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妆店啊……”虎杖悠仁捏着下巴,伙同伏黑惠蹲在一起,“是不是那个?”
“?哪个。”
趁着李玄阳的视线不在这边,虎杖一阵比划:“那个啊!钉崎之前也会吧,化妆什么的——”
“所以说什么意思。”
见伏黑惠实在是没理解,虎杖悠仁身影不自觉大起来:“五条老师不是要出来了吗,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嘛!是想打扮吧!”
“……”拳头硬了,“是前男女朋友!”
李玄阳对上明里暗里的目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吧——
还有高羽和虎杖这两个家伙——
“别管那些了,先通知夜蛾他们做好准备。”李玄阳打量着周围。
在剧院会面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视线足够宽广,没什么隐蔽处,外人进来一眼就会被看见,倒是个可以谈事的落脚处。
虎杖还挺会选的嘛。
“玄阳仙师。”伏黑惠在下方轻轻唤了一声,他指了指手上的纸鹤。
李玄阳两步做一步跳下阶梯,走到伏黑的身前。
“夜蛾?”她对着纸鹤说话。
“……小阳。”纸鹤对面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李玄阳沉默地凝视着纸鹤,顿时哑了火。
是硝子啊。
“我知道你在听,不要假装没听见。”对面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李玄阳皱了皱眉:“听说你戒烟了啊?”
“哼。”纸鹤对面传来哼笑声,“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怎么戒。”
“我们已经收到你的消息了,今天就能抵达霓虹海沟——会好好迎接他的。”
“准备解封了?”
外面有夜蛾伊地知,还有硝子——李玄阳松了口气,“嗯,就今晚。”
她将纸鹤还给伏黑惠,转头又开口:“让森川准备一下把津美纪带……”
“明天再说吧。”
今天的话,她只想快点解封五条悟。
伏黑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确定要解封了吗?”剧院的舞台上冒出个脑袋,兴致盎然地看着下头:“我在剧院后面找到了化妆间!”高羽拎着一大袋叮叮当当的东西出来。
“要用吗?”他率先找到了李玄阳,“除了化妆品还有些彩带什么的,正好可以拿来布置这里——不是要解封五条老师吗?”
“你怎么也跟着叫老师……”李玄阳小声咕哝,没有拒绝,低头在里头挑选起来,“解封他也不会从这里出来,应该会从海沟里出来吧。”
嘴上这么说,但李玄阳依旧笨拙地从里面拿出几根彩带,试图搭在周围。
“你不是也说应该吗,万一呢。”高羽完全不在乎现场的气氛有多凝重,没心没肺般地上蹿下跳,也不知道从哪里还掏出来几把泡泡枪插在舞台上。
“如果真的在这里出来就麻烦了。”沉寂许久的天使再度开口,“李玄阳,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
“哈?”李玄阳太阳xue的位置又开始突突直跳,一直压抑着的脾气在蠢蠢欲动:“你想要我考虑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狱门疆的性质吗?”
天使的语气谈不上恶意,但对于李玄阳来说着实有些刺耳了,“狱门疆里面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管外面到底过去了多少天,对被困在狱门疆里面的人也没什么影响——”
“他有可能只过去了一瞬间,也有过去了一周,一百年,一千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玄阳猛地打断天使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五条悟还尚存理智,说不定他已经被逼疯了。”天使语气平静,“他是现代最强术师没错吧。你在建筑物内打开封印,一旦他从这里出来发疯,是要所有人一起陪葬?”
现场倏然静默了。
“……你们也这么想?”李玄阳看着众人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好脸全白给了。
“这个……”虎杖摸了摸后颈。
伏黑惠一片哑口无言。
老实说,哪怕是李玄阳,也没办法在兼顾其他人的情况下同时做到阻拦发疯的五条老师吧?
咔。
李玄阳瞬间收紧了手,剑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响,被她紧紧地攥着,宣泄着无言的怒火。
“你挺会膈应人的。”李玄阳快步走到天使的跟前,哪怕是面前的来栖华露出点无助的神情,也没能阻拦她,“你不知道吧——”
“我有一招可以击碎灵魂的招式,和你的术式多少有点像——”
“想试试看吗?在五条悟发疯之前,我会不会疯得更彻底。”
李玄阳眸中满是寒意:“你到底还要不要合作?”
“……我有得选吗?”天使默然。
以她一个人,想要解决掉所有受肉的泳者,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更何况,在没有解开封印之前,李玄阳绝对不会放走她。
“那就闭上你的嘴。”李玄阳坐在她身边,“晚上,就在这里,解开封印。”
“不需要担心五条悟的精神状态,他不会有事。”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五条悟的心性,绝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再说,那个家伙——
就算真的发了疯,也不会在这里针对他的学生动手。
“师娘……”虎杖皱着眉,小声唤道。
李玄阳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也把嘴闭上。”
现在谁嘴里要是再冒出来点她不想听的,她可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除了高羽那个没心眼的还在不停地布置着周围,众人皆是沉默。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
对于李玄阳来说,短短的几个小时,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要化妆吗?化妆这方面,我还是有些技巧的哦!”高羽把现场糊弄得五光十色,这才提着剩下的东西蹦到李玄阳跟前。
李玄阳正倒靠在椅子上,闻言摆了摆手。
“算了。”
她本来想多多少少打点下自己的形象……
但想想看啊。
都过去三年了,人家五条悟说不定早就不把她当回事了,要是还搞得郑重其事的,好像更丢脸吧——
弄得她好像根本放不下一样。
而且,就算她能用美瞳糊弄下眼睛的颜色,也会被五条悟的六眼看出来。
根本没有意义。
高羽瞳孔地震:“小阳酱!!不要自暴自弃啊!!”
李玄阳没好气地竖起中指:“?谁让你这么叫我的?还有,谁自暴自弃?”
她只是觉得在大帅哥五条悟的面前打扮——
算了。
“校长和家入小姐准备好了。”伏黑惠在底下传讯。
李玄阳果断翻身坐起,将狱门疆里小心地拿出来放在舞台上,对着不情不愿的天使赶鸭子上架。
天使再怎么觉得冒险,这时候也拗不过李玄阳,只能对狱门疆里倾尽全力——
“雅各布天梯!!”
耀眼的光柱从上至下冲向狱门疆里,刺眼的光芒令在场众人一度睁不开眼。
李玄阳努力地睁开双眼,泪水在光芒的刺激下不断涌出,也让她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狱门疆里呢!”她瞬间抓住来栖华。
舞台上空空荡荡的,原本摆着的狱门疆里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狼藉。
“……”来栖华也一脸错愕,她迷茫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舞台,神情略显惊慌。
“老师?!”虎杖和伏黑也反应了过来,快步走向舞台,怎么也没有找到狱门疆里的影子。
这可是唯一可以解开狱门疆封印的机会了!
“……五条悟其实是个魔鬼吧……”来栖华满头冷汗,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睛止不住地往其余地方瞟:“不然也不会被我们的光消灭掉……这不能怪我……”
轰! ! !
整个剧院开始疯狂震颤。
“地震?!”虎杖和伏黑勉强站稳,忽地想到什么,连忙看向李玄阳:“师娘,你别着急,现在发生地震肯定不是偶然!!”
“是啊,不是偶然——”
李玄阳拽着来栖华,身后金光暴涨,蜂拥而出的咒力和灵力让整个剧院的震颤越发猛烈——
她动手了,怎么能算偶然。
“我再问一次,狱门疆里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是她大意了!
说不定天使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羂索的阴谋——
为的就是让五条悟永远被封印下去。
清风剑不断铮鸣着,剑刃与来栖华的脖颈仅有一寸之隔。
“再不回答——”
李玄阳猩红着眼,“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轻巧,先从手——”
背后伸出一只微凉大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挤开她的手缝,重重扣住。
“小阳。”
声音含着笑意,低低地贴在她的耳边。
“坏脾气小狗。”
第32章
五条……悟……
欸?
“不和我说话吗?”他俯下身,脸几乎贴着李玄阳的脸,“真过分呐,发现你的咒力残秽后我可是瞬移来的哦。”
李玄阳像是被火烧着一般,火急火燎地甩开手,仓惶别开脸想逃,腰间却骤然一紧——
“老师!!”
“五条老师!!”
旁侧响起两道欢呼声,箍在腰间的手臂随即松开,李玄阳不自觉抿了抿唇,箭步缩到一边去了。
“悠仁和惠啊。”
五条悟一如往常,笑着举手打了个招呼,下一秒就被学生围住了。像是在诉苦抱怨,又像是在撒娇,两个年纪不大的学生失去刚才的沉稳,叽里咕噜地围着他说话。
“这样……”
“辛苦了。”
五条悟的应和声时不时从旁边传来。
李玄阳埋头捂着发烫的耳朵——根本就是王八蛋,撩拨她几下就不管她了,什么意思?故意逗她?性格也太恶劣了!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轻巧~”来栖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附近来了,脸上的天使张口就是阴阳怪气,“啧啧。”
“小阳,化妆——”高羽提着哗哗直响的袋子,锲而不舍。
李玄阳噌地站起身,死命捂着高羽的嘴。
饶了她吧……刚才被五条悟搞得心烦意乱就已经够丢人的了……
高羽闹出来的动静向来不小,虎杖和伏黑在诸多情绪交杂冲刷之下也渐渐冷静下来。
“师娘——”虎杖刚刚开口。
嘘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抵在自个唇边,示意虎杖噤声。
他侧着身,眼底散发着幽幽蓝光,轻笑叹息。
“悠仁。”
“是?”
“老师再教你一个捕猎技巧。”他嘴角笑意加深,略低的声音显得沙哑,“已经处于警戒中的猎物,追得越紧,跑得越快——”
“适当的放饵,猎物就会乖乖过来。”
不过……放养太长时间,心野了啊小狗。
六眼将正在打闹的两人尽收眼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得找机会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在小狗重新适应之前——不会太粗暴的。
——他果然根本没在意她。
李玄阳压制住了努力想要在化妆界崭露头角的高羽史彦,悄悄地朝着五条悟的方向瞟去一眼——
是她想太多了。就像她想的那样,三年,三年的分手期已经足够一个男人——尤其是漂亮男人,再谈十几场恋爱也不是问题。五条悟没谈恋爱只是因为太忙了吧?
怎么可能还会在意三年前的前女友啊。
李玄阳试图将自己的视线移开,让自己也能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个家伙从松开手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不是吗?
但视线还是忍不住飘过去了。
他像是刚从封印里挣脱就赶来了,外套全部破损,贴身的短袖被绷紧的肌肉轮廓撑起——身材似乎比记忆里更好了。和学生说话的样子,也比记忆中沉稳了些。是心情不好吗?被关在那种地方这么久……
李玄阳正出神,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幽蓝之中。
他眼底含着笑,朝她飞快地眨了下眼。
李玄阳触电般低下头,随即又懊恼于自己的失措,深吸口气,恶狠狠地瞪回去——
……压根没看她。
刚才…是错觉?
没出息啊李玄阳! !李玄阳用力地拍了拍脸——拜托你搞清楚,你和他本来就不可能了,现在又是在期待什么,这样不是最理想的状态吗……
她拼命提醒着自己。
没错,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他不纠缠你,你应该高兴。
把死灭回游的结界打开后就回去。
劝说自己的话像是一根根尖刺,扎进那颗因重逢而轻飘飘鼓胀起来的心脏。它漏了气,软绵绵地坠落,穿透躯壳,跌进深不见底的虚无里。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李玄阳垂下眉眼,长睫掩盖所有情绪。
本来就是她自作多情——还妄想五条悟会因为她的异常生气呢,蠢到想用美瞳遮掩瞳色——太可笑了吧?
倒不如想想看,五条悟知道她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把她当诅咒师抓起来。要是那样也还好吧,总比他客客气气地说谢谢,然后形同陌路要好——
李玄阳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手上的东西,像是攥紧了最后的依靠。
她才不在乎。
“玄阳仙师——”伏黑惠的声音越发清晰,将李玄阳的思绪往外拽:“玄阳仙师!”
李玄阳猛地回神,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抬起头,故作镇定地开口。 “……什么?”她声音有些干涩。
伏黑惠顿了顿,指向她怀里手舞足蹈地表演着哑剧的高羽:“高羽先生他……好像喘不过气了。”
“……抱歉。”李玄阳这才惊觉自己手上用力过猛,连忙松开。高羽史彦大口喘气,脸上还是那副灿烂到没心没肺的笑容:“没关系没关系,我刚刚还以为小阳要哭——”
“闭嘴!”李玄阳一道肘击落在高羽的肚子上,没好气地开口,“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啊,什么时候把衣服给穿好——”这和她刚才抱了个裸男有什么区别?
高羽故作深沉,郑重地摇头,洋洋洒洒地介绍着自己着半裸的战衣。
李玄阳恨不得再把他的嘴给堵上。但五条悟看过来了,李玄阳可以感觉到犹如实质,含带笑意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她微微僵住,没有动作。
“现在,五条老师也成为泳者了。”
伏黑惠伏黑惠适时转移了话题——以他的经验,只要五条悟和李玄阳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他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进入结界既代表同意成为泳者。老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刚才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已经和五条悟共通了眼下的具体情况。五条悟单手托着下巴,“所以说,把所有人都杀光就行了吧!”
“不要再这种时候开玩笑啊五条老师!”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异口同声的大喊。
“嘛,本来想去找那块臭抹布回收杰的尸体的。”五条悟对学生的抗议不以为意,笑着继续说道,“那家伙用了点手段躲起来了,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在这片结界里——”
所以他才过来的。
骗子。
李玄阳垂着眸,说什么看见她的咒力残秽才来的,骗子。
“总之”五条悟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惠和悠仁都破破烂烂的了,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老师吧。”
“附近有酒店,因为结界还有人的缘故,结界内暂时还没有停用水电,可以住进去。”天使开口,“华也很累了,她也要休息。”
李玄阳皱眉,下意识想要反对——她目光落在五条悟眼底的青黑上,话音一转。
“你在狱门疆待了多长时间?”
“哎呀,不记得了呢。”
好——又是这种敷衍的回答,她太熟悉了。李玄阳微微阖眼,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那都休息一天吧。”
一天时间,足够她清理下结界内的蛆虫了。之后,任是谁都可以轻松些。
酒店距离剧院不远,来栖华对这倒是轻车熟路的,领着人就上了总统套房,屋内的房间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使用。
李玄阳无意参与接下来的任何讨论,率先挑了个房间闪身进去,反手锁门。反正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她就从窗户离开——
嘭。
窗户被从外面推开,刮进的夜风呼呼作响。
李玄阳骤然转身。只见某人不知何时已潜入室内,此刻正压着枕头趴在床沿,双手握拳抵着下巴,无辜地眨巴着那双苍蓝的眼睛,少女般拖着甜腻拖长的语调,可怜兮兮地抱怨:
“小阳是坏蛋,为什么一直不和五条老师说话啊——”?倒打一耙!
李玄阳竭力让自己冷静些:“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回你的房间,到处乱跑不怕学生误会吗?”
“欸——”自称老师的男人拉长语调,嗓音掐得又嗲又甜:“这不是我们的房间吗?”
第33章
李玄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床边,打开冰箱埋头挑了瓶偏甜的果汁,拧开瓶盖放在五条悟跟前。
“还撒娇,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稍微镇定下来才开口:“什么我们,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已经分手了。”她顿了顿,“五条先生。”
她刻意用华语咬重先生两个字,避开了更为暧昧的叫法——五条悟这家伙,以前在床上闹得理智蒸发的时候,就爱逼着她用各种浑话喊他,她被逼得狠了,什么羞耻的称呼没呜咽着叫出来过。现在光是回想起来,都能感觉到那颗死寂的心又胡乱地扑扑乱跳了几下。
“呜——小阳好无情——”床上的大型生物翻滚着,那双长腿大大咧咧地搅乱了整个床面,把床单被褥弄得一团糟:“可是老师刚刚从那个黑漆漆的小盒子里出来,身心都很脆弱哦。学生都去休息了,只有小阳这里看起来比较安全嘛。”
“……”这时候倒是不糊弄她了。李玄阳险些要气笑了,矿泉水瓶被她握得噼啪作响,“你明明知道我这里才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对你,赶紧给我——”
“小阳”他忽然打断她,“七海死了。”
李玄阳的声音瞬间消失。
五条悟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总会活下来的人。”
……老实说,李玄阳对高专的后辈们没有太多的特殊感情。尤其是七海建人并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格,她能和那一届熟络起来,全靠灰原雄。不过,灰原雄也早就去世了。
但五条悟不同。他是个会热络地为下一届后辈举办欢迎会的笨蛋,哪怕他自己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招待,却依旧将满腔的热情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他似乎从不害怕也从不吝啬递出自己的感情。
“笨蛋。”
李玄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起身坐在床边,手掌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她手指微微蜷缩着,刚想收回去,就被五条悟一把握住。
“嗨嗨,我是笨蛋。所以,你要陪着我这个笨蛋哦。”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手拉过去,紧紧贴在自己颊边。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垂着眼,用她的手心抵着自己面颊,轻轻蹭了蹭,像疲倦的小兽在寻求温度。
“小阳的手好凉。”他低声抱怨,握着她手的力度却依旧很重,重得她一时竟忘了抽开。
李玄阳喉咙发紧,好几秒才挤出声音:“……别闹了。”
五条悟没回答,只是合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手里。呼吸温热地拂过她指缝,颤抖的长睫在她的手心留下一连串的瘙痒,让李玄阳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了下对方的瓷白面颊。
“小阳要永远陪着我。”
“……你这已经算是诅咒了,五条悟。”
“是吧?”他低低笑了一声,唇瓣擦着她的掌心徐徐向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指尖,“那小阳是不爱我了吗?”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他们不是早就互相诅咒了吗。
“……”这种话不难回答,只需要违心说出几个字就可以,但那几个字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不……”李玄阳做足了心理建设,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了个趔趄,整个人跌进五条悟的怀里。
一瞬间天旋地转,淡淡的清香夹杂着甜味包裹着她,腰肢被大掌箍紧,整片上身都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柔软而饱胀的胸口结结实实接住她的脸颊,将未出声的话全部闷在了跃动的心脏里。
“不要欺负我啊。”他嘟囔着,下巴搁在李玄阳的头顶:“变成不听话的坏狗狗了。”
果然放养就是不行。
“明明就很担心我嘛。”
“哈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看你好得很——”李玄阳严重怀疑五条悟是想把自己给捂死,她撑着柔软的两边,努力想要脱身,再这样下去就要完蛋了!
“没有哦。”被搂得更紧了,“小阳,我不确定——”
“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待得太久了,脑子也被搅得乱糟糟的,我什至都不确定你是不是一场幻觉。你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我不知道……”
李玄阳一怔,她仰起头,可以看见他垂着眼眸,脸上充斥着玻璃般的脆弱,好像轻轻一推,那双苍蓝的琉璃眼就会啪地一声碎开。
——演戏,百分百在演戏。李玄阳脑袋里的天使小人在疯狂揪着她的耳朵提醒她,被旁边的小恶魔一脚踹开。恶魔低声蛊惑:万一呢?万一那永无边际的封印,真的刺穿了他的灵魂,伤害到他了呢?她抿着唇,妥协地长叹一声:“只有今天。只有今天晚上可以在这休息,前男友。”
噗。五条悟嘴角微微勾起,将李玄阳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前,手掌轻柔地抚摸李玄阳的背脊,“好。累吗?”
李玄阳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不累。”
“笨蛋。”五条悟收拢手臂,几乎要将她全部嵌进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会儿吧。”
需要休息的人是你才对吧?李玄阳想要说话,但困意却不合时宜地袭来,她靠在五条悟的胸口,呼吸渐渐平稳——
等一下……不行……她还要出去把那些麻烦都清理掉……不然五条悟要怎么休息……
“辛苦了。”
五条悟的声音仿佛自带魔力,让她不自觉地陷入梦境,她轻轻抓着五条悟胸口的衣裳,靠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
小小一只的李玄阳压着他的手臂,眼底全是憔悴的黑痕,哪怕现在已经睡过去,睫羽也在不安地颤抖着,只有贴着他的时候才能安定一些,手掌靠上去不必用力她就会自动贴过来,迷迷糊糊地拱他。
时隔三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重逢,眼下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时机。
嘛——
也没关系。
既然回来了,就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跑掉。
五条悟笑吟吟将人扣住,指尖顺着轮廓一寸寸摩挲,苍蓝的眼眸静静凝望着她,六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要将李玄阳寸寸刨开,从皮到骨,一分一毫地吞食进去。
空气微微波动着,一种骇然的气势从李玄阳的身体里蔓延出来。蓝黑色咒力在李玄阳背后凝结成团,带着不详,试图威吓面前的男人。
五条悟抚摸她背脊的动作顿住,无言地收紧了怀抱,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任凭李玄阳被压迫出小动物般的呜咽,迷茫地蹭着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在她的头顶落下一记轻吻。
——我的。
五条悟无声地与其对视。
——她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早上一起来发现都要翻我存稿箱,我一看我的存稿箱——是零欸! (佟湘玉口吻)
不敢面对评论,疯狂码字填补存稿箱(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好在写到现在存稿箱里是有东西了嘿嘿
第34章
“这和约好的不一样。”
——李玄阳在做梦。
山般大小的白猫在围着她打转,爪子在地上拍得啪啪作响,焦躁地从喉咙里面发出烦躁不安的呜呜声。 “你违约了!”大猫气恼地指责她,柔软的肉垫将她压在地上,冲着她龇开獠牙。
祂被染黑的尾巴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暗蓝猫瞳满是委屈。 “说好的,我帮你压住心魔和咒灵,你就要把□□、灵魂全都给我!”祂恼恨地看着在外界相拥的两人,“撒谎精!!偷腥猫!!”
啊——预料之中的生气了——
肩膀被獠牙穿透,血腥味追随着疼痛不断刺激着她的理智,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撕裂成两半。
“好痛。”
“……”
愤怒大白猫终于松开祂的獠牙,身形渐渐缩小,祂双臂撑在李玄阳的两侧,暗蓝眼眸转也不转地定定看她,“你是我的,你答应了。”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要负责。”
“知道了。”李玄阳探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发,“不会骗你的。”
“那你不要和他见面。”少年愤愤咬牙,酷似五条悟的脸上写满恼火,“他都老了!!”
“噗。”李玄阳回忆着五条悟的脸,忍不住发笑——倒也不能这么说吧?虽然少了点少年稚气,但还是很漂亮,怎么都到不了老的程度啊。
“不行。”她笑着拒绝,“因为我很想他嘛。”
“这次离开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对我宽容点? ”
“和我待在一起不是一样的吗?”
“不吃代餐,婉拒了。”
“哈?我不就是他吗!!”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被攥住了,【五条悟】眼中燃着怒火与委屈,不甘地瞪着她,“有什么区别!”
李玄阳张了张口。
她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饶了她吧。
“男人过了25岁就和60岁没区别了。”【五条悟】将她捞起来,牢牢扣在胸口,少年的胸腔里跃动着虚假的心跳,“我比他更好。”
“啊对对对……”
“?你又敷衍我!”
“我要杀了他。”“不可以。”“我——”“不可以。”
……………
日出的第一缕光从窗外照进来,李玄阳不自觉地蹙眉,本能地抓起床边的清风翻身坐起。
五条悟呢?
阳台的窗户仍旧开着,但屋内已经没了那个人的身影,李玄阳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她真的已经成功解封五条悟了吗,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李玄阳只觉得手心发冷,她赤着脚冲到门前拉开卧室大门。
“师娘你醒了?”
虎杖悠仁叼着面包片打了个招呼。外头沸沸扬扬的声音顿时冲了进来,吵得李玄阳额头突突直跳。
“五条悟呢?”
“老师?老师在外面。”
李玄阳顺着虎杖悠仁指着的方向推开房门,走廊里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五条悟就站在人群正中,俯下身子,脸上挂着一丝淡漠的笑容,几个小孩围着他叽叽喳喳,好奇地轻轻触碰他的白发,他的白发被日出的光辉渡上金色,像是被戴上小小皇冠。他仅仅只是这样站着,那优渥的长相,与生俱来的矜贵,就让她觉得,他就应该这样——
被阳光、爱意、这世上美好的一切环绕,这其中没有她最好。
“小阳?”
李玄阳看着他的时候,他也转过头了。苍蓝的眼眸闪着亮光,笑着越过人群,伸出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拉到身边。无下限再次启动,将她与人群隔绝出一道高墙。
原本跟着扑过来的小孩子们扑了空,疑惑地戳着眼前的“空气墙”。
人太多了——
李玄阳皱着眉。
“你昨天夜里出去了?”她低声同五条悟说话,声音透着几分懊恼。
她要是没睡着就好了。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想看看能不能抓出那块臭抹布,顺便把附近的咒灵和古代咒术师打扫了下。”
李玄阳抿了抿唇。
——为什么,为什么才从封印里面出来就要这么拼命,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总之,现在这栋酒店被五条老师征用了。”五条悟含笑轻轻将李玄阳推到人前:“大家可以在这里休息,要是有什么跌打损伤可以找这位小姐哦!”
“硝子暂时不能进来,小阳接骨不是很厉害吗?拜托了!”
李玄阳看着依旧还残留着畏惧的人群,脸色越发冰冷。
瘸着腿的小孩子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可是,大姐姐……好吓人……”好像,不太喜欢他们的样子……很凶,和那些坏蛋好像……
“不能这样说五条老师的女朋友啦!!”五条悟比李玄阳更早发出抗议,“小阳本来就不喜欢你们,是因为五条老师才愿意待在这里的哦,你们要是还这样的话,我会超级生气!”
他用力地搂着李玄阳,整个人都挂在李玄阳的身上,脑袋轻轻蹭着李玄阳的脸颊。看得底下的人大跌眼镜——至少五条悟现在的表现,和他们先前见到的人挡杀人怪挡杀怪的男人完全不是一种生物。
李玄阳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一小部分人群落寞的神色。
啊——
五条悟的话,被男的女的喜欢都不奇怪,他本来就该很受欢迎。
没有她的话,很快就能有新恋情了吧。
她看着兀自说话的五条悟,脑袋中数道声音交杂。
【最起码要和他保持距离——要是连这点也做不到的话,心魔还有咒灵的事情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
头疼。
心魔最近也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就好像她之前莫名其妙地针对天使一样。李玄阳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怨气被隔绝在外,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隐隐约约地并不真切——如果被释放出来——
她应该会对走廊里面这群无辜的人动手。
哪怕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因为,她对五条悟这样的辛苦满怀怨气。仅此而已。
李玄阳揉了揉额角。
她得庆幸,那家伙生气归生气,还是好好帮她隔绝心魔了。
“这件事情没什么问题。”李玄阳深吸一口气。
她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我有别的事和你说。”
“欸?”五条悟弯着腰,趴在李玄阳的颈窝里:“是要和五条老师说悄悄话?表白?”
“……”李玄阳无言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人群。
顿了顿。
慢吞吞地开口。
“我是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自称成我的男朋友了——我的未婚夫会误会的,这位前男友。”
第35章
喧嚣沸腾的走廊像是被浇上一盆冷水,静得出奇。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话说,那位未婚夫得是什么样的人材,才能让这位小姐对着这位先生说出这样残酷的话——前男友欸,谁会忍心和这样的男人分手?
“……开玩笑?”五条悟直起身子。
高专时他就比李玄阳要高出不少,毕业后又往上窜了些,单单是站直身体,投下的阴影就能将人全部笼罩。 “我会生气哦。”他双掌搭在李玄阳的肩上,腻歪歪的咬字,双眸却不带半点笑意,“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会超级、超级生气。”
“所以不是玩笑。”
李玄阳掐了掐掌心,轻微的疼痛反倒让她更加清醒,“我来找你,只是因为过往的同学情分而已,等可以出去了,我就会马上回国。”
“欸——可是人家这些年都有和天内通讯欸,她没说你有情况啊。”五条悟漂亮的眼睛在光照下闪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手指渐渐收紧,“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吗?”
理子——
李玄阳气息一滞,五条悟居然有通过理子来确定她的情况……她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她气息不稳地握紧剑鞘:“我们比较低调,打算结婚的时候再公布——仅此而已。总之,希望我在霓虹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和我保持距离,我也会,做到的。”
李玄阳收起杂乱的思绪,甩开他的手,匆匆忙忙地转身往屋里走。
“你没穿鞋。”
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他平时不管你吗?就让你光着脚到处跑?”
李玄阳有些想笑,咒术师没穿鞋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再说——哪怕她真的有个未婚夫,现在也是天各一方,难道还能跨空间管到这里来吗?
李玄阳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侧首对着旁边的人群说:“要是谁伤了骨头就到屋里来找我,我有时间就帮你们处理。”
旁边的人接连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氛围吓住了。
李玄阳也不多说,一味埋头朝前走。背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五条悟的脚步声,他似乎真的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也不再说话,只是用脚步声表达着自己的存在。
“老师,师娘,我们打算——”屋内,虎杖悠仁正拉着伏黑惠说话,见到他们进来,便立马拉着人迎上来。
“虎杖,我之前就想说了。”
李玄阳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宣誓,这辈子我的灵魂,我的躯体,都会属于我的未婚夫。”
“我和五条悟没关系了,不要再这样喊我了可以吗,我真的很困扰。”
“欸?”虎杖悠仁一愣,他看着李玄阳的神情,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次是认真的……
“不好意思啊玄阳仙——”
方才被甩开的手又一次搭上她的肩,烫得有些惊人。
“悠仁。”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话,“你们的事可以等会再说吗,老师想和你师娘单独聊聊——十分钟?”
“啊——”
“可以的。”伏黑惠拽住了虎杖悠仁,聪明地拉着人走了。
“我相信我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李玄阳的危机感应在尖叫,“你的手可以拿开了吗?”
五条悟没动。
李玄阳皱着眉,迟疑地握上那只手,将他轻轻拿下去。
手腕下一秒被人拽住,瞬移到了屋内,这不是她的房间——可能是之前安排给五条悟的屋子,窗帘拉得紧紧的不透半点光亮,屋内又暗又闷,平白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五条悟。”李玄阳故作镇定地唤着,“你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吧?”她朝着门口走去,手指轻轻握住门把,背对着五条悟的眼神晦暗,低声道:“我们已经结束——”
哒。
话音未落,她的手再度被大掌牢牢扣住,清风被人丢开,一眨眼的功夫,她身体已经被坚硬的怀抱笼罩,毫无防备的下巴被重重扼住,不留情面地将她转了过来。他手背青筋暴起,六眼亮得出奇。
“未婚夫?”
滚烫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狠狠蹂躏,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哪门子的未婚夫?”
“你……”
一记轻吻落在她的唇上,“你那位未婚夫能对你这样吗?”
“?”
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抵在门上,下巴上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张开唇齿,试图通过这样笨拙的方式缓轻痛苦。却让他抓住机会,将全部的怒火倾泻在唇舌之间,迫使她将这些年的情感全部吞咽下去。
身前的门板冰凉,背后却一片滚烫,李玄阳被动地承受着疯狂的报复与吞噬,不断地狼狈吞咽着。对方根本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修长手指毫不犹豫地扯开领口,火热的手掌顿时覆盖在温凉的肌肤上。
直到李玄阳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唇齿,低喘着含笑触上李玄阳的眼睛,恶意地撩拨着那颗蓝眼的睫毛,甚至隔着眼皮轻叩了好几下,活像是在敲门。
“他不可以。”
李玄阳眼睫止不住地颤抖,识海中的大猫在疯狂地咆哮着,咒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五条悟!”
她声音格外恼火。
五条悟闷笑两声,手指依旧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径直地叩开李玄阳的唇瓣,轻轻摁住她的舌头。
“嘘。”
他体型本就比李玄阳要高大,几根手指就能将李玄阳舌尖押住,堵得他说不出来。
“他能对你这样吗?”
五条悟不在乎李玄阳发出的含含糊糊的抗议,指尖勾勒出的水光一路滑落到手腕,“说什么躯体、灵魂——”
他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扣留在原地的李玄阳,轻轻叼住李玄阳的耳朵,往她的听觉里灌入更多的黏糊动静。
“都不会让给他的。”
王八蛋——
不要再胡闹了——
李玄阳重重地咬住五条悟的手指,却被他反将一军,差点被撑得反呕。
“不要再说那些讨人厌的话了。”
在李玄阳跟前,无下限本能地没有运转,五条悟的血顺着她的舌尖灌进胃里,他却毫不在乎,只是抚摸着李玄阳的长发。
“我不介意再说一次,你是我的——”
轰!
强横的咒力再也不受李玄阳的控制,不断飙升,暗蓝色不断侵蚀着她的双眼,咒力在祂的掌心咆哮。
“杀了你。”
那双暗蓝双眸写满杀意。
第36章
有一瞬间李玄阳彻底没招了。被创造出来后这家伙一直很乖,基本上没闹什么事情,哪怕一直被约束在体内也从没闹过。来了霓虹之后,出于各方面考虑,不得不将他释放出来,做了这场交易……再加上那些乱七糟八的东西……她实在是抽不住心力——
没想到他会这么排斥五条悟。
暗蓝色的咒力在【五条悟】的指尖凝聚,屋内顿时狂风大作,家具震荡不休,墙壁和天花板的接缝处开始迸裂出无数细纹裂痕。
狂风之间,两双蓝色调的眼眸对峙一处,戾气在眼底不断地翻涌。
“用她的脸摆出这幅表情……真难看。” 苍蓝色眼眸像是淬入冰海。
五条悟从小时候就有护食的毛病,当然,这在五条家并不算什么问题,相反会被称之为可爱的个性。长大后有所收敛,也会分享手中的食物,但这种对食物的占有欲却加倍地蔓延到人的身上——譬如李玄阳。
“区区劣质仿品,真敢说啊。”
“哈?”【五条悟】脸上的神情一瞬扭曲,“被她甩了的老东西有什么资格说话。”
“——她亲口说的,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比起你她当然更喜欢我。”?造谣?李玄阳恨不得大声抗议,这种程度的造谣最后倒霉的会是她啊!这不是祂自己说的吗!
“……”久久的,对方发出一声哼笑,“啊,之后她会知道的。”
在场三人谁都明白对方想要李玄阳知道点什么,一瞬间的怒火点燃了年纪更小的这位——“你们不会有之后了。”祂的神情像是顽童,尤为恶劣的开口,“只要离开了我,她就会被体内的东西吞噬,从今以后,她都会是我的——”
“除非你想让她死。”
五条悟兜里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少年捕捉到这份情绪,更显得恶意:“是我,一直都是我在陪着她——你在外面忙碌的时候,被封印的时候,她受伤难过的时候,一直都是我——”
“你给她带来的只有数不清的麻烦——”这些话从李玄阳这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更显恶毒:“你凭什么觉得她还会喜欢你。”
“你这样的老古董还是早点消失更好!”
祂甚至都没有犹豫,一发苍从指尖生出,顷刻袭向面前之人。
咒力在穿透无下限的一瞬间,被李玄阳切断了。
五条悟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点位置,“看来她还是比较喜欢我。”
“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暗蓝色瞳孔里满是委屈,断断续续地宣泄着自己的不甘。
顷刻被李玄阳的意识压制下去。被强占身体的后遗症让她脚下一软,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倒去。
宽厚有力的手掌将她一把揽入怀中,手掌顺着脖颈,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没有人说话,空气陷入诡异的尴尬。
连带着识海里往日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家伙,也不再出声,除了被好好隔绝的心魔和咒灵表示对方还在,简直就和消失了没什么区别。
生气了。
两个都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李玄阳抓着五条悟的衣服,垂着眼。
换成以前,她肯定会想发设发地去哄这位超级难哄的五条老师了,可是正如那家伙所言……
——他们没有未来,他们本来就不般配。
那就没有必要再做别的事情了对不对?
“这种事情,在高专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三岁小孩吗。依靠我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吗?如果你连对我哭泣都做不到,那我们是什么,一晌贪欢的床伴?火包友?我应该像个被摆弄的玩偶一样,等着你来找我,什么都不必做?”
他深吸一口气。
“——李玄阳,我很失望……”
欸……
李玄阳不停组织的语言堵在嗓子里,迷茫地抬起眼看向五条悟。
失望?
【你怎么能这么让人失望呢! 】
【爸爸妈妈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能不能少惹点麻烦,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答应妈妈,不要再让妈妈失望了好吗】
失望的字眼和幼年的岁月交叠在一起,让李玄阳顿时无措起来。
她,她哪里做错了……吗?
是她杀了太多的人,还是那家伙的存在,还是她……
李玄阳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松开拽着衣服的手指,眼睛盯着地面,眨也不眨。好像地面上渐渐生出海平面,一点点吞没她的身体,冰凉的海水没过她的胸腔,四面八方地挤压着她的呼吸,连带着喘气都变得格外艰难。
她张了张嘴,嗓子又干又紧,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李玄阳手指无意识地蜷着,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发白的月牙印子:“……”
她极慢地咽了咽唾沫。
“我、我知道了。”
李玄阳清楚地听着自己的声音。她是个很糟糕的人,她一直知道的,脾气又差,性格又坏,遇见事情就知道躲,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就是强横的剑术——但谁会因为这个喜欢人呢。就连当初和五条悟在一起,也是五条悟先提起的,她只是个逗了人就想跑的坏人……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主动,她根本就没资格,也不可能和五条悟在一起。
现在想想,五条悟甚至很早之前就包容了她是个会阴暗地窥视他的怪物。
“……我、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的。”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太过颤抖,低下头笨拙地捡起清风。 “以后都不会打搅你,你也不要……对我太失望,我已经尽力了。”
“多多少少还是感谢我一下吧。”她抬起头,目光似乎没有波动,“说什么失望,还是有点过分了。”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高专的时候就好了。
不。
如果时光真的倒流回高专的时候,她就不会继续招惹五条悟了。
她脑袋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五条悟到底在说些什么。
五条悟将她拽住了,嘴里面说了些别的东西,但是李玄阳听不清。反正她也被五条悟讨厌了,大概也不过只是一些更刺耳的话吧。
其实高专时候的五条悟也不太客气的,虽然在别人的面前还知道说错话了要道歉,但在她这常常会口无遮拦一些,也经常和她说讨厌她之类的话……
但那种情况不一样。
五条悟是真的生气了——因为那个家伙。
他说了,对她很失望。
他真的讨厌她。
李玄阳的胆子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耍混也好撒娇也罢,甚至动手动脚也都是因为察觉到这些是被别人允许的,是在她的安全领域之内。或者说,不那么亲近的人,她会直接选择筑起高墙,断绝和人的情感交流——五条悟是不一样的。
那么亲近过的人,曾经耳鬓厮磨的人,也会对她失望吗。
像爸爸妈妈一样。
爸爸妈妈会丢掉她这个麻烦,所以五条悟也会丢掉她这个麻烦。
那个家伙说错了,五条悟没有给她添麻烦。她才是那个讨厌人的包袱,讨人厌的麻烦。
是她做错了。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么我该去找羂索解决下我的问题了。”
“告辞。”
所以李玄阳摆着张分外冷漠的脸,推开房门逃走了。
第37章
闹出来的动静有些大了。
坐在外头照顾死灭回游难民的几个小孩探进头来。
虎杖手上还托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盯着冷脸的李玄阳,称呼在嘴里打着圈圈——他现在该怎么称呼来着?
小孩拔着虎杖的头发,他嘶嘶地吸着凉气,话到嘴边选择放弃称谓问题,“您要出去了?老师呢?”
“嗯。”李玄阳冷漠地应了声。
刚抬起脚,就听见身后几乎同步响起的脚步。五条悟还想做什么?她都已经准备好离开了,没必要还追着她说更难听的话吧……
伏黑惠盯着她,忽然开口:“再等二十分钟?”
什么?
李玄阳蹙着眉——算了,管他什么意思。她抿了抿唇,握紧剑鞘,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她才不要,才不要和五条悟待在一起。
“OK。”背后传来轻快的应声。
李玄阳果断无视,继续朝前走,才走两步,一双大掌直接从后面袭来,穿过双臂,将她从地面拔起。
“?”她生生被拔高了几十厘米,双脚悬空,有些恼火地回头瞪视五条悟,“你还想干什么?”
出门的这几步,李玄阳自认自己是冷静了不少,但对上五条悟这张脸,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努力压制情绪,才没有让声音显得脆弱,“刚才不是把话说清楚了吗?”
“谁说清楚了。”五条悟也瞪大自己的眼睛,苍蓝之中满是无奈,“你根本没有在听人家讲话。”
他不管蹬着腿的李玄阳,将人托着往回走。
虎杖看得直挠头:“吵架了?”
“嗯。”伏黑淡定地给面前的人看了看伤口,做了点简单包扎。
“那二十分钟是什么意思?”
“正常吵架的话,这两个人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很有经验嘛伏黑!等等,那不正常的呢?”
不正常的自然不会在小孩面前吵。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玄阳蹬了两下腿,见五条悟没有放手的打算,顿时不再挣扎。她眼底闪过恼恨,“撒手!”
她不想再挣扎,显得自己多么弱势似的。李玄阳咬着牙,深吸了好几口气,盯着那张脸硬是说不出来什么重话,只翻涌着委屈的酸劲——凭什么,明明都说了那种话,还能来纠缠她。
“再不放手,我——”李玄阳说不出太多的话,握着清风,威胁般地拔出半寸,露出里头的剑刃,“我不客气了!”
“哦。”
五条悟托着人四下张望,快步走到椅子的旁边,将人塞了进去。
李玄阳一落地就想跑。
被五条悟一左一右两条长臂截住,牢牢实实地困在椅子里头。她缩着脚,抬眼怒视五条悟,大半清风出了剑鞘,发出微弱铮鸣,“我动手了!我真的要动手了!”
“哦——”五条悟还是懒洋洋地应声,他看了眼清风,微微俯下身,不断地朝李玄阳靠近。
李玄阳想往后面缩,身后就是椅背,怎么也躲不过去,握着剑的手指开始颤抖, “我真动手了!!”
他挑了挑眉,大腿强势地挤开李玄阳双腿,单腿屈膝跪在椅上,身体倾轧下来——
无下限没开!
李玄阳感知着□□的外来者,瞳孔紧缩,望着越来越近的五条悟,瞬间本能地合上剑。
“噗。”
五条悟在笑,他一只手环绕李玄阳,将她往怀里扣。他胸腔止不住地震动,引得李玄阳耳根发麻,越发地委屈。她张了张嘴,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恨恨的磨牙——没出息啊李玄阳,给他一剑能怎么!他不是有反转术式嘛!
“胆小鬼。”五条悟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耳朵,“怎么过了几年胆子更小了。”
她哪里胆小了?她杀人不眨眼!李玄阳恨不得蹦起来——
“对不起。”
欸?
李玄阳一僵。
五条悟的手掌靠过来,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李玄阳的脑袋。
“是我的错。”他起身叹气,轻轻地将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温柔地环抱着她的腰,“这么多年,没让小阳卸下心防是我的错。还是会让小阳不安,是我的错。”
晴空万里的眼眸里清楚地倒映着李玄阳的影子。
不是这样的……
李玄阳张了张嘴,话没出口,被细细密密的温柔的啄吻堵了回去。
“乖一点,听我把话说完,”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露出些少年稚气的懊恼,“语气稍微重一点,态度冷一点,小阳就会跑走……明明对自己师门的人就没有这么胆小,小阳这样,真的会让我对自己失望哦。”
他定定地看着李玄阳,带着几分指责。
一瞬,李玄阳好像明白了刚才那句失望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缓缓转过去,抬头看向天花板——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会装作自己很忙。
然后就被捏着下巴扭回来了。和气鼓鼓的某人对视。
“我是小阳的男朋友,累了我也会和小阳抱怨,也会回家抱小阳啊,不管我提什么要求说什么话,小阳不是也总会安慰我吗。”
“……什么?”
“我是说——”被搂得更紧了,五条悟白绒绒的脑袋栽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一并蜷在小小的椅子上,“我有在依靠小阳啊。”
“……”李玄阳感觉自己中了一发无量空处——五条悟说的是什么话?
她艰难抽出自己的思维:“所以?”
“所以小阳也要依靠我一点!”肩膀被愤愤的叼住了,牙齿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地磨,“不然我是渣男吗!”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混乱的思绪在李玄阳的脑中冲撞,她睫羽微微颤抖,本能地想要逃出去,却被五条悟扣得更紧。
又被咬了一口。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懂……你说清楚点。”
“还不够清楚吗?”五条悟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你受伤了自己扛,难过了自己忍,身体出了这么大问题只想什么不给我找麻烦——这让我觉得,我这个男朋友当得很失败。”
“我就在这儿啊,小阳。”他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低声叹息,“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当盾牌、当武器、当出气筒,说埋怨我、讨厌我……这些都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总要听我把话说完,你明白吗?”
她眼睛有些发酸,埋下头小声嘀咕:“是前男友。”
“欸——这种时候还要计较吗?”五条悟轻快的声音像是什么毛茸茸的生物横冲直撞地顶开李玄阳的蚌壳,蛮不讲理地往柔软的内部钻:“那我们来算账吧——”
“嗯?”
“你说我是前男友,还说以后都不打搅我了,我也很伤心啊!给我道歉!”手掌开始不规矩地往李玄阳的衣服里头探,白绒绒的脑袋也凑到了胸前,“我要加倍收回来。”
“又没复合,本来就是前任吧……”
李玄阳吸了吸鼻子。
忽然有点想笑。
这家伙能不能正经半小时啊!
混蛋,流氓,色狼——虽然她也是。
她盯着五条悟的脸,抬手轻轻掐了掐对方的脸蛋,收获一双无辜又可怜的眼。
“你知道这家伙能看到对吧。”李玄阳指了指自己蓝色的那颗眼睛。
五条悟顿时垮下脸,周身瞬间褪去色彩,恼火地将下巴放在李玄阳柔软的胸口上,显出些萎靡不振。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被看光啦。
但是小阳可爱的样子被看见的话,他会想杀人哦。
“小阳可以把那家伙关起来吧。”五条悟想了想,埋头咬了李玄阳一口,“之前不都是那么做的吗,把他关起来他就看不见了。”
【! 】
识海里沉默了许久的大白猫忽然发出暴鸣。
【你敢! ! 】
第38章
【你怎么能这样! ! 】
尽管李玄阳什么都没做,识海中的家伙依旧委屈得不行,抱怨个没完。
祂叼住尾巴,转过去用背对着她,只能看见雪白的肚皮气得呼哧呼哧上下起伏。
【你、你有本事试试——】
【我死给你看! 】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这家伙真的有死这个概念吗? “我……”
嘶——
嘴唇被人重重地咬了一口。
“啊——当着人家的面就和别人幽会去了,真让人不爽。”
李玄阳回过神,就望进对方幽幽的目光之中,顿时警铃大作。
“我想了想,让那家伙看见也没什么吧——”五条悟咬着字眼,顺着轮廓叼住心口的软肉,含含糊糊地说话。
滚烫的口腔激得李玄阳不由自主地颤栗,手忙脚乱地将人往外推。
“别闹了——”
“推开我……超过25岁的老男人被嫌弃了吗?啊,果然还是要证明自己才行。”
搞什么!谁让他证明了! !
李玄阳在短暂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她早就知道25岁这个点一定会被某人揪着不放,但好在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某人乱来。
“好啊。”
李玄阳薅了薅五条悟的头发,慢吞吞地提起衣摆,“来证明自己吧。”
衣摆缓缓卷起,露出纤细的腰肢——
一瞬的功夫就被五条悟抓着衣摆遮了回去。李玄阳挑了挑眉,“不证明吗?”
“……”五条悟沉默片刻,忽地嗤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长,你大可以挑衅,等一切解决——”
他笑着,大掌紧紧地把控着李玄阳的大腿根。哪怕隔着布料,掌心的温度都烫得惊人,“啊~到时候我们来玩写正字怎么样?”
(略),“从这里”,(略),“到这里”,(略),“全都(略)”
六眼在昏暗里散发荧荧幽光,成为黑暗中的唯一光源,翻涌着近乎吞噬一切的谷欠念。
李玄阳小腹一紧,止不住地颤了颤。
“现在知道怕了?”五条悟的鼻尖几乎蹭着她的小腹,气息灼热地交缠,“晚了哦小阳,挑衅我的代价”
他的手指终于从李玄阳腿上移开,沿着脊椎缓慢上爬,所过之处激起一片酥麻的电流。最后,大掌稳稳扣住她的后颈,李玄阳被迫直起身子,吻落在她剧烈跳动着的颈侧脉搏上,舌尖恶劣地碾压脉搏,引起她一阵细密的战栗。
“——可是很高的。”
李玄阳仰着头,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被她强行压下。黑暗几乎放大了所有感官,五条悟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心跳侵略性地抵着她,一切都蓄势待发。
“到时候……”他重复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他鼻尖轻轻蹭了蹭方才吻过的脖颈。
“至于现在,先帮帮我。”
五条悟声音重新变得甜蜜,黏黏糊糊地喊着她的名字,“小阳,帮帮我,我一个人做不好的。”滚烫灼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她的颈窝,双手也被五条悟制住,好像一举一动都被这家伙完全支配了。
身外滚烫,识海里面也闹得不可开交,险些搅乱了李玄阳所有思绪。幸好脑海里疯狂的暴鸣拉回了她的理智——天杀的五条悟!她可不想上演活春宫啊!五条悟一个人演也不行! !
“二十分钟——”李玄阳也不是真的挣不开,她火速地提起剑从五条悟掌心脱身,“你开什么玩笑,现在离二十分钟只剩五分钟,你可以解决才见鬼了!”
“我要出去问伏黑有什么事找我们,你自己待在屋子里面冷静——”李玄阳原本还想直接跑出去,话说到一半,忽然回头打量了五条悟两眼。
“你。”
“给我好好待在屋子里面休息……半天,起码得休息半天,不然的话——”她磨了磨牙,“我就真的和未婚夫一起离开霓虹。”
“……好过分。”五条悟假装委屈,“威胁人家。”
“听到没有!”
“嗨嗨,听见了,人家可是超想休息的。”
李玄阳这才继续朝外走,走了没两步,五条悟突然再度叫住了她。
“怎么?”她微微侧着头。
“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五条悟字字清晰,“不许害怕,不许逃走,相信我。”
李玄阳停顿了会——也许,或许,就像五条悟说的那样,自己真的可以尝试依赖他一下……
她犹豫着从胸腔挤出声音,“……嗯。”
“那复合,不要再叫人家前男友啦!!很伤心欸!!”
李玄阳嘴角忍不住上翘,“看你表现吧。”她也不管身后和脑海中两个家伙嚷嚷得多厉害,转身和上门,快步走向屋外。
“说吧,你们刚才找我们是打算说什么。”李玄阳看着屋外的几人。
人群有序地排着队伍,高羽在楼梯上蹿下跳的当秩序管理员,来栖华则是安分地坐在伏黑惠的身边,帮着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势。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不约而同地朝李玄阳身后看了眼。
“五条悟要休息。”
李玄阳环抱着清风,“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处理不了我会告诉五条悟的。”
“……是津美纪的事。”伏黑惠说着,叫出金龟子,“我们的分数,尤其是五条老师的分数,已经完全足够了,所以我想……”
伏黑惠的金龟子也和伏黑惠的性格很像,沉默不语地拉开排行榜,显示泳者们的分数。
李玄阳木着脸看着排行第一的五条悟,默默地数了数——这家伙昨天晚上到底敲诈了多少人——只要那群咒术师没做得太过火,五条悟应该会给对方一次机会,手段远比她柔和,这么多分数得有一半是逼着人家转给他……
等一下——
李玄阳开始往下找自己的名字,天杀的,她的分数不是差了五条悟好大一截吗!
“玄阳仙师?”伏黑惠小声地唤着李玄阳。
“嗯。”李玄阳板着脸,“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分数够了,我通知森川把人叫进来。”
她埋头捣鼓纸鹤,自然也就错过了伏黑惠的欲言又止。
“……谢谢。”伏黑惠憋了许久,声音低得可怕。
李玄阳倒是听见了,她皱着眉,“要说和五条悟说去。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有和五条悟说那件事?”话不说开最麻烦了,“早点聊聊吧。”
她摸不准五条悟到底在不在意这件事情,但说开总比没说开来得强。
“……”
李玄阳也没管伏黑惠什么表情,简单地对着森川茉说了几句,就约好了过会让津美纪进入结界的事。
“虎杖呢。”她看向抱着小孩的虎杖,“你也有想说的事情吧?”
虎杖悠仁伸出手挠了挠脸颊,他看了眼五条悟所在的房间,略透出些遗憾不舍的样子——
“师娘,来栖华,我们能出去说吗。”
他没有叫上伏黑惠。
“你要说什么?”伏黑惠一把抓住了虎杖悠仁的胳膊,“我不能听?”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
闭口缄言间,两个人之间竟然隐隐有升起怒气的架势。
“打住。”
李玄阳将清风隔绝在两人之间,“走吧,要一起听就跟上。”
她率先走了出去。不管有没有这句话,伏黑惠也都铁了心要跟上,步步踩在虎杖悠仁的后头,来栖华则是小步追着伏黑惠。
李玄阳挑了天台,他们这里毕竟是顶楼,天台隔得也近。
虎杖悠仁看着伏黑惠,脸上的表情不断抽搐。
“说话。”李玄阳催促。她还想今天把结界上下翻一翻,争取在五条悟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狠狠超过他的分数。
“我……”虎杖悠仁耸了耸肩膀,深吸一口气,“堕天就在我的身体里面!”
“堕天什么玩意……声音不要那么大,我耳朵——”
锵!
李玄阳瞳孔微缩,瞬间举起清风,一剑格挡在虎杖悠仁身前,冰冷地看着突然出手的来栖华。
“你什么意思?”
清风闪着凌冽寒光,距离来栖华仅有一指之隔。
来栖华面露苦色,脸上的天使愤愤开口:“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说好的合作呢!”
“合作……?”李玄阳先是一愣,“啊?哦,堕天——”
她扭过头,看向虎杖悠仁。
“堕天是宿傩啊?”
“嗯。没事的,天使提出条件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等到五条老师出来,我就赴死——”虎杖悠仁坦然地笑了笑。
被李玄阳用力地击中后脑勺。
“闭嘴。”李玄阳摁着虎杖悠仁的脑袋,脑内飞速旋转。
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的确答应了天使,要除掉受肉的古代咒术师,尤其是那个堕天——但这是五条悟的学生啊!而且虎杖这小子,单论自身而言,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她就算要帮着天使杀人,也得顾及一下吧,而且五条悟看起来是不是挺喜欢这小子的——
李玄阳疯狂头脑风暴。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不是君子。
她是小人。
反正又没立束缚。
“这话你和你老师说去,他同意了你再死。”李玄阳又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脑瓜子,握着清风,将目光转向来栖华。
“这小子我暂时保了。”
“有意见的话,可以动手试试。”
天使自然气得不行——她要是打得过李玄阳的话,一开始就不会那么快解除五条悟封印! !
来栖华则是看着伏黑惠,满脸为难——
作者有话说:不是呜呜呜呜,这两人啥也没干啊,都隔着衣服啊! !打打嘴炮而已,这都不行吗,我直接全部口口,改!改就完了!
哇瑟,修了六次……
第十次试试看呢……
第39章
“所以,没意见吧?”
李玄阳眉梢轻挑,毫不客气地追问面前两人。虎杖原本还想打个圆场——他到底也不是为了逃避才将李玄阳也叫出来的,只是临到这种时候,总得有个知道事实的人,他死了也能有个交代。可惜李玄阳也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别太过分了!”天使难掩怒火,“怎么可能没意见!”
李玄阳也懒得再耍嘴皮子,她抖了抖手腕,剑光凌冽,“那还磨叽什么,来呗。”
“等一下!”伏黑惠拉住虎杖警惕地后退几步,这才开口,“天使说过,想要除掉所有的受肉。”
“但虎杖并不算是受肉吧。”
哈?
这小子在瞎扯什么,连她这个咒术界门外汉都知道受肉的定义,虎杖不就是宿傩的受肉吗?李玄阳被伏黑这一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显然,天使也觉得伏黑惠是在胡扯。
“听、听一下伏黑怎么说吧。”来栖华结结巴巴地为伏黑惠说话。
“最常见的受□□是我们在结界里看见的古代咒术师,大部分都失去了作为受□□本人的意识,或者说直接被古代咒术师抹杀意识。”
伏黑惠看了眼李玄阳,确定自己和虎杖仍在李玄阳的保护范围,这才继续往下说,“退而求其次的,就是来栖华和天使这样的,来栖华你能控制天使吗?”
“那怎么可能,我们是共生的关系——”来栖华像是想到什么,诧异地看着虎杖的方向,“说起来,我们并没有在虎杖的身上察觉到堕天的气息……”
“没错。”伏黑惠松了口气,“虎杖完全可以控制宿傩,所以,我认为他并不符合你要杀的受□□的范围。”
伏黑在撒谎。虎杖沉下眉眼,少年院、涩谷,他都没有控制好宿傩,更何况如果宿傩想和天使一样,凭借宿傩自己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是那样的。”虎杖没有犹豫,“一定要说的话,我和宿傩的关系,同来栖华和天使的关系差不多。”
“这不可能!堕天不是能与他人共生之人!”天使语气极近厌恶。
她犹豫了会儿,招呼虎杖,“你小子,过来。”
伏黑惠立刻看向李玄阳。
“过去呗。”李玄阳反倒是松懈下来,懒懒散散地走到花坛边坐下,将清风横在自己的膝盖上,安抚般地轻抚。
“别着急。”
她垂首对着清风讲话,“过会就让你揍人玩。”
天使嘴角抽搐。
她要是看不懂李玄阳这话是在威胁就见鬼了。
顶着压力,天使来栖华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虎杖,越发惊诧:“你怎么做到的……”
虎杖悠仁的确也不是一味找死的人,事情发展成这样的结果,让他忍不住挠了挠后脑,有些犹豫地回答,“……体质?”
他的母亲,虎杖香织,似乎和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加茂宪伦关系匪浅——好吧,或许就是本人。
这么一来的话,说不定他的体质和常人的确有所不同。
天使有些幸灾乐祸地笑,“没想到堕天也会有这一天。”她既然选择了共生,自然知道这所谓的共生算不上是多好的感受,来栖华是个温柔腼腆的好姑娘,和她还算合得来,但虎杖显然和宿傩有仇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笑了。
“但我——”天使原本还打算继续说话。
虎杖悠仁脸上忽然裂开一条嘴,“高兴得太早了,等我从这小子的身体出来,你和那女人都要死。那女人——”
“是五条悟的女人对吧?”
李玄阳指了指自己。
哇。宿傩,好没礼貌。
“看在你勤勤恳恳为我护驾的份上,等我杀了五条悟后,会给你一个痛快。”
“哈?”
“本来还想尝尝五条悟的女人是什么口感——”
话音未落,一株带泥的草根直接塞进那张嘴里,还夹杂着特效肥的臊味。
“天呐大爷,你清醒点好不,出得来吗就叫叫叫。”李玄阳拍了拍手掌上的泥,看着神色恍惚的虎杖悠仁,又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超绝不经意在粉发上偷偷蹭掉泥渣子。
“不知道老娘名字的话下次可以把嘴闭紧一点。”
见那张嘴想换位置,李玄阳抓着草根一股脑地怼进去。另一手还隔绝着想要动手的天使。
“你听见他刚才说的了!”天使原本是有些看宿傩笑话的意思在,可宿傩一经出现,她便有些难以自控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你也给我差不多得了。”
李玄阳不耐地啧了声,“没看这小子能管好宿傩嘛,反正他早晚都会死,他一死宿傩不就死了。”
“再闹我抽你。”
李玄阳抬了抬手,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天使沉着脸。宿傩不会心甘情愿地等着的,他现在这么老实,甚至被李玄阳这样对待了都只是沉默——他一定有别的准备。而且已经确定自己将来可以加倍报复回来。
宿傩是个极其恶劣的恶人,以行恶为乐,怎么可能这样卑微缄默。
“总之,我现在打算去底下履行我们的约定,帮你清理古代咒术师。”李玄阳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回来我要是看不到活蹦乱跳的虎杖君,我就把你和你家来栖华做成臊子打包喂给受□□。”
“……”来栖华打了个寒颤。
“伏黑。”李玄阳走到天台边,冲伏黑稍稍扬了扬下巴,“现在森川应该在路上了,等津美纪要进来的时候我用纸鹤通知你。”
“好。”
李玄阳安排完这三个家伙,这才径直地从天台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清风似乎也好久没有这般自在了,承载着李玄阳在天上打了好几个转。
李玄阳打量着眼下的结界,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五条悟到底出去了多久,感觉这方圆十里的坏家伙们都被五条悟清理了个遍,偶尔居然还能看见几个探头探脑的普通人在往酒店的方向走——虽然断了手机信号,但人总是能找到传递信息的法子。现在为了安全和生活,应该都在朝着酒店的方向去。
但是她需要积分啊!
和五条悟差那么大一截,想想看都受不了。以前在高专的时候,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在体术课上虐就算了,现在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要在分数线上输给五条悟吗——
天杀的!华国学子绝不认输!
她就不信,把这附近犁个三四遍,还翻不出来人了。
顺带还可以找找羂索这只臭虫。
既然五条悟说羂索就在结界里,那肯定没错。她最好是抢在五条悟之前,将羂索解决了。
想到这里,李玄阳绷直了嘴角,从蔚蓝的天空缓缓降下。不管夏油杰之后到底做了多少事,夏油杰都是她曾经的同窗——死者为大,天天让人套着尸体到处跑算怎么一回事?
“查询泳者身份。”
【泳者/李玄阳/积分166】
李玄阳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嘴角微勾。虽然知道羂索立下第九条规则一定是有什么鬼把戏,但是不用去找人就能等人上钩,感觉还真是不错。
“杀了她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外面可没有那么多咒术师,到时候一切都是我们的!”
身后传来兴奋的呼喊声。
李玄阳双指抚摸着颤抖着的清风,淡定地转过身。
“啊!!”
“这是哪来的怪物!也是古代咒术师吗!”
“救命——”
痛呼声阵阵。李玄阳刚想痛快结束这场闹剧,脑海中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她上次忘记问人要积分了!难怪她总感觉自己的积分少了好多!
原本探出去的剑刃顿时转了个向——李玄阳一脚踩在肉山的盯上,半蹲着身子,垂首冲肉山招呼,“把你们的积分全都转出来。”
……一来二去的就到了下午,李玄阳的排名疯狂往上涨,很快就逼近了——乙骨忧太。
“怎么还差五条悟这么多。”
李玄阳皱着眉,耷拉着脸。
这些结界里的王八蛋到底杀了多少人才有这么多积分,总积分多得有点离谱了吧,羂索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人。
她抽出染血的剑,坐在地上仰望天空。结界里的咒力越发浓郁了,几乎每个人临死前的咒力都聚集了起来,连带着原本蔚蓝的天空也显得有些暗沉。
【还在吗? 】李玄阳看着周围尸体上的咒力一点点升空,忽然有些想和识海里的大猫说说话。
大猫没理她。
真生气了。李玄阳摸了摸鼻子。这算是她又一次违背了约定,要不是大猫好欺负的话,估计会直接不管她吧。
怎么办呀悟。
她平衡不好这关系呀。
【不理我算了。 】
李玄阳抓起清风,刚打算起步离开,一枚纸鹤轻飘飘地从天上落到了她的脚边。
——是她给森川茉的那枚纸鹤。
李玄阳右脚后撤半步,抬手握住清风剑柄,抬头看向右方天空。
“里梅?”
她压着眉眼,嗤笑道:“手下败将还敢来找我?”
尽管这么说,李玄阳却在心底拉起了警惕。像是里梅羂索这一类人,吃过一次亏后比谁都要精,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会跑到她跟前来的。
森川茉被抓了?
不,不止森川茉。
——怕是连津美纪都被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可恶的绿jj,昨天锁我的文!!这不是显得我昨天没更新吗! !我迄今为止还是不明白到底为啥锁了,小猫小狗耍耍嘴皮子也锁啊,苦茶都还穿着呢,猫猫狗狗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有点成年人恋爱怎么了!下次我直接写猫猫狗狗,写小动物,我看你咋锁呜呜呜呜
第40章
房间客厅,伏黑惠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守着桌上的纸鹤。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一下午的时间,纸鹤传递了不少人的消息,尤其是外面的人知道五条悟回来后,有不少人都通过伊地知的纸鹤传递消息——大部分是希望五条悟可以尽快解决眼下的乱局的,咒术界所有的希望好像都压在了五条悟一个人身上。
可惜,五条悟正在房间里休息。
伏黑惠提起五条悟在休息的时候,问过需不需要通知在外的李玄阳回来把五条悟叫起来——或者他们也可以自己联系李玄阳,毕竟纸鹤的通讯是互通的,这些都被对方拒绝了。
他有些烦躁这些人占了频道,他还在等李玄阳的消息,也不知道津美纪什么时候能到。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把李玄阳回来的事情告诉津美纪,也不知道津美纪会不会生气……
“天都要黑了,师娘怎么还没回来。”
虎杖悠仁看了眼天色,“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哼,她能遇到什么事?”天使阴阳怪气地开口。
她同来栖华坐在离虎杖较远的位置,用天使的话来说——知道宿傩就在虎杖的身体里她会想吐。
李玄阳走后天使也不是没有打过虎杖的主意,可不说李玄阳会不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单说近处——那不是还有五条悟这个可怕角色吗。
来栖华叼着高羽给的冰淇淋,有些尴尬地笑笑,岔开话题询问天使要不要尝尝冰淇淋,试图将勺子往那张嘴里送。被天使骂了好几句好的不学学坏的。
伏黑盯着纸鹤。伏黑只觉得这世界吵闹。
“倒也是。”虎杖摸了摸脑袋。
他好想出去啊……不过待在这里也能给来求助的普通人帮忙,也不算闲着。
“哦!大帅哥醒了!”高羽突然出声,“吃冰淇淋吗?”
他显然要比在场其余人敏锐些。话音刚落地,五条悟就打着哈欠推门走了出来,抻了好大一个懒腰——已经好久没睡这么长时间了。
至于在狱门疆里为什么没睡……算了,狱门疆里的日子真是不想回忆……
他睡眼惺忪,不自觉将手伸进衣服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掀起的衣角若隐若现地露出腹肌轮廓。
“谢了。”他半眯着眼走到高羽身前,手指捏起一盒冰淇淋,两三口下去冰得龇牙咧嘴,叼着勺子含糊说话,“小阳不在?”
没等其余人开口,五条悟就自顾自地嘀咕,“真是的,说好要留在酒店照顾其他人的嘛……至少人家一醒过来就要在人家旁边啊……”
“金龟子,看看积分。”
【嗨嗨! ! 】
金龟子兴奋地从五条悟的肩膀飞出,围着屋子打转了好几圈,最后才回到五条悟的身边,兴冲冲地拉开屏幕。
【小阳在这里哦! 】
它甚至还在李玄阳的积分下标了红线。
“就知道。”五条悟两三口将冰淇淋解决,“好胜心超——强。”
他开始在桌上翻找食物,可用的甜食少得可怜,负责去超市和便利店顺东西的高羽显然不是什么甜食爱好者。
五条悟勉强从里面挑出来一个速食铜锣烧,有气无力地叼在嘴上。
“啊——好想关起来。”
“什么?”虎杖悠仁在帮着翻塑料袋里的甜食,闻言抬起头,好奇地发问。伏黑惠没来得及将人拦住,不由得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神情。
“你师娘啊。”五条悟嘴里塞着食物,说话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睁开眼人就没了我很难过欸!”
“不能限制人身自由我也会很苦恼啊……”
“老师。”伏黑惠黑着脸,出言打断,“请不要在学生的面前说这些好吗。”
“嗯?”五条悟收回思绪,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玩笑啦玩笑,关起来的这种玩笑话不许和小阳说哦,她肯定会马上逃走的。要是你们说了——”
五条悟笑眯眯的:“我应该会……嗯,算了,也想不到啦,到时候再说吧。”
“不会说的啦!!”来栖华和天使异口同声。
她们才不要掺和呢!
【五条五条,这个我可以吃吗? 】金龟子钻进虎杖手上的塑料袋里,长长的尾巴勾着一颗糖果。
“金龟子可以吃东西吗?”
“不知道……”
“那来试试看吧!”
一时间,其余人的注意力居然又被五条悟投喂的金龟子吸引过去。
伏黑惠深吸好几口气。
这个屋子里面还有正经人吗?
“我想说。”他黑着脸坐在众人中间,“玄阳仙师说过下午会给我传讯津美纪的事情,但现在都没有消息……”
“……她是不是把这事忘记了?”
五条悟停下给自己金龟子塞糖的手,眉心微微压低,“你给她传讯了吗?”
就算李玄阳在外面刷积分刷上瘾了,也不可能忘记正事。
伏黑惠抿了抿嘴。
“没有。”
“和她……”
五条悟没说完,突然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下方。
“怎么了老师?”虎杖悠仁紧随其后,“欸?师娘回来了欸。”
酒店楼下,背负着长剑的李玄阳抬头朝着五条悟看过来。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他打了个招呼。
“师娘心情很好吗?”虎杖悠仁侧头同伏黑惠讲话:“是不是已经接到津美纪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五条悟已经打开窗户,身影消失不见了。
李玄阳正在往楼里走。
楼里充斥着纷杂的气味和咒力——哪怕这家酒店有一栋楼的规模,但被死灭回游卷起来的普通人依旧不少,有像高羽这样的笨蛋,也有没来得及离开的或者说被卷入的人。期间小孩老人占据一大部分,他们本身就是不了解实事,不擅长发现周围变化的人群。
所以楼里充斥着腐朽的恶臭,和小孩们嘈杂的哭泣尖啸,偶尔传来的笑声都显得无比刺耳。
还有他们的怨恨、畏惧、憎恶、嫉妒——太好笑了,他们甚至会嫉妒他们救命恩人,埋怨他来得不够及时又嫉妒得到力量的人不是自己。
所有的情绪恶心地堆积着,甚至快要形成咒胎。
比外面那些咒灵还要恶心。
李玄阳反手去摸身后的剑,清风的剑柄在她掌心微颤,无声地表达着排斥。
罢了。
用不用剑都一样。
【领域展开——】
“你在干什么。”手腕被人用力扼住,拉扯着李玄阳重重退后半步。
五条悟冷着脸,没有半分表情。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身体,不舒服。我恨这两天的鬼天气,本来病都好了,又开始反复,今天雀氏有点扛不住了,先更这么一点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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