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夕垂眸, 手掌交叠安静搁在腹前,耳边是江朝念读的话语,一条条一句句, 说着她之后的注意事项。
江朝一口气说完手机里提前打完的文字, 喉咙干的她直咳,直接取过身旁的水杯一口喝完。
温度适宜的白水灌过喉咙,江朝总算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我说清楚了吗?”江朝期待的看向盛怀夕, 目光明亮,希望自己说出的大堆文字能够多少在盛怀夕留下一道痕。
最起码,下次犯病了, 记得叫她。
经由这次从盛怀夕那里听来的荒谬思绪,江朝已经不敢多多要求更多,而是仅仅只希望盛怀夕不要在下一次遇到同样事情时依旧权衡嫉妒。
如果她不认识盛怀夕,没有在一开始和盛怀夕经历那些事情, 只此一遭后,江朝便不会再去在意。
偏偏, 江朝已经把盛怀夕视为朋友。
眼睁睁地看着盛怀夕朝着火坑里栽下去,江朝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尽管被火灼烧的主人公此刻神色慵懒,俨然一副把她刚刚说出的话语当作耳旁风的模样。
江朝气的咬牙,舌尖舔着上颚反复勾过, 心里微恼,直接俯身倾下,指尖掐在盛怀夕脸上面颊, 用力提醒。
“你到底记住没有, 盛怀夕。”
江朝一伸手,盛怀夕身子没有骨头似的又倒在江朝身上, 任由江朝捏着脸上软肉,好似感觉不到痛觉一般。
任凭江朝一句句的说着,就是没有一句肯定的答复,只是眯着眸子懒懒地在江朝身上黏糊,胡乱闷哼几声算作应答。
手腕环住江朝腰身,指尖肆意把玩腰间软肉,乌黑的眸子笑得愉悦,下巴轻蹭,呼出热气捉弄江朝软红的耳尖。
全然沉浸在江朝的身体,而对江朝说出口的话语充耳不闻。
江朝拿她也没有办法,手下捏着的脸颊肉也肉眼可见的发红,无法,江朝心软,只得松开了手上的动作。
垂眸,江朝扫过一个放松又凑到她脖颈怀里乱蹭的人,长睫无奈的轻颤,手腕抬起悬在半空,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比较好。
贴在自己身上,总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味道,贴在盛怀夕身上,又哪哪都不好放。
直到手腕放酸,手臂肌肉叫嚣着要跌下乱砸,江朝缓缓放在盛怀夕的背脊骨上,轻轻搭着。
下一秒,怀里承接的重量霎时变重。
江朝闷哼低喘,刚一低头,嘴里的质问尚未说出口,盛怀夕无辜抬眸,眉眼笑意缓慢溢出,笑得愉悦。
“你压着我贴下来的。”
“”
江朝无言,她不敢相信就她那个轻飘飘的一点力气是怎么做到把盛怀夕压下来的,甚至压得她胸口都险些喘不过气。
但是,盛怀夕这么说了,她暂时就相信吧。
“放开我,我要去睡了。”江朝撑起身子,膝盖外伸试图让自己从盛怀夕的重重束缚里抽身而出。
“陪我一起睡。”
环在后腰的一双手腕毫不犹豫地束紧,手臂力道又箍得江朝险些乱掉气息。
后腰被盛怀夕环住,死死地向她怀里摁去,好似要将她的身子完全融进怀抱,灼热的体温让江朝生出一种快要被融化的错觉。
“你是病号,假如你传染给我的话,我上班怎么办?”
江朝试图从一个理智的方面来提醒盛怀夕,努力让她放弃要自己陪睡的想法。
盛怀夕面色不动,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我给全体创意部放假,告诉她们今天居家办公吸取灵感。”
江朝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欢喜自己加入了一个领导如此随便的部门,还是该无语盛怀夕为了让自己陪睡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盛总监的权力真是为所欲为啊。”江朝嘴角抽动,最终也只能看着盛怀夕说出这句话。
突如其来的一句称呼唤起了盛怀夕的记忆。
本来稍稍松开的手腕再度环紧,盛怀夕在江朝骤缩的瞳孔中瞬间抱着人转过方向,两人面对面躺在一起。
“?”身子猛地被人拧了个方向,江朝眨眨眸子,看着盛怀夕脸上笑意盈盈的眸子,“你干嘛?”
无意识地问出这句话后,江朝回神,耳尖爆红,绯红烧过后颈,瞬间明白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盛怀夕把她抱着转了一个圈还能干嘛,就是不允许她离开这张床了啊。
盛怀夕闻言,眸底闪过笑意,唇角勾起,俯身在江朝脸颊蹭过,软肉相贴,话语贴着耳垂轻言,热气吹拂。
“江助理,我在行使正当权利。”
正当权利?
精致无瑕的面颊在眼前静静搁置,脸上淡淡的笑意增添了一分鲜活,薄薄红唇里道出的话语更是尤其活络。
江朝没想过“助理”这个身份竟然这么开阔,在盛怀夕嘴里更是连陪睡这种事情都需要完成。
但是,江朝又想了想之前她在盛怀夕第一次受伤时顶着助理的名头对盛怀夕要求,闭嘴不言。
铺天盖地的回旋镖朝她打了过来,扎得江朝宛若一只刺猬,密密麻麻一片。
“晚安。”江朝向自己的甲方直属老板兼虚弱病人妥协。
江朝闭上眸子,掌心放在床单,不愿面对盛怀夕的视线。
本来只是假寐躲避盛怀夕视线的江朝,做好了盛怀夕还会再做些什么的准备,却没想到盛怀夕就此保持了所有沉默。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挑起,什么也没问。
安安静静的静谧环境下,江朝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抖颤不停的长睫也如一只躁动不停的蝴蝶,终于停歇在原地。
平静掩下的睫羽,宛如一对形状精美蝶羽,轻轻一扇泼洒美丽,衬得本就美丽的蝴蝶也越发生动。
而闭上眸子后的江朝,将这份鲜活的魅力掩埋后,余下的,是不加任何修饰的精致。
仅仅只是最为肤浅的外表,便足以招来不计其数的狂风浪蝶。
男男女女的都有,数不清在她们一起出门时遇见过多少次这样的情况,甚至,盛怀夕还帮着江朝拒绝了好几次。
这仅仅是当着她的面发生的事情。
那私下呢?当盛怀夕不在江朝身边时,她又错过了多少次这样的场景?
盛怀夕每每思及此,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把江朝狠狠搂在怀里,死死地用手掌捂住她的脸蛋,希望将她永远闷在自己的怀里。
不许,不让,不可以。
属于江朝的好,属于江朝的漂亮,只要让她看见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让多余的人看见呢?为什么要让多余的人喜欢呢?
为什么不能让她只独属于盛怀夕一个人呢?
被她一个人独占,不好吗?
“为什么呢”
昏暗的光线对于盛怀夕而言没有任何阻拦,伸出的指尖准确无误地轻轻点在江朝的唇瓣。
指尖轻轻陷入,又软又热,自然上挑的唇角无声无息地勾引人吻下。
江朝是天生的微笑唇,除非是极端愤怒的情况下,她面对人时,嘴角总是向上扬起,给人一种温和感官。
盛怀夕知道,但不影响她每次看见江朝对于除开她之外的所有人露出那般迷人的温柔笑颜时,心底被浓浓的嫉妒所侵占。
嫉妒拥有江朝笑容的那个人,嫉妒江朝会盯住的那个人,嫉妒和江朝聊天的对象……
嫉妒除了自己的所有人!
浓郁的占有欲如浓墨一般在白皙的纸面扩散,将原本的白渐渐抹黑,浓稠的欲望覆盖住理智的神经。
只有一瞬,盛怀夕心神放松。
盛怀夕指尖轻掐,回神又恍然收力,思及刚刚指尖的温热触感又留恋的盯着薄红的唇瓣,眸色暗下。
就在刚刚,盛怀夕连能够在此时肆无忌惮亲吻江朝的空气都揣上了几分嫉妒。
空气,指腹,呼吸明明这些东西都能够亲吻江朝,唯独盛怀夕不行。
偏偏只有盛怀夕不行。
嫉妒。
浓郁的嫉妒几乎要化作一头形状可怖的怪兽冲出重重阻拦,在盛怀夕的无声纵容下将江朝一口吞下,吞吃入腹。
让江朝只属于她一个人。
永远只注视着她,眸光看向的方向也只有她,她们再也不会分开,盛怀夕也不会允许江朝从她的手中离开。
盛怀夕渴望着如此,心脏的快速跳动也映衬着她的心思。
蠢蠢欲动的欲望在看着江朝随着呼吸而发颤的薄唇时越发涌动,滚动的汹涌催促着她付出行动。
亲上去。
亲上去。
趁江朝在睡觉,快亲上去。
只是亲吻而已。
只是一个在江朝睡梦中的亲吻而已,脸颊、唇瓣、或者是薄薄的眼皮,盛怀夕不吝啬于让自己的吻一一落过所有。
她的贪婪,在江朝的睡梦中,肆无忌惮的化作一张大网,将江朝完全包裹。
指尖虚虚的摩挲着唇瓣形状,盛怀夕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这般快速,舌尖舔过唇瓣,濡湿的触觉让人思念。
盛怀夕心底的欲望由衷地渴望着另一片濡湿,相互分享彼此的温热与呼吸。
喉尖缓缓滚动,盛怀夕缓缓靠近。
心跳剧烈跳动,躁得瞳孔一并发颤。
第52章
好软。
盛怀夕轻眯眸子, 完全屏住呼吸,静静感受着耳边心跳的狂奔嘈杂,嗡嗡的白噪音勾着心尖尖上的一小块发颤。
她难逃欲望。
俯身贴去的一个呼吸后, 盛怀夕敛去所有表情情绪, 抖颤心跳奔着她的欲望而倾出全部,尽数化作一片薄薄的吻。
盛怀夕闭眸,唇瓣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处,双眸愉悦的眯起, 好似吻上一团绒绒的雪,软软的细腻在温热的风中吹起颗粒。
每一颗都为此刻的柔软而欢呼,在盛怀夕的心间掀起狂风。
雪粒是凉的, 和盛怀夕此刻感受到的江朝一样。
从内而外升起的灼灼温度烧得盛怀夕意识迷离,唇瓣碰触到的一抹凉软好似一捧恰好的水珠,轻飘飘地浇在上面。
噗呲一声砸开水花,雾色在盛怀夕的心口荡起。
勾人的欲望丝毫未被浇灭, 反倒烧得愈发旺盛。
亲吻,吻她, 想要吻得更深
喉尖轻滚,盛怀夕濡湿的软舌焦躁在唇内蠢蠢欲动,血液里流动的欲望催促着她践行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想要伸出舌尖在她舌尖搅拌,想要侵占属于江朝的呼吸, 想要缠裹着软软的舌面狠狠吸吮
她想和江朝舌吻。
盛怀夕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安静乖巧的睡颜,一点点,轻微的, 挪动着唇瓣的位置, 小心翼翼。
心跳在吻上的一瞬陷入失衡。
盛怀夕耳里听不见多余声响,只专注于在此刻克制呼吸, 眸光专注,一点点的感受着另一片唇瓣的触感。
眼睫垂落,盛怀夕稍稍压下自己的一点重量,花片滴落唇瓣,滚烫的体温轻柔地包裹住温凉,绵绵的雪悄然融化。
长长的睫毛随着凉意的褪去不自禁的发抖,盛怀夕无声的掠走属于江朝唇间的体温,并将自己的气息温度抹于江朝唇面。
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不急不缓。
盛怀夕一点点地勾勒着江朝的唇瓣,眯着眸子清晰的感受着唇面的形状,借由舌面去感知。
湿的,冷的,温热的,黏腻的在盛怀夕主动献上的吻中渐渐交融,相互汲取。
呼吸凌乱,盛怀夕在欲望升腾至燎原时,忍受住了蛊惑,身子悄然后退。
湿溻溻的黏腻呼吸一片灼热,盛怀夕垂下眸子,欲念烧红了眼。
欲望一夜未眠。
竖日。
当盛怀夕在餐桌上说出“你有点上火”时,江朝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去摸了摸唇瓣,有些同感的点点头。
“确实有一点。”
江朝今天醒来之后,偶尔几次,总感觉唇瓣有些微痛,甚至还在玩手机的时候不自觉的嘟了几次,像是在主动迎合些什么一般。
但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个习惯,奇怪的很。
指尖点着唇瓣,江朝垂眸,想起今天洗漱的时候,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唇瓣颜色也要比之前更浓更深。
就像涂了一层暗调的红色唇釉一般,舌尖一扫唇面,更是如此。
思来想去,江朝把这些奇怪归咎于她因为盛怀夕而情绪大起大落的睡眠不足。
“都怪你。”江朝横眉看向盛怀夕一眼,果断把自己唇瓣上火的原因栽到盛怀夕身上,“不是你,我肯定不会上火的。”
盛怀夕轻嗯一声,应下江朝的指责,脸上笑意漾得更灿,目光扫过江朝微肿的唇瓣,长睫认同的轻颤。
“嗯,确实怪我。”
怪她亲的上瘾,亲了第一次结束,完全刹不住的又含着江朝的唇瓣反反复复的吻。
吹在耳边的呼吸绵长均匀,盛怀夕每每吻上时,呼吸声会瞬间消失,光明正大的借由唇瓣堵住,舌尖勾去刻意搅乱江朝的呼吸。
要不轻不重的搅乱,保证江朝的呼吸一定会因为她的吮吸而打乱节奏。
同时,盛怀夕不得不克制着,克制着汹涌而出的欲望叫嚣着要她吻得更重、更沉。
几次,江朝的呼吸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一片,贝齿之间甚至隐隐溢出几丝凌乱喘息,盛怀夕耳尖一动,压着小腹的躁动往后撤回。
眸光在夜晚之间闪烁着灼热的暗沉,盛怀夕弯起身子,手掌死死地捂住唇瓣,呼吸尽数喷洒在掌心,湿热凌乱。
两人的呼吸短暂共频,同时响在盛怀夕耳边,意识到这一点时,盛怀夕眉眼欢喜的眯起,呼吸乱得更杂。
盛怀夕没有刻意去数她到底吻过江朝几次,那早就数不清。
晚上的时光仅仅只用于亲吻,相当宽裕。
一次又一次,盛怀夕的吻落下又抬起,软舌不知第多少次自江朝唇面收回时,盛怀夕看见了江朝唇瓣此刻的“糟糕”。
亲肿了。
亲湿了。
盛怀夕亲爽了。
盛怀夕指尖轻轻点过江朝唇瓣,指腹下碰触到的温度不似最初的温凉,因为她而变得发烫,被染上了属于她的温度。
盛怀夕产生一种错觉——江朝是属于她的。
“嗯,是我的。”
“?”
江朝整理餐具的动作停下,神色不解地看向盛怀夕,不懂她为什么要重复两次。
发烧好了,身体好了,连带着心情也好起来了?这种明显甩锅的话语居然也这么配合地跟着她一起说两回。
视线望去,江朝顺着盛怀夕的眸光又在唇瓣上抚过,指尖轻轻擦过,肉眼可见的,盛怀夕脸上的笑意绽得更欢了。
“神经。”江朝笑骂一句,不去揣测盛怀夕的心思如何,猜来猜去都是难解的谜,这让人怎么猜。
最起码现在的江朝是不想在这些不重要的小事上去多多揣测盛怀夕的心思,怎么猜都是一场空。
盛怀夕撑着下巴看着江朝走开的背影,浓密的睫羽轻眨,眼睑落下一团铅灰色的阴影,眼尾愉悦的翘起。
“神经。”盛怀夕舔过上颚,学着江朝的模样骂了自己一句,抬起的眉梢垂落,颇感无趣的撇嘴。
还是江朝说的好听。
她自己说的,一点都没有那个味道。
短短的两个字,顺着后腰往上爬,密密麻麻的酥麻电流直沿着脊柱蹿过,软到她心尖都塌下大块。
盛怀夕眯起眸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朝收拾的背影,指尖轻点唇瓣,蓦然勾起唇角,眉眼舒服展开,仿若一副浓重的水墨画,瞬间鲜活。
盛怀夕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
只是看着江朝,她现在脑子里浮现出的只有两个字 ——想亲。
欲望紧闭的大门被盛怀夕打开一条浅缝,久久束缚住的欲念悄悄探头,紧随其后的,是汹涌难耐的所有。
忍。
盛怀夕反复向自己说道,再忍一忍。
“我给你找一只唇膏,你一会儿涂一涂。”
身后话语传来,江朝直起腰身,眸底不解更浓。
她之前因为第一次写方案着急上火的那次,怎么不见盛怀夕这么主动关心她?
总不可能是自己又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讨了这个祖宗欢心?于是盛怀夕这次主动又殷勤的关心她的小小上火。
江朝摆摆头,放弃去想盛怀夕这样做的原因,松开咬着的唇瓣,眉头轻蹙。
指腹轻轻擦过唇瓣,江朝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今天唇瓣很不对劲。
轻轻一咬,比之前要痛很多。
上火还会这样吗?
江朝不解,只能希望今天涂了唇膏之后能够好转。
毕竟,明天就要上班了,又要开启新一轮的精神紧绷时刻了。
江朝一天涂了十几回,依然没挡住第二天一早被元白顶头一句“你被谁亲的啊,嘴都肿了”给震得心神麻木。
“啧,就两天没见,你这是和谁亲热啊说说嘛说说,我肯定不说出去的”
江朝眉头狂跳,极力克制着自己把元白扔到另一边去的想法,她解释了十几遍是上火了,这人硬是一句都没听的进去。
“你就这么盼着我有个亲嘴的对象啊,叨叨叨不停。”江朝没好气的推开元白凑近的动静。
元白被推开,听见江朝说起这话可不乐意了,硬生生的抱着江朝推来的手臂压回去,眸子瞪大。
“天地良心,我是因为不想你随便亲嘴才一直缠着你问的。”
“你以为我是你啊,什么嘴都随便乱亲。”元白自己主动提起,江朝也不客气,直接张嘴刺了她一句。
“初吻健在,请勿造谣,谢谢。”江朝就差给元白举起一块写有清白的牌子扔她脸上。
得了江朝再三否定,元白眉心轻皱,身子怀疑的前倾,在江朝唇瓣打量。
微微发肿的唇瓣,比起上火,更像是被人用力吮吸而造成,加上江朝新涂上的薄薄一层膏体,晶莹覆上,好似被人用舌尖舔过一般。
元白越看,越觉得这就是吻出来的痕迹。
凭借过来人的眼光,她甚至猜测,这是被人吮吸着深吻后才形成的样子。
偏偏,江朝脸上的无语又做不了假,她是真的不觉得这是亲吻出来的痕迹。
但是,江朝是母胎单身啊。
元白回过神来,看向江朝的眼神更加怀疑。
她别是被人偷吻了还不知道吧?
“江朝,你凑过来一点。”元白招招手,示意江朝靠近自己。
“干嘛。”江朝乖乖俯身。
元白勾过江朝肩膀,手掌掩住自己唇瓣,悄悄覆在江朝耳边轻语,问她。
“你最近是不是和盛怀夕睡了?”
江朝唰地转过眸子,瞳孔惊的缩起,“你怎么知道?!”
她就和盛怀夕睡了一晚上,身上难不成还留了什么痕迹不成,为什么元白一眼就看出来了!
元白猜出她的心里想法,指尖轻轻点过江朝唇瓣。
“这个,是盛怀夕亲的吧。”
江朝懵:“???”
第53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这是因为被吻出来的,不是因为上火才这样?”
等元白在江朝耳边指着她唇瓣细细分析完后,江朝理解了她这么笃定的原因是什么。
元白点头肯定:“对, 你这跟我之前有一回感觉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啊。”江朝抚摸唇瓣的指尖停下, 似笑非笑的看向元白,轻笑自喉间缓慢挤出,看着元白脸上的僵硬,低哼一声挪回视线。
镜子里, 江朝认真地开始打量唇瓣,舌尖抵住上颚,克制住自己忍不住去舔舐的冲动。
临出门前涂抹的膏体恰到好处的滋润着冬季早晨的干燥, 淡淡的草莓香清甜可口,江朝早晨涂抹时欢喜的低头嗅过几回。
甚至萌生出了想吃草莓的想法。
话说回来,江朝停下抚摸的指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她说要吃草莓的时候, 盛怀夕脸上的笑容似乎忽地一下便笑得更加灿烂。
不会真是盛怀夕半夜三更偷亲她吧。
江朝抚着唇瓣,神色微妙。
“怎么样, 想起来没有,你什么时候被她亲的啊?”元白好奇倾身,眼珠提溜提溜转个不停。
江朝思绪回笼,看着凑近到她跟前的元白, 下意识地一把推开她的脸蛋,没好气回道。
“错了,她没有这个机会, 是你想太多了。”
元白瞬间泄气, 顿感无趣的诶了一声,眼巴巴地蹭回了本来的位置, 临走之前不死心的又抛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
江朝挥挥手,毫不犹豫地把人赶走,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人是走了,江朝盯着镜子里的淡红莹莹的唇瓣,眸底闪过一丝懊恼,身子往后一躺,手掌盖住眸子颇为无奈的软下腰肢。
还有什么需要好好想想,一共就两天的事情,她再想,除非是灵异事件的鬼,便只有一个盛怀夕在她跟前晃悠。
但是,她睡的真的有可能这么死吗?江朝怀疑的眨眨眸子。
如果真是盛怀夕晚上趁她睡觉时亲的,她会一点点动静都琢磨不到吗?
贝齿咬过唇瓣,江朝心底存疑。
仔细想了想,江朝放松身子,激灵一抖拍了拍手臂,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甩开。
再这样想下去,她晚上得在房间安一个监控头才睡的安稳了。
亲不亲的,如果真是盛怀夕,江朝百分百笃定,她一定能够抓到盛怀夕的现行。
反正,她没意识,这就不是她的初吻。
指尖拢过耳后发丝,江朝撩过几缕挡在耳畔,长睫轻颤,严严实实地掩饰住眸底的恼意,耳尖红成玛瑙一般的晶莹模样。
发丝散落垂下,挡住江朝的无瑕侧脸,唯有指尖纠结地别扭掐着。
江朝无声的叹口气,抚了抚快速跳动的心脏,默默的低头。
冷静一点。
//
“嗯?这谁的花啊,怎么摆我桌子上了?”江朝吃完午饭回来,桌上赫然多了一束鲜艳花束,眨眸不解的靠近。
周围的同事都说不知道,只有一个说是看见前台的人拿上来的,抱着花束就直奔着江朝的桌子走去。
谁送的,竟然还是前台亲自替她拿上来的?
江朝纳闷地打量着占据了桌面大半空间的花,指尖拨开还闪着晶莹水珠的玫瑰花片,馥郁的花香格外雅致。
元白探身取出花束里的名片,打开看了一眼内容,眉梢惊讶的挑起,侧眸看向江朝递去,“这真是给你的,江朝。”
“我的?谁啊?”
闻言,江朝心底更是不解,现在还能有给她送花吗?
接过名片时长睫疑惑快眨,江朝掀开一看,落款处大大方方的“白向书”写得自信又好看,一笔一划写出她方才的疑惑。
江朝唇角笑意僵住。
压下手里捏着的照片,江朝不由自主地将视线下意识地瞥向盛怀夕的办公室,里面灯光熄灭,主人并不在里。
后知后觉,江朝想起今天上午曾收到盛怀夕发在群里的一则消息,她今天要去开会,有事直接给她发email。
手里紧紧捏住的信片悄然松开,江朝心底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盛怀夕今天是不知道白向书给她送花这件事的,能瞒下来当然是最好不过。
江朝笑着打发走着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二话不说抱着花走出办公区扔进垃圾桶,视线瞥过手上清香飘忽的高级纸张。
指尖苦恼地拧住眉间皱成一团,江朝盯着右下角飘逸的艺术字体就头疼。
摸出手机,江朝想了想,还是给江母打去电话,没过多久就被接通。
“妈咪,你把我工作的地方告诉白向书了吗?”
江母那边有人群嘈杂的背景声,江朝眉头微皱,猜测江母又是去了什么社交场所,所幸江母的回答通过电话依旧听得清晰。
“没有啊,她没来问过我。”江母话语一顿,回想江朝方才话语间的隐隐躁意,心里瞬间有了猜测,“她刚刚来你工作的地方找你了?”
江朝心烦,脚尖点着地面,眸底思绪复杂,回道:“可能,但我没见到她,只是前台往我这抱了一大束花来。”
这简直是比她本人来更瞩目。
一大捧新鲜玫瑰被送到前台,按道理来说,如果是外卖送到,一般是由前台通知收花的人自己下去来才对,结果这竟然是前台亲自送来的。
江朝不得不猜测,是不是白向书吩咐她的秘书来了一趟,表明身份之后叮嘱前台亲自送上来。
这不就让别人猜测她和白向书之间可能有的粉色关系吗。
脚尖踩得越发杂乱,江朝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新鲜花束,外观精致,每一朵花枝都是经过极为细致的剪裁又精美包装后才递到她手中,价格不菲。
江朝之前曾见过江母收到过,自然对它并不陌生。
只说培育,便需要一路娇养,少一点关心和金钱就会直接蔫死。
它的难以培育也导致它的稀缺,重金难求一束,白向书为什么要在她身上花这么大的心思。
“朝朝,你在听我说话吗?”江母无奈开口,连续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江朝的应答,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么。
江朝回神,连忙应声回过江母,“嗯嗯,妈咪你说,我在听。”
含糊的应答听在江母耳里,轻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压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
“我刚刚说,她既然主动给你送花,那你准备去找她吗?”
江朝下意识的摆摆头,又反应过来江母看不见她的动作,扣着耳垂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在卡片上留了联系方式,我、我是不想主动去联系她的,但是”
话语停下,江朝纠结地拧紧眉头,视线扫过底下花束,不自觉地抿了眯唇瓣,心底犹豫。
江母尖锐指出她心里想法:“但是你担心她会继续给你送花,甚至没准会在下一次直接亲自来给你送。”
“是。”江朝没有否认,她就是在担心这件事的发生。
如果白向书亲自捧花来找她,她们这个传媒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脉,自然会有人认得白向书,一传十十传百,要不了多久,白向书对她有意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江朝想想到时候要面对的一系列追问都觉得头疼,尤其,还有一个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
盛怀夕知道白向书意图抢走她之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这个想法几乎只是在江朝的脑子里滑过一秒,江朝便毫不犹豫地把它拍飞,眼神变得坚定。
“我会主动联系白向书的,如果她来找妈咪,妈咪也别答应她任何事情。”
说完,江朝便挂了电话,只留江母看着已经挂断的页面,甚至没来得及说“白向书现在就我办公室门外等着”。
江母叹气,还是告诉秘书让白向书进来。
她也想听听白向书对江朝的具体想法是什么。
江朝不知道江母那边的情况,只是遵照卡片上留下的手机号码搜了微信,弹出来的头像昵称,显然是白向书的私号。
很好,谈工作的可能已经被掐死在摇篮中。
江朝呼出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添加了白向书的微信,加完果断合上手机* ,屏息面朝墙壁作祈祷状。
千万别让盛怀夕知道她私下和白向书有接触。
收拾好心情,江朝走回自己位置,元白中途朝她挤眉弄眼,江朝心里正烦,拧眉摆摆头,没有多说什么。
元白见她脸色差劲,识趣的闭上嘴巴。
发去的朋友添加直到江朝下班都迟迟没有收到同意,满肚子的腹稿打了整整一天,硬是让江朝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气势满满到最后的消失殆尽。
腹稿说给了空气听。
江朝将其视为白向书的故意捉弄,气得在卫生间跺脚,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听她们在说你今天收到一束非常漂亮的玫瑰花?”
安全带卡进卡扣的瞬间,盛怀夕淡淡的的询问声在紧闭的车厢里响起。
江朝拉住安全带的手腕一紧,不安的舔过唇面,低声的嗯了一句,手上的安全带一时被拿反了。
面前人影倾过,江朝清晰看见盛怀夕向她靠近,喉头越发紧张的滚动。
“谁啊?你喜欢吗?”盛怀夕声音轻轻,音色冷静,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江朝的想法。
萦绕在周身的气势越发强势,江朝鼻间呼吸着的空气都越发沉重。
“我、我有份文件忘拿了,我上去取。”江朝落荒而逃,不敢回头看盛怀夕一眼。
望着江朝狼狈慌乱的身影,盛怀夕沉沉吐出一口气,瞳孔轻转,昭然的偏执嫉妒幽幽显露,又冷又怒。
接连两声消息提示音在车里清脆响起,是江朝没带走的手机。
盛怀夕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
今天的玫瑰喜欢吗?抱歉,刚和伯母在吃饭。
瞳孔骤然一缩,盛怀夕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呼吸变沉。
白向书。
第54章
江朝随手抓了一叠文件, 缓慢踱步走回车厢,极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手掌用力拍拍脸蛋, 反复对自己下着暗示。
“盛怀夕只是随口一问, 你别想太多,冷静一点。”
想是这么想,当江朝走近车身,心跳依旧克制不住的紧张狂跳, 手掌抚抚心脏拍了拍,江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们走吧。”江朝先声开口,打破车里的沉默。
盛怀夕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江朝等了几秒,眨着眸子不自禁地转过视线。
盛怀夕就这么答应了?不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问下去了?
盛怀夕垂眸,侧脸冷淡,昏暗的地下车库里连薄薄的光线都带上冷漠的味道, 手机屏幕的光亮扫过瞳孔,黝黑一片。
像是一颗矜贵迷人的黑水晶, 幽幽深邃,莹润的表面光滑泛着芒色,轻易敛走观赏者的所有心神。
“不回家吗?”盛怀夕从手机里抬眸,下巴轻抬, 神色敛在早早降落的夜色之中,略显隐秘。
江朝回神,这才发现她刚刚又在不经意之间看着盛怀夕发起了呆, 转身拉过安全带, 笑着应她。
“嗯,回家。”
车身缓缓驶出地库, 江朝放弃继续猜测盛怀夕为什么不再询问那束花的原因,专心驾驶。
车里的暖气驱走寒气,体温再次回温,却怎么也无法驱走盛怀夕眸间的寒意,浓密长睫底下,一双黑眸沉幽幽的。
刚刚的聊天记录在脑海里越渐清晰。
白向书。
盛怀夕视线微眯,眸光锐利地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商铺行人,指腹思索一般缓慢摩挲,件件思绪一一闪过。
如果可以,盛怀夕不希望江朝和白向书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牵扯,但江朝或主动或被动的,想要悄悄和白向书聊些事情。
并且,不希望自己知道她们两人之间存在联系。
江朝想要和白向书说什么呢。
“你再折腾你的指甲,我昨晚给你涂的护甲油都被你抠光了。”
红灯停下,江朝收回悄然瞥过的视线,开口提醒盛怀夕。
盛怀夕有个不算太好的习惯,私下心神放松思考些什么事情时,总是忍不住喜欢抠手,所幸只有甲面受害,盛怀夕自己也会自我控制。
但有时候,盛怀夕完全沉浸进什么事情时,脑子里是不会想着要克制的。
盛怀夕停止动作,低头看着自己完整不复的甲面,轻笑应好,一点点就着撕扯起来的碎末把全部扯开。
小小的碎末捏在指尖,盛怀夕专心凝视,把已经碎开一个口子的护甲薄膜彻底扯完。
既然已经坏了一个头,不如直接连根拔起,全部撕掉重来。
只是薄薄的一层护甲油而已,不是吗?
盛怀夕垂眸,眸子幽幽注视着缓缓分开的五指,修长白皙,白净如玉,再漂亮不过的一双手。
去掉不平整的表面碎膜后,它依旧如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漂亮如初。
所以,只需要把表面碎裂的部分撕开,内里的光滑并不会有任何改变,物是如此,人亦是。
盛怀夕幽幽注视着光滑的指甲,蓦地唇角勾起灿烂笑意。
“江朝。”
江朝专心开车,低低的嗯了一声。
“江朝。”
江朝疑惑,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句。
“江朝。”
江朝视线瞥向后视镜一眼,确定没车后一脚油门直接往右靠停,车身缓缓停稳,江朝转眸看向盛怀夕,直接开口。
“你说。”
江朝主动把话语头递给盛怀夕,眸光明亮,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怀夕,等着她可能提出的任意问题。
无论是什么,江朝都准备好了托盘而出的打算。
盛怀夕回身手臂环紧,目光扫过江朝脸上紧绷神色,指尖捏过几回,最终还是否道:“没什么。”
她回的太快,这并不在江朝的预想之中,僵住的眸光顿滞,预备想好的话语通通堵塞在喉间,被盛怀夕无视掉。
江朝唇瓣犹豫张闭,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盛怀夕的余光里,侧眸问她:“你想说什么?”
怎么变成盛怀夕问她了。
突然而至的问答转变,江朝懵了神情,迟钝的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回家。”盛怀夕收回视线,眸子眯紧幽幽转向前方,映在江朝眸间的侧脸显得尤为冷淡。
盛怀夕生气了。
江朝第一反应如此,但仔细看去,盛怀夕低下的眼睫平静垂落,呼吸也缓慢平稳,似乎并没有哪里愤怒的迹象。
一切都很正常。
江朝抿住唇瓣,贴着唇瓣咬了咬,最终还是没有多问,低嗯一声,启动车子上路。
两人心里各有各的心思,车里陷入沉默,唯有发动机的响声在昭示着路程的进行,时间的流逝同步如此。
两人到家,按照她们俩之间的约定,今天轮到盛怀夕做饭,江朝本想说感冒刚好今天她来做,盛怀夕摇头,修长指尖向外一点。
“坐那,看着我就好。”
她姿态坚决,江朝便乖乖坐在餐桌位置看着盛怀夕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兢兢等待。
手机一声消息提示音,江朝低头拿起,眉头轻挑,她等了整整一天,终于把白向书这个大忙人的微信“打通了”-
周五下班,要一起吃个饭吗?
江朝指尖敲过屏幕键盘,界面的拒绝还在输入,白向书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不想和我聊聊关于她的事情吗。
江朝指尖顿在原地,输入页面的“不好意思…”久久未动,光标停在逗号之后,江朝迟疑了。
她没有果断拒绝白向书的送花,就是为了想要从她那里知道盛怀夕六年前的事情,以及,试探她们之间隐藏的关系。
宴会上,盛怀夕第一次为了其他人支开她,而那个人恰好就是白向书,两人的言谈话语之间,昭然赫赫的隐秘。
江朝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而现在,白向书主动提出要和她见面,这对江朝而言,也算是省去了不少口舌与麻烦。
白向书向她主动靠近的目的是什么,江朝不知道,但细细一想,除了她就是盛怀夕。
无论白向书惦记的人是谁,江朝都不得不去赴这一趟约。
早点解决白向书这个麻烦,江朝才能彻底安心,把心思转回盛怀夕身上。
揉揉眉头,想起麻烦,江朝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上次盛怀夕发烧,徐静文曾经提到过的那杯加了料的酒精,才是无可置疑的大麻烦。
关于徐静文的事情,江朝脑子里一点头绪也没有,但仅有的一次交锋告诉她——徐静文不是省油的灯。
聊天信息输入框里的拒绝话语被一一退格删除,江朝收回视线,抿住唇瓣应了一个好。
手机丢到一旁,江朝轻叹一口气,想想周五下班可能会面对的一场硬仗,直觉头皮发麻,身子不自禁地抖一哆嗦。
既然白向书用盛怀夕的事情来钓她,周五等聊天内容十有八九也跟盛怀夕脱不开关系。
要不要跟盛怀夕说一声?
江朝抬眸,目光复杂的看着盛怀夕的背影,心底思绪万千涌过,指尖犹豫的挫动□□,心底纠结。
片刻,江朝摇摇头,捂住脸颊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告诉盛怀夕的话,即使她再三强调不允许盛怀夕偷偷跟去听她和白向书的对话内容,盛怀夕也不会乖乖听话。
盛怀夕去了,白向书可能反而不愿说了。
拍拍脸蛋,江朝下定决心,目光由迷茫转为坚定。
必须尽快解决所有麻烦,否则……
江朝垂下眼眸,眸间思绪渐渐被压抑的痛苦所笼罩,如浓墨一般涂满瞳孔,沉黑一片。
她害怕没有时间了。
“你脸色好差,不会被我传染感冒了吧?”盛怀夕把菜端到桌面放下,声线冷淡却难掩关心。
江朝回神,敛起脸上的所有表情,眸光闪烁,唇角扬起笑意,摆头,“没有,只是有一点饿了。”
盛怀夕视线缓慢扫过江朝脸颊,面颊如玉,笑意盈盈,似乎刚才的痛苦与无奈都是她的错觉。
“真的没事?”盛怀夕再问一次。
江朝坚定的点点头,起身走去厨房取出两人的碗筷,洗净摆好坐上。
盛怀夕站在桌旁,眸光静静的盯着江朝,头顶的昏黄光线将江朝罩住,暖色的光晕映衬着人的轮廓格外温柔。
色香俱全的饭菜,两副摆放恰好的碗筷,抬眸期待着向她投来的眸光隐隐映出自己的身影。
盛怀夕心间一软,慢吞吞的拉过椅子坐下。
“好吃!盛怀夕你厨艺真的超级nice!”
江朝吃过一口烫乎乎的炒肉丝,舌头被烫的直缩,唇齿间炸开的香气却让她更加欣喜。
“是吗,你这么喜欢?”盛怀夕跟着江朝夹了一筷子炒肉丝在碗里,细嚼慢咽,举止文雅。
江朝又把筷子伸向醋溜白菜,看着盘子里的浓郁汁水笑眯了眼,心情愉悦的应答。
“对啊,我超级喜欢喜欢你做的东西,上次你给我做的芒果酸奶杯,我也超喜欢。”
“好多超级,听起来就像商业夸赞一样,你没有骗我吗?”
盛怀夕慢条斯理的跟着江朝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眸子微微眯紧,盯着江朝的面颊。
江朝没有任何反应,只当盛怀夕是谦虚,或者想听她夸出更多的话语,毫不犹豫地接下盛怀夕的话茬说下。
“我怎么可能骗你,你做的就是很好吃啊,比外面蛋糕店做得还好吃。”
盛怀夕等到自己要听的话,轻轻放下碗筷,含着淡淡笑意反问。
“你永远不会骗我吗?”
意有所指的话语传入江朝耳里,手里动作缓慢停下。
第55章
江朝没让空气静止太久, 不一会儿就恢复到本来的动作,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声线平静的给出自己的回答。
“你做的东西就是比外面做的要好吃, 我哪有骗你。”
只是菜, 不是事。
江朝在避重就轻,盛怀夕对此心知肚明。
对视的几眼,盛怀夕把江朝眸底的平静看得清晰,她眸间的情绪犹如一潭静水, 被狂风吹起的波澜被尽数压平。
江朝在刻意克制她脸上的情绪表情。
盛怀夕眸子微眯,目光定在江朝低下的发顶,毛茸茸的黑色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晃动, 一心同碗里的食物较劲。
两人的眼神再没有一次对上,目光交错的缝隙,盛怀夕的等待彻底坠地,被江朝以这样无声的方式掐灭。
她知道, 江朝不会再正面回答她的承诺。
盛怀夕垂眸,长睫悄然垂下, 目光渐深渐暗,没有再开口去接着多问。
落在身上的灼灼目光不再注视,江朝拿住筷子的指尖悄然僵住,心跳猛地空了一拍, 而后恢复正常。
时间沉默地缓缓流过,吃完饭后,盛怀夕在沙发休息一段时间后, 说着要去健身房运动一下便主动出门。
江朝愣愣注视着盛怀夕离开的背影。
换作之前, 江朝百分百会选择跟上盛怀夕的步伐,贴着她一起去健身房, 陪着她一起运动。
但是今天,江朝没有这样做,盛怀夕也没有主动邀请江朝一起去。
只是作为普通室友、朋友,简单的知会一声。
江朝收回视线,余光间,照亮的雾色灯光似乎也随着门声的悄然关闭而渐暗,房屋里陷入一层厚厚的静谧。
鼻腔肺管的呼吸好似被狠狠攥紧压迫,江朝鼻间的喘息渐渐发闷,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空气好像被人抽走。
身子前扑,江朝手臂无奈伸向桌面,脸颊埋进手臂之间,缩作小小一团,肩胛骨一点一点的外松。
良久,江朝将胸腔中的郁气一口呼出,打在桌面,又扑上脸颊,长睫微眨,悄无声息的闭紧。
冷静一点。
江朝反复告诉自己。
客厅的顶光缓缓暗下,飘动的纱质窗帘之外,越发黢黑的天际带来让人心底发麻的窒息震撼。
星光轮转,不变的黑始终将这片大地笼罩,狂风将缥缈的空气暴力撕破,狠狠敲打在玻璃面上,哐当哐当的直响在房间。
窝在地毯上的小小身影显得尤为孤寂。
之后几天,在江朝感官中,两人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冷淡期。
原因并不莫名其妙,在那日晚餐之后江朝自有所明,只是两人冷淡的方式内容莫名其妙。
冷淡的一起上下班,冷淡的一起共进晚餐,冷淡的在家里谈论工作事宜……
但江朝自以为的冷淡在听完她叙述后的元白嘴里,只得到四个字的评价———莫名其妙。
看着江朝连续几天上班时不自觉的哀声叹气,元白本以为她是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心里苦恼。
结果……
元白脸色糟糕,没好气的扫了江朝一眼,对于江朝嘴里的冷淡实在无法共情。
“就差顺便冷淡的□□了。”
啪的一声,江朝直接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元白手臂,“说什么呢。”
元白摸摸手臂,撇嘴说道:“本来就是。”
冷淡期,换言之不就是冷战吗?
元白从没见过哪个关系里的冷战是这个模样。
两人都不是什么穷人,都到了冷战期偏偏坚持上下班照开一辆车;
家里面积不大,但却不约而同的选择在一张饭桌上的同一时间吃同一顿饭;
下班后的娱乐项目如此之多,非要在家里和对方讨论工作,这不是故意搭话,元白真的很难相信。
上班吃饭聊天都做了,多做一个爱又怎么了?
元白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去去去,不跟你说了,我收拾一下准备下班了。”
江朝放弃同元白继续挣扎,转身回到座位,准备收拾自己。
今天下班,就是她和白向书约定好的时间,地点位置白向书早早地发给了她。
下班时间到,江朝没有犹豫,直接离开。
临走之前,江朝下意识的朝盛怀夕的办公室投过视线,空了一整个下午的办公室直到下班都没有等到她的主人。
盛怀夕最近好像一直很忙的样子。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江朝最近总是看见盛怀夕捧着iPad在快速浏览文件,除去国内的文件,还夹杂着法文英文。
是盛景国外的分公司?还是盛怀夕自己的业务……
江朝望着窗外思绪飘飞,指尖无意识的扣着掌心,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江小姐。”白向书翩然出现,低低话语在耳边响起,“抱歉,我迟到了。”
江朝回神,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白向书身上,笑容浅浅,轻轻摆头否认:“哪里,是这里离我公司很近,白小姐选择的地方很体贴。”
白向书落座,耳边缀着的珠链在璀璨灯光下闪闪发亮,每一下都随着身子的轻晃而有微光折在脖颈脸颊,温润而又有攻击性。
“话不多说,江小姐想要从我这里知道盛怀夕的什么消息,说吧。”
点完菜色,白向书抬眸看向江朝,眸光笑意温和,表情柔和,一副好相处的邻家模样。
道出口的话语却是截然不同的直白,杀了江朝一个措手不及。
桌面下,江朝指尖轻晃,脸上表情稍稍一愣,旋尔一同绽开笑颜,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白向书。
“我本以为是我比较着急,但现在看来,白小姐对盛怀夕的兴趣似乎更浓。”
光明正大的用盛怀夕把她钓出来,言谈话语不过三句,直接点出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朝的目的确实是盛怀夕不错,但由白向书直白的点出这件事,反而显出白向书对于这件事的迫不及待。
白向书,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她的问题来知道盛怀夕的近况。
有人比她急,江朝便不急了。
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江朝没道理慌乱。
白向书偏眸,脸上表情没有改变,对于江朝的说法也不否认,含着笑意点点头,指尖点着脸颊,神色放松。
“作为江小姐的相亲对象,我自然不希望江小姐的心思完全放在我的前女友身上。”
“早日把江小姐心中对于她的好奇解答,这对我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前女友?
江朝唇角笑意蓦然僵住,目光聚焦,周身气势大盛,面不改色的向白向书倾压而至。
“盛怀夕是你前女友?”
盛怀夕竟然有前女友?!
第56章
“曾经是的。”
白向书身子慵懒后靠, 嘴角轻勾,似乎对于江朝脸上的神情相当满意,耳边的珠链饶有兴致的轻晃。
“不信吗?”白向书反问。
江朝面上笑意淡下, 眸光静静的停止在白向书的面孔。
两人之间, 暗涌渐动,只三言两语,便构造出一个火药味十足的谈话局面。
经由白向书突然提起所谓“前女友”,江朝回神想起上次盛怀夕在宴会上把她支开的那次。
盛怀夕第一次因为其他人选择把她支开, 原来是因为她之前和白向书谈过吗。
担心白向书和她说什么?还是担心自己被白向书的魅力吸引?
江朝头疼,她之前可是从来没有想过盛怀夕和白向书竟然有过一段。
这下她找白向书聊关于盛怀夕的事情,怎么开口怎么奇怪, 江朝犹豫扣着指尖,眸光思索的眯起。
问,还是不问。
“江小姐很介意我们这段关系吗?”
白向书饮茶,热汽轻飘飘的升起, 掩住白向书笑意底下的神情,虚幻缥缈。
江朝否认:“当然不会。”
“那就好, 我说出这件事只是为了消除江小姐的猜测。如果江小姐愿意,我希望我们可以多多聊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言谈之下,就是说没必要从她那里获取关于盛怀夕的信息情报。
不动神色的,就要把两人今天见面的主要内容偏移。
江朝不知道白向书这一举动是为了什么, 但不影响她坚定本来的想法——她来这和白向书见面,就是为了知道盛怀夕的消息。
“既然白小姐和盛怀夕曾经熟识”
“嗯,熟悉的恋人。”白向书笑着强调。
江朝嘴角笑意一僵, 肉眼可见的, 白向书嘴角勾得更浓,指尖敲打着脸颊, 姿态放松宽裕。
“是,鉴于这种曾经的亲密关系,”江朝不动神色地在某几个字眼咬字清晰,唇角笑意浅浅,“我更想知道一些事情。”
有些事情,查出来的永远不如亲身经历的,尤其是,身边熟识的人知道的。
白向书点点头,手腕轻抬,示意她继续,“你问。”
“宴会上,你和盛怀夕避而不谈的那件事,是不是和六年前她离开盛家的原因有关。”
眉头不禁i轻挑,白向书搭在大腿上的指尖快速敲打,眸光眯紧,温润的目光转而变锐,好似一柄磨利的冰刀,缓缓凌迟着江朝敞露在外的肌肤。
江朝目不斜视,定定迎向白向书的打量。
与温和面容截然不同的凌厉气势在话语落下的一瞬便向她倾来,意料之中的强势,江朝并未吃惊。
白向书有反应,才能说明她没有问错方向。
盛怀夕六年之前离开盛家的事情,和盛怀夕现在的性子,一定有牵连关系。
白向书指尖轻敲,打量片刻后,缓缓开口。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一换一,我不占便宜,很公平。”
白向书会提出其他要求,江朝并不奇怪,在听到一换一的交换条件时,心里闪过果然如此的肯定。
“可以,你问。”
江朝认可这个条件,身子微倾,目光定定地停在白向书眼底,自然放松地等待白向书抛出的问题。
“如果我说盛怀夕是一个又糟糕又会发疯,为了达成她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哪怕舍弃性命也在所不惜的烂人——”
白向书一口气说完,眉眼注视着江朝,眉眼轻轻挑起,问:“即使你知道的答案可能会打破你对她的期待,你还坚持要我说出答案吗?”
“是。”江朝毫不犹豫。
两人眸光在空气中对峙,江朝坚定,白向书轻佻,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愿后退,直勾勾地注视着彼此脸颊。
“还真是被盛怀夕遇到了”
白向书先一步别开眸光,说不清是感叹还是什么,轻轻挤出一句低语,指尖掐过掌心。
“是,有关。”
“好,谢谢你的回答。”江朝垂眸,自座位站起。
“就只问一个问题?”
白向书抬眸,指尖轻敲桌面,带着些许不解看向江朝,浓睫轻颤,“我以为你最起码准备了五个以上呢。”
毕竟钓都被她钓过来了,只是简单问了一句就要起身离开,未免太大题小做了些。
江朝侧身,眸光莹润却不失锐利,犹如一柄最锋利的刀刃,脸颊挂着礼貌笑容,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我不知道白小姐嘴里吐露的答案是真是假,但是,方才话语中对盛怀夕的贬低和嘲讽我是完全感受到了。”
“关于我想知道的东西,从白小姐这里拿到一把钥匙已经足够,至于门里的内容,我觉得还是由我自己填充更好。”
江朝说完,挑起笑意礼貌欠身,转过身子抹去笑意,果断离开。
白向书注视着江朝离去的背影,撑着下巴遥遥注视,感叹:“命苦啊,被一个疯子喜欢上”
“你约她出来就只是为了聊这些?”
人为打造的屏风栅后,修长高挑的身影踱步而出,冷淡的嗓音低嗤着,毫不客气的讽意拍在白向书脸颊。
清冷无瑕的侧脸在靛蓝布料后出现,白纱裙摆的柔和气息被人强硬压下,侧眸抬头,幽深的眸光染着薄薄的愠怒。
是被人戏弄的冷怒。
座位上残留的、属于上一位的体温尚未消失,空气里游动的香味在靠近后愈发浓郁,盛怀夕悄然坐下。
白向书面色如常,手里端着的茶水一片平静,没有泛起半点波澜,眸光含笑反问:“你觉得我们会聊什么呢?”
“聊聊你吧,你不是去见了江朝的妈妈吗。”盛怀夕眸光冷然,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既然已经把江朝叫出来了,怎么没有说说六年前你自食恶果的事情呢?我,还有你,不是都中药了对吗?”
白向书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温和不再,脸色如窗外的乌云一般弥漫着沉色,望着盛怀夕的眸光染上阴鸷。
被隐瞒的暗事悄然掀起一角。
“盛怀夕?”
“白向书你做!”
一前一后两句话语,一声惊呼将两句话语无缝衔接,江朝声线骤然刹在喉间,好似被人猛地掐住喉咙。
白向书毫不客气一巴掌直接甩在盛怀夕面上,怒意在面颊昭然显示。
清脆一声,盛怀夕偏过的脸颊迅速泛出显眼的红,脸颊偏到一侧。
只是江朝跑过来的几脚功夫,白皙如玉的肌肤已然留下红痕。
江朝伸手,果断攥住盛怀夕的身子往身旁拉,目光含怒,
“白向书,你什么意思。”
白向书冷呵一声,面无表情,心间燃起的怒火在江朝返回时一切明了。
盛怀夕是个聪明的疯子,她早该知道,利用人心这件事,没人比她更加擅长。
算好了江朝回来的时间故意激怒她,以自身为代价,把江朝以后还会继续同她联系的可能彻底斩断。
“江小姐,在声讨我之前,不应该先问问你身边的人对我说了什么无礼的话吗。”
闻言,江朝只是将盛怀夕护的更紧,眉眼之间拧的愈紧,毫不掩饰的袒护。
“那真是抱歉,我觉得白小姐故意招惹我们家盛怀夕的可能要更大一些,毕竟你看起来很像是死皮赖脸的前女友。”
盛怀夕皱眉,在江朝话语落下的瞬间补道:“不是前女友。”
“好,现在还要加上故意欺骗。”江朝忍着在现在直接问盛怀夕的欲望,目光微眯,直勾勾的看向白向书。
这一唱一和,配合的倒是真好。
白向书嘴角挤出一抹讽意,起身站起,不准备再多说半句。
“等等。”江朝跨步,挡在白向书身前,眉眼沉下,“给盛怀夕道歉。”
白向书不自禁的气笑出声,她被盛怀夕气出一肚子的火气,打她一巴掌算轻的,而且,这分明是盛怀夕主动送上来的。
“不可能。”白向书一字一句道。
左右她在江朝这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垮掉,白向书也没什么需要慌乱的,看着江朝脸上的怒火漫不经心地翘脚。
“我说,江小姐,你就不想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扇她一巴掌吗。”
盛怀夕眸光微眯,视线穿过江朝侧脸,幽幽眸光直直看向白向书,悄无声息的警告。
白向书低嗤,对于盛怀夕的警告毫不在意,手臂环胸,垂眸时长睫轻颤,浓黑的睫羽带着一股漠然的冷淡意味。
“盛怀夕她啊”白向书俯身,身子缓慢靠近江朝,眸间含笑。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唇瓣一侧的身子被人蓦然拉开,冰冷的盘面拍在白向书面颊。
盛怀夕迎着白向书眸底的惊怒,手掌张开,抓住江朝的手腕扣紧,拿着盘子毫不客气地在白向书脸上拍打。
不重,只是盘面的凉意随着一下下的拍打传到白向书心里,连同她的自尊一并敲凉。
“白向书,走吧。”盛怀夕随手放下盘子,转眸盯着白向书,眸底警告一点点的外渗,嗓音压低,“你该走了。”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真的当着江朝的面惹恼了盛怀夕,她讨不到好处。
白向书被挑起的怒火一点点被她自己掰断嚼碎,吞吃下腹,深深地凝视一眼盛怀夕,没再做任何纠缠。
江朝看着白向书离开,没有再拦,既然盛怀夕决定就这样算了,她也尊重盛怀夕的意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检查盛怀夕被打的脸蛋。
“你别动。”江朝轻轻捏住盛怀夕的下巴,贴近去看,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捏住下巴的手腕腕骨被盛怀夕攥紧,江朝听见盛怀夕含笑问她——
“我跟踪你的行为很正确,对吧?”
第57章
江朝数不清这是多少次面对盛怀夕想叹气, 准确一点形容,不是想,是已经进行中。
指尖触下的红痕泛起波动, 江朝清晰看见这一小块肌肤被她轻轻一碰后忍不住的颤抖, 嘴里的担心先一步道出。
“疼不疼?”
话语问出,江朝迅速低垂眼睫,侧身躲开盛怀夕抬起望来的眸光,恍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脸上被人甩了一巴掌, 哪有人会不疼的。
手心滚过的鸡蛋还余留煮沸后的余温,灼灼发烫,捏在掌心, 直直隔着单薄肌肤烫进心脏,缩起的皮肉疼似的发跳。
又闷又恼的情绪在心间萦绕。
江朝躲开盛怀夕望来的视线,里面笑意盈盈,带着让人生恼的微微得意。
专注的看着白花花的皮肤表面在通红的脸颊滚动, 白皙揉着通红,热气在手心腾腾。
“疼, 很疼,非常疼。”
一连串的疼寸息不停的从盛怀夕嘴里道出,迎着江朝的视线,盛怀夕眸光深邃, 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外现的执着。
说着疼,盛怀夕眼角眉梢绽开的笑意又带有几分潋滟的娇意,柔意悠悠, 顶着面上被扇打的红痕, 好似把它当作争宠的工具。
疼,但盛怀夕要它疼的每一分都有江朝的注视, 在她的眸中轻颤,波纹荡起。
不等江朝眸底的心疼化作实际话语,盛怀夕唇角一勾,音色压低,望着江朝直白讨要。
“所以你要多心疼我。”
不要去看其他人,把视线完全锁定在我的身上,多心疼我,多看我,多了解我。
不要再把目光停留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盛怀夕要的大胆直白,简单的和向她要一杯水喝下去没什么区别,明了又轻松。
江朝看向她眸底,里面闪烁着让她心颤的欲//望。
昭然若揭的,要她向名为盛怀夕的汪洋里沉沦,要她说些哄人的软话。
或许,还要她……
盛怀夕坏,坏的江朝几乎就要看见盛怀夕身后使坏翘起的尾巴,毛绒绒的皮毛光滑细密,在空中左摇右晃的甩,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好似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可怜样子。
江朝轻叹一口气,移开眸光,指尖轻轻捏过盛怀夕的下巴,摁了一下又挑起,话语万千最后只化作一句。
“你一直都这样。”嗔怪一般的语气。
明明自己是一只攻击性十足强大的野狼,在她面前硬是收敛起浑身的野* 性,舔着皮毛收起尖刺,习惯性的卖乖。
卖乖便卖乖,江朝一向都惯会装傻。
若是盛怀夕能够把周身可怖的危险气息尽数敛完,装得让江朝无法轻易发现事实,或许江朝反而不会这么前后苦恼。
顺坡直下,沿着盛怀夕给出的假象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江朝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偏偏,盛怀夕就是要对她露出破绽。
要江朝看见她的可怜,也要江朝看见她乖巧底下的汹涌野性,在她面前张扬又肆意。
生怕江朝真的将她乖巧的表面当作真实的内在,几瞬之间便要打破江朝的想象。
盛怀夕卖着乖浅笑,身姿端正,主动伸出一只大大的爪子放在面前,闪烁着淡淡笑意的眸光期待等着她放下。
掌心又软又白,皮肉细腻光滑,轻松让人卸下防备心理。
但在江朝可能会被迷惑的下一秒,锋利的爪子轰然刺出,五指分开,将她的故意、狠心直接亮在江朝面前。
她不是那么可怜的人,她一直明目张胆的凶,乖巧的漂亮表皮下覆盖的,是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算计。
江朝知道,但江朝每每都选择退让,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选择无视这样的盛怀夕,但肯定不是这一次。
盛怀夕唇瓣轻扬,望着江朝的眼神带上些许了然于胸的笃定,声线低低,道出的话语也因这份低哑隐约露出几分偏执。
“对,我永远都会是这样。”誓言一般。
江朝垂眸,长睫随着脸上鸡蛋的滚动而不断颤抖,屋里的光线四面打来,脸颊神色柔和,好似月亮般挂上一轮柔和的光晕。
盛怀夕眼神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样的江朝,眸底闪过深深的迷恋,痴痴的缠绕着去漆黑的瞳孔,湿黏的目光久久不离。
她喜欢这样的江朝。
心里是她,眼里是她,手心指尖触摸到的所有事物,落点都是她。
即使这样的关注是她做了会让江朝生气的事情换来的,但盛怀夕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盛怀夕还是会像刚才那样做,不会有任何行动的改变。
提前窥探江朝和白向书之间的聊天内容得到她们见面的信息地点,去餐厅等待静心埋伏。
在江朝离开后不久,卡住时间给她发送那条信息引她回来。
故意对白向书说出那句“你应该感谢才对,否则你的手只会更脏。”来刺激她、激怒她,逼迫她对自己动手要江朝看见。
一巴掌,换江朝之后彻底绝了和白向书交往的心思,也间接断绝了白向书企图通过江母和江朝联系的可能。
事后,现在,她还能获得江朝的紧张与关心,江朝的所有心思都停在她的身上。
这不好吗?她不应该这样做吗?
盛怀夕找不到任何让自己不这样做的原因,这对她来说,仅仅是以再弱小微薄的代价换来的最大成功。
只是被扇一巴掌,盛怀夕早晚会找到机会奉还回去,但让江朝抓到白向书对她动手的现行,甚至对她揣有心疼的机会,实在太少。
少的盛怀夕在某几个时刻都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干脆利落的解决周绪那个蠢货。
除去周绪,剩余的这些疯烂的货色,盛怀夕一个也不想让江朝接触。
她们总是会把主意打到江朝身上,勾引江朝的目光,抢走属于盛怀夕的注视。
江朝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她们,想着怎么躲开她们、怎么和她们减少见面,只会在偶尔几次,担心的看她几瞬。
是完全不够的惨淡关注度……
每每想到此,盛怀夕总是不禁心脏发疼,嫉妒的心思控制不住的拉起预警,提醒她要坚决拒绝这样的可能性。
不允许!
不可以!
只要看着她就好……
指尖捏着鸡蛋滚过脸颊,江朝发现,底下的肌肤忽地绷紧,盛怀夕的情绪有所波动。
忽地撩起的怒火在江朝指尖蔓延,莫名快速,使江朝感知的格外清晰。
眸子担心的微凝,江朝主动开口,打断盛怀夕的内心戏,转移她的注意力。
“盛怀夕,这次是故意的吗?”
侧脸看去的脸颊露出红白交织的一片,通红的乳白映在面颊。
一张白纸被人泼上霞面,可怜弱气,平直划下的眉眼弧度却又平白生出几分冷淡的昳丽。
江朝不准备把猜疑留在心里一人琢磨,直白地把她计较顾虑的心里暗色掀开放在两人面前。
左右盛怀夕心底发怒,她说出这句话来也更方便盛怀夕的心思从情绪中抽离。
话语落下不久,江朝便感觉到了手上底下肌肤的平静。
盛怀夕眉眼稍垂,长睫泛起轻轻的波动,一言不发,似乎依然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情绪中,忽略漏掉了江朝的问题一般。
变凉的鸡蛋啪嗒落水,圆滚滚的身子在水里翻了一个圈。
江朝神色如常,探身取了另一个煮熟的鸡蛋剥壳,取出白蛋。
她知道,盛怀夕已经在思考怎么给她一个答案。
在餐厅时,江朝从白向书身边离开不久,盛怀夕就主动给她发了消息——“等我,我和白向书说几句就出来找你。”
既然给她发了这条消息,那么盛怀夕在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不隐瞒她知晓这件事。
况且后来,盛怀夕在白向书离开后直接对她说了跟踪二字,脸上不见任何悔意,反倒是渴求表扬似的对她眨了眨眼。
盛怀夕,真真是惯会折腾。
思及此,江朝指尖一紧,刚要摁下给盛怀夕一个小小的教训,看着眼前可怜的红痕,下不去手。
“你指的是跟踪,还是白向书扇我一巴掌的事。”
盛怀夕嘴角轻抿,脸上的皮肤轻轻一动就连带着红痕拉扯,其实不疼,但盛怀夕还是轻轻嘶了一声。
“她打你的事情。”江朝皱眉,听着盛怀夕这声轻呼,眉心闪过心疼,指节伸出把盛怀夕下巴捏紧,凝眸,“你别乱动。”
跟踪这件事,江朝不用问也知道盛怀夕是故意的。
换句话说,如果盛怀夕没有发现她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江朝可能会觉得更稀奇一些。
盛怀夕的聪明和敏锐,江朝从不怀疑。
尤其是在她最近明显露出不对劲的状态情况下,盛怀夕显然是早就进入了警犬模式。
眼睛一睁鼻子轻嗅,她的行踪都在盛怀夕的眼底。
盛怀夕如果不跟,不是她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而是静静的站在后面等着她主动回头说出实情。
如果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江朝猜测——
或许在不知道哪一天的夜晚,她就会看见一嘴亮起的獠牙闪着锐利光泽,盯着她闪着狼一般的危险幽光,蠢蠢欲动。
盛怀夕会毫不犹豫的撕了她。
江朝心里有数。
盛怀夕眸光轻闪,对于江朝的言下之意心中明了,眸子欢愉地眯起,“真好。”
原来江朝心底已经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事情,盛怀夕心跳加快,转眸看向江朝,眸光定定地注视着她。
“我是故意招惹她的。”
盛怀夕对着江朝渐渐睁大的眸子重复道。
“因为我希望她在你面前打我。”
“我要你看着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要你,百分百厌恶她,然后,百分之一百的把属于我的关注停留在我的身上。
盛怀夕舔着唇瓣,眸底的偏执在灯光下展露于江朝面前。
第58章
江朝此时此刻, 对于盛怀夕的印象再度明了。
盛怀夕的本性就是一个善妒的疯子,她从来没有改变。
不存在先后,不存在所谓被刺激出的因素, 只随着她的心思而或隐或显, 慢吞吞的直接展示在江朝面前。
江朝想过盛怀夕的目的是什么,也猜过盛怀夕心里的一二,只是,她万般猜测, 没有猜到盛怀夕会这么直白。
“你就不能说些假话来暂时骗骗我吗”
江朝扶额,低声道出的话语之间夹杂着无奈的叹气。
每当江朝觉得自己已经对盛怀夕的心思足够了解,盛怀夕的过分直白就会把她的想法炸灭, 雪花片似的飘在空中。
越熟悉,盛怀夕似乎就越不会在她面前遮掩些什么,恨不得把她的坏、她的心思,全部怼进江朝眼里身体里。
“不可以, 她不值得我担上骗你的罪名。”
盛怀夕一口否定江朝的轻叹,从她手里接过镜子, 侧脸照了照面上的印子,红得有几分超出她的预料。
怎么感觉变丑了呢。
盛怀夕眉心蹙紧,露出几分不满的情绪。
本来以为只是浅浅的一块红痕,但现在真正看过脸上留下的痕迹后, 盛怀夕明白了江朝为什么这次会心软的原因。
半边脸都泛着渐变的红,那一巴掌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拍断了白玉姿色, 一分为二。
下次找个机会揍回去吧。
盛怀夕侧过身子, 指尖慢条斯理地挑过肩后的发丝披到身前来,迎上江朝关心的眸光轻笑着摆摆头, 示意没关系。
指尖掐过掌心,盛怀夕想起江朝方才的问题,缓慢地补了一句。
“我会骗你,但不会因为这种情况对你撒谎,太不值得。”
浓黑长睫在江朝视线中冷淡垂落,口吻真诚,眸光流转之间平静克制,也正是因为这份平静,言谈话语之下的不屑意味也格外分明。
仅仅是一个白向书而已,碍眼,但她还不必如此。
“你还真是坏的明明白白啊。”江朝舔唇,一时之间被盛怀夕言谈话语中的笃定险些气笑。
知道她会因为什么生气,知道她不喜欢欺骗,但或许之后还是会这样做。
说归说做归做,坚定不移地在她面前耍两面派。
但是。
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懂得归懂得,但这并不代表江朝对此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来自盛怀夕的算计。
江朝心绪复杂,涌动的思绪好似一团模糊悬挂的乌云,将她和盛怀夕笼罩在乌黑的帷幕之下,眸底不时跳跃的小簇火焰昭示着此刻沉默的待发。
两人的心情都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但都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深深的停留在对方身上。
凝望之间,彼此眸色渐深。
江朝胸腔之中好似被一团气体塞住,闷住她的呼吸,并试图借此来延缓她的思绪,放弃她脑海里的想法。
但是,在那道幽深眸光的注视下,江朝被打乱的思绪反而愈加明白清晰。
也包括,对于盛怀夕说法的想法。
江朝可以明白盛怀夕会这样做的原因,盛怀夕也会坦然地告诉她这样做的目的。
问题是,盛怀夕太坦然了,江朝却没办法接受这份坦然的方式和隐藏在里的疯狂心思。
盛怀夕所做的一切在她的理论认知之下都是可以理解的,但被理解的不代表就是可以被人接受的。
最起码,江朝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做法,永远不会。
以自我伤害为代价来换取另一个人的关心,江朝可以认为是盛怀夕的缺爱和偏执导致她会有这样的行为。
江朝理解她的心思,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接受并给予盛怀夕想要的东西。
但若是盛怀夕习惯于用这样的方式来要她的关心,江朝不可能一直接受。
即使盛怀夕这样做是为了她,或者可以说,正因为盛怀夕这样做是为了她,江朝更不能轻易接受这样的盛怀夕。
盛怀夕就是盛怀夕,她本身就是一个优秀漂亮的人,比她好上许多,没道理的,为了她变成另外的模样。
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人,为了一个注定失败的结果而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江朝试着让自己无情,让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但盛怀夕一次又一次为了她而故意折磨自己的样子注定无法让她对此忽视。
盛怀夕可以更好的。
“盛怀夕,我们之前聊过的吧,关于你不可以再做自我伤害的事情。”
江朝从两人的共同记忆中找出这个片段,摆在盛怀夕面前。
盛怀夕目光坦然,点点头承认,也盯着江朝说出她的证词。
“我也说了,想要你独一无二对我的关心。”
顿了顿,盛怀夕目光染上些许哀怨的气息,静静地盯着江朝,再到出口的话语带上控诉的味道。
“是你先没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江朝唇角笑意僵住,眸光定定看向盛怀夕,眼神微妙,“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自从盛怀夕搬进她家里开始,江朝的24小时时间除去极小一部分,其他的时间基本都被盛怀夕占满。
江朝的一天时间可以直接分为——盛怀夕在身边,盛怀夕在办公室。
除此之外,江朝脑子里还时不时会记挂着盛怀夕的那些尚未出现的追求者们,简直就像是一天在给盛怀夕打两份工。
不说关心度100%,最起码,盛怀夕在江朝的关心中占据了99%。
如果这还称不上是独一无二,江朝觉得,可能差的那1%是她没有办法填充的空虚内容。
“不是我们在一起就算是关心。”
盛怀夕强调,转身坐正,直直地对上江朝的眸光,手掌伸出,直接攥住江朝指节扣紧,“这种程度的在一起除外。”
懂了。
江朝指尖反扣,把两人相缠的手掌摁在沙发,挑眉:“也就是说,你指的关心,是带有肢体接触的关心?”
盛怀夕眨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挣扎,赞同江朝的观点。
“包括但不限于。”
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无时无刻的和她牵手当然是最好的,心里记挂着她也是不可缺少的。
江朝哑口无言,只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条名叫盛怀夕的贼船。
她理解的关心——想着盛怀夕的事情,关注她的情绪生活,提前防范盛怀夕周围的风险。
盛怀夕想要的关心——亲亲抱抱牵小手,包括但不限于一切亲密的身体接触。
“这种关心好像不是我们同居好友应该占据的层次。”
江朝抿起唇角,柔柔一笑,希望盛怀夕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盛怀夕不慌不忙,指尖在江朝掌心轻轻一滑,脸颊含着危险的媚意凑近,呼吸喷在江朝面颊。
“没关系,我们可以改变一下关系。”
“恋人,情人,床友,金主……你想要哪一种呢?江朝。”
第59章
她想要哪一种关系?
江朝哪一种都不想要。
但是, 直扑面颊的灼烫气息不容拒绝,越来越贴近的身体也隐隐堵住了她的所有退路,身前身后, 都固执地要江朝必须给出一个回答。
盛怀夕眸间隐隐闪着笑意, 抛出自觉简单的选择题后没有任何担心神色,甚至还能悠哉悠哉地勾出指尖玩弄江朝披在肩上的发丝。
“嗯其实还有一个组合选择,你要不要听”
耳边声音忽地响起,江朝自挣扎的思绪中转回现实, 目光凝紧,警惕的眼神落在盛怀夕的脸上。
“什么意思?”
江朝不觉得盛怀夕在说完前面那些选择之后再给出的选择能好到哪里去。
尤其,盛怀夕嘴里的所谓“组合”让江朝直觉不妙。
盛怀夕对于江朝脸上的紧张警惕视若无睹, 只径直俯身,长睫轻敛,掩住眸底的兴奋,鼻尖蹭了蹭江朝的, 话语亲呢。
“你选情人加炮友好不好。”
"这样组合起来,我们既能谈情还能做//爱, 你甚至不用对我负责,是很好的选择对不对?”
盛怀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光亮的出奇,近似撒娇一般的口吻缓缓道出。
江朝回望, 只感觉盛怀夕的眼里赤裸裸地展示出了她对于这个建议的欢喜。
就连指尖绕过她发丝的力道都不禁加大了些,扯的江朝头皮生疼。
某种意义上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对于盛怀夕给出的霸王选择暗自叹息。
“盛怀夕, 我不是笨蛋。”
那么明目张胆的激将法, 江朝怎么会听不出来。
说她不用对盛怀夕负责,换言之, 不就是在说江朝现在是因为不想对盛怀夕负责,所以拒绝了她递出的所有暧昧说辞吗。
负责,确实是一部分的原因,江朝侧过脸颊,沉默着把自己可怜被扯的头发丝从盛怀夕手下拯救出来。
指尖勾缠的发丝就此松开,盛怀夕身子彻底倾下,下巴垫进江朝缩出的肩颈之间。
肌肤相贴,鼻间满是属于江朝身上的味道。
相互摩擦的肌肤表面像是两块打火石,蹭出的火花刺喇的闪,涩涩麻麻的感知被巧妙打磨。
心间沸腾升起的不忿也在一下又一下的碰触下消失。
盛怀夕的情绪渐渐回归平静,只是眸光幽幽转过江朝绯红的耳垂软肉,凑近,气声滑进耳道。
“胆小鬼。”
小小的控诉在两人再度贴近的肌肤下显出几分暧昧气息。
轻飘飘的风吹进耳里,江朝清楚地听见了盛怀夕对她说出的话。
江朝沉默,没有和盛怀夕去争论这个词语,指节穿过发丝,静静不答。
对于盛怀夕的话,江朝在脑子里琢磨半响,唇瓣咬过几回痕迹后,心底也生出几分悄悄的认同。
她是个胆小鬼,最起码,江朝的的确确不敢提及负责两个字。
负责于江朝而言,太奢侈了,她自问百遍,做不到对任何一个人的人生负责。
所以,不敢对盛怀夕递出的话应承下来负责的江朝,确实是个胆小鬼。
“对,我是胆小鬼,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关系,胆小鬼一个都不选,保持同居好友的关系就够了。”
江朝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关系了。
不近不远,是她的道德层面能够接受的最佳关系。
但盛怀夕并不这样觉得,江朝肩膀上的一口咬痕狠狠刺入,盛怀夕咬的用力,肩膀上的肉好像被撕下一块。
江朝长长的发出痛嘶,反手拍在盛怀夕后脑勺,手掌穿过发丝,恨不得直接扣住后脑勺把人拎起来。
“你是狗吗?说了几句不开心的话就要咬人。”江朝恼道。
痛觉自肩膀传遍全身,江朝浑身因为盛怀夕施加的疼痛而不自觉的发颤,真实的反馈在江朝掐住盛怀夕后颈的力道。
“嗯,还是一条疯狗。”
盛怀夕不在意江朝的说法,笑着应下了江朝的斥责,漫不经心的补上了后面半句自我介绍。
后颈处的手腕掐得越紧,江朝警告地发出一声低嗯,盛怀夕随着她的手腕点头,长睫慵懒垂下。
指尖划着江朝肩膀上被自己咬出的痕迹,盛怀夕指腹轻轻擦过,确定着自己留在江朝身体上的印记是否清晰。
一颗完美的牙印停在了江朝的肩膀,齿间的每一缝隙都被清晰地记录在江朝的身体上。
盛怀夕眉眼一勾,撑住江朝的身子坐正,指尖一下下地点着江朝肩上的咬痕,轻声开口。
“这是我的回答。”
这是盛怀夕对于江朝再一次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定格在“够了”一词上的回答。
盛怀夕的不满、愤懑、恼怒……都通过咬在江朝肩膀上的一口牙印而完全贴上。
江朝懂得,脸上的恼意也在盛怀夕的固执注视下缓缓消失,手掌挡住面额,叹出的气息打在掌心之间。
热腾腾的,融化了手心的冰冷,也把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缓缓融掉。
“好了,把话题扯回来,我们来非常正经地聊一聊关于你通过故意自我伤害来促成想法完成的事情。”
江朝盘腿坐上沙发,双睫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盛怀夕,下巴点点对面,在“非常正经”的字音上着重强调。
以此来表示她对此的态度如何。
盛怀夕眉头耷下,即使她知道这是两人之间躲不过了一次交谈,还是下意识的排斥江朝和她交流这件事。
“改不了。”盛怀夕紧紧盯着江朝眼睛,固执的强调着,“改不掉的。”
即使江朝说她不喜欢盛怀夕如此,也无法接受盛怀夕因为她这样做。
但盛怀夕确定,她永远没有办法舍弃这种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关注的方法。
“只要我在自己身上折腾,你就会忍不住关注我;只要我发烧感冒,你就会对我投以最贴心的照顾……”
盛怀夕舔唇,把躁动的呼吸努力压下,看向江朝的眸光隐隐带着偏执的红意。
“我会想,如果你看见我最放浪的样子,你会……”
江朝面红耳赤,烧烫的耳朵让她忍不住开口打断。
“等一下,盛怀夕,虽然我们虽然是知根知底的同居室友没错,但是——”
话语一转,江朝点住盛怀夕凑近的眉心,顺势滑过笔挺鼻梁,盛怀夕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从这动作中感受到抗拒。
眉梢轻轻挑起,江朝不再客气,笑着用力把人外推,动作轻柔但也坚定。
“鉴于我们还是上下级的关系,我觉得你偶尔还是在我面前保留一些含蓄的形象比较好。”
尽管在实际意义上早已荡然无存,但江朝还是希望盛怀夕在表面上维护一番。
最起码——
“你能克制一点你的欲望吗?”
盛怀夕眼里几近溢出的浓郁欲色像是一团可怖的云,下一秒就要把江朝吞没。
浓稠得令人不寒而栗。
第60章
“改不掉的。”
盛怀夕垂下眼睫, 盯着江朝往后瑟缩的距离,手腕撑住沙发,往前靠近, 将江朝挤出的距离直接抹得一干二净。
两人的身体间隙渐渐缩短, 盛怀夕身子前倾,掌心搭上江朝大腿,顺势一放。
江朝唇瓣抿紧,没有动作, 任由盛怀夕的掌心搁在大腿。
目光交汇,一道坚定清澈,一道固执深邃, 都直直地看着彼此,毫不后退。
渐渐的,盛怀夕眸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笑意泛起的纹路好似蛛丝, 根根分明的钩织出一张大网,将江朝框在其中。
“你希望我不要再做自我伤害的事情, 对不对?江朝。”
漫漫笑意在江朝面前悄然张开,瞳孔之间满是盛怀夕的笑脸,道出口的问句轻轻柔柔,好似吹在心口的一口浅息。
“嗯”
江朝咬下舌尖, 丝丝麻麻痛觉让她从盛怀夕深邃的眸间抽神,再出声时,话语自舌尖之上蹿出, 险些咬到舌头。
细细的肯定传入盛怀夕的耳间, 是不出预料的答案。
江朝的想法几乎已经摆在脸上,不需要盛怀夕多加猜测就能知晓答案, 区别只在于是否摆在明面而已。
而现在,盛怀夕把它掀开堆上桌面,推到江朝面前,作为一枚棋子。
盛怀夕指尖微动,敲了敲江朝大腿内侧,含着浅浅的笑意轻划过指腹下的肌肤。
痒。
大腿下意识缩起想要逃开这抹痒意,江朝眉心微蹙,掀起眼皮看向盛怀夕,“别动”
盛怀夕如她所愿,指尖暂停,注视在江朝身上的目光渐深,墨色卷袭而至,带着迫人的压力,声线压低。
“但我不会那样做,江朝。”
“绝对不会。”
盛怀夕低低的嗓音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字一句的说道,平日里压抑的所有偏执在对视的眸光间倾数掀出。
目光如箭,泛着冷光的锥头毫无顾忌地扎入江朝身体,箭头将她定死,再缓缓吊上空中。
被盛怀夕死死凝视,周身发寒。
吐出的字音干脆利落,盛怀夕没有留下任何商谈余地的意愿,尤其,江朝感受到的,同一时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压力满满。
也是在这一刻,江朝少见感受到盛怀夕身上的可怖气势,冷冽无情,不为任何所动,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大腿外侧的手掌兀地收紧,江朝掐着掌心反复暗示,漾开的疼意在感知中快速传开,蔓延的疼痛也保证江朝此刻情绪的冷静。
江朝直直撞上盛怀夕的目光,眸光尖锐泛痛,没有半点动摇,坚持阐述出自己的想法。
“盛怀夕,我不可能接受你因为我去自我伤害这件事的,你明白吗?”
盛怀夕嗓间挤出一声轻哼,江朝没听出里面的褒贬,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地看向盛怀夕眼底。
“缥缈的责任,自我的道德感,还是,心疼我?”
说到最后,盛怀夕蓦地压轻了嗓音,含着微末期待俯身凑近至江朝身前。
乌黑的瞳孔又莹又亮,含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期待,好似漫天的星云都尽数砸在眼前,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全部都有。”
江朝快速舔舔唇瓣,在盛怀夕的期待中沉默半响,最终还是诚实地给出自己心里的答案,目光清明透亮,凝眸注视着眼前的盛怀夕。
盛怀夕刚刚给出猜测时,嘴角挂着似撇似抬的浅笑,淡淡的,抬起的眸子微微眯起,平白多了几分狠意,扑面而来的攻击性空前强横。
只是这样看着,江朝心跳蓦地空了一拍,又迅速失速快跳。
耳边所能听见的声音被砰砰的心跳声占据,江朝指尖掐紧掌心,在盛怀夕的注视下转过视线。
“你这样做,我会害怕的。”
盛怀夕脸色沉下,江朝侧过面颊,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这样因为我做这些事情,是,我这几次都成功赶上了你的想法,但如果要是我哪一次赶不上呢或者我像上一次你中药那次一样,我过了一晚上才发现呢?”
一口气说完的话语道完,停在脸上的注视温度回升,江朝歇一轮呼吸,挺着心口的情绪攒劲说完。
“第一次,第二次,每一次我都会忍不住去担心,去害怕,去忧虑自己能不能承住你的想法。”
“我不是害怕会这么做的你,是害怕我没办法承住因为我而肆意的你。偶尔偶尔我会想,万一出事了呢”
话语音色渐渐升高,说出口的字音却颤得越发厉害,到了最后一句时,江朝说出的话语已经抖作小块。
像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小格子一般,隐隐约约地遮挡着话语里的确切含义。
江朝眨着长睫,几乎是没有换气说出所有话语,再抬眸时,脸上升起因为情绪起伏而弥漫四溢的红晕。
撞进盛怀夕掺着深深笑意的眸间。
盛怀夕,在笑?还笑的很开心?
江朝面色一愣,盛怀夕的表现再次打破了她原本的想法,疑惑飘上眉间,心绪不解。
听完她刚刚说出的话,盛怀夕居然笑的很开心?
盛怀夕脸上笑意不似之前似笑非笑的虚假笑容,而是真切带上兴奋的欢喜,在眸间跳动的情绪因子晦涩渐浓。
是真正的因为江朝说出口的话语而心神荡漾的欢喜。
江朝眸间不解:“你,很开心?”
盛怀夕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对。”
一问一答,江朝这次得到的答案不知比刚才柔和多少,盛怀夕脸上的笑意也比之前笑的灿烂。
“江朝。”
盛怀夕抿着笑意,舌尖亢奋地扫过一圈齿尖,发麻的疼意变作她的兴奋剂,浑身血液都因为江朝刚刚的话而兴奋得发烫。
身子前倾,盛怀夕勾着唇瓣,在江朝骤然缩起的眸间迅速扑前,撑在江朝大腿上的手掌顺势滑下。
几乎是一个瞬间,掌心便贴着大腿内侧蹭下。
“唔——”闷哼一声,江朝后腰撞上沙发,身前被盛怀夕的气息包围,搭在手掌上的大腿危险十足。
她已经被盛怀夕的气息完全笼罩。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明明说的是她的心思,但是,盛怀夕在里面听见的,满满的都是江朝对盛怀夕的担心。
担心盛怀夕会出事,担心盛怀夕会玩火自焚,担心盛怀夕做出的事情最终她没有办法解决
“江朝,再多说一点给我听好不好。”
“我会喜欢的,你再多说一点给我听,让我再听一听,好不好”
盛怀夕压在江朝身上,眸子之间跃起的,是心花怒开的兴奋心情,身体里的每一分血液都在沸腾。
好开心,江朝这样的关心,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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