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累得睁不开眼, 无尽酥麻感漫延到全身的每个角落,让他此刻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是脱水的鱼搁浅在作战台上,作战台上所有的地图旗帜都被杂乱地扔在一边, 船舱内所有照明的光亮都被楚熠高大的身躯遮挡。
舱门内的每寸空气都暧昧粘稠到令人无法呼吸。顾衍被楚熠烟草味的信息素紧紧包裹着,整个人像是飘浮在海面上,意识朦朦胧胧不太清醒。
顾衍忍不住想,到底是Alpha发怒时都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平静,还是说只有猛禽似的楚熠需要这样喂肉饲养。
他即使此刻不睁开眼,也能感受到楚熠那如同实质的强烈瞩目。
楚熠俯身端详着顾衍,把对方牢牢困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均匀的呼吸落在顾衍身上, 像是在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又仿佛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另一种无形的标记。
楚熠自言自语地说:“还好某人是个快死的残废,站都站不起来, 更碰不了你。”
顾衍知道楚熠指的是谁,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Alpha的醋意, 能掀起这样恐怖的海啸。
顾衍想要抬起手臂,却被牵动起的酸麻感贯穿到全身。
他躺在楚熠凝视的视线里,湿润的汗水顺着脸颊流到挺翘的鼻尖, 声音带着力气耗尽的气喘吁吁,很轻很轻地抱怨说:“我讨厌你。”
这句埋怨起不到丝毫该有的抗拒效果, 反而带着几分调情的可爱。
楚熠的轻笑轻佻而暧昧。
他浑身散发着餍足后的神清气爽, 以及得逞后的愉悦舒服,刚刚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此刻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只要眼前的人属于自己,楚熠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不在乎。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顾衍的脸颊,明知故问地调笑着说:“怎么又讨厌我了刚刚不还是很喜欢吗?哭着说喜欢我离不开我是谁啊。”
顾衍汗湿的额发被撩开,他懒得提到底谁是胁迫自己说出那种话的始作俑者。
他努力睁开眼却被楚熠不断抚摸的手逐渐松懈了理智。
眼前的光亮随着楚熠的手在顾衍面前不断变换消失,看不见的信息素像是引人坠落的牢笼, 不动声色地诱导着顾衍在困意里陷得越来越深。
顾衍有气无力地强撑着开口说:“我们该走了。”
楚熠却只是说:“是我该走了,睡吧,都交给我就好。”
沉沉的困意袭来时,顾衍听见足够令自己心安的低沉嗓音。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神采奕奕,一如初见时的耀眼动人,让本该尘封的心脏忍不住的悸动跳跃。
顾衍意识朦胧间看见楚熠起身离开的动作,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干什么,努力唤醒着理智,想要强行启动身体。
然而疲惫的身体本能地进行着休眠的指令,强行压住顾衍想要逞强的念头。
就在顾衍纠结矛盾时,他再次感受到那双粗糙的大手的触碰,以及熟悉的沉稳嗓音。
“你起不来,我去就行。”
楚熠再次轻佻地笑着说:“哪有让自己老婆又陪睡觉,又陪打仗的道理是不是”
“等你睁开眼,我们已经安然无恙在回去的路上了。”
顾衍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他潜藏着的不安情绪再次开始漫延扩散,安然无恙这四个字从来不属于他。
他的生命前半部分,是颠沛流离的坎坷、被人戏耍的阴谋、和持续十年依然大仇未报的血泪。
而他生命的后半部分……
顾衍以前坚定地以为,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和杀害自己妹妹的真凶同归于尽。
而此刻,顾衍的脑海却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一个夜晚,一个在围猎赛场平平无奇的夜晚。
靠近湖泊的地方总是潮湿多雨,乌压压的黑云预示着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
“停下来休息搭帐篷吧,看样子今天我们是走不了了。”
韩琪动手能力很差,把要住的帐篷扎得歪歪扭扭还陷到泥地里。
顾衍帮韩琪处理好后,手上沾得满是灰尘和泥巴。
他倒是无所谓这些,毕竟他从小就生活围猎赛场的前身景地里,楚熠却嘲笑着说:“他自己扎不好就让他自己住,多管闲事,结果自己满手是泥。”
顾衍瞥了眼楚熠没有说话,楚熠却慢悠悠地晃到顾衍面前,故意低头挨着顾衍说:“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顾衍和楚熠认识的第五天,他归顺楚熠队伍的第二天。
顾衍警觉地立刻躲开危险Alpha的触碰,忍不住用那双蓝眼睛瞪向楚熠说:“听见了少将。”
他每次阴阳怪气表现不满时,都会情不自禁地喊楚熠少将。
没什么攻击力,主要表现一个不爽的态度。
楚熠却毫不在意顾衍的抗拒,他抓起顾衍的手,想要替顾衍擦掉泥巴。
顾衍却冷冷地直接抽开手,自己用饮用水去洗,他以为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够明显了。
然而下一秒,楚熠纠缠不休地蹲在顾衍身边,继续出现在顾衍面前说:“省着点用,过两天没干净水喝我是不会心疼你,然后借给你的。”
顾衍当时感觉楚熠像是赖皮蛇似的没完没了,他并不喜欢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
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感,是他刻在骨子里已经习以为常的本能。
即使对方是自己的队友,甚至是老大,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嗯。”
顾衍敷衍地嗯了一声后不再回答。
然而楚熠瞩目的视线始终存在着,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被明目张胆地监视着。
顾衍忍无可忍地皱眉回看过去,直接表现被注视的不满。
他沉默地盯着楚熠,浑身散发周围冷气。
然而这种示威的动作对楚熠毫无作用,楚熠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继续和顾衍对视着。
顾衍简直无语,他的视线注意到楚熠干净整洁的军装外套上,那威严豪华的雄狮图腾即使在暗夜里也熠熠生辉,像极了楚熠这个人,耀眼而强势。
顾衍冷着脸,故意挑衅回去的,拽起楚熠的军装当做清洁抹布,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手擦了个干净。
那本来精致华美的雄狮图腾立刻沾上了泥巴印,还带着顾衍鲜明的手指印记。
顾衍做完这些继续干自己的事情,甚至全程没有多看楚熠一眼,就像是楚熠的军装就该被他擦手似的。
“搞什么,挑衅我,还是报复我”
楚熠虽然这么问了,却没有半分被惹恼的神情,反而兴致勃勃地打量自己被弄脏的衣服说,“小花猫作恶,给干净衣服留爪印是吧你还挺有情调。”
顾衍听到这堪称污蔑的暧昧称呼,再次恶狠狠地瞪了眼楚熠。
楚熠没个正行地躺在顾衍身侧说:“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我扔给你洗。”
顾衍不搭理楚熠,也不敢走楚熠,只是捡起树枝,继续在面前的土地上做着自己的画作。
楚熠勾起嘴角,贼心不死地继续看着顾衍说:“说真的,你其实最快的报仇方式,不是去混军功更不是来围猎。”
他的视线落在顾衍脸上,用眼神凝聚成无形的笔,从那双清澈潋滟的蓝眼睛开始,无声地顺着顾衍的轮廓勾勒到小巧的下巴上。
那每一步顺着五官轮廓的运笔,都堪称巧夺天工的神作。
真是漂亮极了。
顾衍知道楚熠说不出来的什么好话,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
果不其然,楚熠散漫轻佻地笑着回答:“而是用这张脸去找个冤大头。”
他笑着感慨说:“说不定就有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不顾一切了。”
楚熠说完还冲着顾衍挑了挑眉,征求着顾衍的同意。
顾衍懒得搭理,他记得楚熠知道自己要报仇的事情后,就已经说过一次类似的话。
开什么玩笑,美人计
先不提自己这张无趣的脸值不值得别人付出这种代价,只倚靠别人去到达目的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楚熠笑着继续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顾衍冷漠回答:“不考虑。”
他这辈子只考虑替妹妹复仇。
仅仅是说话的功夫,顾衍就用树枝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形象。
他画得极其精细,不同于寻常那种笔画,女孩的一瞥一笑都被仔细勾勒出,完全能看出是现实里存在过的人。
顾衍画得极其认真专注,甚至连背景的环境都仔细描绘出形状,然而等到最后画旁边的男孩时,却画得格外随意。
顾衍完全忘了旁边楚熠的存在,全身心沉浸在画作里,直到平地一声惊雷,顾衍才从回忆里脱离出来。
暴雨前的雨点硕大地落在地面,预示着还停留在外的人赶紧离开。预兆的时间太短,顾衍刚抬头看天的功夫,天空里的雨点就密集地开始落下。
然而地上的画作却丝毫不受影响,顾衍的视线微微偏移,正巧对上楚熠的那双眼睛里。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用手臂撑起外套,做出简陋的遮雨伞,护着顾衍的用树枝画出来的画。
还有顾衍本人。
顾衍本能地愣了半秒,立即站起身直视做出这种举动的楚熠。
他知道自己应该感谢,但最终还是疑惑的影响下,本能地先问了为什么。
楚熠继续撑着自己的外套,他此刻的模样有些滑稽,像是幼稚的小孩撑开手臂学习着张开翅膀的鸟翼。
然而顾衍的表情却格外郑重其事,他丝毫不觉得对方的行为幼稚。
他很清楚对方这是在护着自己,只是他有些窘迫地开不了口去表达感谢……
楚熠依然没有停下举动,反而凑近两步,用这种简陋的遮雨伞继续牢牢护住顾衍。
此刻耳畔已经响起紧密的雨水,深夜的暴雨总是带给人不安的感觉。
然而楚熠撑起的“天地”却像是隔绝了外面一切的躁动,莫名地带给人平静和安稳。
他笑着看向顾衍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难道真眼睁睁看着你被淋成落汤鸡”
楚熠垂眼望向顾衍的画作说:“你淋成落汤鸡估计倒无所谓,我多得是干净衣服,但回忆画出来的妹妹被淋毁,恐怕有的小猫又要嗷嗷哭了。”
顾衍注视着楚熠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在这清冷的夜里,脸颊闪过一丝热意。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说:“谢谢。”
楚熠干脆简洁地回答说:“不谢,我也应该感谢你,让我看见你妹妹的长相了,她很漂亮。”
他紧接着不忘补充说:“和你一样。”
顾衍没有回答,他很想说顾渺本来可以一直漂亮得活到现在,但他最终还是把如影随形的负面情绪默默吞下,没有选择说出来影响其他人。
楚熠说:“好了,回去吧。”
他再次打量那已经开始被雨水融化的画作,不动声色地流露出温柔的关切说:“有时候也没必要太沉浸在以前。”
“就像等到出了围猎以后,多得是可以留存很久的画笔纸张,可以让你去留下她的模样。”
然而等到两人转身走向帐篷时,楚熠忽然又说:“我好像刚刚说理由说早了。”
他完全没有忘搭帐篷的窘迫,只是理直气壮提要求的厚脸皮,“看在我刚刚挡雨的份上,晚上我们俩睡一起吧。”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无论是当时还是回忆的现在,顾衍都忍不住这样想着。
他在漆黑的夜色里,听着帐篷外的雨水,望着楚熠近在咫尺的脸。
顾衍忍不住轻轻用手去戳楚熠的脸。
他想起对方让自己用美人计去复仇时随便的语气,又想起对方给自己挡雨时愚蠢却真挚的模样。
真是又烦人,又偶尔会很温柔的矛盾家伙。
顾衍被耳畔的动静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睡时脑海混乱的感觉似乎让时间过得特别快,他感觉自己才刚刚闭眼不到五分钟的功夫,然而而楚熠却已经重新回到了面前。
“睡醒了吗?”
楚熠脸上还带着被喷溅到的血迹,他浑身满是硝烟后的痕迹,却亲昵地抱起了顾衍说:“哗变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什么”顾衍还有些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虽然说兵贵神速,但这速度太离谱了。
他只是睡醒睁眼的功夫,楚熠就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
然而顾衍并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就被楚熠用强势的吻堵住了呼吸。
顾衍的手臂撑在楚熠肩膀,被楚熠当场掌上明珠似的捧在手臂间。
他用手轻轻擦去楚熠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抚摸着那带着轻微伤痕的英气眉眼,忽然想起对方很久之前那句话。
“找个冤大头,不顾一切地帮你报仇。”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条道路是绝对安全绝对稳妥的捷径。
那就是他的楚熠。
他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医疗舱内此刻满是药品不断放下又拿起的碰撞声, 紧张凝重的氛围里,楚熠吊儿郎当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顾衍听着楚熠的声音,看着楚熠的模样简直气到不想说话。
楚熠裸着上半身正对着顾衍, 撕开衣物的肩膀处是斑驳的枪伤痕迹。
医疗舱内满是他身上散发的淡淡血腥味,然而受伤的楚熠本人却浑身不在意那些,甚至漫不经心地继续挑眉,任由额头上的伤痕渗出细小的血渍。
“路江霖,他这种阴险狡诈精于算计却短命的家伙,在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准备耍什么样的花招。”
“又准备怎么对付我们,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顾衍清洗掉沾满血迹的纱布,看着楚熠那幅得意洋洋的神情, 冷着脸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楚熠神情里满是打了胜仗似的骄傲, 桀骜轻狂的模样, 仿佛自己那身伤根本不存在似的。
“是啊,我猜到了。”
他抬手牵住顾衍的手,放到自己手心细细摩挲, 特意以此卖乖似的,把脸也贴到了顾衍手心里。
“是啊, 所以你不表扬表扬我吗, 我看破了路江霖的阴谋,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我的长官。”
楚熠嘚瑟的话音刚落,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嘶,我靠。”
顾衍毫不客气地把药直接怼在楚熠伤口上, “表扬我简直想抽死你。”
他深吸一口气说:“郎溪哗变只是勾引你去的手段,那个疯子要弄死所有人,你猜到他想要赶尽杀绝,却还是去了,还是瞒着我独自去。”
楚熠揉了揉发疼的地方,却很快就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模样,“那怎么了,小伤而已。”
他直接把顾衍搂到怀里,注视顾衍的眼神写满了侵略感,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跟着我,自然我要帮你处理好一切事情,难不成还要你给我打下手”
楚熠像是很有道理的继续分析着说:“更何况这次我做的真的很不错,甚至足以载入我本就光辉的战绩,不是吗?”
“路江霖在郎溪埋着爆炸武器,以为把我引到那里后我必死,我排除万难后延迟了武器启动的时间。”
“还把老虎家的人也勾引到那了,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还不知道现在联盟那群人乱成什么样,虎家狮家的联盟肯定已经土崩瓦解了。”
楚熠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刚刚持续四个小时的惊心动魄和腥风血雨。
顾衍被楚熠圈在怀里,想了想说:“所以你是怎么做到把老虎家引诱到郎溪的。”
他忍不住皱眉问:“他们早就和我们宣战和你决裂了,怎么会听你的话”
楚熠笑了笑说:“我没让他们听我的话啊,我直接用手底下小兵的身份告诉他们我死了。”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积极,除了娶老婆的那个晚上,就是知道仇人死的时候。”
“更何况路江霖那个疯子,显然也不准备放过其他家族的人,他也提前给他们发送了信息准备勾引他们过来一起死。”
“他真是不折不扣的水鬼。”
顾衍很清楚,从路江霖兵行险着把他送入围猎的那刻开始,对方就已经疯了。
路江霖要让自己的痛苦吞噬全部,路江明这个弟弟也好,雄狮家老虎家也好,所有的世家都要通通跟着他一起死。
他在憎恶路江霖的同时,也忍不住后知后觉地庆幸,他遇到路江霖的时候,对方已经重病缠身活不长了。
不然,正常情况下身体健康的路江霖,就算再憎恶路江明这个弟弟,也绝不会把顾衍轻易放入围猎。
有未来有牵挂的人,总是自带软肋。
就如同现在。
顾衍看着楚熠,满脸认真地说:“哼哼,有的人真是狗胆包天。”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熠反手坑了虎家的举动,算是和路江霖这种疯子的合谋。
他知道拥有出奇制胜的本领是很多将领可遇而不可求的,但这种险招厉害的同时也把身边人吓个半死。
楚熠瞥了眼顾衍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用手不断点着顾衍的鼻梁说:“那有的人就是色胆滔天。”
顾衍挪开楚熠的手臂,把伤口修复剂扔到对方怀里,继续怄气说:“那你自己涂不要让别人动手。”
楚熠看都没看那修复剂一眼,走到顾衍身边,不容拒绝地把对方搂在自己臂弯里。
他像是毛茸茸的狮子似的,用最原始本能的动作给予伴侣安全感。
楚熠不断用脸磨蹭着顾衍的脖颈,贴着顾衍耳畔耳语说:“我保证,我向你保证,在结束这些事情帮你复完仇之前,我会好好活着一直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顾衍转身看着楚熠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楚熠忽然笑了:“那我要是做不到你打算准备办,会给我守寡吗。”
顾衍认真想了想后冷声拒绝说:“我不会给你守寡。”
他想起那些反污蔑在自己身上的脏水,想起那些被拒绝申冤的种种过往。
顾衍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我会把他们都杀了,然后下去找你。”
他学着楚熠的动作,戳着对方的鼻梁说:“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好好活着,不要逼着我大开杀戒,听见了吗。”
楚熠反手把顾衍的手握住说:“知道了我的长官。”
他把顾衍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一边亲顾衍的脑袋一边说:“真可爱。”
顾衍感受着楚熠怀里的温度,摩挲着楚熠身上的纱布说:“我是认真的。”
红隼战舰穿梭在浩瀚的宇宙,高速驶向联盟本部,驶向即将和路江明家族一绝死战的地方。
顾衍清冷沉静的侧脸像是深夜里的雕塑,他躺在楚熠臂弯里,注视着联盟广袤的地图说:“我们终于要回去了。”
楚熠抚摸顾衍的鬓发说:“是啊,睡吧,他们现在还以为我们是死人了,睡醒了我们就到联盟把他们吓死。”
顾衍轻轻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衍感受到战舰传来一丝微妙的声响,紧接着整个战舰开始地动山摇。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斥在耳畔,那是最高级别的袭击提醒。
顾衍刚睁开眼,就对上楚熠在黑暗里凌厉的眼神。
楚熠按住顾衍的手说:“在这里等我回来,是雄狮家的人来了。”
他此刻表情严峻,俊朗的眉眼压抑着恼怒,全然不似平时的漫不经心。
顾衍刚睡醒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次是谁来袭击他们:“他们就是奔着杀我来的,躲根本没用。”
红隼战舰如同咆哮的野兽,和敌方战舰疯狂撕咬着。敌袭的炮弹如同密集的箭矢,拼命攻击着战舰的保护屏障。
天花板不断坍塌摔下灰尘和落石,战舰信号被强烈干扰,耳畔的频道只剩下乱码电流。
顾衍紧紧靠在墙壁后,半张脸溅满敌人的鲜血。他已经不知道给手枪上膛多少次,手腕已经累到发酸。
红隼部队是联盟精锐中的精锐,敌袭刚开始五分钟,双方的伤亡人数就达到了零比两百。
然而尽管如此,对面的火力却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丝毫不顾及死伤了多少士兵,准备硬生生把他们耗死在这。
原本坚不可摧的红隼忽然变成了牢笼。
他们不能被困死在这,只能强行选择突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冲出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红隼像是受到袭击的巨兽疯狂发出刺耳的尖啸。
战斗的火光将走廊映照得明灭不定,浓烟几乎将视网膜都要灼烧。
他知道楚熠正在总指挥室,为他吸引着绝大部分火力, 而自己必须要尽快突围出去减轻楚熠的负担!
火光冲天,那道应急逃生舱门的轮廓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顾衍浑身溅满了敌人的鲜血,逃生舱门的出口近在咫尺,只要到达那里,他们就能顺利逃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舱门的刹那,侧面一处墙壁猛然炸开,那股巨大的爆炸让顾衍本能地躲闪。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死死顶住了顾衍的太阳穴。
“我们又见面了。”
狭窄破败的走道里, 那耳熟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顾衍身体一僵,猛然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 看到了那张莱尔那张很久不见的脸。
上次见面还是在围猎场时, 莱尔最后给顾衍的印象就是威胁自己时那油腻反胃的腔调。
而现在, 这张脸上多了些沉稳和风霜,但那双盯着他的眼睛,依然满是小人得志的得意。
“从我见到你的那刻起, 我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你能掀起这么大的动乱, 让整个联盟的贵族都对你念念不忘啊。”
“看来你是打算彻底背叛楚熠了。”顾衍的声音异常冷静,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没那个本事做恶人,就给更恶的人当狗,雄狮家把你们豹子发配流放,你却愿意替他们卖命。”
“废话真他妈多,我家什么情况还用得着你废话吗。”莱尔猛地用力握住枪, 将顾衍的头按得更低,“跟谁混不是混啊,你真觉得现在的情况楚熠还能活多久嗯?”
“你真以为自己真能成功报仇后全身而退,把雄狮家族踩在脚下吗?可笑,等到你们俩死了,楚熠少将的位置就是我的。”
莱尔人多势众,更关键的是拿捏住顾衍的性命,他打穿顾衍的脑袋只需要半秒不到的时间。
所有红隼士兵顷刻间束手无策,莱尔轻蔑的声音响起,颐指气使地说:“都他妈自己把装备卸了然后滚过来。”
莱尔拿枪抵着顾衍的脑袋,强行捆住顾衍的双手,无数雄狮的士兵团团围住顾衍,就这样胁迫着顾衍走出舱门。
他看着那出现在面前的雄狮战舰,那是不同于楚熠红隼的家族战舰,更加雄伟壮观更加固若金汤。
也更加令人感到绝望而恐怖,像是即将吞噬顾衍命运的巨兽。
战舰内的房间奢华却压抑,如同古代贵族的宫殿,昂贵绝伦却死气沉沉。
“为什么在郎溪死的不是他!!他竟然还没死!!老虎家的人却全军覆没!”
“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老虎家的人觉得是我们联合楚熠背刺他们!!”
顾衍刚靠近大门,就听见一个Alpha声嘶力竭的嘶吼,紧接着就是Omega厉鬼般凄厉的声音,“你还有心情管那些,我们的儿子全死了,两个都被那个贱人害死了!!”
“那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两个蠢货!”
嘈杂的打砸声,混合着耳光的声音,无比的响亮而刺耳,隔着房门远远地传来。
莱尔率先打断说:“我把顾衍带来了。”
船舱大门打开,路江明的父母端坐主位,看到顾衍的瞬间,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畜生!!”秦诺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滔天恨意,“江明和江霖都是死在你手里!怎么会有人恶毒成你这样,我要你千刀万剐,为我儿子偿命!”
路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冷冷地看向莱尔:“莱尔,给我带他下去,好好招待。我儿子当时死状的惨烈,要让他承受百倍千倍!”
“是。”莱尔躬身应道,拽着顾衍转身就走。大殿里的怒骂声还在身后回荡,他却脚步不停,径直将顾衍带到了战舰最底部的牢房。
顾衍看着阴暗牢房里数不清的刑拘,嘲弄地勾起嘴角,已经做好被凌虐的准备。
只要不把他弄死,他早晚会爬出这里继续报仇!!
然而进入牢房后,莱尔却挥手示意守卫离开,然后若无其事地躺在了床上小憩。
顾衍沉默了半分钟,才终于确定对方真的再睡觉,他警惕地说:“你他妈想怎么就快点做,别在这里给我打心理战。”
“心理战?”莱尔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他妈没空跟你玩那套,我要是真对你动了手,即使只是为了演戏懵逼对方,楚熠也肯定会找我算账的。”
“我要是想折磨你,刚才在战舰上就动手了,何必把你带到这里。”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推到顾衍面前,“喝吧,别他妈渴死了。”
顾衍没动,眼神依旧冰冷,他察觉到莱尔话里的意思,依然警惕地说:“为什么?我得罪过你,楚熠更是教训过你,你好像没有理由站我们这边。”
莱尔躺在床上,不屑地嗤笑说:“理由?他路江明恶有恶报该死,算理由吗?”
莱尔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这种人渣该死,我是天天去睡Omega,但我单纯就是喜欢睡,谁脑子会像路江明那个变态那样穷凶极恶。”
“他虐杀你妹妹取乐,视人命如草芥,这种畜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值得闹了。雄狮家族一手遮天,强权压迫,也掩盖不了这件事的本质,就是路江明该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更何况,你刚刚看到路江明的父母了吧,那个Omega是路江明的母亲秦诺。”
“你也知道我们家族的破事,我们这脉很倒霉,被作为牺牲品发配流放,结果他倒好,转头嫁给路江明的爹,以此逃避极寒地的流放。”
“我们这些人在流放地吃尽苦头,他却在雄狮家享尽荣华富贵。现在倒好,他生的畜生犯了事,他却成为豹子家的掌权人,指挥我为姓路的卖命,我给他脸了。”
顾衍看着莱尔眼底的不甘和愤怒,心底的警惕渐渐松动。他想起围猎时莱尔虽然暴躁贪婪,却更多的是对命运的不甘和愤怒。
“所以,”顾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现在是故意放过我的,其实你还是楚熠的人是吗?你打算跟我们一起推翻他们吗”
“不止是推翻他们。”莱尔终于抬眼看向顾衍说,“是要所有尸位素餐以权谋私的贵族们都死,联盟也该重新洗牌了,我要做豹子家的首领。”
“等到他们经过阿尼娜星,我就放你走。”莱尔起身走到顾衍面前说,“这对畜生父母私自调兵简直是疯了,等到你安全离开楚熠回到联盟,他们就再也翻不了天,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站错队。”
顾衍看着莱尔伸出的手,想起被困的楚熠和惨死的顾渺,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握住了他的手:“好,我期待你成为豹子家首领的那天。”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外却忽然响起一个温润的嗓音。“我早就提醒过你们,莱尔并不可信。”
这个声音,顾衍皱眉,是景睿!
景睿带着士兵打开顾衍的刑房,他的身后是目眦欲裂已经清楚自己被莱尔被判的路江明父母。
景睿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俊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往温柔动人的风度,只有阴冷和狠厉。
“想要折磨他,还是得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那一瞬间, 顾衍浑身血液倒流,他看着全然陌生的景睿,只觉得寒意从心底渗透到全身。
上次见面时, 他们俩还算是彼此扶持的朋友,景睿冒着风险送他去找楚熠,然而现在——
顾衍的嗓音里满是沙哑和难以置信,“别告诉我你投诚了他们,景睿。”
景睿那双温和动人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死水,没有半分温度。
他没有搭理顾衍, 甚至没有多看顾衍两眼,只是漠然地示意手下把莱尔拖下去。
“带走。”景睿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直直扎进顾衍心里, 疼得他心口发闷。
莱尔同样不可置信,“景睿!!你他妈疯了!!你以为跟着他们就能有好出路吗!景睿老子看不起你!”
莱尔疯狂挣扎,却被硬生生拖出审讯室。
顾衍站在原地, 只觉得可笑。曾经无比憎恶的莱尔现在是他的战友,曾经并肩作战的景睿, 现在却要帮仇人把他置之死地。
顾衍被强行带到了审讯室里, 灯光骤然调亮,刺得他睁不开眼。路江明的父母从阴影里走出。
路母一身华贵黑裙,脸上满是丧子的怨毒,她尖声嘶吼着:“把他杀了!把他杀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留着他!他杀了我们两个儿子!两个啊!”
“闭嘴!”路父厉声打断,联盟军装笔挺,将星闪耀, 眼底却只剩冷厉,“都是你养的好儿子造出来的孽,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件破事想我把拽下位置!他现在还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必须在法庭审判后!”
“只有把他送上法庭,让他交代自己的罪孽,澄清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假的!才能堵上所有人的嘴,保住我们家的一切!”
“一切?”路母疯了似的扑上去撕扯他的军装,“我们的两个儿子都死了!你还想着你的权势!路振邦,你这个冷血的畜生!”
“要不是你教出路江霖那个白眼狼,把路家拖进泥潭,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路父一把推开她,两人在审讯室里撕扯谩骂,全然不顾一旁的顾衍。
顾衍冷眼看着路江明父母丑陋的嘴脸,原来所谓的显赫贵族、无上权势,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景睿,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恨。
景睿望着顾衍满眼的疏离与警惕,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恭敬地迎接谁的到来。
“副将您来了,路司令现在情绪不稳定,还要靠您主持大局。”
然而踏入审讯室的男人却并不是想象中的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而是满天斑白的佝偻老头。
他冷冷地扫了眼顾衍说:“我跟随狮家一辈子,没想到晚年还能遇见这种事。”
伴随着裴副将的落座,景睿转身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审讯室的大屏幕骤然亮起,画面里跳出的场景,是顾衍这辈子午夜梦回都被吓醒的噩梦——狭小的房间里,他年幼的妹妹被几个Alpha团团围住,纤细的身体被粗暴推搡,小脸惨白,眼里盛满恐惧与绝望。路江明站在最中间,嘴角挂着残忍又得意的笑。
“不——!”
顾衍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疯了一样扑向屏幕,却被身后的景睿死死按住,肩膀被掐得生疼。
画面里的哭喊声、放肆的嘲笑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扎进他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阵阵发黑,悲伤与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接下来的时间,是暗无天日的精神折磨。
顾衍被关进这件审讯室里,时时刻刻听着自己妹妹死前的声音。
他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聋了自己的耳朵。
顾衍没有食物没有水,有的只是裴副将无时无刻的逼迫。
“你一个帝国的卧底,居心叵测的攀附不成功,就恼羞成怒地杀了路江明,有什么不能认罪的。”
顾衍只觉得可笑至极,“你看着我妹妹被折磨的证据,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你会遭报应的,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我的手下!”
裴副将只是笑着说,“你倒是骨头很硬,怎么都不招,这个视频拍得很不错,等到法庭认罪结束后,我老头子会让你亲自体验你妹妹死前的经历,那才叫兄妹团聚,也不枉费路家对我的恩惠。”
三个小时的精神折磨,足以让顾衍崩溃到昏厥。
顾衍头痛欲裂,就在他快要晕厥的瞬间,景睿忽然俯下身,在拽起他的手臂时,凑到顾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衍此刻双眼赤红,像是追魂索命的鬼混。
他当然不会死在这种折磨里,因为视频赫然显示还有一个人在拍视频!!
景睿心头一震,他压住心里的悸动,对副将说:“副将,事不宜迟,我们该动身去法庭了,必须赶在楚熠回来之前解决这件事。”
“路将军的意思,一旦这件事在法庭上盖棺定论,楚熠就算翻天了也没有用。”
裴副将冷声刺耳:“好,我同意路将军的判断,尽快解决还路家一个清白,也还雄狮家族一个安静。”
他轻蔑地拽起顾衍的脑袋说:“嘴硬没有用。等上了法庭,多得是证据让你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顾衍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顾衍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怕死,他也可以死,但他害怕自己到死都洗不清污名,怕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永远高高在上。
绝望吞噬了此刻的顾衍,让他浑身都在发冷。
第二天清晨,天空蒙蒙亮,飘着细碎冰冷的雪花。顾衍被双手捆住绳索栓在汽车尾部,在联盟首都的街道上游街示众。路家的人故意放慢车速,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满身狼狈的模样。
“就是这个杂种杀了路少将的弟弟!”
“听说他还是个Omega,不知廉耻攀附路家!”
“真是个败类!活该!”
路家的士兵领头谩骂着,势必要彻底颠倒黑白。
顾衍低着头,听着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只觉得一股绝望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是不是快输了。
那种彻底失败的孤独和屈辱,疼得他精神濒临崩溃,似乎灵魂都开始抽离。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向围观群众的视线,那是令顾衍有些意外的同情、支持、鼓励。
顾衍情不自禁地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声清亮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硬生生盖过了所有的污言秽语。
裴副将厉声呵斥:“你还有脸笑!”
顾衍立刻反驳:“是你还有脸活着!就算你们可以堵上所有人的嘴,拿捏所有人的命,大家也依然清楚谁才是罪该万死的人!谁才是该被碎尸万段的畜生!”
裴副将随着顾衍的眼神看向周围的人,还不等他发作。
不知是谁先举起了火把,一点微光在雪地里亮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中的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他们都是看不惯路家穷凶极恶行为的普通市民,此刻,他们用沉默的火光,告诉顾衍——他不是一个人。
“你们要反了天了!把火把给我放下!”
“都给我放下!!”
顾衍望着那片始终不灭的火光,鼻尖一酸,眼眸里忍不住泛起泪光。
他知道,就算乌云蔽日不见阳光,但天理公道仍在人心!
“副将再继续增派人手恐怕会引起骚乱!”
“是啊副将,我们快出发吧,别搭理这些贱民。”
“该死的!”裴副将的神情恨不得立刻把顾衍生吞活剥,他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说,“快去法庭!”
法庭之上,无数人瞩目着这场惊世答案,表面庄严肃穆的氛围下,暗流汹涌。
法官按着路家的意思,步步紧逼,将一条条伪造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每一句宣判,都在把他推向深渊。
顾衍始终不出一言,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
他听着没有调查审核就直接宣判自己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条路家的狗,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充当法官,原来这就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法庭!!原来这就是无数人心里最公平正义的地方!”
顾衍站在被告席上,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不肯弯下一分,“我只承认路江明杀了我妹妹,我只承认杀他的每一刀我都痛快极了!!”
“你们最好现在就弄死我,等我下了十八层地狱,我还会亲手再杀他无数次,告诉他这个畜生他罪该万死!”
法庭开始群起激愤,眼见事情开始不受控制,法官当即要宣判顾衍,就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景睿突然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声音清晰地传遍法庭:“我要求启动最高级别的贵族特赦法案,顾衍不是平民,他的母亲出身狼家!”
“如果不是意外,顾衍本该是我合理合法的未婚妻,这里是证明,按联盟贵族法,他拥有贵族的最高赦免权,不该被轻易定罪!”
路家父母脸色骤变,尖声怒骂。顾衍却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股被背叛、被践踏的愤怒直冲头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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