了?”
谢皎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魔兽,和眼前的公施陌玉,再从储物戒之中拿出了几个防护法宝,确保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才最终转身离开。
出发!研术会她来了!
此时,研术会评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
幸运的是,谢皎月的队伍被分到了最后一组。
不幸的是,一直到现在,小郭师长都坐在原处纹丝未动。
辛琇莹从时不时看一眼小郭师长,变成了一直盯着小郭师长。
终于,小郭师长站起来了!
她拿了一杯水,然后又坐下了。
辛琇莹泄了气,难道他们注定无法圆满参与研术会吗?
“哎你看,你快看,小郭师长又站起来了!”
辛琇莹不敢报希望,怕再次失望:“唉,说不定是有其他的事情。”
话虽然这么说,辛琇莹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小郭师长,看着小郭师长一路走到门口。
小郭师长将门口打开,一只木质灵鸟扑腾着翅膀飞进屋宇之内。
第73章
此时在台上站着的正是楚星津等人。
他们虽然没有做出实际作品, 但是他们给出的总结分析完善且清晰,条理清晰的给出了五行道法和剑道结合的种种方向以及可能的结合方案。
让人不得不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这一切都有可能实现。
他们获得了极高的评价,掌声和称赞不绝于耳, 衬得那些参差不齐的法宝、丹药、剑法都黯然失色,像是小孩子一厢情愿的过家家,捏出的泥娃娃。
其实也有不错的作品,但是两个评委都是王氏出身,他们倾尽所能为其他人挑刺, 又对王抿所在的楚星津这一组极尽所能的夸赞,硬是凭借两人之力让王抿这一队显得有了第一的模样。
楚星津本以为一切就是如此平稳, 尽管不是完全光彩,但场外实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并不觉得有问题。
只是, 在他的预知里本应该直接退出研术会的谢皎月三人,怎么好像迎来了转机?
门口出现的那个东西,会是谢皎月他们队伍炼制的丹药吗?
向来稳重的辛琇莹还能稳坐在那里, 谢星辉已经忍不住了, 根本不肯乖乖坐在原地,而是直接跑到小郭师长身边,非要亲眼看着小郭师长将报喜鸟收到怀中。
虽然他们并没有和谢皎月约定过要使用报喜鸟, 但谢星辉就是觉得那是谢皎月送来的。
需要理由吗?
根本不需要!
谢皎月,他的堂姐, 答应过他们会将东西送过来!
就这一条就已经足够。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姐宝男,完全相信自己的姐姐。
当小郭师长将报喜鸟接下, 解开报喜鸟脚上系着的小玉瓶,再将小玉瓶交给谢星辉之后,谢星辉直接一蹦三尺高,等人落下,又狠狠抱了一下小郭师长。
“小郭师长,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长!”
小郭师长赶紧将谢星辉扯下来:“行了行了,你赶紧拿着东西过去吧,再不去你们可就没时间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仍然站在台上的楚星津还楞在那里,直到被台下人提醒才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离开原地。
王抿以为楚星津是太紧张了才如此,以为楚星津是担心谢皎月这一队劲敌所以才一时之间慌了神,在一旁提醒:“你放心,谢皎月没来也没机会来,只凭这两个小废物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楚星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只是觉得只要谢皎月一出现,他预知的一切似乎总会出现问题,他原本平稳的生活也会被打乱。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不太确认地问王抿:“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王抿笑了:“你胆子也太小了,这连意外都算不上,只是小小插曲罢了,有我在,怎么会出问题呢?”
楚星津没在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台上的辛琇莹和谢星辉。
谢星辉先行介绍他们的作品:“正如初评时所介绍,我们想要制作出能够包含足以容纳一道剑气的丹药。”
他刚说了一句话,就已经被台下的师长打断:“你们这个作品没有意义,能够容纳剑气的法宝早已存在。”
这样的态度十分不友善,像是刻意在针对他们。
辛琇莹当下就像发作,却被谢星辉安慰一般地拍了拍手拦了下来。
谢星辉不似谢皎月和辛琇莹那么擅长修炼,但是他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为了这一次研术会,他通宵数日研究了做了许多的准备,包括师长们可能会提出的问题。
谢
星辉自信说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法宝成本高昂材料珍惜是第一,触发的灵力门槛高是第二,当灵力足够的情况下容易因为灵力外溢而误触发是第三,法宝一次只能够触发一个是第四,所以我们认为,需要寻找一个替代品。”
这样的回答完美无缺,直击行业痛点。
但师长依然不满足:“那说说看,你们用了什么材料,这些材料价值几何。”
谢星辉嘴角的笑容保持不住了:“在容纳同等水平剑气的情况下,成本大约是法宝的九成。”
眼看着师长要发出嘲弄笑声,谢星辉急中生智,立马说道:“我们不过是三个普普通通还没有到筑基期的弟子就能够降低一成的成本,若是之后能有其他炼丹师支持,一定还有进一步的空间。”
“师长,你可得统一标准,不能对上一组就夸他们年少有为未来可期,对我们就以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标准要求吧?”
谢星辉和辛琇莹的展示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进行了下去。
当全方位地介绍完他们的作品之后,辛琇莹拜托小郭师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巨石,又设置好了完善的防御法阵,然后由辛琇莹亲自触发。
辛琇莹以极低的灵力甩出丹药,金光闪闪的小巧丹药被她甩进防御法阵之中的巨石上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巨石破碎了数块,四散飞溅,被防御法阵一一拦下。防御法阵颤了颤,**地维持住了自己的体面。
成功了,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是目前为止作品最成功的一队,从效果上来说,丹药没有任何问题,完美地达成了自己的使命。
辛琇莹感动得险些哭出声来。
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是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唯一的遗憾是谢皎月没有办法见证这一时刻。
辛琇莹以为,随着如此完美的展示,台下一直在挑刺的师长应该无话可说,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找出了角度。
“就这样一点点的威力,能做什么?”
“丹药叠加会获得更大的威力,但是我们炼制的丹药丢了许多又毁了许多,所以这一次才没有办法展示。”
“你听听这话,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会如此随意的弄丢吗?怕不是叠加之后根本不会获得更大的威力,所以才故意行此举,只带几颗丹药前来评选。”
辛琇莹觉得简直荒谬,他们放在小郭师长那里的丹药丢了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这人怎么还会说这种话?难不成连天火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吗?
她要是真的有这么强的能力,还能在这里当一个普通弟子吗?她怕是有资格直接去东域天地司,被捧为座上宾。
辛琇莹直接就解释了他们六份备份的去向。
然而这样的答案实在是太令人震惊,别说师长们了,周围坐着的弟子们不少都无法相信这一件事。
谁能相信这么多的备份每一个都会出问题呢?听上去不合理。
更何况,若是没有问题,哪个正常人会搞这么多的备份?
王氏师长发出总结陈词:“好了,就算你们炼制的丹药并不具有那么大的威力,这也算是一份不错的作品,就算得不到第一,成绩也不会太差,好了先去休息吧。”
辛琇莹黯然地走了下来。
这和说他们失败有什么差别呢?他们一直在为了第一而努力,怎么临门一脚因为种种意外失败了呢?
若是没有意外,他们能够顺利完成最后一步展示,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谢星辉在一旁安慰辛琇莹:“别灰心,师长那就是顺嘴一说,并不代表着我们一定没机会,你看他其实对不少人都说了差不多的话。”
辛琇莹沉默着没有说话。
楚星津坐的位置仍然离他们不远,听到这话,心中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释放的出口,语气同情:“你们也知道,师长虽然说了许多次类似的话,但是他每一个说的对象,都没有机会争夺第一不是吗?辛琇莹,看在你是谢皎月好友的份上,我才来提醒你,不要报太大的期望,免得之后失望过大情绪崩溃。”
楚星津心中暗喜,不,他的喜悦已经溢出了内心,具象化在了他的脸上。
他就知道,他的预知不会总是出问题,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即使是谢皎月,也不可能一直破坏。
就算谢皎月凭借炉鼎之身被检测出了出乎寻常的天赋又如何,就算谢皎月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他又如何。
如今,终究是他在上,谢皎月不如他。
眼下,就等一刻钟之后师长们宣布结果,他就能够彻底赢得这一次研术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阵骚动,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尖叫声。
“快看,那是什么?”
“我的天,我从没见过这么丑陋的东西。”
“傻逼,见过,那是魔兽!每个弟子都见过!”
魔兽?怎么会出现魔兽?这里可是族学啊,就算金灵城离金灵封印不远,但怎么会有魔兽突破封印来到族学?
弟子们普遍都还没有筑基,一下子都慌了神色。
师长们陆续站起身,一个个向着门冲去,离得太远的就直接从窗户向外翻。
这要是让弟子们伤了哪怕一个,他们都要被族学山长骂死。
门外,师长们还没有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兽,弟子们自行行动起来,让修为较低的躲在后面,修为较高的站在前方。
可他们也不过刚刚筑基罢了,他们也从来没有正面面对过魔兽,还是两只!
怎么办?
胆子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发抖。
第74章
谢皎月一直怀揣着小玉瓶飞速往族学赶。
她不是不谨慎的人, 中间也曾数度回头确认,却从未发现有东西跟在自己身后,直到已经来到族学, 看到师兄师姐们惊慌的神色,才意识到, 竟然真的有东西在跟着自己。
那两只魔兽一度在地上跟着她狂奔,一直到谢皎月回到族学,地上布满了防御阵法,两只魔兽才腾空而起。
所以一直在半空之中的谢皎月才没有发现,地面是她的盲区, 等到她发现了,却已经来不及了。
魔兽的目标也很明确, 是她。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牺牲自己往远处飞,带走魔兽, 等着师长来救自己。在师长们来之前她大概率会受伤。
第二个选择是就地俯冲,冲入人群之中,在师长来不及赶到之前, 将一切交给修为比她高的师兄师姐们。师兄师姐大概率会受伤。
谢皎月选第三个。
在半空之中, 她停住了。
身后已经传来了师长的呼喝声,让她赶紧躲起来,脚下也是无数同窗的声音, 让她小心,不要冒进。
可若是她躲了, 无论怎么躲,都一定会有人受伤。
她确实还没有筑基,确实还不具备和魔兽正面交锋的资本, 可是她有还没来得及命名的,由他们三人一同炼制出的丹药。
魔兽已经近在咫尺,谢皎月觉得几乎可以闻到魔兽身上奇异的腥臊气味,像是夏日浅水沟之中水草鱼虾混合在一起后腐烂的味道,莹莹绕绕全都是死亡的气息。
谢皎月的动作像是已经演练了千百次一般,左手径直碾碎玉瓶,五六颗丹药腾空而起,右手从头顶越过,从背部抽出那沉寂许久的长剑。
她抽干身上全部的灵力,灌注于长剑之中,毫无保留向前劈去,精准命中了那五六颗丹药。
锋锐的剑气带起阵阵劲风,谢皎月身前的丹药借着风势向前,眨眼之间到了魔兽身畔,在两只魔兽胸口轰然炸裂。
砰砰砰砰砰。
远比之前巨大的响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一颗颗丹药外围包着的是在高压下炼制而成的坚硬材料,在剧烈的爆炸之中碎成一片片小颗粒,像是锋锐的子弹,一颗颗射向魔兽,钻入魔兽体内,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小巧的丹药和法宝确实不一样,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完美地保存剑气形貌,没有办法让剑气精准还原。
可被压缩的剑气或许无法具备剑气远比的奇特威力,却能够形成犹如爆裂子弹的威力。
子弹伤人靠什么?靠得不就是流弹碎片!
一颗丹药形成的流弹碎片太少了,不足以造成足量的伤害,那就再来几个!
一阵尘烟过后,重物坠落之声响起。
“看不清啊,不会是谢皎月吧?”
“瞎说什么呢!坠
落的声音响了两次,肯定是魔兽啊!”
魔兽!
竟然是魔兽!
谢皎月是什么修为来着?
难道已经是筑基期了?
人们这才发现,由于最近谢皎月出现得太少,这个曾经的入学考核第一慢慢淡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之中,甚至都不知道她现在修为几何。
按理来说,刚刚进入族学的小弟子们大多是炼气初期的修为,差点的可能还没炼气,需要师长们从头教导。好一点的最多也就是炼气三层,仍然属于炼气初期的范畴。
就算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修炼,这时间也太短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太多的差异,最多也就是提升一两层,顶天了从炼气初期能到炼气中期罢了,最多也就炼气六层,但依然属于中期。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那个谢皎月见天的研究丹药,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修炼,绝对达不到最好情况。
烟尘散去,早早抬头的人已经能够看清谢皎月的身影。
他们定睛一看,谢皎月竟然真的是炼气六层!
这人怎么回事,别人平时有十二个时辰,谢皎月有二十四个时辰是吧?
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可是如果是炼气六层,谢皎月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单杀两个魔兽的?
难道说,他们炼制的那个丹药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可以巨幅增加修者的攻击能力。
已经有敏锐的人意识到,这一次研术会的第一怕是要易主了。
谢皎月竟然如此有能力,自从入族学之后,就像是被天道钟爱一般,如此顺利。
然而,第一到底是谁还没有定下,让他们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半空之中,无数的金系灵气向着谢皎月聚集,形成一个一个小小旋涡,在谢皎月身边旋转不息。
在这样一个时间点,谢皎月竟然要突破了。
对于谢皎月自己而言,这件事并不突然,反而是水到渠成。
一切的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现在她却恰恰拥有了火力,足以弥补一个小境界水平的火力。
还有什么比这样一件事更能让人心情舒畅无所畏惧的?
没有!
这一刻她觉得哪怕楚星津就地对她翻脸,哪怕一直被她拉扯着的凤纤纤也就地倒戈,哪怕楚星津身边突然出现了数个小弟,她也不必恐惧。
炮灰这个名词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令人精神振奋?
畅快!
在如此畅快的心情之下,谢皎月这些日子积累的灵力和空气之中的灵力相互交融,她突破了。
炼气六层的修为一点点往上攀升,眨眼之间就突破了炼气七层,竟然还没有停歇。
八层,九层!
下面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每个人都在思考,明明都是同样的修炼时间,谢皎月竟然积累了如此多的灵气。
不,他们马上意识到了,谢皎月的修炼时间远远比他们多。
在他们玩闹、贪睡、无所事事的时候,谢皎月全都在修炼。
这人怎么回事啊,修炼压力这么大吗?要知道假如一个人的天赋上限是金丹,那么除非有奇遇,否则用再多的时间修炼,也不说是提前一些时间到金丹、或者延后一些时间到金丹罢了,到了天赋上限之后都将难以寸进。
所以许多人根本就不着急修炼,慢慢来就好。
谢皎月虽然天赋高,但相应的将来寿元也长,怎么这么急,都不好好享受生活。
很快,他们连这些有的没的的想法都没脑子想了。
因为半空之中的谢皎月竟然在已经来到了炼气十层大圆满,即将冲击筑基期?!
开什么玩笑啊,这才开始修炼多久怎么就要冲击筑基期了?
好在,谢皎月只是简单尝试就放弃了,她想要再问一问,不着急筑基。
她自己只是平平常常的尝试而已,下面的人却长舒一口气。
吓死了,真的吓死了,刚入族学的小师妹要是突然就筑基了,他们这些师兄师姐还不被师长念叨死。
谢皎月端坐在莲花之上,带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炼气十层大圆满的修为和手里提着的两具魔兽尸体,以胜利者的姿态从半空之中向着众人飞来。
和之前赶时间的狼狈模样不一样,现在的她因为刚刚晋级,浑身灵气四溢,精神状态也十分饱满。
她还贴心地为手里的两个魔兽设置了一层基础防御阵法,没什么其他的作用,就是为了隔绝一下味道,免得冲撞了其他人。
她对自己的晋级毫不在意的模样让周围人啧啧称奇。
尤其是辛容,差点就想要鼓掌了。
这叫什么?这就是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谢皎月这一波一定会让他铭记于心。
谁晋级了都是怀着一颗想要昭告天下的心,哪怕只是晋级了一层,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二层,也恨不得让身边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从六层到十层,那必须要让周围每个人都知道四遍。
结果谢皎月竟然一副毫不在乎的姿态,似乎她晋级是正常的,如呼吸喝水一般自然简单。
回想一下,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
辛容再一次感慨,不愧是他从一开始就支持的学妹,就是如此优秀。
不过师妹怎么拿着魔兽过来,是要做什么?
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回去赶紧巩固境界吗?
辛容积极地替谢皎月开路,一路将人引导了诸位师长面前。
谢皎月十分开心地感谢了辛容,然后指着魔兽对师长们说道:“各位师长。”
谢皎月停顿了一会儿。
“这威力,足够我们拿下研术会第一吗?”
那位为难谢星辉最多的王氏师长一愣,他想要摇头,想要再找出一些理由贬低谢皎月这一队炼制的丹药,想要找出哪怕一点点理由说谢皎月的展示有问题。
可他还能怎么说呢?
刚才,谢皎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借炼气期六层的修为和数颗丹药,竟然直接杀了魔兽。
这就算了,若是谢皎月拿着的是元婴期,或者降低点,是金丹期修者炼制的丹药,拥有如此威力也算正常。
可这不过是一个炼气期弟子炼制的丹药。
甚至他们丹药里浓缩的剑气还是谢皎月劈出来的。
三个炼气期的小废物,怎么就弄出了堪比筑基期的威力?!
王氏师长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大公子,他实在是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大公子啊,你不如人家。
第75章
或许是为了给来参观的道友们最好的体验, 小郭师长对研术会评选的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
比如把备受关注的谢皎月和楚星津两组放到了最后,以保证前来观看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拥有看到最后的耐心,获得最完美的体验, 值回票价。
毕竟,和谢皎月一次性的投资相比, 这可是长久的生财之道,如果这条路跑通了,以后说不定每一年,族学都能够办的起研术会,让弟子们拥有更多学习的机会与空间。
她这样小小的私心, 却无心插柳,让所有人都留到了最后, 看到了谢皎月的完美登场。
甚至包括坐在福来酒楼里的修者们,也一个个目瞪口呆地透过一面波光粼粼的水幕,观看完了整个过程。
好家伙, 一个长得和天仙一样貌美的年纪不大的女修,刚刚修炼不久就已经炼气六层,并且靠自己和朋友们炼制的丹药成功地击杀了两个魔兽, 证明了自己研术会作品的优秀质量。
这就算了, 这人竟然因为越级杀了两个魔兽,突然就顿悟突破了。
还连突四级,直接来到了炼气期大圆满, 再有一点点机缘,或者搞个筑基丹, 说不定年纪轻轻就直接筑基!
她才多少岁?还没到十七岁吧?这得是什么样的天赋、运气、努力都拉满的存在啊。
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不少人三十好几了才筑基,还沾沾自喜, 觉得自己在寿元耗尽之前说不定有机会冲击金丹期。
一辈子都无法筑基丹的人也不少,年过半百才筑基的人也不少。
什么样的人少?还不到二十就筑基的人最少。
谢氏大房一向低调,哪怕谢皎月最近引起了数度风波,也终究只是在一小部分人之间传扬而已,在没有亲眼见证之前,那些事情如水中月镜中花,看不见摸不着,让人没有实感,也无法体会。
而现在,他们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上一个不到二十岁就筑基的金灵城人士是谁?好遥远,他们都想不起来,唯一能想起来的年少筑基的是谢皎月的生身父亲,但也是二十一岁才筑基。
谢皎月这天赋别说在金灵城了,哪怕在整个西南域,甚至在东域说不定也有一席之地。
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双眼能够从谢皎月身上移开,每个人都想再多看一眼即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可惜,人家还有正事要做,没有办法一直给他们看个新鲜。
随着谢皎月跟着师长们走进研术会评选地内,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来凑热闹的道友和族学弟子们。
人们从谢皎月身上收回羡慕的目光,然后又将羡慕的目光投向谢皎月唯一的至亲,她的母亲公施娆。
这人太好命了,有那样一位优秀的道侣,又拥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儿,虽然自身只是炉鼎且天赋一般,在谢氏的地位也日渐低微,但以后就不同了,只要谢皎月筑基,就是谢氏的有效战力,凭借谢皎月一人,谢氏大房的地位就将提高!
谢氏二房也不过就一个筑基,三房也不过就两个筑基而已,大房只要有了谢皎月,不说和他们完全平起平坐,以后公施娆凭借遗孀身份才得来的代族长之位将不再有那么多质疑的声音。
金灵城就那么一点点大,三大世家的八卦不说人尽皆知,但也不是能瞒得住的事情,也有不少人知道,公施娆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苦,苦苦支撑着道侣留下的家业,为自己女儿保留,避免被同族之人侵吞。
她固然好命,但她的好命也是靠自己搏来的!但凡她软弱一点,或者没有那么负责,想着凭借自己炉鼎的身份过舒坦容易的快活日子,哪还能有谢皎月的今天?哪还能等到谢皎月回报于她?
有人酸酸地小声说道:“谁知道谢皎月有能力会不会还在乎谢氏,在乎公施……”
声音小了下去,但周围人都知道,隐去的名字是公施娆。
是啊,公施娆是什么人?是被公施家放弃了的一个没有未来的炉鼎而已,是这么多年来都几乎和公施家没有联系的废弃女儿。
公施家的地位根本不是一个小小谢氏可以比拟的,谢皎月如果长了脑子,最好的选择就是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公施家套近乎,用公施家的资源为自己的未来添砖加瓦。
可当年公施娆为了嫁来谢氏,和家族机会决裂,谢皎月想要和公施氏弥合关系,必须放弃自己的母亲。
还有那个公施陌玉,也是公施式根本不要的弃子。
在这样大的利益面前,谢皎月会选择什么?
这时候,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叹息。
“琞娆杯,琞娆杯研术会,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一声叹息突然点醒了众人。
是啊,这一届研术会是拥有独立的名字的,叫做琞娆杯。之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个名字的意义,只是知道这是谢皎月起的名字而已。
现在仔细一想,琞娆这样奇怪的名字,不就是日月玉娆,用的是公施陌玉、谢皎月、公施娆三个人的名字中的字。
谢皎月费了半天劲起的名字,就是为了将家里三个人的名字都放进去。
谢皎月是在这样细节的地方,在告诉所有人,谢氏大房三个人的关系好得很,根本用不着外人替他们担心。
公施娆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是的,她自己的天赋确实一般,至今都没有筑基,但那有如何,她有一个优秀的女儿!
公施娆根本不在乎其他人议论的什么“谢皎月在公施娆和公施氏之间选谁”,她只在乎,她女儿应该得的第一,不能够因为场外因素出现问题。
若是谢皎月都如此表现,那个王氏师长还要为难,她高低得替女儿出头。
公施娆抬起头,认真看着玉璧之上传来的画面,期待着宣布第一的那一刻。
屋内。
原本因为突然情况显得乱糟糟的人群在小郭师长的引导之下,重新变得整齐有序,每个人都坐在自己该坐的地方之上,除了谢皎月。
因为谢皎月现在手里还提着两个残破的魔兽,不太好坐在人群之中,只能找个相对空旷的地方站着。
手里两只魔兽的巨大体形凸显了谢皎月的娇小可人,让她显得有些柔弱无助。
若不是刚才亲眼见到了谢皎月利落地施法拔剑,还真信了她柔弱无助。
谢皎月毫不吃力地晃了晃手里的魔兽:“师长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宣布研术会最终排名了?”
其实也就十来组人罢了,并不需要太多纠结,历届研术会都是当场宣布成绩。
没人说话,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王抿此时并没有和楚星津坐在一起,他独自一人坐在师长附近,阴森森地看着王氏的那两位负责研术会评选的师长。
他是王氏嫡系,是王氏老祖唯一的亲孙,天赋又好,被王氏以全族之力供养,从小就享受了其他同龄人享受不到的资源和待遇。
他也觉得就应如此,他就应该得到一切最好的。
因此,当他发现谢皎月那几个废物捣鼓出来的丹药有可能威胁到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他让族中长老帮忙偷了谢皎月三人的丹药,其实本还想将族学中的那一份也偷了,但小郭师长防守得实在严密,让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
好在天道助他,一把天火将族学中的丹药给烧了。
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谢皎月竟然还给凤纤纤和公施陌玉都弄了一份。
这人是不是有病,一般人会搞整整六份吗?而且公施陌玉就算了,给凤纤纤算怎么回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凤纤纤和谢皎月之间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研术会,都是竞争关系啊!
凤纤纤这人也是有病,竟然真的愿意帮自己的竞争对手保存。
王抿悄悄看了楚星津一眼,这人怕是运势不一般,以至于他也沾了光,天道助他,那些东西都给毁了,甚至他还听到消息,公施陌玉因为遭遇魔兽,没有办法给谢皎月送丹药。
却没想到谢皎月还是带着东西来了,还把场面搞得这么大,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人干掉两个魔兽。
他不甘心。
他努力了这么久,难道要和研术会第一擦肩而过吗?
王抿死死地盯着王氏师长们,用自己的眼神传递着讯息:“若是不能让他夺得研术会第一,之后回了王氏,老祖必然找他们算账!”
两位师长被盯得后背都要出汗了。
祖宗啊,就算真的是祖宗来了,这种情况他们也很难操作啊。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摇了摇头彻底放弃,往后一摊决定任由暴风雨来临,遵循自己的良心,并且维持自己脸面。
他只是王氏客卿罢了,并不姓王,大不了被王氏驱逐,以后当个单纯散修。
王氏老祖还能杀了他不成?天地司司长可还活着呢!
另一个则决定挣扎一下。
“你……你怎么证明你是靠你们三人炼制的丹药杀掉魔兽?”
好问题!很像个在法庭上找
不出对家证据问题,为了律师费还不得不找问题的律师,只好流程性地质疑一下证据有效性。
辛琇莹捏了把汗,皎月当时情况危机,一下子将所有的丹药都用了,这还怎么证明?
这个姓王的就是故意难为他们!
第76章
实际上, 无论谢皎月手里还有没有剩余的丹药,都没有办法证明她之前用的是此物。
这位师长还真是急中生智,想了个好理由, 若是谢皎月毫无准备,那说不定还真就被绕进去了。
谢皎月熟练地拍了拍辛琇莹, 从袖子之中拿出了一颗圆圆的、亮晶晶的湛蓝色小球。
留影珠。
留影珠?
王抿拨开人群:“你那这个东西干什么?你录了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吧?刚才那么紧张的情况,难道还能有时间拿出留影珠录下影像?他努力回忆,根本回忆不起来,当时太紧张了,他只顾着注意谢皎月拔剑, 完全没注意其他。
不对,谢皎月一个手拿剑, 一个手拿丹药,根本没有手拿留影珠。
他略略放下心,觉得谢皎月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不管你录了什么东西, 都不可能无中生有,别挣扎了,我劝你早点面对现实。”
谢皎月根本不理王抿, 直接把留影珠交给辛琇莹:“我没灵力了, 你来。”
辛琇莹手忙脚乱地接过小圆球,她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遵循谢皎月的吩咐, 向留影珠内注入灵气,方才在外界发生的一切, 重新在众人眼前播放。
画面一开始是对着谢皎月的,她拿出一个小巧玉瓶,从玉瓶之中倒出了数颗丹药。
泛着金属光泽的丹药, 十分少见,但是和辛琇莹之前展示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画面却突然转了方向,转向了魔兽,那几颗丹药乘坐着凌厉剑气,突然涌现到魔兽身前,然后轰然炸裂。
谢皎月示意辛琇莹在此处暂停。
这颗留影珠可不便宜,是具备高级功能的昂贵货,能够暂停甚至还可以放大。
谢皎月指着画面之中爆炸之处,用手画了一个圈:“有没有哪位师长精于此道,应该能够看出,我使用的这几颗丹药的爆炸状态,和辛琇莹展示的一模一样。”
爆炸和爆炸也是不一样的。碎片形状、大小、飞掠速度、**自身产生的烟尘等等,都是他们这个丹药的名片,可以用以标记。
那位挑刺的王姓师长自己就是炼丹师,他闻言脸都绿了。
这该怎么回答?
他若是说是,王抿之后还不得找机会弄死他?
可他若是说不是,他身为炼丹师的脸面往哪里搁?这么明显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以后谁还敢委托他炼丹?失去了这些副业,只靠王氏提供的月奉和族学提供的月奉,根本就不够他修炼!
难道他要为了王抿放弃自己之后的修炼生涯吗?
他寿元还剩不少,他还想找机会冲击金丹,他真的不想放弃。
王姓师长觉得左右为难,两个选择都不想选,可所有人都等着,那么多双眼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他哀嚎一声:“啊,我昨日修炼出了岔子,现在左臂经脉好痛。好痛,我坚持不住了,小郭师长,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我先走了。”
说完,他捂着手臂,像是屁股着了火,火急火燎地蹿出了此处,一眨眼之间就连头发丝都消失在众人视线。
另一位王氏客卿简直目瞪口呆,然后立马也反映了过来,捂着自己的右胳膊:“我昨日和他一同修炼,我右臂出了状况,各位,我先告辞一步。”
然后他也追着跑了出去,同样如一缕青烟,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看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不解。
好家伙,这两人双修啊?
口味还挺奇特。
随着两个人的离开,另一位丹修站了出来,总结陈词:“谢皎月和辛琇莹使用的确实是同一种丹药。”
一锤定音。
这位丹修看着辛琇莹满意极了,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好苗子。
谢皎月看向剩下的几位师长:“那么现在,真假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是不是该决定谁才是研术会第一了?”
王抿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举目四望却发现那些能给自己助力的人已经都不在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现在他应该做什么,他还可以做什么?
他完全找不到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似乎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致胜的方法。
怎么能这样呢?不该这样啊!
他看向楚星津,却发现对方和他一样一脸茫然。
楚星津自然知道王抿所做的一切。他自认自己是个传统的、稍微有些自私的、但却不是纯粹无耻下流的世界主角,所以他其实鄙视王抿这种完全不择手段的做法。
比如偷东西,或者让师长公然帮他们获胜,都是他认为自己不会亲手去做的事情。
但是他也没有阻拦王抿,他安慰自己,这一次他的预知来得晚一些,等他知道王抿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许多事情已经发生。
他不是不想阻拦,是来不及阻拦而已。
反正不是他自己做的事情,他装作不知道就好,唯一的一点点良心不过是提醒一下辛琇莹,免得这位长相清秀的女子太过伤心而已。
只是,无论他到底有没有过阻拦,他在心底已经默认,他们会拿到第一。
是啊,有他这样的实力强劲的人,还有王抿这种背景雄厚的人,他们队凭什么不拿第一呢?
可现在,哪怕是迟钝自我如他,也从周围的氛围之中察觉到了,第一正在离他远去。
楚星津觉得耳边嗡嗡的,师长似乎在公布琞娆杯研术会最终的成绩,但是他完全听不进去。
等到他终于清理好了自己脑袋里的杂音,倒着公布的成绩已经来到了第三名。
“让我们恭喜楚星津、王抿、凤纤纤一组。获得了此次研术会第三名。”
王抿当场没绷住,直接黑着脸摔门而去,将自己的不满表达得淋漓尽致。
楚星津反应慢了一步,只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充满鄙夷嫌弃。
一个一直觉得自己必然成为第一的队伍,如今却连第二都没有拿到,被鄙夷才正常不是吗?
他觉得难以承受。
楚星津缩着头和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偷溜了。
突然之间,原本三个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凤纤纤一个人,一脸乐呵呵地独自来到师长面前,领下了属于他们队伍的奖励。
第三不也挺好的嘛,他们都没有拿出实际作品,却在这么多支队伍里竟然能够拿到第三名的成绩,她觉得自己这么久的努力都有了意义。
她声音软软糯糯,像一个可爱的糯米团子:“谢谢各位师长,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凤纤纤无疑是相当招长辈喜欢的那一类女子,可爱、努力、听话、眼神之中仿佛一直有星星。
几位师长一看到凤纤纤这幅模样,忍不住觉得,那两个男的做的那些糟心事情,跟凤纤纤肯定没有关系。
凤纤纤这么乖,确实值得第三的好成绩!
“继续努力,虽然这一次没有拿到秘境资格,但只要你好好修炼,说不定还有机会获得。”
秘境资格是族学用来调动弟子们修炼激情的最佳法宝,自然不会一次性地给完,而是分散在不同的考核、评比、竞技之中,比如在第一年修习结束时,会考核各个弟子的修炼水平,综合修为、道法理解、交叉道法掌握程度等多个角度,给弟子们打分。
相当于期末考试,第一名可以获得秘境资格,如果第一名已经在其他地方获得了秘境资格,则会顺延。师长们鼓励凤纤纤拿的就是这个,这种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孩子最有机会。
接下来是第二名。
是谢皎月不太熟悉的一队,几个人也开开心心地领取了属于自己的奖励。
那么,第一已经没有悬念了。
小郭师长接过印着第一名的小卡片,亲自宣布:“第一名,由谢皎月、辛琇莹、谢星辉一队获得。”
众望所归。
哪怕谢皎月为这一次研术会捐赠了大量的灵石,也没有人会质疑。
那样出色又惊艳的效果,又用如此出其不意的方法进行了出人意料地展示,谁还能质疑他们的成绩了?
根本不能!
直到这一刻,辛琇莹和谢星辉才有了实感。
天呐,他们竟然真的获得了第一?!
之前谢皎月一直说,他们想要做的东西很难,只要他们能够做出来,就一定能够取得最好的成绩。
但是,在准备的时候,谁分得清谢皎月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安慰之语?他们又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生怕最后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而现在,他们真的拿到了第一。
他们都知道,做出贡献最大的人是谢皎月,若没有谢皎月,他们想不到这样的点子,也没有如此高的动力去执行,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大多是谢皎月找出方案带着他们解决。
辛琇莹先不提,好歹在辛氏也是备受重视的人,而谢星辉,从小就和鲜花和掌声无缘,从来想不到自己也有机会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种可能性,想不到自己制造的被说没有用的小玩意儿,竟然还能够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谢星辉觉得脑袋懵懵的,直到谢皎月将属于他的奖励递上,他才猛然惊醒。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拜谢皎月所赐,是谢皎月让他有机会胜过趾高气昂的楚星津和眼高于顶的王抿。
谢皎月看着这谢星辉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这就受不住了?以后还会有更多。”
谢星辉眼睛亮得惊人,他虽然算不得聪明,但他有眼光,一下就选了最粗的大腿,以后,谢皎月就是他唯一的姐!
第77章
谢皎月很累。
她这段时间为了研术会本就没怎么认真休息, 今天在打魔兽的时候用完了全部的灵力,后来又耗费不少的精力突破,然后还要跟这几个姓王的周旋, 到现在,觉得自己闭上眼就可以睡着。
当和队友们一起庆祝完第一的成绩之后, 她劝着队友去享受那些鲜花和掌声,自己则偷偷从后门溜走。
门口,等着的是她的母亲,公施娆。
谢皎月像是没有骨头,直接扑在了公施娆怀中, 懒懒地赖在公施娆的怀里。
“娘亲,我没有力气了。”
公施娆笑容宠溺, 将谢皎月扶着进入宽敞的轿子之中:“就知道你人前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凭借着捐赠了不少了灵石的关系,公施娆能够将这顶宽敞轿子代入族学,放在偏僻的后门处, 安静无人打扰。
轿子里,准备了不少的东西,有补充灵气的、治疗外伤的、舒缓精神的, 不一而足。每一个都是公施娆特意准备, 保证谢皎月能够得到最好的休息。
自打从公施陌玉那里知道谢皎月亲自去取丹药之后,公施娆就知道,谢皎月今日必然会历经辛劳。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为这一次研术会付出了多少, 也知道眼下女儿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而不是其他人的艳羡, 因此才特意准备了这些东西。
谢皎月躺在轿子中,享受着母亲为自己轻柔的按摩:“娘亲,找到是谁偷我东西了吗?”
她虽然没有亲自将此事跟公施娆说过, 但她去找公施陌玉的时候浅浅提过,公施陌玉必然会将一切告知公施娆。
以母亲的性子,肯定会立马展开调查,为自己的女儿伸张正义。
而且,她早就猜到了是谁,无非是缺一点证据罢了。
公施娆自然也猜到了,查起来也是相当的快。
“那个王抿,行事一向乖张任性,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这一次时间紧,留下了不少破绽。”她冷哼了一声,“他们王氏在族学有人,难道我们谢氏就没有人了?就算谢氏这几年式微,也没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但说着说着,公施娆叹了口气:“乖女,那王抿是王氏老祖的亲孙,我们就算揭穿了此事,怕是也没有办法将王抿如何。”
谢皎月道:“我也没想将王抿如何,娘亲,你帮我跟族学这边请个假,明日带我去拜访一下王氏老祖可好?”
公施娆不解:“你怎么还想送上门去?万一他对你不利可怎么办?”
公施娆觉得这一次研术会,谢皎月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拿到了第一,在族学又一次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成为同窗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还因为赞助研术会,让不少师长都对谢皎月心怀好感。
到此为止已经足够。
谢皎月懒散地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我们一起去,他可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那里会为难我们孤儿寡母的对不对?”
在拿到第一的时候,谢皎月耳边已经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研术会任务彻底结束了,相关奖励已经为她结算。
余额增加了不少,但谢皎月还是不大满足。
有好心人想要凑上来为她增加资金储备有什么不好?
谢皎月道:“娘亲,你不觉得,花费灵石十分快乐吗?”
公施娆:“啊?”谢氏大房的灵石并不是由她赚取的,而是由她已经去世多年的道侣挣下,她这么多年也都是为了女儿守着,除了为女儿提供优渥生活之外,并没有太多花费灵石的机会。
谢皎月储物戒之中有不少首饰衣衫,她拿出一个适合公施娆的手镯,为公施娆戴上后缓缓道:“即使是修者,也并非孤身一人。”
公施娆不理解地看着谢皎月。
“娘亲,你不觉得,享受其他人羡慕又崇敬的目光十分令人欢欣吗?修仙是为了什么?我是个俗人,我修炼是为了享受其他人羡慕的目光,是为了听其他人的赞许,是为了自己能够过更好的生活。”
她喜欢的并不是那种资本家式的剥夺,这太低级且没有根基,一不小心就会翻车。她喜欢的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快乐,她就喜欢那种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感觉,喜欢自己身边环绕无数掌声,享受的是花样花灵石的快乐。
这无疑需要大量的灵石。
让富有的王氏老祖慷慨赞助一些,大家都开心嘛。
公施娆仍然宠溺地摸着谢皎月的发丝,目光却仿佛穿过谢皎月这一具身躯,仿佛在透过她看其他人。
谢皎月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目光,她没有抬头,而是默默握住了公施娆的手。
十指相扣,母女连心。
就算有系统说,谢皎月的穿越完美无缺,不会被其他人察觉,可是谢皎月却觉得,亲近之人必然能够察觉一二。
是的,谢皎月变化如此大,从一个视钱财为身外之物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这幅热爱花钱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公施娆自然有所察觉。
她做过一个梦。
梦里的女儿一生过得凄惨狼狈,临终之前许愿,献祭自己,只求一个重来的机会,求一个人能帮自己让身边人过上本应该过的平稳舒适人生,而不是被自己搞得一团糟。
修仙之人很少做梦。
她想,如果梦是真的,那面前之人便是女儿求来的机缘。
这是来帮她、帮女儿的人,看上去也是一个和女儿同龄的小姑娘,回想起刚遇到的时候,似乎是一个人来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
很像她多年前见到的公施陌玉。
虽然和自己女儿性子不一样,但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皎月,我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如果曾经的人生是女儿最遗憾的事情,是女儿最想改变的事情,那她也会全力支持,不让女儿辛苦求来的机会白白浪费。
两个人谁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在沉默之中握着对方的手,默默传递着各自的心绪。
她们或许不是母女,却仍然可以连心。
公施娆将谢氏大方库房的钥匙交托到谢皎月手中。
谢皎月发出一声叹息,唉,娘亲是如此地相信自己,可惜,狗系统!
还是得先去王氏那里再赚点。
*
第二日。
在众人——包括王抿——都在族学里进行日常功课之时,谢皎月跟着母亲,仅仅两个人敲响了王氏的门。
王氏族人对于二人的拜访十分差异,他们两家根本没什么交情,怎么如此突然上门拜访?但那可是谢氏大房,是金灵城三大世家之一谢氏之中不可忽视的一支,他们还是去找了老祖。
凭借谢氏大方的名头,谢皎月和公施娆顺利地来到了王氏老祖面前,喝起了清冽的灵茶。
灵茶口味十分不错,谢皎月给自己倒了几倍,享受着充沛的灵气充盈经脉的感觉。
这茶质量真不错,她也想买点。
唉,灵石这种东西真的是越多越好,多少都不嫌多。
王氏老祖自然已经知道了族学之中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但这件事王抿做得十分不漂亮,留下的漏洞太多了,处理不好怕是要出现更大事故,所以哪怕王抿没有跟老祖说,也有其他人将事情全部告知了老祖。
已经有不少人因此受罚。
王氏老祖想要压下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没想到他还没有找上门去,谢氏这边却主动找了过来。
呵,两个小可怜,也真有胆子,他可不是吃素的,像王抿一样任由其他人拿捏。
王氏老祖本像给两人一个下马威,板着一张脸也不说话。结果等了半天,也只是看着谢皎月喝了数杯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二位来这里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兴师问罪吗?”
早就被谢皎月交代了一番的公施娆柔柔弱弱地站起身,用自己不大习惯的软弱气息,委委屈屈地说道:“王氏如日中天,我们孤儿寡母的,哪敢来王氏兴师问罪呢?老祖言重了。”
说完,她想要憋出一滴泪,由于业务不熟练,憋了半天也憋不出来,最后掐了自己一把,终于是让双眼蓄满了泪水。
没想到装可怜也是这么不容易。
她们二人今日穿的都是一身白衣,看上去娇弱得像是悬崖边的小白花,随着风摇摇欲坠。
王氏老祖看着面前的两人,他眼睛极尖,一眼就看到了谢皎月胸口的那一个拳头大的蓝色圆珠。
他也关注过研术会,知道这一次搞了一些新花样,能够让其他人在外面看到研术会的画面。
不就是用的差不多的法器吗!?
这两人干什么呢?带着这个东西来王氏?那法器的另一端是谁?该不会是在族学当师长的那些修者吧?
他还在惊疑不定地思考,面前的两个女人却已经开哭了。
“可怜我为了研术会辛辛苦苦准备,却在即将评选前遭遇如此不幸,辛辛苦苦准备的丹药付之一炬,全都不见了踪影,老祖,您说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天可怜见,我们孤儿寡母到底得罪了谁,会被这样欺负。”
王氏老祖都惊了,这是在干什么?威胁他?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呢,怎么好像就成了欺负孤儿寡母的恶人了?
第78章
王老祖惊疑不定地盯着谢皎月身上挂着的小球, 神色阴沉:“小妮子,你炸我。族学课业繁忙,那些人哪有那么多时间来跟你玩这种把戏?你身上那个东西怕不只是个装饰品。”
谢皎月惯常睁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王老祖, 我没有说在另一边看着我们的是族学师长呀。”
王老祖松了口气,这口气松了下去, 他身上的煞气陡增。
凭他的地位,暗中直接结果了这两人也不是绝对不行。就算他不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但是给这两人一些小小教训也没多大问题。
谢皎月双手捧着手里蓝盈盈的小球:“另一边,是我的哥哥。”
“公施陌玉那小子?呵,虽然有点天赋, 但你们谢氏一家三口仍然是没有长成的雏鸟罢了。”
言下之意,想用这些来威胁他, 根本没有可能。
谢皎月像是被王老祖身上的煞气以及凶狠的语气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瑟缩着说道:“司长, 你看王氏老祖怎么这样对待我们?我原以为金灵城是一方难得的乐土,在司长的治理下欣欣向荣,没有想到, 王氏老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我们孤儿寡母。”她哽咽了几声, “这日子,可还怎么过。”
王老祖又一次愣了。
司长?
啊?再说一遍,谁?
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在司长面前公然对这二人如何。
公施娆假意嗔怪:“唉陌玉,你之前发现魔兽立了功, 今日被司长奖励,我原不想打扰你,只是之前王抿做的那些事情也间接影响到了你, 所以我们今日来这里找王老祖讨个真相,才想让你也一同知道。”
王老祖这才想起来,公施陌玉那小子去年起就去天地司了。
他哪里会记得这种小事。
司长确实是忙,平日里几乎不见人,但如果是因为公施陌玉之前立功一事,还真有可能当面嘉奖,被谢氏抓住宝贵机会。
妈的,天地司比族学更有威慑力好不好!这小妮子阴他!
他第一时间收起了自己浑身煞气,生怕坐实了自己欺负孤儿寡母的罪名。
最主要是,王抿那件事,他们确实理亏。
那边谢皎月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解释起了王抿做的事情。
“王老祖,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王老祖如果想将此时和自己撇清关系,坐实只是王抿年少不懂事一人所为,他既不能阻止谢皎月说出一切,也不能显露出自己知道那些污糟事情。
他让自己坐在椅子上,蹙了蹙眉,自然地从一身煞气转变成了一脸疑惑的无辜模样:“确实尚不知你们两个今日来王氏所为何事,不妨为我这个老头子介绍一番。”
谢皎月细细地数着他们找到的证据,包括王抿在内牵扯了王氏好几个修者,这些人如何打听他们的丹药,如何规划偷走他们的东西,全都有着清晰的证据链,甚至楚星津那两句莫名其妙来威胁他们的话,也被记录在案作为佐证。
最后,谢皎月总结:“王老祖,你们王氏为何对谢氏如此?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无可依靠能够任人欺凌,还是王氏不想维持如今的平衡局面,想要和谢氏彻底撕破脸面直接开战?”
王老祖之前只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大致模样,并没有对每个细节都面面俱到。听谢皎月讲完觉得头都要大了。
他并不是生气王抿通过旁门左道想要获胜,而是生气这小子手段实在是低级,完全不懂得如何善后,给其他人留下一堆破绽,生怕自己没有把柄。
若王抿不是有他这样一位长辈,就这一件事,直接被赶出族学都说不定。
头疼,他也是一代英豪,年轻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就算是现在,也是金灵城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位金丹老祖之一,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位孙辈。
可恨的是,他的儿子死得早,这就是他唯一的孙辈,他还不能不保。
王老祖咬着牙维持着和善:“唉,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之前竟然全然不知。我平日忙,对王抿这小子缺乏管教,他小时候就皮,我以为他天赋还不错,年纪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做出这种糊涂事情。”
他自小就是王氏主力培养的嫡系,没吃过苦也没吃过亏,过得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从来没向别人低过头。
结果第一次低头,竟然就是像一个年纪还不足二十岁的小辈低头。
王老祖觉得屈辱极了,只觉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面子都丢了个干净。
却没想,他已经放低了姿态,谢皎月却依然不依不饶。
“王老祖,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原本属于我的荣誉差点没有拿到就算了,甚至险些丧身魔兽之口,难道就只能得到这样轻飘飘的两句话吗?”
这话实在是讨人厌,偏偏谢皎月还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仿佛王老祖但凡再强硬一些,谢皎月立马就可以跌倒在地上柔弱哭泣,搞得王老祖刚升起的怒气硬生生地憋在胸口,卡着没有办法吐出。
上不去下不来,险些给自己卡得经脉倒流。
他默念几遍从佛修那里偷学来的清心经,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
“确实是王氏不周到,王氏自然应当为小友赔罪,皎月小友,你想怎么解决此事?”
王老祖想,不过是赔偿些东西罢了,他也是家大业大的一族老祖,花点小钱破财免灾也罢了。
谢皎月跟这个老东西虚以逶迤这么久,等得就是这句话。
她啪地甩出一张清单,上面清晰地罗列着灵石、灵材、法衣、法器等等,都是些十分容易搞到的东西,算不得珍贵,但数量却不少。
是谢皎月精打细算过的,王抿在王老祖心中的份量。
或者再详细一点,王老祖自己面子的份量。
面子值钱却也没有那么值钱,所以她定的份量刚刚好卡在王老祖的心理阈值上,还略少一些。
少的那一点,补在了最后一项上。
筑基丹。
公施娆瞥了一眼,正好瞥到了这一项,她的表情管理失败了几秒,皎月怎么还写了这一项?
明明这张单子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列的,当时单子上还没有这一项。
虽然王老祖是金丹期,或者说谢氏、辛氏、王氏三族的老祖以及天地司司长都是金丹期,并不需要筑基丹,但是筑基丹是每个世家最重要的物资之一,几乎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因为至少有五个筑基期,一个世家才能够成为最低等的世家,想要向上攀爬,需要更多的高级修者,也需要更多的筑基期。
黄级上等的三个世家,都只是刚刚达到标准而已,表面风光无限,实际上拼命地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黄级上等的地位。
就算比当前等级标准高上那么一些的世家,为了提高自己的等级也并不会松懈,还是会牢牢把持住自己手里的筑基丹以及研究生成筑基丹的材料。
世家等级就像是拉磨的驴面前吊着的胡萝卜,修炼就相当于拉磨,让每一个世家都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心甘情愿地努力拉磨。
所以谢皎月如此开口,属实实在人家的雷区疯狂蹦跶。
王老祖阴沉沉地看着可怜兮兮地谢皎月,指着清单上最后一行:“皎月小友胃口还挺大。”
公施娆担忧女儿出问题,想要拦着,她早就为女儿准备了筑基丹,她们并不需要为了一枚筑基丹如此冒险惹怒一个金丹期修者。
谢皎月暗中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娘亲,让娘亲不要心急。
“一枚筑基丹罢了,王氏如今如日中天,隐隐有成为金灵城第一大世家的趋势,如今也稳坐黄级上等的位置,并不像我们谢氏如此缺筑基期。”
是的,谢氏是最缺的那一个,甚至前几年筑基期数量都不够了,还是族里一致沉默悄悄瞒了下来,在即将瞒不住的时候,公施陌玉成功筑基,才暂缓了危机。
不然现在怕是已经成为第一个跌落的世家,被剩余两家疯狂踩踏吸血。
谢氏的窘迫和王氏的富裕相对比,筑基丹对二者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谢皎月就是因此才敢赌,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相比于对于王氏未来的一点点削弱,王老祖更加在乎自己的面子。
谢皎月和公施娆可不是普通的孤儿寡母,谢氏大房牺牲了的谢青云,是为了整个金灵城才牺牲,甚至在金灵城都有他的祠堂,时常有人供奉。
这才是公施娆和谢皎月至今还没有被谢氏其他人吃干抹净的底层原因,在利益和名声之间来回权衡,某些人像是趴在谢氏大房旁的吸血虫豸,不敢大张旗鼓地吃绝户,就打算悄无声息地靠时间将谢皎月和公施娆吃干抹净,用他人的骨血喂饱自己的骨血。
比如三长老,又比如谢月华。
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不然流血速度太快,这个家怕是等不到谢皎月支棱起来。
谢皎月乐呵呵地想起了冷漠但是有点好心的三房夫妻、傻里傻气招猫逗狗的谢星辉,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有着牺牲了也依然庇佑孤儿寡母的老爹,谢皎月也能光明正大地打劫王老祖。
“不知王老祖有没有下过酒楼,福来酒楼中间有个戏台子,最近请了说书先生,没事就给来来往往的食客说说书。”
“若是王老祖不肯给皎月这一点小小赔偿,福来酒楼的说书先生或许会喜欢讲个新故事。”
第79章
王老祖觉得憋屈极了, 没有面子也没有里子,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辈的小丫头拿捏住了,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事情是自己亲孙子做的, 东西是王氏族人偷的,证据也都一一摆在那里, 他找不到任何发挥的空间,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语。
他觉得自己心中的怨气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脸色也开始变得怒红,像是地底淤积的炽热岩浆,在地表之下激烈地辗转腾挪, 试图寻找一个出口喷薄而出,却怎么都无法找到, 只好将压力积累得越来越深,将地表也烧得通红。
王老祖看着手中的一纸清单,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展现出了一族老祖能进能退的胸襟:“皎月小友确实是受惊了, 若是这些东西能够安抚皎月小友的惊慌,让王谢二族重归于好,到也值得。”
既然已经打算付出代价, 王老祖干脆做得漂亮一点。他用自己金丹期的强大神识一过, 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将东西归拢好,然后收入另一枚小巧的、适合女儿家的储物戒之中,长袖一拂, 送到了谢皎月的眼前。
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之前二人从无龃龉, 仿佛王老祖只是一个爱护晚辈的长辈而已。
谢皎月也十分给面子,没有当着王老祖的面清点东西,而是爽快收下:“皎月谢过王老祖。”
公施娆觉得一切梦幻极了。
她从家中出来之前, 可从来没有想过一切会这么顺利,甚至想过万一王老祖盛怒,她豁出去性命也要护得女儿周全。
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拿到了东西,从王老祖那里顺利脱身。
两个人走到王氏族地边缘,在将将踏出王氏族地前一瞬,谢皎月叠了两个千纸鹤。
纸鹤传音,是十分基础的术法,她自然也会,双手一点,这个承载着她声音的小东西就挥动着翅膀,向着王老祖的居所飞去。
王老祖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一转头,还没有关上的门口出现了一直白色纸鹤。
他招招手,纸鹤飞进屋内,展开化作一句话语。
“老祖,我可是个实诚人,怎么会真的让您丢脸呢?”
王老祖没听懂,没头没尾的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第二只纸鹤出现了。
“嘻嘻,那只是个普通留影珠,后面什么都没有。”
谢皎月不过炼气修为,其实根本驱使不了这种如实时监控一般的术法或法宝,太高级。只是王老祖金丹期已经多年,年头长到对于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区别都没有太大感知,才忽略了这小小问题。
一声巨大的炸裂声音从王老祖居所向外传导,引得王氏族人纷纷侧目而望,只见老祖居所前的假山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丝丝青烟。
妈诶,到底是谁惹得老祖如此震怒?
随后,每个人都听到了老祖那里传来的吩咐:“给我把王抿那个逆子抓来!今天就抓来!”
老祖都发话了,不到半个时辰,一脸茫然的王抿就被送来了。
此时的王抿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老祖一向宠自己,不会对自己如何。
却听到一声怒吼:“给我跪下!”
随着这一声怒吼,巨大的威压随之而来,金丹期的威压一瞬间就压弯了王抿的膝盖,让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听那声音,若是没有医修治疗,这一双膝盖怕是已经无法正常站立。
极度的疼痛让王抿痛得连痛呼都发不出来,无声地爬伏在地上颤抖。
王老祖脸上浮现了一瞬心疼的神色,然后立马被如岩浆一般喷薄而出的炽热怒火淹没了所有情绪。
要不是面前这个逆子,他今日怎会遭受如此奇耻大辱!让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宝贝乖孙上了家法,毫不留情,非要让这个逆子好好吃个教训不可。
说到底,他的面子还是比孙子值钱。
————
谢皎月皮了一下之后,立马带着公施娆回了谢氏,生怕晚上一步,承受王老祖怒火的就不是王抿,而是她们两个可怜人。
直到到了自己的地方,公施娆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向保持完美的姿态都没保持好,坐在椅子上呼吸十分剧烈,头发也有些凌乱。
“乖女,你胆子真的是太大了,给我的心脏都要吓停了。”她埋怨地看了一眼谢皎月,“咱们家又不是没有筑基丹,你想用跟娘亲说就是了,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忍不住劝了一句:“虽然你目前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大圆满,但现在就冲击筑基期不大合适,还是应该再沉淀一二,再去尝试成功率高些。”
不是她舍不得筑基丹,只是这样筑基成功率更高,筑基之后的修炼之路也会更加顺利。
谢皎月将王老祖贡献的那一颗筑基丹拿了出来:“娘亲,给你。”
公施娆没有太意外,女儿还要去族学,每天东奔西走的,这样珍贵的东西随身带着也不安全。
“娘亲给你保管,等你想要用了的时候就跟娘亲说。”
谢皎月摇了摇头:“不,这是给娘亲你的。”
“啊?”
“娘亲你的修为也早就到了炼气期大圆满,我这一颗丹药是给你求的。”
“……”
公施娆一时失语。
她不是谢皎月那种天赋卓绝的炉鼎,可以凭借出色的天赋突破炉鼎的限制,让人忽略谢皎月炉鼎的身份。
她是三灵根,天赋不佳,修为能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难得,是道侣给她的许多丹药堆砌起来的修为。
这种修为不牢靠,意义也不大,完全没有办法和同等级的修者对战,只是摆着好看的绣花枕头,能够拥有稍微长一些的寿元罢了。
公施娆道:“我这样的修为,不值得这么珍贵的东西。就算乖女用不到,拿去送给别人,比如跟你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以后他们也会对你死心塌地。”
比如谢星辉,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而已,若是谢皎月能对他好些,说不定以后真的能成为谢皎月的助力。
谢皎月将丹药放进公施娆掌心,将公施娆的手指收拢,包裹住小小的筑基丹。
谢皎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而她这副身体还残留着对公施娆的亲昵留恋,精神和身体的情绪结合,让她忍不住情动。
“娘亲,你就是我最好的助力不是吗?筑基怎么没用呢?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多陪我些年。”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们是半路母女,可她们的女儿&母亲如今也不知身处何方,她们只能够相依为命。
“娘亲,多活一天,说不定你能看到一切你想看到的。”
公施娆知道这句话暗示的意思,这是修仙世界,修为高的修者几乎无所不能,只要活下去,或许有一天她能够找到方法,重新看见自己的女儿,哪怕只是一面,哪怕只是魂灵,甚至一缕残魂。
只要活下去,一切皆有可能。
可公施娆还是有些犹豫,她自小就不是家中最受重视的那一个,服用如此珍贵的丹药,对她而言的精神压力还是太大了。
谢皎月趁着公施娆愣神,一个突袭,直接将丹药从公施娆手里重新拿了出来,一把塞进公施娆嘴里,一抬下巴,让公施娆咽了下去。
公施娆像是一根弹簧,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你这个孩子,你干什么呢!”
吃都吃了,公施娆根本没有时间在和谢皎月说什么,丹药的药效不等人,若是她不立马消化,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她动作十分熟练,就像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一般,根本没有犹豫地开始为自己布置突破场地,聚灵阵、防御阵,一个个阵法在这里出现,小小的灵气漩涡也逐渐在四周形成。
始作俑者谢皎月早就退了出去,站在门口为公施娆掠阵。
她忍不住偷笑,娘亲这副模样,一看就想突破,就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她帮一把,以后她就有个筑基期的娘亲,让那个瞧不起她们的三长老好好看看,她的母亲优秀极了。
此时,谢老祖那里聚集了数个长老,在密室之中商讨事关谢氏全族的大事。
谢氏的筑基期数量只是将将够黄级上等而已,少一个都不行。而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少一个了。
有一位族中筑基期修者修为不高,只是筑基初阶而已,天赋一般,年轻的时候走了狗屎运突破,之后再无寸进,生活又荒淫无度,以至于寿元马上就要耗尽了。
族中确实有筑基丹的库存,但是,到底给谁用成了一个大问题。
二长老直接说:“反正皎月最近不是已经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给她用不就得了?”
三长老立马制止这个方案:“不合适!大房自己手里有筑基丹,她们用自己的不久成了。”他进一步解释,“谢皎月刚刚达到大圆满,根基不稳固,你不是一向喜欢她吗?难道希望她如此轻易地尝试筑基,然后终身抱憾?”
二长老闭嘴了。
大长老出来打圆场:“老三,那你想给谁?”
老三摸了摸身上新制的衣衫:“丹药珍贵,给那等天赋一般的人也是浪费。其实族中原本有合适的人,但却因为一些小事被赶了出去。”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被赶出谢氏的谢月华。
几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四长老问:“那人丹田不都毁了吗?”
“早就找医修修复好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几个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如果忽略谢月华做的那些事,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而且谢氏最近确实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难道真的要把人找回来?怎么想怎么别扭。
大长老修为稍高,往某个方向看去:“好像,有人在突破。”
老祖颔首:“是公施娆。都退了吧,看来谢氏的危机即将解决。”
众人:?!
怎么是公施娆?!
第80章
即使突破的对象出人意料, 但毕竟也是谢氏的族人,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往谢氏大房那里集中。
半路上不少人都在想,不应该是公施娆吧?谢皎月虽然年纪很小, 但是修为也已经到了,说不定突破的是谢皎月也说不定, 她们是母女,气息像,一时弄混了也说不定。
就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因为炉鼎身份,即使有了代族长的名头都不被人太尊重的公施娆, 竟然也有成功筑基的一天。
她那修为不都是靠谢青云靠着丹药硬生生喂上来的吗?这样虚无的修为难道也配筑基吗?
最不相信的当属三长老。
他历来精明,觉得有限的资源就应该锱铢必较地分给最合适的那几个人, 给公施娆这种没有未来的纯熟浪费,向来也不喜谢氏大房。
归根结底,他觉得炉鼎不配拥有资源, 也不配筑基。
若是公施娆成功筑基,对他的世界观都是巨大的打击,相当于说他这么多年坚持的东西, 根本就根基不牢。
虽然大部分人并没有他如此极端, 但不相信的人数量并不少,直到他们真的来到谢氏大房处,看到站在外面守护的谢皎月, 知道了确实是公施娆在突破,也依然不愿意相信公施娆可以突破成功。
他们都没成功, 公施娆凭什么成功?
公施娆固然天赋算不得高,但是她性子一向认
真严谨,做事情一板一眼, 有时甚至显得过于死板,即使在修炼上也是如此,固然服用了许多丹药,但剩下的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就像那些天赋一般的学生,通过努力学习或许上不了清华北大,但从专科突破到二本却并非毫无可能,公施娆就是如此。
她或许无法成为为人称羡的金丹期修者,但她并非不能筑基!
灵力聚集形成巨大的漩涡,刮得在场的每个人脸颊都微微发疼,还有没修为的小孩子被吓得呜呜哭泣。
下一秒,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失。
谢皎月眼睛一亮,成了!
她的娘亲,筑基成功了!
不必等人出来,从屋内传出的隐隐的灵气波动已经宣布了结果,谢氏又诞生了一个筑基期,那个人叫做公施娆。
已经逐渐淡出谢氏核心圈层的二房夫妻第一个灰溜溜离开,若说从前二房在谢氏也能说得上话,从谢月华搞出那些事之后渐渐式微,那么现在,他们的地位将进一步降低。
二夫人曾诅咒希望公施娆不要突破,她已经说服了二老爷,二房如今不如其他两房,不如趁着族中缺筑基期,让谢月华回来,好歹替二房撑撑面子。
可惜,随着公施娆的突破,一切皆化为泡影。
大房崛起,三房也不弱,唯有二房支棱不起来,谢星辉跟父母也是一副不亲近的模样,世人惯是捧高踩低,以后好差事大约不会再轮到二房。
若是谢皎月越走越高,她和二房之前那些龃龉便越会有更多人记得,谢皎月越风光,二房的日子就会越不好过。
谢皎月可不觉得二房可怜,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这都是报应而已。她有不是佛祖,凭什么原谅。
她冲着即将走出实现的二房一家喊了一句:“二伯父二伯母,谢氏的代族长公施娆终于突破,您二位特意过来观礼,应该带了贺礼吧?听说您和我娘亲关系一向亲密,这贺礼肯定不少。”
看着两人便秘一般的表情,谢皎月心里乐开了花。
痛快!就是要筑基!
————
整个研术会,谢皎月可称得上是最大赢家,拿了第一的奖励,获得了堂弟和前对头的好感,讹诈了王氏让公施娆直接筑基,还通过研术会从系统挣了一大笔钱,即使因为天天炸族学赔了不少,也足够她肆意挥霍。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修为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稳稳压楚星津一头。
有时候谢皎月都觉得,在这样发展下去,主角之位说不定能轮到她来当。
她兴致勃勃地每天都希望系统能给她来点新任务,可惜一直到在族学的第一年即将结束,日子风平浪静,系统也安静如鸡,小气得不行,什么都不肯给。
第一年彻底结束之前,族学会给所有的弟子来一场统一考核,这场考核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最后一个秘境资格发出去。
谢皎月因为入学已经研术会,自己身上就有两个名额,自己修为又比其他人高一截,懒得参加这一场考核,索性用了点尖子生的小特权,跟师长们撒撒娇,干脆就不参加了。
她安心当后勤,在考核期间每日为凤纤纤熬汤做饭,做得不能吃就去福来酒楼打包一点,力求让凤纤纤没有任何压力,成功拿下第一。
她在族学里的崇拜者不少,朋友却没那么多,辛琇莹和谢星辉都要秘境资格,就差凤纤纤,一个集齐剑修、法修、丹修、器修的四人小队立马就能成型,想想就十分完美。
她们这边“大老婆小老婆”情意绵绵、每日送饭送汤,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对楚星津的好命艳羡不已。
楚星津一开始还想着争辩,这两人都沉浸于修炼根本没人理自己,甚至他早已觉得,谢皎月根本不喜欢他,说不定谢皎月喜欢的是凤纤纤,他只是谢皎月用来接近凤纤纤的一个跳板,可惜他说了也没人信。
他只能埋头修炼,力求能夺得第一,拿到秘境资格。
他比不过谢皎月就算了,凤纤纤那人,说好听点是乖巧可人,说难听了就是蠢笨无知,怎么想他都不会输。
谢皎月已经提前退出了这一场比拼,还有谁能和他争锋?
这时候,他已经忘了,研术会上他不止输了谢皎月,他只是第三而已。
到了放榜的那一天,完全没有参与的谢皎月反而是来得最早的那一个。
她站在小郭师长身后,看着小郭师长一点点施法,让面前的石壁上显露出一个个姓名。
“小郭师长,你好忙,怎么感觉什么都是你在做。”明明小郭师长是掌管财政大权,结果还要管教学。
小郭师长身上充满了打工人的怨气:“不然呢?一个个都眼高于顶,眼睛里除了修炼什么都看不见,我要是再不多操点心,你们这些小的岂不是就惨了。”
谢皎月笑嘻嘻地:“等山长不想当山长了,我一定支持你当金灵城族学的山长。”
“净乱说话!”
闲聊两句的时间,此处已经多了不少人,包括楚星津。
除了谢皎月事不关己,每个人都在查找着自己的成绩,从后往前,生怕自己的名字就在下一个出现。
小郭师长还特意放慢了施法速度,这么久了,前十名的名字却还一个都没有出现。
谢皎月身边,一脸没睡醒模样的凤纤纤把脑袋放在谢皎月的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像个可爱的鸟雀。
凤纤纤声音软软糯糯:“皎月,我不敢看。我要是没得第一怎么办,谁替楚哥哥看着你呢?”
谢皎月给恋爱脑凤纤纤洗脑的角度十分刁钻,她对凤纤纤说,如果让谢皎月自己去秘境,那么谢皎月如此优秀,一定会被无数狂蜂浪蝶追求,到时候难免一时贪欢做出对不起楚星津的事情,那楚哥哥岂不是太可怜。
所以凤纤纤必须努力修习,若是楚星津自己拿不到第一,凤纤纤也要替楚星津拿下,然后替楚星津好好看着谢皎月,绝不能让谢皎月胡来。
还真说的凤纤纤意志坚定一心修炼。
起早贪黑憋着的那一股气这时候已经散了,凤纤纤困得不行,这个身体都像是被巨石碾压了一整天一般,酸软胀痛,硬撑着才没有倒下。
谢皎月给凤纤纤揉着胳膊:“我帮你看。”
其实,她的名额是可以送给其他人的,无论如何凤纤纤都可以去秘境,但谢皎月希望凤纤纤是自己获得资格,而不是靠她。
小凤凰自己强了,才能和女主光环进行抗争。
终于,石壁上只剩最后两个名字还没出现。
早有人一直在数,数到这儿却迷惑了:“还剩两个位置,一个是楚星津,那另一个难道是谢皎月?”
“傻啊,谢皎月根本没参加,另一个是凤纤纤。”
楚星津在这一届也算是风云人物,只是不知何时得了一个第二郎君的封号,这次还有人开了盘口,赌楚星津是不是又不能拿到第一。
而凤纤纤的名字,之前更多是作为楚星津的附属,那个深深爱着楚星津的凤族大小姐,用自己的身份在给楚星津贴金。
而这一次,凤族大小姐竟然也进前二了。
有人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每个跟谢皎月交好的人,都过得不错?”
“那肯定啊,皎月女神又美又努力,你在她身边,你好意思懈怠吗?要是皎月女神天天给我送饭,我也能得第一!”
“皎月女神……你好恶心。”
说着恶
心,眼神却羡慕。
有的人自己上去了,周围人却一个个跌落,有的人却能够带着周围人一起飞跃。
好像谢皎月就有这样的魔力,好像看着她,自己也动力满满,多了向前的自信。
唯一的例外好像是楚星津?
嗐,这个男的自己愿意和金纨、和王抿混在一起,谁能救得了啊。
“出来了!第一出来了!别发呆了快看!”
第一第二同时出现。
凤纤纤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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