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谢皎月在接触到光柱的一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进去前她的手还向外面伸着,悲伤地遥望着被落在了外面的剑鞘。


    难过,万一有人来给她拿走了怎么办, 那可是她精挑细选之下,在几十把剑鞘里找到的自己最喜欢的一把。


    当彻底被吸入光柱之后, 谢皎月已经没有时间哀悼自己可能会逝去的剑鞘。


    遍布于四周的杀伐之气毫不留情地向着谢皎月席卷而来,谢皎月反应极快,立马运转周身灵气树立起屏障。


    但凡她晚了一秒,怕是都会被杀伐之气侵入大脑,然后被其影响控制。


    在被控制的情况下, 要是周围有其他人,她说不定会直接拔剑而起, 掀起一场莫名其妙的纷争。


    周身是一片纯粹的漆黑,谢皎月哪怕将手放在自己眼前,都没有办法看见一点。当她稳定了自身的状态之后, 只得放出灵识向周围缓慢探索。


    一刻钟之后,她依然一无所知,什么都感知不到, 什么都无法察觉, 唯一不会消失的就是连绵不绝的杀伐之气。


    即使她连续不断地运转灵气抵抗,也还是觉得自己的大脑逐渐混沌。


    她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来缓和有些发热的大脑,再睁开眼, 眼前却变了一副场景。


    她被限制在了一个一两平米见方的透明空间之中,而周围不再是漆黑一片, 而是出现了她十分熟悉的场景。


    竟然是当初第一次遇到魔兽之时。


    谢皎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前打魔兽打得可不太爽,虽然知道现在不过是幻觉, 但即使是幻觉也想爽一爽!


    很快,周围的透明屏障消失了。


    谢皎月提着自己的本命灵剑,像是一道流光冲了过去。


    或许是被杀伐之气影响了,她一起手就是直击魔兽脖颈的杀招,没成想魔兽的脖颈上围绕着一圈坚硬的鬃毛,和她手中的剑碰撞后,竟然发出了金属嗡鸣之声。


    谢皎月愈加兴奋,耐打更好,她将自己曾经学过的各种剑招逐一用出,甚至用了整整两边,才终于将魔兽彻底斩杀。


    爽。


    等她将魔兽斩杀之后,面前场景变换,出现了新的东西。


    是谢皎月完全没见过的生物,她仔细分辨了一番,发现是一个妖兽。


    妖兽在修仙界的地位比较模糊,不像魔兽那样人人喊打必须铲除,也不像凤纤纤这类妖族一样,已经和人族双方和谐相处,甚至也不能和拍卖行的那个九尾狐妖类比,那是和人族达成了协定,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像是两个国度之间的生灵。


    而妖兽通常指的是并没有完整灵智的妖族,被本能支配着,不管遇到人族还是妖族,只凭借本能。心情好的时候就不管,心情不好或者饿了就攻击。它们有可能生出完整灵智成为真正的妖族,也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高不成低不就。


    像是能够修炼的普通野兽。


    就像凡人也不会将野兽赶尽杀绝一般,人族和妖族对于妖兽的态度也很模糊,有些人遇到就想弄死以绝后患,有些人觉得只要不是疯狂攻击人的那一种,或者因为资源需求,对于妖兽杀不杀属于无所谓都可以的态度。


    谢皎月属于后一种,别人如果没惹她,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向前方看去。


    妖兽明显已经注意到她了,猩红的目光之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将她一身白色的衣衫映照成了猩红的颜色,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将谢皎月撕碎成血沫。


    妖兽的蹄子的地上猛踏,三声闷响之后,向着谢皎月直冲而来。


    谢皎月也不含糊,再一次提着剑迎妖兽而上。


    许是之前杀魔兽杀出了熟练度,谢皎月的剑招比刚才还要锋锐,花了之前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彻底解决了这一只妖兽。


    平日里都是温温吞吞的文字学习,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打坐修炼,实战的时间并不丰富,谢皎月还是第一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发丝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觉得格外舒爽。


    谢皎月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打算就地开始打坐回复状态。


    她刚想开始一个大周天的循环,就听到了几声稚嫩低弱的幼崽呼声。


    细细弱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哭,方向大约在她的右手方百米处。


    谢皎月抬眼看去,那里有一个小山包,难不成是妖兽的巢穴?


    谢皎月也不打坐了,磕了一颗药恢复灵气,抬腿向着小山包走去,打算看看那幼崽的情况。


    在小山包的右侧有一个一人高的洞口,谢皎月不需要弯腰就可以走进去,山洞里面意外的并不漆黑,虽然没有夜明珠,但是山壁上有着大大小小的被草垫覆盖的小洞,阳光从其中泄露进入山洞之中,照亮了山洞。


    一只幼崽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敞着肚皮躺在柔软的草垛之上。


    幼崽似乎是饿了,张着嘴呜呜咽咽地哭着,口中说着的是断断续续地妖语。


    只有生出了灵智的妖兽,有机会成为真正妖族的妖兽才会说妖语。


    谢皎月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一身柔软绒毛的小小幼崽,将幼崽戳得不高兴地翻了身,不肯再露出肚皮。


    谢皎月拿出了一条肉条,在幼崽鼻子周围勾引了一下,引的幼崽嗷嗷叫唤扑上来吃,吃完第一根之后,不过两个巴掌大的幼崽主动用头开始蹭谢皎月的手指。


    理论上,谢皎月杀了它的母亲,保险起见应该将幼崽一起带走。


    但实际上,只要不长歪,正常的拥有灵智的生物都应该知道,方才那种情况,是妖兽先动的手,谢皎月不过是自保而已,并不存在报仇的基础。


    谢皎月看着一直在蹭自己的小幼崽,想了想还是决定放过小朋友。


    这里不过是幻境空间而已,就算不是幻境空间,谢皎月也不打算杀掉小朋友。


    她有那个自信,就算小朋友长歪了和她结仇,也绝对没有可能打得过她。


    就像她也不觉得楚星津真的可以将自己当做炮灰利用一样。


    当杀完这两个生物之后,谢皎月等了一会儿,周围却没有任何变化,她本以为这代表着自己通过了光柱意识的考验,可以真的开始学习此光柱之中留下的剑法,结果又过了一会儿,她竟然直接离开了此处空间。


    谢皎月一脸茫然地回到了高塔第六层,一睁眼就看见了一脸紧张站在自己面前的翩跹。


    翩跹明显比她出来得要早,此刻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回到满分,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


    “皎月姐,你终于出来了!还顺利吗?获得光柱认可学到剑法了吗?受伤了吗?若是受伤了我帮你治疗!”


    谢皎月道:“挺顺利的,我没有受伤,认可的话……”


    她回头向着光柱看去,光柱又变成了一开始的模样,像是她从来没进去过一般,她伸手戳了一下,光柱已经不再接受她的碰触。


    “应该获得了。”


    虽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学到,只是拥有了更多的实战经验。


    翩跹松了口气,她在光柱里学了超多,甚至连修为都提升了不少,对谢皎月的感激之心从称呼的变化之中就能够看出来,自然希望谢皎月也能够顺顺利利。


    翩跹向着窗外看了一眼,下意识压低声音对着谢皎月道:“皎月姐,现在天已经黑了,想来公施御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趁着这个时间悄悄离开,说不定没有人发现我们来过。”


    她眉头紧蹙:“但我不好回去了,也不知道晚上要去哪里住。”


    竟然已经天黑了,光柱之中的时光竟然过得这样快。


    谢皎月开始往楼梯处走,在踏出第一步确定自己真的离开之后,回头牵着翩跹一起走。


    “阳漾认识吗,你可以去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收留你。”


    “皎月姐,我不能跟你一起住吗?”


    “你皎月姐自己都没地方住,每天幕天席地,像个流**修。”


    晚上的高塔比白日更加安静,除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丝声响也


    无,配合着漆黑的环境,让人恍惚之间觉得仿佛还在光柱之中。


    谢皎月拿出一颗夜明珠,也只能够照亮前方几步路而已,她明显感觉到翩跹距离她更近了一些,两个人牵着的手也握得更紧了。


    有些过于安静了。


    公施御难道真的完全没有发现她已经偷偷进入了高塔之中,就这样放弃了继续针对她?


    有些太过顺利了,仿佛公施御是个傻子。


    谢皎月谨慎地没有从高塔门口离开,而是到了三层就没有继续往下走,带着翩跹再一次来到窗口边,打算按照来时的路回去。


    甚至还特意换了一层同时换了一个车方向的窗口,避免被人直接蹲点。


    她没有让翩跹和自己一起出来,而是对着翩跹嘱咐道:“你有通灵鉴吗?我们换一下通灵鉴编号,一会儿你等我讯息,若是我告诉你没事你再出来,不然你就在高塔里带着,这瓶辟谷丹你拿着,这里是整个修炼场最安全的地方,实在不行,你就在这里一直修炼到万司长回来。”


    谢皎月顺着一根绳子往下,一边慢慢走,一边观察周围情况,打算情况一旦有问题,就立马回去。


    一直等到她双脚踏上地面,都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她松开绳子向前走了两步,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谢皎月还是没有给翩跹发讯息,而是自己又弓着身子飞速绕着高塔转了一整圈。


    难不成公施御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刚掏出通灵鉴,周围异变陡升,脚下踩到的土包轰然炸裂,弥散的毒雾瞬间将谢皎月包围得严严实实,令人窒息的疼痛一下子弥漫了谢皎月全身。


    公施御想杀她!


    翩跹大声呼喊:“皎月姐!接着这个!是解药!”


    皎月姐护着她,她也要护着皎月姐!


    此时的翩跹完全克服了平日里对于公施御的恐惧,脑子里根本没有空间想自己之后被公施御抓到会如何,她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她要让皎月姐脱离这个情况,她不能看着皎月姐在自己眼前陷入危险。


    她扔出了自己在高塔里炼制的丹药,是她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强的解毒丸。


    新学的!只要大能不骗她,就一定好用!


    事实证明,这颗丹药是好使的。


    在丹药被谢皎月接住并碾碎之后,谢皎月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疼痛没有之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明显被控制住了。


    之前在疼痛袭来的一瞬间,谢皎月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跪在了地上,根本站不起身,而现在她已经能够撑着剑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手中之剑发出一阵一阵地嗡鸣,似乎也在替自己的剑主愤怒。


    生出了灵智的剑就是不一样,谢皎月的食指摩挲了一下剑柄来安抚灵剑,示意她也知道事情不一样了。


    和昨日的小打小闹并不一样,这一次不再是属于不成熟的恶作剧,公施御实打实地想要谢皎月去死,他想要谢皎月的命。


    为何会如此?不过一天时间过去,公施御的态度为何就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杀意突然这么浓厚?


    谢皎月忍不住想笑,公施御实在是个怂货,杀意已经这么浓了,竟然还是选择下毒这种下作的手法,在下毒成功之后,竟然迟迟不敢上前来收割她的性命。


    不远处的公施御用手狠狠地打着侍从的脑袋:“我让你下的是这种毒吗?我让你下得明明是麻沸散,只是想限制谢皎月的行动能力而已!你做了什么?你差点把谢皎月的脸都毁了,毁了脸我还玩什么?”


    侍从没有反抗,恭恭敬敬地回答着:“御公子,主子特意将万司长和青鸢剑豪支走,是为了给您机会杀了谢皎月,一天一夜了,您都没有动手,主子若是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公施御觉得很不理解:“我们跟谢皎月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非要杀她?爹到底怎么想的,留着给我不好吗?”


    他还可以趁机给楚主报仇,一雪前耻,让楚主在外更加安心。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侍从忍不住抬眼望了一眼公施御。


    主子那么聪颖的一个人,怎么生了这样一个草包。


    “御公子,谢皎月的娘亲是公施娆,和公施氏怎能说没有仇恨?”


    公施御摆摆手:“又不是血海深仇,只是些小仇恨而已,谢皎月看起来甚至都没有将公施氏当做报复对象。”


    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两个人之前已经交锋了几次,谢皎月明显没有将公施氏当做死敌,有恨有反感,但也就那样,甚至都比不上修炼场的吸引力高。


    “主子已经从其他渠道知晓,谢皎月若是去了东域,会和东域公施氏接触,将公施娆一脉从仪城公施氏之中独立出来。”


    侍从愤恨极了:“她怎么能够动这样的念头,她知不知道这会让仪城公施氏陷入何种难堪境界,以后在整个修仙界都没有脸面。”


    公施御看着侍从,张着嘴半天都没有说话。


    “御公子?您怎么了?”


    公施御挠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爹挺神奇的。”


    他还以为大长老想要杀谢皎月,是觉得谢皎月天纵英才,将来成长起来可能会因为公施娆而对大长老做什么,为了除却后患所以才急着动手。


    那听着才刺激,才像是修仙界的人应该做的事情,话本子里都这么写。


    没成想,大长老只是不想让公施氏丢人。


    能有多丢人?整个仪城谁敢笑话他们公施氏?


    没劲,为了这种理由杀人还不如把人留给他有意思些——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六点多就写完了,结果想着九点再更,然后就忘记了……


    似乎三阳过后记忆力不行了,喝了一周中药,感觉自己的命还是不应该这么苦,遂而放弃。


    第132章


    很难说公施御和他老爹到底谁更恶心些, 角度不同,各有各的恶心。


    一个为了面子就可以肆意要人性命,甚至连自己的亲子都没有太在乎, 拿来当枪使用;另一个无论什么时候脑子都想着下半身那点事,见到个漂亮些的就想着怎么纳到自己房中。


    也难怪在原著之中, 公施御虽然跟着男主早战力也高,但在楚星津的众多手下之中一直没办法成为最受宠的那一个,毕竟这人脑袋不太灵光。


    侍从也没有选择和公施御继续争执,毕竟他只是个侍从而已。


    他只是轻轻提醒:“御公子,无论您之前是想如何处置谢皎月, 现在您已经对谢皎月用了毒,那毒毒性极高, 一旦接触就会让人生不如死极为疼痛,您和谢皎月已经结了仇。”


    就算不是死仇也是半死仇,很难继续和平相处, 也难以像之前一样只是小打小闹。


    他是大长老的侍从,他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大长老,而不是为了公施御, 只要能够完成大长老交代的任务, 稍微忽略一些御公子的想法也没什么的。


    侍从说完了这些话,悄悄向后退去。


    接下来怕是一些大佬们的斗法时间,他一个小小的侍从根本参与不了, 不如安安静静地隐匿身形离开。


    公施御根本没有功夫搭理侍从的想法和去留,他惊恐地意识到, 翩跹那个鬼丫头刚才给谢皎月送了解药,谢皎月现在怕是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谢皎月现在一定恨毒了他。


    他……他打得过谢皎月吗?


    他现在开跑来得及吗?


    不!他不能退!就算是为了替楚主出气他也不能够退!


    他可是公施氏大长老的亲子,公施氏这一代的资源大半都被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而谢皎月不过是小小谢氏的女儿罢了,还是一个炉鼎,现在又被毒削弱了不少实力,他一定能够打得过谢皎月!


    他放出灵识探去,只见谢皎月单手拿剑撑着地面,整个人浑身血红面目模糊,一看就痛苦万分。


    公施御打定了主意,磕了一颗解毒丸拿出了武器,扛着毒雾向着谢皎月冲去。


    抢个先机,他一定可以让谢皎月毫无反抗之力!


    公施御是法修,他手中金属制成的扇子上闪出悠悠红光,一颗通红火球直朝谢皎月的脸冲去。


    火光所到之处,原本漆黑一片的毒雾被火光吞噬,而火球也染上了一丝黑气,黑红缠绕攻击力再上一筹。


    眼看着谢皎月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公施御开始沾沾自喜,果然,他绝对能够一举拿下谢皎月。


    区区一炉鼎,竟然想踩在他和楚主的头上,做梦!


    眼看着火球将谢皎月的头整个吞噬,公施御脸上的笑都忍不住。


    就在此时,那火球却消失了。


    黑红相间的火球缠绕在谢皎月闪着金光的半透明的长剑上,像是一条毒蛇狠狠地缠着猎物,用尽了力气想要将猎物绞杀。


    毒蛇渐渐没了力气,最终融化在长剑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施御一惊,他刚才虽然没有用出全力,但也使出了至少八分力气,竟然就这么被谢皎月化解了。


    谢皎月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双眼之中还带着泪光,泪光同样被沾染成了红色,整个人显得狰狞极了。


    她毫不犹豫,提剑就上。


    公施御吓得疯狂后退,一个个火球打出,像是灵气不要钱一般疯狂使用,生怕留出一丝空隙就无法挡住谢皎月的进攻。


    但是打着打着,公施御发现,他确实可以占上风。


    他并非毫无战斗经验的废物,大长老培养他也是下了大力气的,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判断了出来,若是谢皎月全状态跟他打,他一定打不过。


    但现在的谢皎月,最多只有五成状态,那毒不愧是爹给的,怕是直接侵蚀了谢皎月的丹田,才让谢皎月如此衰微。


    公施御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若是想赢谢皎月,他自己也要受重伤,他没有任何可能完好无损地将谢皎月打败。


    若是他努力一把,说不定也不需要受到太严重的伤,就能够将谢皎月斩落。


    又过了一刻钟,公施御丹田之中的灵气不足一半,他开始慌了。


    他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些许细小伤口,左臂上甚至有了一道长及五厘米的伤口,血淋淋地随着他的动作一直冒血。


    明明谢皎月现在只有五成实力,明明谢皎月已经是个废物了,他似乎,似乎还是打不过!


    凭什么,他凭什么打不过。


    他的脾气上来了,本来只是想把谢皎月弄个半残放谢皎月一命,但现在,他下定了决心,他今日一定要将谢皎月弄死。


    凭他自己确实做不到,大长老给他留下的毒药也已经被用完了,他需要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好在他之前就为谢皎月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只要像原先一样将谢皎月逼入高塔之中,将谢皎月逼入十层,必然能够让她有去无回。


    公施御将一只手背到了背后,一道灵气悄无声息地溜走,最后,高塔隐约地亮了一瞬,随后熄灭。


    只要谢皎月踏入高塔,他留下的陷阱就会直接发动,谢皎月只要不想被陷阱纠缠,就必须直入高塔十层。


    此时,西地城内。


    青鸢剑豪站在绝司长身旁,正帮绝司长梳理着沉积多年的账本。


    青鸢剑豪皱着眉:“你怎么非要这时候梳理账本,还非要我来帮你?”


    绝司长翻了一个白眼:“你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又消失了,到时候我又上哪里找你去?你欠下的这么多灵石,岂不是又找不到债主了?”


    青鸢剑豪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他一直跟着梳理账本,自然知道这里面有不少都是他欠绝司长的。


    怪不得绝司长非要这时候把他叫来。


    可他哪有钱还啊。


    绝司长一边记账一边说道:“本来我也没想起来你还欠我这么多灵石,还是公施家那个老家伙提醒了我一句,我才想起来,你个鬼东西竟然欠了我这么多。”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灵石你必须得还!不然我要你好看!”


    青鸢剑豪一开始还想着要如何赖账,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


    “你刚才说,是谁提醒了你?”


    “公施氏大长老,怎么了?”


    “糟了!我的便宜徒弟一定出事了!”


    第133章


    楚星津已经提前到了东域。


    他觉得谢皎月这个人身上有点邪性, 只要在谢皎月身边,他一直没有办法成为预言之中的自己。


    所以他打算脱离谢皎月尝试看看。


    既然他之前在金灵城可以获得谢氏帮扶,在仪城可以引得公施御对他死心塌地效忠, 那他在东域也必然能够获得类似的待遇。


    只是他已经来了东域几日了,却过得完全不如意, 原本以为会有天级世家欢迎他的到来,结果那些世家大族的人物他连见一次都费劲,眼看着手里的灵石已经花差不多了,接下来怕是连客栈都要住不起,流落街头成为乞丐。


    他忍不住打开通灵鉴, 想要看看公施御那边如何。


    他临走前可是特意交代公施御要好好“照顾”谢皎月。


    他还和公施御研究了一个特殊术法,只要公施御和谢皎月有所交集, 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就会通过通灵鉴,以文字的方式传给楚星津。


    正好给楚星津赶上了直播。


    公施御竟然在仪城修炼场和谢皎月斗法。


    看起来竟然要打不过了?


    楚星津脑子里疑问一堆,首先就是, 这两人为何在修炼场里打?这不是万司长的地方吗?还能容得他们如此往死里打?


    他虽然交代过公施御,但也没指望公施御真的把谢皎月杀了。甚至他不太想如此,他希望打败谢皎月的那个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而且他记得公施御早就到了筑基期, 虽然行为放荡但是也没有懈怠修炼, 修为比他们高上不少,怎么想谢皎月都不可能打得过公施御才是。


    结果,通灵鉴上那一串串文字竟然显示出, 公施御在被谢皎月压着打,不知为何中了毒导致一身伤的谢皎月像是疯了一般, 剑招如雨水一般向着公施御身上洗礼,压得公施御喘不过气来。


    随着战局愈发焦灼,楚星津看得手心都出了细密汗珠, 心中悄悄喊着公施御加油,把那个贱人弄死。


    虽然他想破了头都不知道,已经快被剑尖指到了脖子上的公施御到底怎么才能够赢。


    很快,楚星津就知道了公施御的想法。


    公施御在将谢皎月往高塔里逼。


    楚星津是指到高塔这个地方的,公施御给他介绍过,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公施御为何要如此,进入高塔又如何?在高塔那个不太适合打斗的地方,难道公施御的胜率会更高吗?


    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觉得想不通。


    接着,通灵鉴上浮现出一行字。


    “谢皎月踏上高塔第三层。”


    “谢皎月踏上高塔第五层。”


    “谢皎月踏上高塔第七层。”


    “第八层。”


    “第九层。”


    “第十层!”


    谢皎月竟然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内就被逼入了高塔第十层!


    公施御竟然在高塔这种地方设下了埋伏,靠着几发威力强大的炸弹将谢皎月轰入了第十层!


    传说中的,十死无生,即使是金丹后期进入都没机会出来的第十层!


    然后,通灵鉴不再传来任何消息。


    楚星津抱着通灵鉴睡不着觉,他好想知道今日之事的结果,好想知道谢皎月到底有没有机会从第十层出来。


    还是就此殒命,以后再也无法影响他的主角之路。


    可惜,他根本等不来,甚至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能等到公施御给他回任何一句话。


    此时的公施御不仅一身伤痕,还要面对来自青鸢剑豪的怒火。


    他将谢皎月逼入高塔第十层之后刚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日这一关总算是过了,结果他刚从一片狼藉的高塔之中下来,迎面就撞到了青鸢剑豪。


    公施御愣住了,甚至忘记了要跟元婴前辈问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为什么青鸢剑豪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父亲不是说他将青鸢剑豪支走了吗?不是说青鸢剑豪几天内都不会回来吗?


    西地城离这里那么远,他白日里还听到青鸢剑豪在西地城的消息,怎么晚上就能够在仪城见到青鸢剑豪?


    在元婴期修者的威压之下,他吓得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我徒弟呢?”


    公施御糯糯无声。


    “说话!”青鸢剑豪的声音之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势,那威势从公施御脑袋顶上惯下去,故意将公施御逼得跪在了地上。


    公施御跪在地上低着头回答:“我,她,我说!她在高塔里。”


    “高塔第几层?”


    “第十层。”


    青鸢剑豪一口气险些没有吸上来。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第十层到底是什么的人。


    高塔原本只有九层而已,当初这东西还是他帮万司长一起做的,他们只做了九层,但在高塔设立在此处几年之后,高塔灵气聚集逐渐有了自己的些许意识之后,竟然吸引到了残留在世间的大能的意识,自己诞生了第十层。


    那是千年之前修仙界鼎盛时期站在巅峰的剑道大能。


    一人杀一城的天煞仙尊。


    喜怒无常、无论人妖魔都格杀勿论的天煞仙尊。


    青鸢剑豪胸口都揪了起来,他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徒弟,难道这个徒弟就要如此轻易地交代在这里吗?


    他提溜着公施御的衣领将公施御提溜到自己面前。


    “高塔第十层,你怎么敢?你难道不知道进去那里有去无回?既然你将我的小徒弟逼死,我也不必再给万司长面子,你就下去陪她吧!”


    公施御赶紧求饶:“青鸢剑豪!青鸢前辈!青鸢大能!我有办法,你信我,我真的有办法!我有密宝可以进出第十层,可以把谢皎月带出来,您饶我一命,我可以把她带回给你!”


    给他慌得语速都是平日里三倍快,您和你混着说。


    青鸢剑豪没有将人放下来,而是就这么揪着公施御的衣领,一路大踏步地进入高塔向上走去。


    边走他还不忘将周围这一片狼藉记录在留影珠之中,让万司长之后好好找公施氏算账。


    他踩着破碎的楼梯,一路上到了第十层前。


    高塔第十层和其他数层并不一样,其他每一层虽然有明有暗,但是站在楼梯上的时候都能够大致看到上一层的场景。


    唯有第十层,他们站在第九层和第十层楼梯的分界线上,只能够看到一团漆黑漩涡。


    那漩涡将所有的光亮全部吸走,只剩下纯粹的漆黑,让人看上一眼都能够感受到来自深渊的阴寒,心中开始浮现惧怕之情。


    公施御已经被青鸢剑豪放了下来,但公施御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脖子上像是有一柄隐形的长剑,随时会想他斩下,收割掉他脆弱的小命。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之中寻找那个老爹给他的法宝。


    不,那其实是他从老爹那里偷的,是他听见老爹和别人谈,获得了一个能够进出高塔第十层的法宝,所以在来修炼场之前悄悄偷了出来。


    这是他觉得自己能够戏耍玩弄谢皎月的底气。


    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漆黑如面前漩涡一样的浑圆法宝。


    “将这个东西投入面前漩涡之中,就能够生成一个持续大约十息的裂隙,您修为高绝,这绝对够您将人带出来。”


    青鸢剑豪接过那个漆黑的小东西,拿在手里没有第一时间用出。


    这东西看起来并不足以起到公施御说的那种效果。


    “你确定?你没拿错东西?”


    公施御点头:“是的,我父亲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我父亲是公施氏大长老,您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他吗?”


    公施氏大长老,给绝司长出主意将他引去西地城的不就是公施氏大长老。


    青鸢剑豪按照公施御指示的方法,将信将疑地用出法宝。


    半晌,无事发生。


    一开始公施御还在自言自语说,法宝起效需要时间,所以他们等等就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是公施御也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父亲的布置。


    他父亲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杀了谢皎月。


    给他毒药是想让他主动杀,让他得知法宝的存在是因为了解他没那么容易主动动手,打算利用他对谢皎月的喜爱,从而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谢皎月。


    甚至连他的侍从都被父亲收买了,主动出击,逼得他不得不对谢皎月动手。


    他的父亲留了许多后手,保证他一定会对谢皎月出手,保证他只要出手,谢皎月就一定没有活路。


    同时,也没有太在乎他的活路。


    公施御没有抬头也能够感受到身边元婴期大佬的压迫感。


    好像,他的父亲将他也一并放弃了。


    这个认知甚至盖过了公施御心中的恐惧,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世家大长老,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年父亲虽然不是族长,但却是实打实的公施氏话事人,第一次意识到父亲将一切都放在家族的后面。


    他的性命的优先级,小于世家颜面。


    在这一刻,在意识到了自己被放弃的这一刻,他心底的恐惧达到了顶峰,身为一个筑基期修者,身下竟然出现了水渍。


    一股异味出现在两人身边之中。


    青鸢剑豪冷冷地看着公施御:“我现在不杀你。你的命,我徒弟会来取。”


    青鸢剑豪能够感受到他的徒弟还活着,他拿出通灵鉴给谢皎月发了一个讯息:“皎月,我已经控制住了公施御,等你出来亲自报仇。”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到了回复。


    只有一个字。


    “好”


    ————


    谢皎月也没想到公施御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非要置他于死地。


    先是用了她从没见过的顶级毒药,竟然能够直接损伤丹田,要不是翩跹紧急给她扔了一个解药,她怕是现在已经是一滩血水。


    然后又不顾一切的跟她打,她都不知道公施御怎么敢的,怎么想公施御都不可能打得过她。


    之后竟然在高塔之中设置了如此多威力如此巨大的炸弹,精心设计了引爆触发方式,精准地将她往第十层逼。


    公施御这么毁坏高塔,万司长知道吗?


    谢皎月被那些炸弹逼得没办法,只好直接投身到了传说中的高塔第十层。


    一进入这里,她就感受到了十分熟悉的气息。


    一样的漆黑到什么都看不见的空间,一样的凶险无比试图控制人意识的杀伐之气。


    这不就是在第六层时她遇到的那个气息吗?


    只是这一次,那气息更加凶险了。


    无穷趋近的杀伐之气竟然凝成了实质的一根根小剑,混在杀伐之气之中向着谢皎月接连不断地袭来,攻击着她每一个弱点。


    谢皎月本就一身伤痕,但是她还是被逼得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着这些杀伐之气凝成的小剑,一旦有一点点疏忽,身上就会又多出一道伤口。


    那伤口和之前的伤口还不一样,根本不会愈合,而是持续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同时一缕缕地杀伐之气顺着伤口进入谢皎月的经脉之中,引得她经脉开始暴动,脑子也不如之前清楚。


    不过一刻钟之后,谢皎月丹田之中的灵气就已经干涸,她想要从储物戒之中拿一些补给,但是丹药这种东西也需要打坐吸收,她现在根本没有打坐的时间,一打坐怕是就会直接阵亡。


    谢皎月顶着干涸生疼的丹田又坚持了几息,她意识到自己彻底坚持不住了。


    没想到她没有死在楚星津手里,也没有死在公施御手里,最后竟然死在了莫名其妙的杀伐之气之中。


    她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谢皎月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索性往地上一躺。


    贼老天要杀她!她死还不行吗!


    结果,就和之前在第六层一样,漫天的杀伐之气竟然消失了。


    谢皎月睁着眼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突然变得湛蓝的天空。


    或许是察觉到这一次她真的没力气起身了,原本在周围演的“戏”,这一次干脆在天空中演了。


    这一次的画面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再需要她的参与,而是纯粹的戏。


    谢皎月觉得荒谬,这大能意识就这么想让她看戏?怎么,大能前世是电视机?


    眼前最先出现的画面很神奇,竟然是楚星津和凤纤纤。


    画面之中,楚星津和凤纤纤两个人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牵着手穿着嫁衣,周围人纷纷送上祝福,只觉两个人仿若金童玉女。


    只是在一个角落突然出现了不太和谐的声音。


    有人提起了谢皎月,那个曾经的楚星津的未婚妻。


    “呀,他们二人结为道侣了,那谢皎月该如何?”


    “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和凤纤纤比啊,凤纤纤可是凤族嫡系,未来有机会成为传说中的神凤,谢皎月识相一点就应该主动退去,别再出来碍眼。”


    谢皎月看着空中的画面,心中毫无波澜。


    原著中不就是这样?无所谓,她读书的时候已经骂过了,再看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唯一的感觉就是替凤纤纤遗憾,她做的那些努力固然是为了自己,但也是为了凤纤纤,希望凤纤纤摆脱原著之中将一切资源人脉奉献给楚星津,自己天赋卓绝却没办法蜕变成真正的神凤。


    她的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段话。


    杀了他们,这两个人一个背叛自己的朋友,一个背叛自己的爱人,他们不配为人,不配活着,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


    念头一闪而过,就被谢皎月抛弃了。


    她刷微博小红书多年,是一个很会尊重他人命运的人,拯救不了的恋爱脑可以不拯救,而不是让自己长结节。


    似乎是察觉到她真的在津津有味地看戏,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半空之中换了个场景。


    这一次是谢星辉、金纨、辛绣莹等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原著一样,殷殷切切地围绕在楚星津身边,殷勤地为楚星津献殷勤,生怕自己奉献得比其他人少,被其他人比了下去。


    谢皎月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是一群不长脑子的废物,一个个跟着楚星津自己的修为或者事业都落下了!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


    她一个看戏的键盘侠,骂两句不就够了。


    第134章


    谢皎月的情绪波动还是不太大, 甚至看着看着她都开始困了。


    如果是电视剧,她觉得情节不太合格,缺乏一些基本逻辑, 是单纯的不考虑任何逻辑的主角爽剧,不符合她的爱好。


    当她又一次昏昏欲睡闭上双眼之时, 眼前的画面再一次换了。


    半空之中出现了公施娆和公施陌玉的脸。


    公施娆在训斥着“她”,训斥她不像个乖巧的炉鼎,不能赢得自己主人的爱意,没有办法笼络楚星津的心,并且拿出了不少家底交到她手上, 让她去奉献给楚星津,以期能够让谢皎月得到楚星津的垂帘, 让谢氏能够沾上点点仙尊的光。


    而公施陌玉则在一旁配合着公施娆的话打她手心,教训她这个不听话的炉鼎。


    这次,谢皎月更是连生气都没有, 公施娆和公施陌玉怎么可能会如此对她?哪怕其他人都离她而去,只要公施娆和公施陌玉没有被魔兽附身,都绝对没有可能背叛她抛弃她, 将她视如敝履, 用她去换取利益。


    半空之中的画面一阵颤抖,像是生气了,抖着抖着公施娆的脸重新变得清晰。


    这一次, 公施娆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沾满了尘土, 尘土混合着血液,黏黏腻腻地粘在公施娆的衣服上和头发上,贴在脸上的发丝挡住了公施娆的双眼, 让人看不出公施娆的双眼到底有没有睁开。


    而公施陌玉,拿着剑半跪在地上,剑上和身上也全都是鲜血,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鲜血还是其他人的鲜血。


    这一次的场景,和原著还挺贴合,是他们二人反对谢皎月和楚星津在一起,反对谢皎月心甘情愿地给楚星津当炉鼎,于是被楚星津的追随者教训了。


    一开始只是追随者,后来是楚星津自己出现在了那里。


    场景里没有谢皎月的身影,只有楚星津一个人。


    楚星津高高在上神情默然:“你们当年欺我辱我,仗着自己出身高又有钱,瞧不起我这种跑堂出身的人,觉得我是个废物,在有婚约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将谢皎月嫁给我,逼得皎月不得不背井离乡与我私奔。”


    “而现在,我已经是仙尊,皎月也是我身边最受宠爱的女人之一,你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公施陌玉问了一个问题:“皎月快乐吗?”


    “当然。”


    “那她现在修为几何?”


    “虽然她只有筑基,但那又如何?她是我的女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她。”


    公施陌玉笑了,笑得讽刺。


    让他的妹妹这么多年修为还是停滞在筑基期,他的妹妹怎么可能真的快乐?他的妹妹不过是楚星津手底下的牛马之一而已。


    或许是怕谢皎月不知道这些画外音,在画面旁边还出现了一行行字幕了,来显示各个人物的心理活动。


    给谢皎月直接看笑了。


    是的,若按照原先的轨迹,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若是让一切都按照原先的轨迹,那她现在所作所为的意义是什么?


    她依然不生气,因为她觉得,她绝对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不仅仅是这一幕不会发生,之前看到的那几幕也都不会发生。


    凤纤纤不会成为全心全意爱着楚星津爱到没有自我的存在,谢星辉等人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被楚星津剥夺着价值,而公施娆和公施陌玉,既不可能把谢皎月送出去当礼物,也不可能为了留下谢皎月而惨死。


    她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甚至心里对楚星津都没有太多杀意仇恨,反而觉得楚星津像是一个小丑。


    一个可怜的拼命维持着自己的破败的自尊的小丑。


    终于,在发现谢皎月真的没有仇恨、愤怒、杀意等情绪之后,那些画面终于消失了。


    周围并没有再一次变得黑暗,而是变成了一片肃杀的崖壁,日头亮得晃人眼,正正好的在头顶上,却并没有太多热量,而是只有冷冷的亮白,让肃杀的崖壁更显清冷。


    谢皎月就躺在崖壁上的唯一一个树的弯曲的树干上。


    不大舒服,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掉下来。


    周围出现了一个清冷女音,烈烈如山间瀑布。


    “你为何不生气?你爱着的楚星津明显会辜负你的情谊,他会利用你的身体,利用你的资源,利用你的财富和家庭,将你吃干抹净之后,他身边却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甚至你都不会是他最喜欢那一个。”


    陌生的声音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了杀气:“你应该杀了他!”


    “你应该用你的剑,一剑一剑将他的每一个肉割下来,让他在疼痛之中哀嚎致死!”


    那么多那么广的杀伐之气之中,谢皎月应该早就被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侵入脑海,在如此的情况之下,谢皎月本就应该更容易生出杀意,谢皎月应该被杀意侵蚀意识,最终沦为一个只会杀戮的机器。


    女音开始兴奋了:“你这种金系天灵根,一定能够爆发出最强的杀戮之能,到时候你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


    谢皎月不大高兴:“我这种少见的金系天灵根,还具有特殊的天阴之体体质,我竟然只是‘之一’吗?”


    女音明显没想到谢皎月是这种回答:“你……身上的锐气不够,确实不太能够成为我的作品里的最好的那一个。”


    她觉得特别奇怪:“为什么你看到这些都不会生气?唉,可惜。”


    谢皎月也觉得特别奇怪:“如果你只是想要搞一些作品,而不是真心实意地想教导其他人学会你的剑法,你为什么要来高塔?”


    此时谢皎月已经坐起身,可她面前并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一团黑红相见的气团,声音就从其中传出。


    女音冷笑一声:“就你们这些货色,身上没有半点锐气,被杀伐之气一激就彻底被控制,一点都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杀伐之气,也配集成我的剑法?”


    “我的剑法,名为七杀剑。”


    “杀杀杀杀杀杀杀。”


    “噗嗤。”谢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点中二嘿。


    第135章


    谢皎月自然不知道天煞仙尊的存在, 但传言之中的仙尊嘛,不都是那个样子,不怒自威, 功法高绝。


    面前这个仙尊说完刚才那一段台词,让人感觉并不像一个端庄持重的仙尊, 更像一个小说漫画看多了的少年。


    天煞仙尊并没有计较谢皎月的态度,而依然对谢皎月的心理状态十分好奇:“所以你为什么不生气也不愤怒?”


    谢皎月明明已经吃了整整两轮的杀伐之气,精神状态仿佛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天煞仙尊忍不住一直盯着谢皎月的脑袋顶:“你难道不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团火一般,激发着你的情绪,让你比平日里更加烦躁易怒, 想要荡尽世间一切不平事?”


    这一次,谢皎月点头了:“我确实觉得脑子和胸口都不大舒服, 闷闷的,心情也比平时更加烦躁一些。但是前辈,您给我看的那些东西, 我并不会觉得生气。”


    她笑得自信极了,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春日朝阳,相信着自己一定会升起, 为世间带来光明:“我现在之所以会站在这里, 就是为了不让我的亲朋沦落到如此境地,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就绝不会面对如此难堪的局面 。”


    天煞仙尊一听这话, 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心态,听上去就未来可期。


    只是天煞仙尊还是有些疑惑:“不过你不是很喜欢楚星津吗?”


    谢皎月一点不惧这个问题:“是的, 我爱他爱得深沉,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和我的家人朋友相处融洽,希望我和星津哥哥能够一起和大家其乐融融。亲如一家。”


    天煞仙尊:?


    现在年轻人的爱是这么, 唔,清醒的爱吗?


    ——


    在第十层门外,公施御跪地痛哭,青鸢剑豪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只是将公施御捆着让在了哪里,而没有再对公施御如何,毕竟现在杀了公施御并不解决任何问题,只能够给自己增加更多的问题。


    他只是简单地给万司长、公施氏大长老、绝司长、以及谢氏如今的代族长公施娆四个人都发去了讯息,将此事告知。


    最先收到的是来自万司长的讯息。


    “!!!”


    非常简单,一共只有三个感叹号,表达了他震惊到不可置信的心情,也表达了他回不来的无奈,还表达了他恳求青鸢剑豪将一切处理好的卑微。


    这些解读是绝司长帮忙解读的,绝司长并没有直接回讯息,而是花了大笔灵石开传送阵,肉身直接来了。


    毕竟这件事似乎和绝司长也有关系,绝司长觉得对不起老友,直接肉身来帮忙。


    执行了一样操作的还有公施娆,只不过公施娆没有绝司长这种权限,没办法动用专属于天地司的传送阵,来得速度还要慢一些,现在依然在路上,只能够焦急地通过通灵鉴来确认自己女儿的状态。


    反应最慢的就是公施氏大长老。


    青鸢剑豪想要通过通灵鉴联系公施氏大长老还需要通过绝司长这边要到联系方式,本身速度就慢了一些,而公施氏大长老的反应也比其他人速度要慢,一来一回,等到公施氏大长老回复青鸢剑豪的讯息的时候,青鸢剑豪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知道了。


    他看着公施氏大长老回复的官方套话,青鸢剑豪忍不住眉头一挑。


    这可真是个狠人,看上去是打算将一切都推倒公施御的身上,完完全全将自己的亲儿子当成一个牺牲的弃子,不在乎公施御到底会遇到什么。


    公施御自己虽然不当人,但真正的狐狸还得是公施氏大长老。


    在青鸢剑豪的反复催促之下,一个时辰之后,大长老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身见各路司长的标志衣衫,整个人显得温和又谦逊,还带着世家的傲骨。


    大长老来了也只是一味地在说:


    “怎么会这样?”


    “这个逆子!”


    “第十层有进无出,这可怎么办啊,我的皎月侄女啊。”


    青鸢剑豪听得耳朵都难受,恨不得直接把这人嘴给封上。


    他一锤定音:“若是皎月出不来,你儿子肯定活不了,虽然你觉得此时和你无关,都是你的逆子所为,但是父债子偿你懂吗?你我也不会放过。”


    大长老的脸顿时就变了:“青鸢剑豪,您虽然是修为高绝的前辈,但也不能逆着天地司定下的规则,肆意妄为!绝司长,您是要徇私枉法吗?那之后找你必然会受到来自东域的惩处。”


    绝司长道:“你是在拿你们公施氏和东域的关系威胁我?”


    青鸢剑豪乐了:“规矩固然是规矩,可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唯一的小徒弟现在在里面生死未卜,到时候我徒弟死了,我堂堂元婴尊者,杀你一个金丹期也算事出有因,天地司难不成还会让我赔命吗?”


    大长老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谁还不知道呢,修士都是十分难以管教的存在,天地司也没有想要去管教每一个人,只是想要确立基本规则,让修仙界平稳运转而已。


    仇杀?可以的,只要双方是真正有仇,而且没有伤害其他人即可。


    因为资源世家之间起了争执?可以的,最好提前报备,若是没有提前报备,别把其他世家真的给杀一堆,赔钱陪东西就行了,也不会受到太多惩戒。


    天地司的底线就是,在所有天地司的领地里,如城池之内,个别秘境之中,绝对不可以杀人夺宝,至于其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可以商量可以解决。


    他们要的是自己的权威,要的是基本的和平而已。


    大长老在仪城这个地方呆了太多年,作为仪城第一世家的实际控制者太多年,导致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像青鸢剑豪这种人,即使是天地司都没有太多办法限制。


    但他依然不后悔,元婴修者杀他一个金丹修者无所谓?那他一个金丹修者想杀筑基期修者又如何?


    谢皎月区区一个筑基期修者,竟然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算计他,利用天地司让他们丢了大脸,不少仪城的人至今都还偷偷议论此事,他为了平息这件事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他开始摇人,立马开始联系东域公施氏,打算一找到机会就去东域,找个元婴期大佬那里躲一躲。


    至于现在,先多找个世家高层,哪怕青鸢剑豪不在乎,绝司长也会在乎。


    他的小命必须要保住!


    第136章


    于是, 又过了一个时辰,小小的高塔九层已经聚集了小十个人。


    新来的人也不沉默,而是七嘴八舌地开始研究起了如何拯救谢皎月, 虽然几乎没一个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每一个人都力争在元婴大佬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让元婴级大能能够分自己一个目光。


    说不定他们表现好了,自己家的人就能够被青鸢剑豪看中,最后收为徒弟呢。


    七嘴八舌的,像极了鹦鹉,听得青鸢剑豪烦躁极了。


    最主要的是, 他又不是傻子,他完全能够读懂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办法, 没有一个人真的在乎谢皎月,唯一在乎谢皎月的大概只有公施娆。


    公施娆是真的在想办法,但她也几乎放弃了谢皎月活着出来的可能, 她在认真地开始想在留有一丝魂魄的情况下,能够复活谢皎月的可能性。


    青鸢剑豪越等越沉默。


    他不算太伤心,毕竟和谢皎月相识不久, 他更多的是无奈, 自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想要收一个徒弟,结果竟然如此收场,不得不让人遗憾。


    在等了一天一夜之后, 原本七嘴八舌的鹦鹉们也说累了,纷纷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有着一丝希望的寥寥几人也不再言语,目光之中属于希望的星光也渐渐淡去,变成了没有神采的圆球。


    公施娆依然不太能够相信, 怎么才过了这么一点点时间,自己那个希望无限的女儿,那个拥有广大未来的女儿,突然就濒临死亡了呢?哪怕在这里等了一天,她也很难对这件事情产生实感。


    太突然了,不见血腥也听不见刀光之


    音,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混在一群大能之中听着大能说说闹闹,就宣判了谢皎月的死刑。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用仇恨的眼神看着始作俑者公施御。


    偏偏,在这个点上也很难倾斜她的愤怒。


    公施氏大长老一直在旁边,以极为配合的态度对待她,和她一起骂着公施御,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立马答应,哪怕她想要将公施御凌迟都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


    甚至还主动提出了要赔偿给他们多少灵石和法宝。


    公施娆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极了。


    绝司长拍了拍青鸢剑豪的肩膀:“别等了,散了吧,谢皎月如果现在都没有出现,怕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公施娆不肯相信:“第十层还没有彻底平静!不是说从来没有人在第十层活了这么久吗?再等等,说不定皎月是得到了天煞仙尊的传承。”


    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还是能够听出有人隐隐发出了笑声。


    嘲笑的笑声。


    谢皎月的恋爱脑是出了名的,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将自己放在一个男子之后的人,这样一个天选炉鼎,怎么可能被杀伐果绝的天煞仙尊看中?


    想当年天煞仙尊可是被男人骗过,最后直接一剑将人斩杀。


    谢皎月绝不可能活着出来,她一定会被最讨厌恋爱脑的天煞仙尊直接炼化,化作高塔的一部分。


    “动了!动了!仙尊,你看这里动了!”公施娆完全没有被其他人影响,她一直盯着第十层的出入口,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黑色漩涡的波动。


    有人在心底里默默地想,这么不明显,不算是波动吧?但是他们不敢说,谁愿意去触碰青鸢剑豪的霉头呢。


    没有人真的觉得谢皎月可以活着出来。


    然而,漩涡的波动越来越明显了。


    谢皎月,全须全尾地,活着出来了!


    “呀,这么多人。”


    谢皎月笑眯眯地说着:“是来围观公施御的死亡吗?”


    说完,她一剑斩了上去,直接挑破了公施御身上的绳子,竟然将公施御放了出来。


    公施御跌坐在地上,茫然无措。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皎月拿过公施御的通灵鉴,果然发现上面闪着光,楚星津在和公施御联系着,自从她出来,原本中断的同步直播就继续开始。


    谢皎月亲自发了一道讯息:“星津哥哥,有人欺负我。我想着若是你在这里,一定会替我杀了他,我不想脏了你的手,只好由我自己来。”


    在她发讯息的时间里,濒临绝境的公施御找准了一个机会撒腿就跑,这是他唯一的存活机会,父亲放弃了他,父亲摇来这些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支持他,他现在不跑就再也没有机会跑!


    他毕竟是筑基期修者,即使因为道法等原因没有办法和谢皎月正面对打,但他若是想逃跑,他并不是全无机会。


    逃跑速度看得是纯粹的修为高低和法宝积累,他堂堂公施氏大长老唯一亲子,修为也比谢皎月高,想跑绝对能跑!


    各个世家的大能们默契地错了一下步子,给公施御不太明显地让出了一条道路,道路模糊暧昧,不得罪公施氏也不得罪青鸢剑豪。


    离了这里再发生什么跟他们也没有关系,两边自己再拉扯即可。


    公施氏大长老则第一时间挡住了青鸢剑豪的动线,让青鸢剑豪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追出去。


    虽然他放弃了这个儿子,但身为父亲,还是想要小小尽力。


    至于谢皎月追上公施御?不可能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一道金光像是闪电一般照亮了整个空间,一声尖叫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当尖叫之声过去,猩红的鲜血才喷射在高塔的墙壁之上,铁锈味道才开始弥散在人群之中。


    太快了,眨眼的功夫,原本和公施御打得有来有回的谢皎月竟然直接把公施御杀了?


    远处的楚星津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通灵鉴。


    第137章


    与这一次的危机相比, 谢皎月只觉得以前经历的那些东西不过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她都经历了什么?虽然她为了更好地生存天然地和楚星津位于对立面,一开始就有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 但实际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并没有真的危及生命。


    她虽然遇到过危机,但那些危机都不是人带来的, 是妖兽魔兽等等非人的存在,让她并没有太难以接受。


    而这一次,她真实的遇到了一个想要弄死她的人,以及一个想要弄死她的的世家,摆下了一盘棋局, 支走了不少的人,只为了能够彻底地将她斩杀。


    即使她在第十层看到的那些东西并没有让她生气, 但并不代表着她的心里没有存着一股火。


    那一股火焰本就熊熊燃烧着,在杀伐之气的滋养之下,让那股火焰愈发旺盛, 从一股小小的火苗,成长为夏日篝火,能够照亮一整片夜空。


    在从第十层出来之后, 一看见公施御, 她心里存着的那些火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让她直接出剑,没有给公施御任何的机会, 直接将人斩杀在了剑下。


    等到将人都杀了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 哦,她杀了一个人。


    这一双手,染上了鲜血, 彻彻底底地沾染了一条人命。


    这就是修仙界,哪怕有着天地司在这里,也还是和自己过去的世界存在着天差地别。


    秩序,规则,都没有那么强的约束力,公施御可以突破这些规则,布下一重重陷阱要了她的性命,她也同样可以突破规则,要了公施御的性命。


    谢皎月抬手抹去脸颊的一抹鲜血,却一不小心将血抹在了更多的地方。


    越抹越多。


    原来不是血,而是泪水。


    公施娆一直在关注着谢皎月的状态,第一时间将人揽入了怀里:“好孩子,没事了,不要怕,你已经好好地出来了,害你的人也被解决了,这是他应得的,错的都是他,不是你。”


    谢皎月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哦,原来她是在害怕吗?


    害怕什么,害怕杀人还是害怕死亡?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这些是她害怕的一部分,却不是全部。


    她活在稳定的社会环境里,骨子里就更喜欢稳定的生活,而不喜欢随时可能会产生的危险,不喜欢一直要提防着周围的人事物。


    她在害怕因为这些不够稳定的因素,她会失去她周围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她的生命。


    以前那些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灵石更高修为的想法,在这一刻是那样清晰,清晰到她认知到只有真的做到了这些,她才能够继续过着她喜欢的生活。


    青鸢剑豪没有沉浸在徒弟的脆弱温情时刻之中,他先发制人,薅住了公施氏大长老的衣领子,直接开口质问:“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都给我徒弟吓成了什么样子!你们若是拿不出像样的赔偿,今天这事不算完!”


    公施氏大长老都懵了,什么情况,他儿子都赔命了,而谢皎月还活着,他没有让谢皎月赔偿就不错了,凭什么他还要赔给谢皎月。


    公施氏大长老低头:“让皎月侄女受惊了,我一定会备上厚礼。”


    简单几句话,让刚刚把通灵鉴捡起来的楚星津又吓得不轻。


    什么情况?


    公施御死了?


    他的第一个忠实的小弟就这么没了?


    公施氏大长老还要赔偿谢皎月?


    他感受到了浓浓地危机感。


    谢皎月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他呢?他一直在东域蹉跎,什么都没有获得!


    楚星津发了狠,想起昨日遇到的那个装备奇异的人。


    楚星津手里一直拿着通灵鉴没有放下,就这么像一缕幽魂一样走出了暂居的破败客栈,向着一条隐秘的小巷子走去。


    即使在正午时分,这条小巷子也依然幽暗,墙壁上长着斑驳的苔藓,滑滑腻腻的暗绿色苔藓上藏着指甲盖大小的蜗牛,无声地移动着。


    除了会动的,更多的是不会动的尸体。


    楚星津站在巷子最深处的一扇被藤蔓掩映的门前,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敲响了门扉。


    “谁?”


    楚星津不想说自己的名字,但又不知道如何表明自己的身份,犹豫着又敲了两下门。


    门内传来了一声轻笑,仿佛见多了这种情况,随着一声模糊的响指声,门悄无声息地向屋内滑开。


    “这不是我们楚公子嘛,终于是想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隐藏在罩头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面容,连身上的哪怕一寸皮肤都无法得见。


    粗糙沙哑的声音笑得难听极了:“你有如此天赋,就应该加入我们。那些正道有什么意思,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根本就不适合你。”


    第138章


    仪城修炼场内, 明明是十分紧张的场面,明明刚刚杀了一个人,谢皎月却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不知道身在何方的楚星津。


    冥冥之中, 她似乎也能够感知到这一位世界主角,这位世界主角似乎在逐渐地离她越来越远, 向着一个她从不会去的地方逐渐前行。


    很怪,她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谢皎月的眼泪流得更加凶狠了,吓得公施娆连连拍着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乖女,想哭就哭, 哭出来就好了。是不是还是因为那个公施御?你放心,娘亲一定不会放过他, 你师父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公施娆忍不住用埋怨的目光看了青鸢剑豪一眼,像是在埋怨这个人为何现在还没有来安慰谢皎月。


    明明有着巨大的修为差异,可青鸢剑豪硬是被这样一个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立马立正站好,跟着开始安慰谢皎月:“皎月,你母亲说得对, ”


    谢皎月忙着摇头:“不, 我不是因为他。”


    她都已经把人杀了,再不舒服也不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她是因为楚星津!


    楚星津离她越来越远了!她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从楚星津身上薅羊毛了?以后每一分钱都需要她自己认认真真艰辛万分的赚了?


    要不是出楚星津已经帮他攒下了第一桶金, 她现在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她哭着,其他人哄着, 在高塔之下,还有一个人在守着。


    是一直没有离开的翩跹。


    翩跹在给谢皎月扔药的时候凭借的是上头的热血,根本没有仔细思考自己会面对什么。当她扔完东西她就知道了, 看着向着自己伸出的两双手,翩跹没有挣扎,主动举双手投降。


    “你们随便绑吧,但我想御公子应该想亲自处理我的问题。”


    原本还想伸出咸猪手的两个小跟班动作一下子就变得谨慎了,生怕自己碰到了御公子的爱妾,之后人家告一状他们就要倒霉。


    他们只是站在翩跹身后,看着这个不太听话的小妮子别再出问题,然后和翩跹一起遥望着远方高塔。


    这一站就是好多个时辰,站得他们腿都酸了最后坐在地上,却没等来意气风发的御公子,只等来了从高塔之上坠落的半截身躯。


    修行之人视力卓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看清了,那就是御公子,0.5个御公子。


    “救命啊!!!!”


    两个人吓得撒腿就跑,仿佛御公子的幽魂追在他们身后一般。


    翩跹没有走,她挣扎了一会儿挣脱了身上绑缚的绳子,然后大踏步地向前,在快到的时候又换成了小碎步,挪到了0.5御公子的身前。


    “御公子?”她轻轻叫了一声,但毫无回应。


    是啊,只剩一半了,怎么会有回应呢。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她就是认为,这一切都是谢皎月做的!


    谢皎月真的做到了,谢皎月解放了她,不说以后,起码在修炼场的这一段日子里,再也没有人会妄图将她当做一个炉鼎管束,她拥有了时间,拥有了能够提高自身筹码的时间。


    最后,高塔风波,以公施御身死,公施氏承诺之后会赔偿谢皎月告终。赔偿的东西还未定,谢皎月拿了一个承诺,要公施氏承诺之后答应她一件事情。


    不仅仅是公施氏,高塔的拥有者万司长也给了谢皎月不少东西,还要绝司长,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因此也给了谢皎月不少东西。


    算上之前秘境之中的收获,各种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谢皎月觉得,哪怕她在系统的限制下,并不能随意动用谢氏一脉传说中的足以支撑楚星津成长的近乎无穷的财富,但她竟然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而这些长辈之中,青鸢剑豪什么都没有付出。


    第二天一大早,谢皎月没有继续去高塔修习,而是直接向着青鸢剑豪的住所进发,走到一半却看到了翩跹。


    谢皎月停住脚步,疑问出声:“翩跹?”


    翩跹向着谢皎月盈盈一拜:“皎月姐。”


    这个称呼可真熟悉,明明她未必比这些人大,可好像总有人叫她皎月姐。


    翩跹维持着下拜没有起身:“皎月姐,我可否和你同行?”不需要人教,她就熟练开口,“虽然御公子身死,可昔日那些追随着御公子的人还在,翩跹害怕,翩跹能不能跟着皎月姐?”


    翩跹说着说着,一滴泪恰恰好好地挂在脸颊:“翩跹很听话,而且会做很多事,绝对不会给皎月姐添麻烦。”


    她当了这么多年寄居人下的炉鼎,靠的就是听话懂事能看眼色。


    谢皎月一下子就心疼了,唉,翩跹也是个可怜人。


    “我是要去找我师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允许你一起跟着,很可能你跟着我去了,却被拦在外面,你不介意吗?”


    翩跹当然不介意:“只要青鸢剑豪能允许我在他仙府之外停留,翩跹就很满足了。”


    卑微极了。


    谢皎月忍不住就拉起了翩跹的手:“来,我们加一下通灵鉴,若是出事了你就及时联系我。”


    等到了青鸢剑豪在修炼场的临时仙府,谢皎月远远地就看到了青鸢剑豪站在门口等她。


    她快步上前:“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你不会还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吧?”


    青鸢剑豪看着自家徒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还不知道你?我昨天什么都没给你,你可不得一大早就来找我。不过你怎么还带了个人?”


    谢皎月回头望去,翩跹正在缓缓行礼,姿势标准又谦卑。


    “她是之前跟着公施御的小炉鼎,公施御没了,她有点害怕想跟着我,我就让他跟着了。”


    青鸢剑豪刚想说这个炉鼎看着心思就不单纯不像什么好人,话刚到嘴边,又想起来自家徒弟也是炉鼎体质,这话就停住了,甚至还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些怜悯心思。


    大约是爱屋及乌。


    “也是可怜,罢了,我这座临时仙府虽然不大,但是客房还是有一些,分给她一间让她住着吧,你也直接在我这里住下,之后这段时间,我亲自带着你修炼。”


    他可不想之后在东域听到有人说自己唯一的徒弟是个废物。


    谢皎月明显没有得到过太专业的指导,一直靠着自己摸爬滚打,即使天赋极强气运也不错,但剑招一用出来就显得粗糙极了。


    谢皎月和翩跹对这种安排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翩跹在感谢了一番青鸢剑豪之后,也十分有眼色地告退离开,自己去了分给她的客房,将此处留给师徒二人。


    没有第三人之后,青鸢剑豪身上的架子也没了,整个人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穿的法衣到底多贵。


    他抬头看着谢皎月:“你在第十层都学了点什么?”


    他作为剑修,对于第十层的那位天煞仙尊留下的东西也是十分好奇。


    谢皎月忍不住喟叹一声:“啊,我一开始还以为高塔里有的是属于大能的传承,没成想……”


    青鸢剑豪翻了个白眼:“你想的可真美,大能传承,要是真的降临在高塔之中,这高塔早就承受不住炸了。”


    谢皎月撇撇嘴:“天煞仙尊说,如果是她的传承,肯定不会给我,她说我虽然是难得不会被杀伐之气乱了心智的人,但我杀心不够重,学不来她的传承,但如果只是一套剑法,还是可以教给我。”


    青鸢剑豪脊背都挺直了:“原来里面是天煞仙尊的剑法?是哪一套?七杀剑?你已经学会了?快给我看看。”


    谢皎月反手拿出剑就打算演示。


    青鸢剑豪一看那剑目光立马被吸引了:“先等等,你已经将那两灵物炼化进你的本命灵剑了?怪不得在之前你出剑的时候,感觉你和这柄剑比以前更为契合了。果然我没有看错,你这柄剑有着极高的成长性,只要资源机缘到位早晚能够成为一代神剑,不输如今那些所为天级灵剑。”


    青鸢剑豪忍不住拿着谢皎月的本命灵剑在手中把玩了半天,然后才恋恋不舍地交还给谢皎月,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


    谢皎月觉得青鸢剑豪看剑的眼神可真是有点变态,她默默选择离青鸢剑豪更远了一些,然后,一个起手,七杀剑开始。


    一套剑法结束,周围的树死了一半。


    青鸢剑豪眼神狂热:“原来这就是七杀剑,寻找弱点断绝生机,杀进天下一切该杀之物,再来!”


    谢皎月看了一眼周围的树,扔出几道符咒贴在了树干上。


    结果一套剑招结束之后,还是死了好多棵。


    她控制得不太好。


    在谢皎月演示了整整三遍之后,青鸢剑豪终于从原本打了鸡血一般的状态之中冷静了下来,开始就着谢皎月的剑招分析。


    “你的剑招太粗糙了,很多剑招之学到了形态,而没有理解背后的逻辑,完全是仗着天赋硬学罢了,比如这个挑剑,你的发力点太过靠上,以至于在敌人攻击你下半身的时候,很难来得及回防。”


    青鸢剑豪说完又让谢皎月当着他的面运转内功心法一个大周天,挑了一堆毛病之后开始叹气:“唉,你之前受到的教导也太差了。”


    但他能看出来,在如此情况之下走出来的谢皎月靠的并不仅仅是天赋以及谢氏的那点所为资源,更多的是自己的努力。


    他对谢皎月又多了些好感。


    很像以前的他,凭借着天赋和努力,才最终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接下来几个月,你可要准备好,我教人可是一点不会留情面的。”


    谢皎月完全不惧。


    她已经明白,在这个世界,如果她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想要能够尽可能的少杀人,想要其他人不要在将她当做可以肆意欺辱的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变得更强,变得没有人会起任何的歪心思。


    “师父你就瞧好吧。”


    青鸢剑豪原本严肃的神情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笑出了声:“小崽子就知道胡闹。”


    ——


    几个月之后,东域一片欢腾。


    全域大比数年年一度,每到这个时候,东域都要比其他时间热闹太多,人群密度高上几个台阶,随便找个城池都有着熙熙攘攘的人,不图能真的看到全域大比,就图一个车热闹的氛围,图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透过法宝看全域大比的乐子。


    而作为东域最中心的不周仙域中,自然也是人头攒动,街上就是熙熙攘攘,一眼望过去全都是人头,看不见地面。


    在不周仙域的东南角的一座不大的城门之外,一个小小的轿撵轻轻停放,和周围错落的大型仙舟相比实在是不起眼,以至于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


    轿撵彻底停稳之后,先下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年岁正好可以参加全域大比的女修,她从轿子上直接跳了下来,步伐一步大一步小,蹦蹦跳跳完全没有东域女修的稳重。


    在她身后连续下来了数个年岁不大的修者,有男有女,看上去关系不错,本来没什么的,只是这些人怎么看上去行为都奇奇怪怪。


    几个女修之中,有个女修一直在照镜子,拉着身边人问自己现在的装扮有没有问题。她身边的女修竟然也捧场,看上去在认真讨论着装扮。唯一看上去靠谱一些的女修立马开始制止她们,但却没什么效果。


    而男修之中,有个男修拿着一口锅,竟然在草地上就像开始做一锅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毒药,另一个则四处走走逛逛,地上一棵草也忍不住拨弄两下,拔起来观赏半天,像是没有见过草一样。


    男修之中到是也有一个靠谱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下轿撵就追着第一个女修走了,根本没有分给后面的人眼神。


    到了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个轿子,不是,这么点个轿子怎么还在往外出人啊?


    哪里来得世家,这么多人挤一个小轿子,穷到了这个份上?


    第139章


    最吃不得苦的金纨下了轿撵就一直吱哇乱叫:“皎月姐, 上次见你,你还是金灵城第一富婆,怎么突然就穷成这样了!”


    他一直用手在鼻子前扇着, 仿佛在之前的小轿子里已经快喘不上来气了一样。


    早知道他就自己准备一个仙舟,看看周围人的仙舟, 多威风多气派,他们金灵城的人也不应该落了下风!


    谢皎月摸摸鼻子和青鸢剑豪四目相望,他们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漂亮仙舟,只是在临出发前,拍卖行那边涂山溪发来讯息, 告诉谢皎月和青鸢剑豪得知了数个金系灵材的下落,但是其主人想要一辆仙舟才愿意转手。


    谢皎月的本命灵剑现在的剑灵的自我意识还十分稀薄, 和她之间的联系也不够紧密,迫切的需要各种金系灵材的喂养,尤其是高等级的灵材, 于是青鸢剑豪直接拍板,把仙舟卖了给谢皎月换灵材。


    然后,时值仙舟最昂贵的时节, 没出楚星津资金紧缺的谢皎月和一向就贫穷的剑修青鸢剑豪再也拿不出第二个豪华仙舟, 最后只能用一顶小小轿撵,配上青鸢剑豪的空间之术勉勉强强让金灵城诸人全部坐下。


    可惜青鸢剑豪是纯粹的剑修,对于阵法实在不怎么擅长, 凭借修为硬弄也只能让众人挤在一起受苦。


    除了这一乘小轿子,并排还有一乘小轿子, 长得一模一样,上面也在陆陆续续下来一堆人,每个人下来以后都向谢皎月点头示意, 然后一个个站在了谢皎月身后,显得乖巧且眼神热烈。


    金纨用绿豆给自己煮了一锅绿豆水,然后找谢灵柳帮忙用冰系术法快速弄出了一锅冰镇绿豆水,端着水一口口喝着就来到了谢皎月身边。


    “皎月姐,咱们怎么这么多人?怎么不是谢氏的也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谢皎月看着自己身后乌泱泱一群人,有些无语,她跟百里司长说过,没必要所有金灵城的人都一起来,结果这个建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赞同,金灵城各个世家能够参加全域大比的人,以及想来见世面的人,全都跟着她一起挤着小轿子来了。


    她从金纨手里也接过了一碗绿豆水:“说得好像你是谢氏人


    一样。”


    金纨不乐意了:“我跟皎月姐的情分他们能比吗!不过皎月姐,咱们这么多人,你看上去好像也穷了,咱们今天晚上不会露宿街头吧?”


    他翻了翻自己的灵石袋子:“我们金氏虽然挺富裕的,但我自从出来当厨子之后,家里就不怎么给我钱了,这一次也只给了将将够零花的钱而已,负担这么多人的住宿怕是不行。”


    谢皎月拍了拍胸脯:“这你放心,肯定轮不到你来负担,百里司长说了,他早都为我们安排好了,走,咱们现在就进城。”


    虽然金灵城诸人并没有选择不周仙域的主城门,而是找了东南角的一个小城门,但等他们到了城门口,还是只能看到看不到头的长长队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有些绝望。


    谢皎月看着身边唉声叹气的贵公子金纨:“别叹气了,走吧,去排队。”


    公施陌玉看着一直黏在谢皎月身边的金纨,将人拎到了自己身后:“你不喜欢和其他人挨着不如站在我身后。”


    金纨站了一会儿觉得非常有道理,陌玉哥很高,能够替他当下一堆人的目光,陌玉哥的气质又冷,其他人也不愿意接近,正好给他了一个舒适的空间。


    金纨递了碗绿豆水,然后不再抱怨,安安静静开始排队。


    公施陌玉端着冰凉的绿豆水,看着谢皎月额头一点点汗珠,一手将绿豆水递给谢军,一手拿出手帕替谢皎月擦了擦汗。


    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做。


    原本站在谢皎月身前的青鸢剑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看着女儿被其他人追的老父亲,心中五味杂陈,索性绕了两步,去金纨身后和小厨子讨论吃的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谢皎月对公施陌玉沉默的照顾已经十分熟悉了,但她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忍不住就问:“我去仪城那么久和你没见,今日久别重逢,你都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公施陌玉拿出通灵鉴,指着谢皎月给他发的一堆一堆的讯息:“你不是都已经跟我分享完了吗?”


    谢皎月定睛一看,诶,她这么能发的吗?她赶紧拿出自己的通灵鉴,她确实是个爱分享的人,不仅给公施陌玉发了不少,给公施娆甚至是辛绣莹和凤纤纤都说了不少话。


    不得不说,这里面回复她最多的竟然是公施陌玉,无论她什么时候发多么无聊的东西,公施陌玉都会给她回复,哪怕只是回复一个“好”字。


    公施陌玉看着谢皎月翻通灵鉴,整个人的脸垮了一分。


    他原本以为谢皎月只会和自己分享这些,没想到他只是许多人之一,原本如晴天的心情一下子就阴了起来。


    谢皎月并没有察觉,她拍了拍公施陌玉的肩膀:“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统计一下人,可别进城之前人就先丢几个。”


    这也算是百里司长交给她的任务。


    谢皎月刚刚离开,公施陌玉前面多了一位女修。


    女修一身装扮十分华贵,和她相比整个金灵城的队伍看着如乞丐一般。此人看上去也是刚刚做完什么事情,回来找自己的同伴。


    女修一边和同伴诉说着事情的进展,一边频频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公施陌玉。


    看着看着,女修彻底转过了身,微微仰着头看着公施陌玉。


    她声音客气温和,还带着刻意凹出的娇羞:“这位道友看着十分眼生,可是从其他几域来东域参加全域大比?”


    公施陌玉微微低头,简单回应:“嗯。”


    女修笑道:“我乃东域公施氏子弟公施绰,对东域熟悉得很,平日里就住在不周仙域之中,道友对此处不熟,之后我可以帮忙,我们交换一下通灵鉴如何?”


    公施陌玉一听到公施氏三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但他不是一个愿意将自己的事情展露出来的,没有表达自己对于公施氏的厌恶,只是淡淡拒绝:“不用劳烦。”


    他的语气和表情太冷了,冷到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不适。


    公施绰忍不住重复了一句:“我是东域地级世家公施氏子弟,公施氏可是天级世家候选世家。”


    她想,小地方出来的,说不定没有见识,只要她亮明身份,对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公施陌玉依然只回了四个字:“不劳费心。”


    公施绰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看着破旧的穿着和之前那寒酸的轿撵,装什么啊。


    第140章


    谢皎月数完了人数回来, 刚刚站回公施陌玉身前,就收到了一记白眼。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的公施绰,不明白对方如此突然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本着人在他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回了一个白眼就懒得再理会。


    公施绰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白眼, 再看到公施陌玉对谢皎月的态度,她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这个女子穿得这样普通,身上透出的气息也显示其修为一般,除了长得还行之外根本没什么优点,怎么和她比?


    她可是东域公施氏最珍视的女儿, 冉冉升起的一代新星,在这一次全域大比一定会大放异彩的人物。


    刚想怼谢皎月两句, 却被身边同伴拉住了。


    拉住她的是她的姐姐,小声在公施绰身边耳语:“最近人多,不要惹事。”


    公施绰不高兴, 她天赋高修为在同辈之中也领先,自小就被周围人捧着,根本不是一个能吃亏的性格, 小声说道:“行吧, 我给姐姐一个面子。”


    但当队伍终于排到了她们的时候,公施绰拿出自己带着族徽的铭牌之后,对着城门守卫用身后人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最近来不周仙域的人乱七八糟的, 你们可得好好审核,别把不该放进去的人放进去了, 不然小心吃挂落。”


    守卫看了一眼公施绰,觉得这些大世家的修者烦死了,说出来的话却仍然像一个合格打工人:“多谢公施仙子提醒。”


    公施绰说完人也不走, 而是又在门口站了片刻,给守卫上压力。


    顶着公施绰用眼神施加的压力,守卫觉得压力很大冷汗直流,下意识就对谢皎月的态度更加严厉。


    “你们的铭牌、天地司出具的通关文牒、天地司司长签字的全域大比介绍信都拿出来,全域大比期间,除了不周仙域的原住民,没有这些文书材料统统不可以进。”


    谢皎月穿越过来之前年纪虽然不大,但也在父母兄长的压力之下,被隐瞒身份扔去公司当了一段时间打工人,在巨大的工作压力之下也咒骂过老板,自然理解守卫此时的心理状态。


    她毫不生气,反而笑容满面,语气放轻,让人听上去就舒服:“好嘞,这些是我们金灵城诸人的各种文书,已经按照我们排队的顺序分好了,守卫大哥一个个核对就行。”


    这一小段话一说完,守卫大哥原本充满了乌云的心情一下子就觉得熨帖了不少,这女娃子又会做事又会说话。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态度,对这么可爱的女娃子竟然那么凶,再想想自己女儿也和这女娃子差不多年龄,觉得自己可是真该死啊。


    守卫大哥先审核好了谢皎月的资料,特意看了一眼名字,然后呲着牙对着谢皎月笑着说:“这些文书都没有问题,进去吧,哦对,你要等你的同伴一起是吧,先站在这里等着吧。”


    守卫大哥主动给谢皎月让了个位置,还顺手把伞扶了扶,让谢皎月不必被大太阳一直晒着。


    谢皎月则回报了一碗冰镇绿豆水,在日头地下很好的缓解了心头的燥热。


    在不远处旁观的公施绰脸色越来越黑。


    “谄媚小人!”


    姐姐拉着公施绰:“好啦,咱们小绰不需要理其他人,咱们快点回去,家人还等着我们,母亲也准备好了灵食,都是你爱吃的。”


    拉了一会儿,终于将人拉走了。


    金灵城林林总总来了三十个人,每个人一分钟,也足足需要半个小时,谢皎月等了半天,终于等齐了所有人都审核完毕  ,众人集结起来,形成一股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不周仙域进发。


    谢皎月依然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极快,透露出对着不周仙域的向往以及内心深处的兴奋。


    公施陌玉拉住了谢皎月:“慢点走,小心摔到。”


    谢皎月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怎么想都不会摔倒吧?不要总把我当成地球上的小姑娘嘛。”


    公施陌玉认可了谢皎月的逻辑,但还是觉得走太快不好,不说摔倒,撞到人也容易受伤。


    他对谢皎月十分了解,想了一个谢皎月难以拒绝的理由:“脚步太跳脱,你今日精心准备好的发型容易变得散乱。”


    谢皎月立马拿出镜子开始:“真的吗?好像是有一些,那我慢点走。”


    脚步虽然慢了下来,但是谢皎月心中的兴奋还是不减,目光一直在周围游走,看上了不下十种之前没见过的美食,以及各式各样没有见过的漂亮衣衫首饰,看着就让人想去逛逛看。


    当然了,谢皎月还是分得清轻重,这么多人需要先把住处解决掉,其他事情都需要往后放放。


    她按照百里司长给她的地址带着一群人沿着街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谢皎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牌匾。


    不周客栈。


    还有一行小字,十一号分栈。


    这名字听着就像是天地司的地方,还挺会,搞了连锁店。


    谢皎月回头看了一眼,让公施陌玉帮忙看着所有人别走丢,然后自己进入不周客栈在柜台找到店小二。


    “小二,我是来自金灵城的。”她地上了名帖,“百里司长已经替我们定好了房间。”


    店小二头都没有抬:“百里司长?哪个百里司长?全域有八百个百里司长,你们是哪个?”


    “百里涛。”


    店小二呼啦啦地翻着手中的账簿,目光迅速地在上面一行行地梭巡,找了半晌道:“没有。”


    谢皎月:“啊?你再看看,不可能的。”


    店小二翻白眼:“去去去,没看我忙着呢吗?客栈早就满了,别在这儿碍事。”


    谢皎月赶紧跟百里司长核对此事,这一核对,百里司长才发现原来他忘记预定了。


    谢皎月:【你怎么没忘了你是金灵城的司长呢?】


    百里涛:【没事没事,你先帮我垫一下灵石,过几天,过几天我就托人把灵石给你带过去,绝对不会坑你!】


    谢皎月翻了翻自己空空如也的灵石袋子,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啊。


    她一转头,正好看见今日已经见过一次的公施绰。


    公施绰一挑眉:“呦,你也想住这儿?没灵石?那不如去这条街尽头之处左转五百米的地方看看,那里有座不小的桥,桥下的洞大约够容纳你们这群人。”


    公施绰往桌子上拍灵石:“小二,帮我订一间天字号房。”


    店小二道:“好嘞,您自住还是?”


    “我怎么会有家不回住在这里?自然是为了朋友。名曰楚星津。”


    谢皎月:!!


    老熟人啊。


    【系统啊,你说,主角住这么好的客栈,他的未婚妻却需要住桥洞,是不是太寒酸了?很落主角的面子,显得主角没什么本事?】


    系统只回了两个字:【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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