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我的意思,人类员工的工作地点放在已经装修好了的办公室里就成,离雪莹山庄远点也安全。对此辜小哥提出了抗议,如果妖魔鬼怪或邪修要报复,却啃不动雪莹山庄,那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不在雪莹山庄的人类工作人员了,他们可没有自保的能力。
我说:“那你觉得山庄里就安全?”
辜小哥明确表示,当然也不安全,但这不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吗?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不好再反对,总不能因为别人真签了卖身契就不把人当人而是当不值钱的牲口看了吧?他不是奴隶,我也不是奴隶主。
若是原本的雪莹山庄,肯定会空间不够,但这几年接二连三的出事,被蛟拆、被熊猫炸各种破坏之后我重新修建的雪莹山庄是加强版的,并且重修的时候阿莯与楉都有参与,于是乎完全重修好的时候这座小别墅已经变成了一座内部空间赶得上几个篮球场的小别墅(不算熊猫自己改建的实验室的话)。
随便选了间空间比较大的屋子给辜小哥当办公室,剩下的他自己收拾,需要买什么回头找我报销。
因着招工的关系,我每日回来的时间都有点晚,不过妖魔鬼怪多是夜行生物,三只神类一只在入定,还有两只根本不需要睡眠,反正楉是根本不睡觉的,不是在修炼就是出门溜达,阿莯倒是有着非常良好的生活作息,还是凡人时留下的习惯。也因此,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会看到没睡觉的妖或神,但一进门就看到一株焉了吧唧的彼岸花还是挺惊悚的。
认识诺诺这么些年,恢复视力也有不少年了,但每次看到这株彼岸花,不管是最开始时开花的时候还是后来花落了长叶子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都是精神奕奕的,哪怕是因为众神之间的争斗而使得工作变得一团乱,她也很快就收拾好了心累,如今这样,着实是头回见到。
彼岸花大抵是无数灵植里最与众不同的了,别的开花灵植都是红花绿叶相称,哪怕不是红花也一定有绿叶相称,喜欢舒服的环境,唯有彼岸花,要么不开花,一旦开花,那就是开一千年,鲜有花的花期能与之相媲美。并且开花的时候彼岸花是看不到一片叶子的,想要看到彼岸花的叶子还得等到花落的时候,花一落,叶子就会生出来的,我亲眼所见,这家伙前一天掉光了最后的花瓣,第二天就长出了翠绿的叶子。
最后,这家伙是冥府唯一的花,我倒没像凡人文青那般觉得这是彼岸花仁慈或痴情的感觉,我的感觉只一个:冥府那种环境都能扎根,彼岸花的生命力莫不是盘古世界植物界第一?
活人进了冥府都得死翘翘,一株植物不仅活了下来还繁衍得三途忘川之畔到处都是,花开的时候宛若红色的火海,远远望去仿佛燎原之火。
也因为彼岸花的这份生命力,我一直都有种虽然鬼差工作高危,但谁死了这家伙都不会死的感觉,而现在,这株植物真的有可能死翘翘,原本有十片叶子的,现在只剩下两片了,而且焉的宛若刚被狂风暴雨给蹂/躏过。
“你怎么搞的?”我一边惊讶的问一边掏出了死熊猫曾经给我的丹药塞进诺诺嘴里。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但死熊猫这次倒是没整我,给我的药的确很有用,诺诺剩下的那两片叶子不过转瞬便恢复了一些精神的绿色,旋即开始调息修复损伤。
在大厅里疗伤可不是个好主意。
死熊猫是因为它是神类,自带防御系统,因此将它随便的搁在博物架上也无妨。但诺诺可不是它,能够在打坐入定时完全不受外界干扰的影响,只是这会儿花已经在打坐调息了,我也没辙,只能拖来一个垫子坐着等它醒,同时避免她被人打扰。
诺诺调息到第二日正午的时候才醒,我也一直守到正午,避免她被人打扰到。
她一醒我便问:“你这是怎么搞的?”
诺诺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武力值相当可人,也是,就冥府那暴力执法的画风,想也知冥府出品的鬼差会是什么武力值,武力值不高也配不上冥府的画风呀。
比诺诺强大的妖魔鬼怪自然也是有的,但诺诺的工作是接引亡魂,也就是踩着生死薄上的时间点去勾魂,而勾魂,老实说,这真的是很没技术含量的工作,大部分刚死的亡魂都迷迷瞪瞪的,随手一抓就跟着走了。便是有少部分,比如死得太怨气冲天,以至于死后化为厉鬼的,鬼差的武力值便派上用场了,不服不肯走?没关系,揍到你服你肯走为止。
旁的鬼差还有可能被厉鬼给反过来按在地上摩擦,但诺诺,丫可是近万年的大妖(植物大妖的武力值要打点折扣,但万年的修为在那摆着,怎么也不可能被厉鬼给收拾了)。
不是被厉鬼揍的,那多半是被别的妖怪或神类给按地上摩擦了。
人/妖恋人/神恋什么的虽然不受支持,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而深爱的恋人怎么舍得分离,即便是因为死亡。
这个时候不肯交出恋人的灵魂而跟鬼差打起来实属正常。
对此行为,我也不知如何说比较好,就算拦住了鬼差,也并不意味着那个人就不会死,仍旧是会死的。
洪荒时没有地府,也没有六道轮回,彼时人族真心长寿啊,每个人族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都能活几百年甚至千年,但那真的是好事吗?
为什么传说中的一些凡人成仙后有一部分会受不了漫长孤寂的寿命而思凡?而古神类却从没这方面的心理问题?
短寿种贸然长生绝对不是好事,不算是对别人还是他们自己,若是真的要赋予一个凡人物种属于神类的永生不死,那么在赋予躯体长生之前必然先得给那个凡人的灵魂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改造,让它能够在躯体拥有长生后灵魂也能承受得起这份长生。
洪荒时的人族,的确长寿,但代价是他们死的时候灵魂创伤极为严重,大部分亡魂都会很快化为灰灰。
拒绝鬼差就等于拒绝轮回,而拒绝轮回等于灰飞烟灭。
当然,你也可以想办法让凡人获得长生,但让凡人长生的办法不少,可让凡人受得了这份长生的灵魂改造技术却是古神类的知识,至少在我那个时代,只有古神类研究了这方面的知识,凡人就是想研究也没那个素材。
若没有掌控那种灵魂改造的技术,我是不支持让一个凡人走捷径贸然获得长生的,那对灵魂的伤害太大了。按部就班的修行,过程虽然艰难,还不一定成功,但若成功绝对安全无副作用,灵魂早就在漫长的苦修中发生了变化,产生了对时光的抵抗力。
可惜,我是如此想,热恋中的妖魔鬼怪却不会如此想,也等不起,更不想赌,诺诺以前就跟抱怨过,虽然地府执法风格不太温柔,但也是真的没恶意,有必要防火防盗防地府一样防着吗?他们又没恶意,还阻止了别人作死呢?
出乎意料,诺诺的回答并不是被妖魔鬼怪给按在地上摩擦了,不对,也是妖魔鬼怪,但和情情爱爱无关。
“是一只修罗。”诺诺很是无奈的回答。
修罗?
我怔了下。“天生的还是凡人转化的?”
六道轮回里就有修罗道,因此修罗也分两类,一类是正儿八经的通过投胎到九幽血海成为修罗,这种虽然性格方面有缺陷,但哪个智慧物种没有性格缺陷?因此若是这一类,还是能够沟通的——只要你有让他们正视你的实力,没有的话就是食物;另一类是鬼的进化版,人死的太惨,怨气冲天会化为厉鬼,而厉鬼层层进化是凶灵,但很少有人知道,凶灵之上其中还有一层,便是修罗。
对于厉鬼最终进化为修罗之事知道的人很少倒不是此事是什么机密,而是厉鬼化为修罗太罕见了,诺诺当鬼差近万年了就没碰上过厉鬼进化的修罗。当然,她若是去地狱的话肯定也能看到,对于后天进化的修罗,地府从来都是见着一个逮一个,逮一个就丢十八层地狱。盘古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十亿凡世,积攒下来的修罗还是不少的。
厉鬼化为凶灵尚且要害成千上万的人命,而要化为修罗那已经不是罪孽深重,而是罪孽滔天了。
当然,和熊猫、少凰杀的人肯定没法比,但这两位是高智商犯罪者,一个不挑战要命的神律,另一个专门踩道德底线,自然不似修罗那么作死。
当然,最重要的是,少凰和熊猫有底线啊,前者虽然杀戮无数,但她对此问心无愧,真正导致她受罚更多的是因果太重。直白点说就是,少凰如果大肆杀人,那只可能两个原因,要么就是你把她惹毛了,要么就是族群利益所趋。要我说的话,谈不上滥杀,她唯一算得上滥杀的劣迹也不过是千万年前屠杀数以亿计的战俘之事,不过,战争嘛,从来就没有仁义,会讲仁义的都是傻缺,活不到最后。
熊猫的话,还是那句话,她纯粹是心理问题,但本质上却是个好神,至少她那番关于神的基本素质的言论让我印象很是深刻。
进化版的修罗是不一样的,它们曾是受害者,但漫长的时光里,早已从兔子进化为霸王龙,迷失了自我,沉溺杀戮的霸王龙。受害者要报仇没毛病,但迷失本心沉溺杀戮就很有毛病了,哪怕是熊猫它也只是顺手而为的落井下石,对于杀戮本身却是不喜的,热爱杀戮的人绝对证不了医道。修罗的这种风格本身就很拉仇恨,若是它有前两者的实力的话说不定还能谈谈,可惜它没有,以及,厉鬼所化的修罗不同于九幽血海的修罗食性丰富,厉鬼修罗只以灵魂为食,且是主食,毫无悬念,跟地府从一开始就是死对头。
诺诺道:“是一只厉鬼进化的修罗。”
我:“还真是最棘手的这种啊,不对,地球上诞生了修罗我怎么没感应?”
修罗不同于寻常物种,而厉鬼化为修罗时的动静,老实说,不比修士飞升成仙的天劫小多少,若是地球上近期有修罗诞生,我肯定会有所感应。
“不是近期的,是从地府逃出来的,有些年头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没想到它竟然一直躲在这里。若非此次地府与此界的通道出了问题,它也不会因为轻忽而暴露。”
我一时无言了,一只修罗潜伏在地球上这颗星球真TM的热闹啊。
一只修罗、一条神龙、一只鹓鶵、一只鸿鹄残魂、一群凤凰幼崽、一只熊猫、一尊人神、一条毒龙全是违禁品,地球到现在都还没毁灭真心是个奇迹。
我道:“我突然很好奇这颗星球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变态生物。”
安安想了想,道:“应该还有不少。”
我懵圈的看着安安:“”
安安道:“你死得太早,有些东西可能不太清楚,但这颗星球上有不周山的残骸。”
行了,我懂了。
不周山乃盘古父神的脊椎所化,在大洪荒时代就是圣地,当然,彼时的众神还没发展出什么文化来,数量太稀少,在繁衍出可以称之为族群的数量之前很难建立成体系的文明,所谓圣地是后来的说法。但就算如此,不周山在那个时候也是特殊的,丫是整个盘古世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灵气浓郁的几近液化,天才地宝到处是,灵石矿藏更是遍地,还都是富矿。
听着就像是天堂?
是啊,的确是天堂,要命的天堂。
人类离不开氧气,充沛的氧气能够让人族精神好,但将人放到纯氧或非常接近纯氧的环境里呢?你看人类是更加精神还是死得快。
灵气浓郁的环境无疑是洞天福地,但不周山那时的环境,敢在那里定居至少也得是上神级别的,上神以下的齁不住那浓郁过头的灵气。
后来盘古世界的智慧物种兴盛起来,对灵气消耗大了,不周山的灵气浓度因此受到了影响,慢慢的变成了宜居环境。
再后来,我没看到,但在君族的史料上看到了不周山的结局,那天柱一般的不周山最终是折了的。
就算是折了,那也是盘古父神的脊椎骨所化,一个地方若是有它的一点残骸,无疑会演化出非常宜居的生态来,呃我明白为什么这颗星球上人族与非人生物都那么丰富了。
我想了想,问:“昆仑山脉?”
诺诺点头。
我忽然一点都不想知道这颗星球上多少变态了,在进入现代工业化,生态遭到破坏之前,这颗星球的宜居程度太适合非人生物栖息了,就算最后都会因为生态圈一步步被破坏而离开,那也是需要时间的,至少这百余年的时间不够。
我道:“咱们继续谈修罗吧,能将你伤得这么重,想来是很厉害?”
诺诺道:“我是没有准备,突然就碰上它,若是有准备”
我问:“你能逮住它?”
诺诺顿时语塞。
我继续道:“你们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
修罗这样的存在,虽然我没碰见过,但根据已知的那些资料,显然不是好对付的,地府的鬼差若是想单打独斗肯定拿修罗没辄。
诺诺顿时更加焉巴了,宛若霜打的茄子,不对,茄子是果实,而它如今只有叶子,还是一目了然的两片叶子。“按着惯例发现了修罗是要上报地府,然后地府派出阴军来对付的。”
都要派军队来对付了,那还真的很难对付。“既然知道难对付你还跟它打起来?”
诺诺哭道:“你当我想啊,问题是我发现它的时候它也发现我了,每只被地府逮住关地狱的修罗都很恨地府的。”
若是如此,那这家伙的运气也是可以。
修罗既然是从地府里逃出来的,那跟地府的关系如何可想而知,看鬼差必定超级不顺眼,再加上要隐藏自己的踪迹,更得杀妖灭口。
不对,从地府里逃出来的?
我忽的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从地狱里逃出,地狱的安防什么时候那么差了?”
十八层地狱里可还是蹲着一尊上神呢,还是一尊据说在洪荒时代时凶名赫赫的上神。
“十八层地狱的安防一直都很好的,那只发生过一次大规模越狱事件。”
我无语道:“越狱事件,还是大规模的,哪怕只有一次本身也很有问题好吧?”
监狱要的就是万无一失的安全,保证里头蹲着的全都跑不掉,越狱,哪怕只有一次意味着监狱的失败,以及不安全。
“哪位大能这么厉害,被关进了红莲的地狱里还能跑出来。”我很是佩服,红莲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让人无解加头疼。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好像是魔界一位大能做的,它与红莲上神大战,十八层地狱毁了大半,那些厉鬼修罗便是彼时趁着红莲上神无瑕分心时逃走的。”诺诺很是气愤道。
我道:“不管是谁,被关进十八层地狱都会想越狱的吧?”
我觉得这纯粹就是立场问题,有必要这么气愤吗?犯人跑了,有那闲工夫生气不如想想怎么将犯人抓回来。
诺诺愤愤道:“可它不是被关进地狱里的囚犯,它据说是恋人被关进了地狱,因此去地狱劫狱的。”
不知何时来的高岚惊叹道:“劫狱?那可真是痴情种。”
诺诺气得快冒烟了。
我讥笑道:“痴情不等于会干/人事,十八层地狱关着的,随便跑出来一个都是灾难,何况一大群。而且神界也不是摆设,我就不信事后神界不会派人去逮它,你可以去问问少凰或楉、阿莯任何一个它最后的下场如何。”
冲着少凰受过的精神折磨,以及神尊的画风,我敢肯定的说那位为爱劫狱的痴情种最后必定生不如死。
你情深如海没毛病,但你情深是你的事,并不能成为你祸害无辜的借口。
作者有话说:
少凰杀人如麻,但不乱杀人,因此对于杀的每个人她都问心无愧。
36不亲手杀人,但她热衷于火上浇油,扩大对人族的伤害。
修罗,属于乱杀人加没理智沉迷杀人的类型。
庄主三观非人,她能接受前两者,也能接受受害者复仇时搞株连,但很难接受修罗那样的乱杀人
第262章 第四章修罗·大餐
联系不上地府,没法让地府派出阴军,但诺诺也无法坐视那只修罗继续逃窜在外。
修罗以灵魂为主食,它多在外头逃窜一日,就会有一个甚至多个人失去灵魂,灰飞烟灭。
不过这也是诺诺对那只修罗最为刮目相看的地方。
同样是十八层地狱大越狱时跑出去的,但地府对于逃出去的修罗的通缉力度是最强的。
诚然,十八层地狱里关着的都是变态,每个身上都罪孽深重,其中不乏毁灭了世界的——不是夸张,是真有其事。
还记得少凰曾经讲过的那个创造了机器人,最后在机器人的核心里留了个灭绝人类的终极指令,然后骗人类那其事是个销毁所有机器人的指令的奇葩科学家吗?丫就是十八层地狱的一员。
同样是罪孽深重的变态,但变态与变态的危害程度是不一样的,按着地府的标准,那些最多害死人,却不会害得人死后灵魂不存属于可以慢慢通缉的要犯,而修罗这种以灵魂为主食的则是必须快,越快追捕回去越好的高危要犯。
此种情况下,逃出去的修罗是最先被抓回去的类型,自然,最先并不代表就全抓回去了。而能够在那样的追捕之下还逃窜在外的,无一不是狡诈至极的存在,比泥鳅还滑不留手。
若是行动不够快,说不准就又跑没影了,到时候想再找到就难了。就算最后还能找到,天知道这中间又有多少灵魂受害,再不得入轮回。
对此我表示理解。
别看诺诺是暴力之法的典范,但本质上她也是爱岗敬业的,她无所谓死人不死人是因为知道人死了灵魂还得去地府报道,只要不是灵魂也灰飞烟灭了,那么在她的眼里就谈不上死亡,所以想指责她冷血的话得先理一理鬼差和人族的三观差异悬殊度。若是会导致灵魂也被毁灭,这家伙绝对化身热血警察。
诺诺恢复了元气后(话说熊猫这次还真没坑我,药效也太神奇了)第一件事就是给鬼差们发求援信,地球上那么多人,几只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自然忙不过来,因此地球上的鬼差数量还挺可观的,至少比雷泽界客观,雷泽界的鬼差,不是我说,那是真稀有,当然,这也和雷泽界的智慧物种一个比一个长寿,每年的死亡率低得令人发指,以及智慧物种数量没人族这么恐怖有关。
我顺便见识到了诺诺和旁的鬼差怎么个通讯。
这里得提一下地府的特殊情况,盘古世界有三千大千世界,十亿凡世,其中不止凡世有无数,仙界、魔界什么的也不止一个,但有两个界是独一无二的,即神界与地府。
神界的独一无二是因为那是最终的去处,再往上就是混沌之外了。
地府则是因为它诞生的时候盘古世界还没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因此地府从一开始也是只有一个总部的,后来盘古世界剧变,它才因时制宜的设立了N多的分部。
为了不引起什么麻烦,每个地府分部用的工具都必须是符合所处世界的文明,除了顶级的高层,分部的大部分鬼差并不知地府总部的存在,除非世界末日,所有灵魂都要转移去别的世界,不然这也会是永远的秘密。
自然,这方世界是一个大千世界,因此直接链接的是地府总部,地府总部不需要避讳什么,这也是我能够跑去地府查出自己过去世世死得早的原因,分部可没那么多档案。自然,我好奇过,地府总部与每个大千世界直接链接,该有多忙啊,盘古世界的大千世界经过无数元会的发展虽然没真的达到三千,但也不少,而每个大千世界的空间,也不比我第一世的洪荒大地差多少。
言归正传,不论地府是如何的,鬼差在人间时所使用的工具都不能超出辖区的文明程度。
所以,当华夏是先秦时,诺诺拿的生死薄是竹简,用的工具是刻刀,想跟同事联系要么飞要么回地府找机会。
当华夏进入秦汉后,生死薄还是竹简,但刻刀换成了毛笔。
进入魏晋及之后的时代,竹简换成了线装书。
进入现代,生死薄换成了电脑。
平日里的时候自然可以用电脑联络同事,但,丫用的电脑靠的WIFF不是人间的,而是地府的,与地府的联系被斩断后电脑也跟着断网了,没法再像以前一上网就能跟地府鬼差水上一整天。
诚然,人族现在也有电脑也有WIFF,但鬼差平日里习惯了用自己地府的电脑联系同事,不习惯人族的,而且换人族的电脑的话,完全没法登陆自己原本的地府鬼差编号账号。
这一次被诺诺补了常识,我好奇的问了句:“你们还有编号啊?那你编号多少?”
“009号大千世界黑无常167284919320。”
我懵圈的看着诺诺。“你不是地府的元老级鬼差吗?”编号怎么也该是前头几个零的那种吧?这随口就报出一串手机号是什么情况?
“我才万年,而地府已存在无数元会。”诺诺理所当然的解释。
好像也是这个理。
我好奇道:“地球上应该用不了这么多鬼差吧?”
编号前头有个黑无常,显然,这个编号是按着黑无常的数量排出来的,别的鬼差职务编号没给算进去。而黑无常前头还有个大千世界,且是009号,显然,这个黑无常编号还是本世界的编号。
诺诺道:“地球上用不了这么多,不过夜晚的星空也不是贴画啊。”
我秒懂,如此看来,地球上的人类还真不孤单。
“地球上鬼差有多少?”如果人数不够的话,未必斗得过一只修罗。
诺诺道:“也不多,就五百多位。”
这么少?不对,也不算少了,地球上的人虽多,但每日死得人却是也就那么些,五百多位鬼差一分摊,好吧,我明白诺诺以前每天都有大把空闲的时光了。
我说:“这么点鬼就要去收拾一只修罗?”
诺诺道:“别看我们人少,但这地方的妖魔鬼怪太多,每个派到这里来的鬼差全都很能打的。”
我问:“有鬼仙吗?”
诺诺语塞。
我顿时就想笑,不是我说,这几年光是我所知道的妖魔鬼怪,寻常小妖小怪倒也罢了,但那些大妖,没有鬼仙的实力,还真的很难对付。而有一些就算是鬼仙也无能为力,比如说宁渊那条毒龙,别说鬼仙了,就是来个鬼神都有很大几率是变成盘中餐。
我最后问:“你有几成把握?”
诺诺道:“七成。”
这把握还是挺大的。
我问:“那要不要我帮忙?”
屋里那几个神类不能抱太大希望,楉是不管是人族的事的,除非牵扯到了她自己,至于阿莯,只要没超出凡人的能力范畴她都是看着的,而修罗,是挺麻烦的,但看她的表现就知道准没超出凡人的能力范畴。但也不能因为她的反应就觉得没危险,人与神的标准绝对不一样,阿莯所谓的凡人能力范围之内很广泛,从不会伤亡一人到死伤无数的摆平都在这个范围里。
不过,你也没法说阿莯的态度有问题,她又不是保姆。而且,一个文明如果想要发展得好,走的够远,那么将神灵当成吉祥物是最合适的,对神灵太过依赖的文明都走不长久。
别看君族很希望我复活,但那是因为他们摆的平凡人族群带来的所有问题,却对神类层次的麻烦很是无奈,因此半是想瞅瞅我这个始祖什么样,半是希望我能处理来自无良神类的麻烦。
从大洪荒时起,它们就已经很习惯拿我当吉祥物了。
而历史已经证明它们当年拿我当吉祥物的做法很正确,同样是失去了始祖神,那些没拿始祖神当吉祥物对其有依赖的族群大多灭绝,唯有君族,不论经历多少苦难,都延续至今,纵使跌落谷底,最终也能重新爬上来。
阿莯显然没兴趣让自己的族群成为那些离了神祇庇佑就活不下去的族类,死个把人,甚至成千上万人都是属于可以接受的事。
一个事不关己,另一个是丛林法则,都不能指望。
唔,安安的话,她可未必会没兴趣呀。
在诺诺联系同事时我寻了个机会问安安:“你吃修罗吗?”
凶兽的食性横扫元素周期表,百无禁忌,吃嘛嘛香,应该不挑食吧?虽然这位并非凶兽,但差得也不远。
安安瞧了我一眼。“想让我帮忙收拾修罗?”
我笑了笑。“这不是,不太放心诺诺吗?”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挺谈得来的,她又帮了我那么多忙,朋友之间就应该有来有往,这些年都是她帮我,我却一直没为她做过点什么。
我继续说:“这只修罗是厉鬼所化,于你而言是补品,一举两得啊。”
安安道:“除非我修成道主,否则这种补品吃太多也有后遗症。”
我愣了下。“什么后遗症?”凶兽就是以天地间的黑暗为食,也没见它们有什么后遗症啊。
安安道:“我虽无限接近凶兽,却终究不是真正的凶兽。”
我懂了。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望着你。
凶兽能以黑暗为食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黑暗,不存在被污染的可能。
但普通人,甚至神仙,浊气吸收过多尚且有问题,安安,它有凶兽的食性,但它没有凶兽的消化系统,至少,它的消化系统不可能跟真正的凶兽相媲美。
我说:“那你还?”百无禁忌的吃嘛嘛香,不怕吃出问题啊?
安安耸肩道:“这是最快的增长力量的法子。”
“也是隐患最厉害的。”我说。
安安道:“那只修罗,虽是补品,但若是付出与收益不成对比我不会出手。”
我点头,你不出手也好。
犹豫了下,我说:“你想要力量,咱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没必要这么冒险。”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安安不以为然。
我道:“如果神尊能够回来,却看到你失去了理智,它会不会难过?”
虽然不清楚这两位究竟什么情况,但能够相互折磨千万年却又在需要时愿意为彼此如此付出,妥妥的真爱。神尊若是没死在混沌中,并且能够回来,大抵也不想看到这位出了事。
安安沉默,显然,我说中了。
“我有分寸。”安安终是道。
我皱眉。
安安道:“被长姐找回家之前我就是什么都吃,也没疯。真正的强者不论是什么力量都能够驾驭,只有弱者才会被力量所驾驭。”
我顿时就想起了多年前因为刘元的事情里看到的远古画面,很想说,那时的你虽然不是疯子,却也是理智的猛兽。
虽然如此,但如今的少凰与早期的少凰还是区别很大的,至少,在那古老画面里的幼年少凰,真的是一目了然的暴虐与危险,如今的少凰,那就真是个正常神。做为一个正常的神,再怎么思路开阔也应该不会作死吧?而且,就它的血统问题,若是无法驾驭这份力量,它也没法看上去这么正常。
我说:“你有分寸就好,不过这样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告诉我了?”
这人不是会跟人抱怨自己委屈与不容易的人,她觉得委屈或不容易只会提剑去砍了让她不痛快的人,简单粗暴,但强大到她这个地步的存在,也的确没必要跟人玩什么阴谋诡计,至于委屈的向人抱怨什么的反正我是没见过她身上有这些。
安安笑道:“我好像发现了一道大餐。”
我:“有一只修罗已经够倒霉了,还有什么?唔,你不是想吃了宁渊吧?我跟你说,别的人吃了宁渊也就罢了,也不过是作死,但你要吃了宁渊,就你的情况,很有可能取代它在凶兽中的位置,成为真正的凶兽。”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安安的身上的确有宁渊的味道,它不仅仅是桓寂与瑶光的后裔,也是宁渊的。一个孩子,有三个亲父母,这种事也就古神类中可能出现,但就算是古神类中也是相当罕见的事。只有一个父母的很常见,有两个父母的也有,但三个父母的,虽然理论上也可以出现,但实际上我就见过眼前这位。
安安无语道:“我没那么作死,好日子不过去当垃圾桶。”
不是宁渊就好。
我松了口气,宁渊的死活我不关心,但我怕少凰的种族一栏变成太古毒龙,那就是真的悲剧了。
“既然不是宁渊,那是什么?”我好奇的问,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少凰觉得是大餐的吗?至少得是个神类,更多的,就不是很好猜了。
安安道:“等我确定了会寻你帮忙。”
我道:“没问题。”
对付一只修罗,自然要谋定而后动。
好吧,就是敌人太强大,为了确保一定能赢,必须多做准备。
诺诺一边聚集鬼差们,一边想再让人去探探,被我给拦住了,鬼差太好认了,除了诺诺全是鬼,而诺诺这唯一一只非鬼的鬼差也被修罗给见过了,修罗真的很容易发现自己被人观察了,然后就该悲剧了。
“反正我也没事,我先去探探吧。”我说。
诺诺惊讶的看着我,终是道:“那你小心点。”
我点头,一只修罗而已,就算现在的状态打不过我也有能力跑掉。
那只修罗藏身的地方位于帝都。
真心不想吐槽什么,帝都藏着一只修罗特勤处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嗯,一点都没察觉。
修罗出没这么重要的事怎能地府鬼差们一肩扛,我不客气的打电话通知了特勤处让他们跟着一起头疼,然后让我无语的是,知道帝都有修罗的时候他们比我还惊讶。
真心吐槽无力啊。
你们搞得什么安保啊。
雷泽界跑进去个人族,我们最多十天就能将人找出来然后杀掉。
你说老爹?
他那是个特例,谁知道老娘怎么想的居然没杀了他,后来还嫁给了他,呃,也不一定是嫁。君族的婚姻制与人族,至少与现在的人族有别,一个是母系氏族,一个是父系氏族,差别太大了。
不过就我对老娘的了解,她和老爹结婚必定是因为喜欢老爹,想跟他结婚,所以就结婚了。按着人族的思维逻辑,那就是非常任性随性,婚姻大事太随便了,但考虑到她的种族,还真不是随便,君族的婚姻本身就是合则聚不合则散,离婚在我们而言并不是大事,而在人族,没感情了要离婚却是天塌了一般的大事。
结婚是因为喜欢,不杀老爹就不一定了。
屁股决定脑子,同理,所处的高度决定了一个人的行事。
老娘是君族的高层,换成人族的说法就是王侯,是管理者,一个管理者莫名其妙的做出了不合理的事,只要不是脑子抽了,那十成十是有利可图。
言归正传,就老爹当年的遭遇很能说明雷泽界的安保,而特勤处,还是那句话,帝都都有只修罗藏身,看样子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这安保工作真是做的可以哈。
对于我的吐槽,阿莯难得开口道:“雷泽界有专门扫描人族的东西,华夏帝都可没有。”
我道:“我知道啊,但修罗以人的灵魂为主食,我就不信他们一定都没察觉。”
第263章 第四章修罗·孟植
你当过园丁吗?也就是老师。
我正在当老师,对此,我就想说,熊孩子真的很欠抽,尤其是人族的熊孩子。
若是君族的熊孩子,熊得让大人受不了的话揍一顿就OK了,君族的幼崽在少时就没几个是没被揍过的,但人族的熊孩子,妈哒,真揍了得出人命,人族熊孩子太脆皮了。
当老师真心不容易啊,尤其是学生是个熊孩子的时候。
第一天上课我就想撸袖子揍人了。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每一位敬业的园丁先生/女士保持尊敬,能从事这个职业还没让气死并且一直保持爱岗敬业的基本节操的都是人才。
现代人族可不是非人生物,学生不听话可以揍一顿,乃至于罚跪之类的。
我敢说,就算是孟凰,她教导自己的弟子时也不可能全程都是温和有礼,尤其是她的弟子里一堆变态。少凰这个亲妹子都没少被揍,何况弟子们,估计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没少遭受摧残,更有甚者干脆就是被孟凰给摧残得三观整个崩溃然后重建(对待从根子上就已经歪的不能再歪的变态,实在没法沟通干脆从头建起)。
悲催的是人族的学校显然不能这样,我要真拿出戒尺抽熊孩子掌心,就算我背后是特勤处,也迟早被辞,甚至被告上法庭。
下课的时候与尘寰一起吃饭,我很是感慨的说:“你说我怎么就没一开始就在人间界生活呢?”
尘寰不解的看着我。“你不是一直都很挑剔人间界的灵气和空气质量吗?”
我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小时候上课不认真,敢在课堂上捣乱,爪子没少被抽,有时候还会被罚跪。”本来还有个打扫聚落公共场合的惩罚的,但有个前辈非常别出心裁,让他打扫,嫌扫帚太慢,干脆召来飓风打扫最终的结局如何不得而知,但想也知道飓风过境后他会很惨。也因着这事,打扫聚落公共场合的惩罚方式就被取消。
尘寰道:“生活环境不一样,如今的人间界很安逸,就算幼崽不认真学习,也不过是未来过的不好,却不会死,而雷泽的环境,你若是学得不够好,一定会死。”
那倒也是,雷泽界多荒兽蛮兽,妖魔鬼怪更是丰富,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确实很难生存。当然,一辈子躲在聚落里不出门也不是不行,但君族人的寿命何其漫长,真的宅一生,最终准发疯,而且族里也不允许哪个族人因为畏惧就宅一辈子,太窝囊了。
我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雷泽界。”
不管是此世还是最初那一世,我都生在那,长在那,感情终究不一样。
而且,比起人族社会的安逸,君族的生活也更适合我,若真的喜欢安逸,我也不会与娲灵成为好友了。
“你呢?有没有被气疯?”我问。
“我是体育老师,熊孩子惹我的话,罚跑操场十圈便是。”尘寰理所当然道。
我:“”所以说我为什么要想不开的不选择当体育老师而要当个语文老师呢?本庄主我的语文也就文言文满分,白话文的课文,我自己能看懂什么意思,但要教别人的话就得做大量的功课,而且功课做了还不一定就有用,真正听课的人就没几个,而不听课的我又不能掏戒尺来抽爪子。
学校食堂的饭菜根本没法吃,被美人和阿莯的手艺给养刁了舌头,食堂的饭菜我吃着只一个感觉:味同嚼蜡。
为了不虐待自己,我和尘寰干脆出去吃了。
尘寰问我:“它为什么没吃掉那个孩子?”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看着尘寰。
尘寰继续道:“我打听了下,那个孩子原本有自闭症,但近两年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很不合群,但周围的人都说他比刚开始时好多了。”
我道:“我也不知道,但他对它而言肯定不只是一个用来遮挡身份的幌子,一个遮挡用的幌子犯不着这么上心。”至于是善意还是恶意,那就不好说了。
虽然目前看来是善意,但将毒/药包裹在糖衣之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君不见当年天族与南明神族多大仇,干掉了彼此半数的户口本,但不知情的人能够看出它们关系不好吗?
瑶光与天帝据说是好朋友,但这对好朋友天帝父亲之死与瑶光有关,而瑶光之死又是天帝所为。
孟凰与天帝联姻,结两姓之好,但真的好吗?
所谓两姓之好,所谓和睦共处不过是时机尚未成熟罢了。
对你好,藉此控制你,然后从你身上获取想要的,虽然挺无耻的,却也是智慧物种的一种行为。
神女的祖先不就是成功的活例子吗?
自然,也可能真的只是善意,只是考虑到那是一只修罗,而且是一只厉鬼所化的修罗这个猜想还是算了吧。
厉鬼本身就是扭曲的失去了理智没法讲理的存在,而厉鬼的进化版本,我曾出于好奇的问过诺诺,有没有能够保持理智的,诺诺的反应用看无知者的眼神瞅着我。
我继续道:“反正诺诺和特勤处还在准备,咱们趁着这点时间多了解一些,看看那个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一观察接触就是两日。
我可以笃定的说,这就是个普通的孩子,最多就是家庭问题导致有点心理问题。
亲爹是个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遇而发迹的暴发户,发迹之后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吃了太多的苦,因此决定要对自己好点,怎么个好法?特勤处给我的资料显示丫小三小四小五一路排下去能组个加强班,而这还是比较固定的,若是算上那些露水情缘,那得更多,不过特勤处也没那么闲,没那个兴趣去查暴发户究竟睡过多少人。
这种人真的挺让人无语的。
发迹后想对自己好点没毛病,有钱有势想放纵自己的欲/望也没毛病,这是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但你要彩旗飘飘的话好歹先离婚恢复单身啊,财产对半分,一半给妻子,一半给孩子,再处理好孩子的抚养权,商量好以后怎么对待孩子,确保不给孩子造成伤害,好聚好散,然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满足自己的欲/望没毛病,但为此伤害别人就真的很渣了。
那孩子的亲娘也挺让人无语的,男人都变成这样了,还留着过年吗?离婚分财产抢孩子抚养权才是正经事,她却孜孜不倦的与渣男吵架,据曾经的邻居说,几乎是天天吵,有时候还拿孩子出气,邻居有一次就看到过孟植肚子饿了要吃的,他妈买了个零食给他先垫肚子,结果孟植吃了一口就嫌难吃吐了出来,然后……被他心情证不好的妈一脚踩倒在了地上,打那之后孟植就再也不挑食了,不管好吃还是不好吃,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东西,只要给他吃他都会安安静静的吃干净。
问他爹?不想回家吵架后天天顺加班,十天半个月难得鬼一次家,每回回家都呆不了多久就走人,根本没发现,也可能是不关心,反正他又不止孟植一个孩子,因此没发现。
最终的结局是成为孤儿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这个才四岁的男孩得了很严重的自闭症。
悲剧般的生活结束于两场车祸,这对令人无语的父母相继车祸离世,然后七大姑八大姨以及小三小四小五等的私生子女纷纷跳了出来抢夺他们留下的家产,可惜谁也没能如愿,别说肉了,汤都没喝到,导致不少私生子被送到了孤儿院,遗产一分都没抢到,养个孩子负担太重,也影响找下家。
经此一事,那个叫孟植的孩子的生活才开始正常起来。
从他如今已经能和外界进行简单的交流,并且能够正常的上学可以看出,他父母死后,他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他父母挂掉之前,这孩子根本没法与人正常的交流,更别说送学校上学交同龄人的朋友了。
老实说,这个孩子大概是整个班级里最让人省心的,至少我觉得他挺省心的,省心的让人心疼,跟那些刺头比是如此,当然,刺头已经被我给收拾妥帖了。虽然这个老师的工作是代班,呆不了多久,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接了这个工作,就得敬业。不就是一群熊孩子吗,我又不是没带过,当年创造君族时,那些初代种可不是生而知之的成年人,全是懵懂幼崽,且是相当具有破坏力的幼崽。两相比较,这些人族熊孩子好歹有生活自理能力。
不能明着收拾,暗着来就是了,用熊猫的话来解释就是:逮不着证据的犯罪就不是犯罪,何况我也谈不上犯罪,对待脆皮有对待脆皮的办法。
话说,能够有这样的经验之谈,熊猫你在道德与法律的边缘蹦跶得究竟多欢实?
言归正传,比起那些闹腾过头的熊孩子,孟植属于安静过头的,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要是不时观察他,很容易忘了教室里还有这么个人。
下课的时候别的孩子蜂拥着出了教室,而孟植,若是没人拉他出去玩的话,他就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自己带来的玩具,亦或是发呆,你不跟他说话他就不会说话,就算说话也多是你问一句他答一句。
据别的老师说孟植如今的情况比刚来那会好多了,刚来那会儿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主动和他打交道,他也不理会。当然,如今这样的状态正常情况也应该不会有人找他玩,太闷了。但他有个好家长,不时请孟植的老师和同班同学去家里吃饭,手艺一级棒,成功收买了所有人,这才让孟植这样的孩子没遭到校园霸凌的事情。
与孟植接触,这孩子让我觉得心疼。
观察孟植的家长的话,若非我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虚幻,我是真的要以为诺诺认错鬼了。
不是我说,这家长的生活作息真是规律得相当可以啊,规律得完全不像个现代女郎,活脱脱的七老八十的老干部。
每天早上比孟植早起一个小时,出门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准备早餐和孟植的午餐,学校的饭菜味道太差,孟植的午餐都是家里做好了带过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喊醒孟植洗漱,再吃饭,因为家离学校不远,不远处有公交车直达,因此不会将孟植一路送去学校,而是送上公交车就回来了。
收拾完所有家务也差不多九点了,也不出门,而是在家设计电脑程序,直到学校下课才去接孩子,晚饭用完之后则是带着孟植出门消食散步,到处走走逛逛,七八点时才回家陪孩子做作业,再洗完澡九点准时睡觉。
除了周末时会固定带着孟植去公园游乐园玩或是去参加一些运动类的活动,其余五天的作息简直雷打不动,就差精确到秒了。
坐在一家高楼的天台上,我问尘寰:“觉不觉得咱俩现在就像变态偷窥狂?”
尘寰道:“我们又没拿望远镜或是相机。”
我无语。“就咱俩还需要望远镜?”
没有遮挡物时不管是我还是尘寰都能清楚看到好几公里外的蚊子长什么样,如果是阿莯它们,那不管有没有遮挡物,只要它们愿意,随时都能“看”清一整座城市里发生的事,望远镜跟我们这些非人的视力一比,弱爆了。就是最擅长抓偷窥狂的警察估计都很难怀疑我们,什么偷窥狂会什么工具都不带?
尘寰道:“警察监视嫌疑犯叫偷窥?”
我霎时就不别扭了。
尘寰迟疑了下,问我:“你觉得她真是修罗?”
我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尘寰道:“诺诺说那只修罗关在十八层地狱近万年,而它出身的那个世界是一个修真界,但她电脑玩得比安安还溜。”
安安年纪虽小,电脑技术却是我们所有人里最高的,她找凤凰蛋的下落时有一次我就看到她黑进了国家的不少机密部门,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说:“原本不会可以学啊。”我敢说安安最初也不会电脑,但还债时各种环境各种奇葩经得多了,这家伙只怕已然全能。
“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的都被地府全年无休的通缉,哪来的时间学这些东西?吃人进补还来不及呢。”尘寰道。
“不一定就是逃出来后学的,也可能是逃出来前学的。”
尘寰疑惑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我听诺诺提起过,十八层地狱很特殊,盘古世界三千大千十亿凡世,那些罪大恶极到极致的人死后都是往十八层地狱里送的。”自然,事无绝对,也不一定每个被关进十八层地狱的都是罪大恶极到极致,但肯定没哪个关进去的人手上是干净得一点血都没有的。
尘寰怔了下。“十八层地狱里来自什么世界的罪犯都有?”
我点头。“包括科学文明的罪犯。”
那位利用机器人坑惨了自己出身的人类文明的科学家就在十八层地狱里。
不同世界不同文明不同物种的罪犯全关一块,也亏得红莲给力,竟然镇得住,那样的一座地狱,光是想想就觉得群魔乱舞得让人抓狂,而红莲自始至终都镇得住场,唯一一次出篓子还是外界的因素。
最让我佩服的是,镇得住场是一回事,它居然真的能从洪荒之初一直守到如今都还没跑路,成天跟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打交道,就算没有变态,也多少会觉得累。尤其是,十八层再热闹,从洪荒之初呆到如今都没挪地方,知道的人明白它是典狱官,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也是十八层地狱的囚犯呢,这么多元会,居然没疯,真心不易。
这只修罗若是真如我所想的那般是在十八层地狱里学的科学技术,那我就更佩服红莲了。
什么囚犯会在监狱里好学不倦?
十八层地狱那地方,不是我说,虽说也有刑满释放的一日,但刑期长得至少也得地球自然毁灭了才可能等到刑满释放的一日。刑期短的罪行都不重,地府另有监狱进行劳改,会关十八层地狱里的就算不是无期徒刑也区别不大。
普通人被关进牢里了,哪怕是无期徒刑,也会认了,好好坐牢,争取能不能减刑。可十八层地狱里的,十八层地狱门槛很高的,有资格拿到门票的要么本身就是身负惊天动地的奇冤以至于扭曲变态最终造就滔天罪孽的,要么就是与神界对着干,被众神给收拾的,再不就是天生扭曲变态铸造了滔天罪孽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可能是会乖乖蹲监狱好好表现争取让自己那跟无期徒刑没什么两样的刑期减几年的人,既如此,为什么好学不倦?当然是暗搓搓的琢磨着怎么个越狱。
神类很强大,古神类尤其是佼佼者,能够从大洪荒时代活到现在的古神类更是强到变态,但这世间没有真正的无敌。
不管是神类还是凡人物种都有弱点,所谓无敌只是还没找到它的弱点而已。
将心比心,我若是被关进十八层地狱肯定会如此对自己说,然后慢慢的寻找红莲的弱点,反正无期徒刑,不管花多少亿年的时间才能逃出去,只要越狱成功那就是赚了。
思及此,我无法想像红莲上神的日常究竟多么的精彩,这样的日子过了那么多个元会,咋就没疯呢?
尘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十八层地狱的典狱官,很牛。”
我赞同的点头。
尘寰继续道:“也很伟大。”
我:“”
伟大?
虽然不知道红莲为什么会成为十八层地狱的典狱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并非自愿,古神类什么德行我还是懂的,除了个别另类至极的奇葩,就没哪个会伟大至此的,若真的自愿,也有九成九是“被”(划重点)自愿。
为什么这么笃定红莲不是另类?
简单啊,家里有三只来自神界的神类,不时的交流,足以让我意识到,我那个时代的古神类都已沉寂。
新的时代崛起,旧时代的神自然该退场了。
尘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在想时代的变迁。”我说。“最初的古神被新神取代,新神又被凡人物种占据舞台,自己隐居幕后,时代的变化真神奇,处在旧时代时,你永远都无法想像未来的变化。”
至少,曾经的我是永远都想不到太古的古神类会沉寂至此。
尘寰想了想,忽问。“时代变化的阵痛会有很多人死去,你”
知道他想说什么,我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它和我同时代,阿莯和少凰它们开始活跃的时候离我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百万年。我能通过还没中断的联系判断另一方还没死,但也只是没死,它的状态,可能跟我差不多。”
尘寰惊讶道:“死了入轮回了?”
我说:“除了轮回,也可能长眠了。”
“那你要如何去找它?”
“有个地方应该会有答案。”
“如果没有呢?”
我说:“那就强行解除呗。”
尘寰惊讶。“道侣誓约不是必须双方同意才能解除吗?”
我道:“我的特殊了点。”
尘寰想了想。“其实你是完全没想过永远的吧?”
我点头,心情很是复杂。“约定了十万年,十万年一到就离的,但还没到时间就被宁渊给吃了。”被吃掉的那段记忆我已经完全想起来了,真是相当,想炖了宁渊。
尘寰无语道:“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如此奇葩的道侣。”
我想说那是你对古神类还不了解,等你日后去了神界就知道我那根本不算什么了,正想开口便见一抹影子自孟家的窗子飞了出来。
第264章 第四章修罗·稚童
一只老虎,没有耳朵,一只老虎,没有尾巴。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尘寰无语道:“那是修罗。”
我哦了声,果断将老虎换成了修罗。
尘寰:“”
我道:“看你的样子,难道不觉得它跑得很快?”
尘寰诧异的看着我。“你不担心吗?”
我反问:“你不是在它身上放了追踪器吗?”
尘寰挑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说:“你一点都不着急。”
说起来这家伙比我好多了,虽然因着这几日的情况一直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但该做的准备工作仍旧做了,比如追踪器。
尘寰闻言一笑。
我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追踪符我也想过,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尘寰笑答:“昨天看到孟植在外头买了一串佛珠,顺手加了点东西。”
我说:“佛珠?”
尘寰笑点头。“她还戴上了。”
一只修罗戴佛珠,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太美,可她还真戴上了,得亏那佛珠是普通佛珠,什么佛光都没有,不然有她受的。可就算没有佛光,你丫一只修罗难道就不会觉得心理别扭吗?
思及此,我忽问尘寰:“佛珠你也掉包了?”
尘寰摇头。“时间太急,来不及,怎么了?”
我说:“我在想,如果佛珠换成了开过光的,它还会戴吗?”
尘寰道:“应该不会吧,谁会那么找死?”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谁会那么找死啊?就算真有特立独行的,也不应该会是那只从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的修罗。
跟着追踪器一路追到了一条相当热闹的街,修罗正坐在一辆车子的顶上望着过往行人。
看她不动,我和尘寰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顺便看着这条热闹得有点奇怪的地方。
我问尘寰:“这什么地方?”
老实说,以前虽然被美人拉着跑过帝都,后来也因为特勤处的关系来过一次,但我对这里真不熟。
尘寰瞧了瞧四周。“我也没来过,不过,大概能猜到。”
猜到?
我说:“什么地方?”
“猎场。”尘寰回答。
我想了又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所谓的猎场是什么意思。
倒不是我记性不好,而是,神民不吃人,至少君族不以智慧生物为食,而且我体内也流着一半的人族血液,吃人的话,克服不了心理问题。别提被少凰附身影响后的那段鬼迷心窍时间,我吃完后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说到这里猎场的意思应该明白了。
丫就是吃人的妖魔鬼怪狩猎区,虽然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在这里狩猎,但大部分妖魔鬼怪都是在这种地方狩猎的。
为什么是这里不是别的地方?
因为乱啊。
光与影共存,越是繁华的地方,它的阴影之地就越乱,也越适合捕猎。人族自身滋生的罪恶在这里展示,因此若是有人在这里失踪的话,需要很久才会被发现,也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反正,很适合捕猎,即是人族自身的罪恶猎场,也是妖魔鬼怪进食的猎场。
自然,也有妖魔鬼怪觉得这里太过热闹,猎场的猎人若是太多,猎物消失得会很快,容易引起人类社会的注意,因此也有妖魔鬼怪不是来这里捕猎,而是在夜晚的城市里四处溜达着觅食。
虽然鹤城的妖怪都不吃人,会吃人的都已经被我给收拾得差不多了,但那么多妖魔鬼怪,加上山庄里还只吃人的熊猫,这些常识我多少也有些了解,但记得不深,熊猫管不了,别人不会那么做,自然记忆不深,若非此次机会,我还真见识不到所谓的猎场。
我四处看着,确实热闹,至少十几只妖魔鬼怪。
尘寰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我道:“这里不是鹤城,也不是雪莹山庄的势力范围,我明白的。”
尘寰看我的眼神带着不信任。
理解,我也确实不值得信任。
原因?
我话说完还没五秒钟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这个也不能怪我,我本来是打算只盯着修罗的,但话刚说完就看到一只狼妖将一个过路的高中少年拖进了一条巷子里,身体比脑子快的结果就是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狼妖已经被我按在地上揍了,我想了想,又揍了两拳,尘寰递来一副特制手铐,真贴心,我不客气的接过给狼妖拷上。拷完了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当年被自己的道坑死,现在有望继续被坑死,不是自己的地盘我都这么我行我素,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
看了眼被吓得半死的男子,我心说,管它呢,我想管,就管了,怎么的?“坏人已经被我收拾了,你走吧。”
少年愣愣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道谢。“谢谢”
我正想说不客气便见尘寰神色一变。
“修罗跑了。”
差点忘了正事。
“哪里?”
尘寰看了下跟踪器显示器走了出去,我拖上狼妖疾步跟上。
修罗已经走了,留下三具失去了灵魂的醉鬼躯体。
尘寰说:“它吃得一定很饱。”
一口气吃了三个灵魂,想不饱估计也难。
我将狼妖丢给尘寰,蹲了下来检查这个阴暗角落里唯一的幸存者,一个年轻的时尚女郎,人是昏着的,看脖子上的痕迹,应该是被掐晕的,再久掐一点就可以找黑白无常喝茶了。
衣衫有点乱,好吧,也不止乱了,有的地方都被撕碎了,不过显然被人重新整理了下,因此看着不是很狼狈。
看看这个幸存者,再看看那三个一身酒气的醉鬼尸体,不难看出这里之前是怎么回事。
人是种很奇特的生物。
寒微与发迹后能呈现精神分裂般的表现,很难想像那是一个人的不同时期,说是两个人都有人信。
少凰说那是智慧物种,尤其是凡人物种的天性,寒微时与发迹后的表现并非精神分裂,而是天性。因为没有那个能力,因此在弱小时做出孱弱的姿态,就好比没有杀人的能力时,凡人不会杀人,怕反被杀,但有了杀人的能力后,她就没见过哪个有杀死别人的能力的凡人是不会杀人的。
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只是以前没哪个机会或能力而已。
我觉得少凰的这种思维逻辑可以应用到这里。
平日里小心压抑自己,不敢做犯法的事,喝了几两猫尿壮了胆,内心的罪恶就大大方方的放了出来。估计醒了也不过是自我解释喝多了,并非有意。
就是运气不太好,灵魂都让修罗吃了,再不入轮回,算是灰飞烟灭了。
我说:“如果它的猎食标准一直都是这样,那我要对它刮目相看了。”
尘寰闻言看着我道:“你不会是想做点什么吧?”
我说:“先确定它的猎食标准再说。”
尘寰颇为头疼的看着我。“就猜到你会这样,特勤处和鬼差很快就要来了。”
我说:“拖一下就是了,我想看到它下一次觅食。”
尘寰道:“修罗能够造成的影响太大,他们不会太拖的。”
我问:“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尘寰反问我:“修罗在什么情况下会提前觅食?”
我说:“正常情况下,修罗不在觅食就是在觅食的路上。”
我们现在碰上的这只显然不走寻常路,没法按常理推测。
尘寰显而易见的无语了,碰上一只不走寻常路的修罗有时候也挺无奈的。
拖时间不难,我和诺诺太熟,一个电话就搞定了,但诺诺表示:“你这是想研究修罗怎么进食?”
我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对啊,修罗这么稀罕,难得见到一只,怎能不研究一二?”
诺诺:“说人话。”
“我想确定一些事,需要点时间。”
“你得保证它在这期间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没问题。”
至于特勤处,那就更简单了,鬼差都临时变更了计划,想来特勤处也不会热血到单枪匹马自己上,毕竟那是修罗不是寻常亡魂,看情况决定接下来怎么行动是必然,而这显然是需要时间的。
只是,怎么让修罗尽快开始下一次捕猎呢?
尘寰对我说:“你现在琢磨的事情活脱脱的反派画风。”
我道:“是吗?那就反派呗。”
正派与反派的区别在于哪里?对错?NO,是立场与理念。
反正我对正派还是反派的感触不深,不论是大洪荒时的经历还是君族时所受的教育都告诉我,正派不一定是对的,反派也不一定是错的。
拿少凰举个例子,你不觉得它很反派吗?挑起战争,造成无数死伤,身为诸侯干掉了皇帝。但你能说它是错的吗?不想当皇帝的诸侯不是好诸侯,她虽然不想当天帝,但不待见天帝在自己头上指手画脚却是肯定的,凤凰一族本就是骄傲,怎么可能容许别人站它们脑袋上?再加上两族之间的利益纠葛,足够它掀起战争了,至于战争会给芸芸众生带来的伤害,谁在乎?
古往今来可从未有脑子正常的人会因为战争会导致死很多人而停止战争的,人已经死了很多,死得所有人都觉得受不了才停止战争才是常态。
放在正常的画风里,少凰妥妥的反派BOSS,野心家加阴谋家。但放在现实里,你却没法说它是错的,做为王,为自己种族的利益谋划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若是觉得这个例子格局太大时代太遥远,那就举个普通点的,十八层地狱越狱事件的起始是一位情圣为了救自己的爱人冒大不韪闯地狱,感动吧?
高岚事后去问过阿莯它们,得到的答案是那位情圣的爱人之所以会被关进十八层地狱里是因为救人。
管理三界的天帝(没毛病,现在还有天帝,只是不再像太古洪荒那般至高无上,除了神界众神什么都管,并且是十万年一换,当然,现实里没哪个是真的干满十万年的,通常都是做不了几千年就麻溜的找替罪羊接班,然后替罪羊再找替罪羊)有次有次与一位作乱的魔君作战,俘虏了不少魔物,天帝想都没想的下令全部处死,那丫将俘虏给救了,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恋人是个仙人。
事实告诉我们,就算觉得杀俘残忍,你也得看看对像再决定要不要救。
被放走的俘虏长有一个带着重要的军情回到了魔族,天帝大败,自己都差点没命,后来还是神界出手帮天帝平定的乱局。
那位天帝将帝位甩给替罪羊之前的最后一个命令便是将那位仙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天帝与红莲上神像不像冷血无情的反派?阻止一对有情人相守。
还有一个例子,是熊猫曾经见过的一个文明,一个掐到自取灭亡的文明。文明之初时,人们探索自然,了解周围的世界,然后建立自己的文明,那个文明的环境很不错,既适合发展科技文明又适合发展魔法文明(没毛病,三千大道条条可证道,不管是科技还是修真、魔法都是道),然后科魔大战掐到了地老天荒,掐得文明毁灭。
谁是反派BOSS?
没有反派,不管是科技侧还是神秘侧,目的都是为了自己的文明更好,奈何对于未来如何发展的理念有分歧,再呛着呛着呛上了火,最终酿成了文明的末日。
充足的事例告诉我们,琢磨正派反派毫无意义,因为丫要么是理念问题,要么是立场问题,而这两种问题的对错,谁特么的会去思考这个?
研究修罗捕猎,啊不,是怂恿修罗捕猎很反派?
我就是想了解它的狩猎标准而已,看是不是跟死熊猫一样坏心肠办好事——鉴于深夜失踪的不良人士太多,不良人士要么金盆洗手要么不敢在夜晚出没,犯罪率都下降了到令人觉得不可思异的程度。
如果是,那我觉得对于这只修罗的处置可以不那么残忍。
嗯,不那么残忍,还是要处置的。
我曾在地府的那段时间为了松缓一下精神曾去看过地府怎么个审鬼,相当有意思。
一生功过皆通过生死薄查出来,不论大小皆有记载,然后被单拎出来一个一个的判,然后累加。
当时有只被审的鬼很有意思,它作恶多端的同时又救过很多的人,造福一方,属于那种早年害人太多晚年良心发现怕下地狱开始行善积德的类型。
城隍先是将它的功劳都单拎了出来,一个一个的赏,最后累积,那只鬼下辈子会投到富贵人家,并且一生顺遂,长命百岁,子孙孝顺。
那只鬼当时应该是很开心的,当时,不是一直。
审完了善自然就该审恶了,一项项的累积叠加,得下油锅百多次,刀山里滚几十遭,最后还要服苦役不眠不休的在地府劳作三千年。
他的下辈子会很好,但那得他先刀山油锅走完,再不眠不休的三千年苦役后才能得到,刑满之前地府不会批准他的投胎,而地府不批准,他就只能一直当鬼了。
当时那只鬼咆哮着它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也应该减刑却没鬼听,还被鬼差活活给按进油锅里炸了个香脆时我就觉得,地府这画风太特么有意思了。
修罗也是鬼,若是修罗真的有着和熊猫类似的捕猎标准,我觉得地府对它应该公允一些。
尘寰听了我的想法,道:“修罗以魂为主食,如何能公允?”
我老实道:“我还在想。”
老实说,虽然都是厉鬼,但修罗是逮着一只,审都不审就送十八层地狱也并非妄为,修罗的食性注定这样的存在留在人间一日就是灾难。
生命没了,可以投胎。
灵魂没了,那就真死了。
我继续道:“肯定有办法的,现在想不到只是思路不够开阔而已。”
“修罗食魂。”
“凶兽也食魂,更以小世界为食,比修罗更凶残,不也好好的吗?”我说。
好吧,凶兽也谈不上好好的,死了一次又一次,而且每次还都挂得相当惨烈将心比心,我要是它们,只怕不是死得麻木了就是死得精神病了。
没什么感觉比将死却未死的感受更可怕了,寻常人虽然也会死,但每次轮回就会洗去所有记忆,因此倒也没什么心理问题,可凶兽却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每一次复活后的事,以及死法,以及死时的感觉。
和一只准凶兽上神(少凰跟凶兽差得真不远),诸多神类打过交道,尘寰对凶兽自然有着正常的了解。“凶兽有杀人执照,修罗可没有。”
我道:“那就想办法让它有。”
尘寰无语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合法吃掉别人灵魂的?”
想不到,至少暂时想不到,不过既然有凶兽珠玉在前,我就不信想不到办法,只要那只修罗是真的对我的胃口。
***
没等我想到什么合法杀人的法子,便发现,孟植近来似乎对神神鬼鬼的很感兴趣,并且有时会跟人打听哪家的寺庙比较灵验,虽不知他是否是发现了修罗的真面目所以想找人降妖除魔,我还是指点了他一家据说很灵验的寺庙,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周末时熊孩子提议不去游乐园去佛寺玩,修罗不愿便撒泼打滚的要去,完全看不出曾经自闭。
看到修罗真的因为受不了熊孩子的撒泼打滚而妥协的陪孟植去佛寺时我和尘寰的下巴好悬没跌地上。
修罗姑娘,你缘何如此找虐啊?
同样是亡灵,神女敢往庙宇里溜达是因为她是神类亡灵,具有神性,再加上附在人的身体里,庙宇自带的辟邪安保很难察觉到她其实是邪祟,久而久之,她自然就没有自己不能入庙宇的认知。可你不一样啊,莫说佛光没瞎眼,就算真瞎了眼也照样能判断出你是邪祟。
修罗自己显然也清楚这点,因此出门时大热的天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的,并且打了把伞,哪怕是室内也不收起来。
孟植在正殿烧香拜佛时修罗以太阳太晒为名在廊下休息。
我站在一个月洞门边望着修罗,又看了看大雄宝殿里的孟植,忍不住想着,如果修罗是对孟植不怀好意的话,那它真的很下得去本钱,佛光这么一照,它之前的进食算是白进了,回头必须得加倍的进补才能恢复。
修罗不想动,也可能是没那个精力,应付佛光已经很吃力了,哪还有精力到处逛?因此便放孟植自己一个人到处溜达着玩了,而孟植丫一出修罗的视线就去找寺庙里据说很灵验的和尚去了。
我没动,继续盯着修罗,虽然这里是佛门之地,论理它应该不会胆大到在这里吃人,但应付佛光很吃力,保不准它就忍不住在这里吃几个人进补,还是盯着点比较放心。
我不动,尘寰便主动去跟着孟植了,去得很快,回来得也很快。
“孟植找那个和尚是想抓鬼。”
第265章 第四章修罗·缘由
孟植要抓鬼?
我第一反应是他发现修罗的真面目了,因此如同人族诸多神话传说里得到妖魔鬼怪恩惠(虽然不一定全是出自善意)一般,不需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修罗的种族给吓着了。
尘寰很了解我,一看我的脸色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赶紧道:“不是修罗,他觉得自己周围有别的鬼,但也没什么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我说:“他家不就修罗一只鬼吗?”
修罗出没之处,方圆几十里见不着第二只鬼——全都被吓跑了。自然,事无绝对,但敢在修罗的活动范围内出没的鬼,要么就是另一只修罗,要么就是拥有与修罗一战的实力,因而不怕被修罗给吃了进补。
尘寰道:“他能冲着修罗撒泼打滚,必然是不怕修罗的。”
我秒懂,不论知不知道修罗的真面目,既然能够拿出小孩子的杀手锏撒泼打滚来对付修罗,显然是信赖修罗的。算是一种变相的恃宠而骄,而人为什么敢于恃宠而骄?因为知道对方在意自己。毕竟,没有宠爱,可没法恃宠而骄。
都敢恃宠而骄了,又怎会害怕修罗?而不怕谁会无聊到找人对付自己不害怕的东西
可,孟家有别的鬼吗?
没看到啊。
虽然有些疑惑这什么情况,但既然已经知道孟植想要做什么,剩下的就好办了。
修罗周围几十里没有鬼,没关系,找鬼差借只就是了,然后在孟植的面前演一出校园捉鬼,剩下的它自己就能送上门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发现我能够捉鬼后孟植便自己送上门了。
话说回来我也是服了他了,给修罗送佛珠还不够,他竟然还听了寺庙里那些推销的和尚的鬼话买了个佛像回家供着,虽然是没真的开过光,什么用都不顶的佛修,但我还是很佩服修罗,下回再弄个三清像回去,它家就是地球有史以来最稀奇的修罗地盘了。
虽然最初我是以为他是想找人对付修罗,但我因为他对修罗的信赖又让我对此半信半疑,诚然,演技出色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少凰,丫在小姑姑面前扮演孩子真是扮演得天衣无缝,我要不是知道它真面目,我肯定会信了她所表现出来的。
可是,少凰能够演得完美是因为它活了从洪荒之初蹦跶到现在,又为了还债扮演过各种角色,就算最初一点演技都没有,千万年的磨砺(折磨?)下来,没演技也晋级奥斯卡了。
孟植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七岁小孩,他如何能够有那般完美的演技,骗过了我和尘寰,也骗过了修罗?
答案是他并非演戏,所以天衣无缝,我的猜测也有问题,他的确想找人收鬼,却不是收修罗。
面对我一个在他面前表演了如何捉鬼的含金量很足的大师,小家伙说了实话,他在家看到过鬼影。
老实说,说这话的要不是孟植我真的会以为对方在诳我。
原因?
跟小家伙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可是修罗,一只存在了没有一万年也有八千年的修罗,哪只鬼这么胆大敢在它眼皮底下吓唬孩子?之前那只被找来演戏的鬼一听这附近有只修罗就死活拉不动了,最后还是鬼差威逼利诱才得以将鬼给拽来演戏。
然而,为了抓鬼,为了表示诚意,这家伙将自己所有零花钱都给掏了出来,从十元的整票到角分的硬币应有尽有,看得出来攒这些钱他也挺不容易的,然而,如今全都拿出来了。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无疑是他全部的财富,当一个人愿意用自己全部的财富来请求你一件事时往往代表着,他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幼崽攒钱很不容易,往往家长给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因此能够具有自制力认认真真的存钱并且存出成绩的幼崽挺不容易的,这些钱承载的必然是他的某个重要的愿望,交出这些便意味着不管他有什么愿望,为了那个愿望少吃了多少棒冰少买了多少玩具,如今都如煮熟的鸭子般长着翅膀飞了。
我说:“好啊,明日我去你家看看。”
孟植露出了欲言又止之色。
我道:“想说什么就说啊,我又不凶。”
孟植道:“您能以家访或做客的名义去我家吗?”
我不解的看着他,抓鬼而已,为什么要以家访或做客的名义去你家?
孟植解释道:“小姨胆子挺小的,若是让她知道家里有鬼,会吓着的。”
我:“”没记错的话修罗用的身份便是小家伙的小姨,也就是,小家伙口中胆小怕鬼的小姨其实就是修罗,而一只修罗,它怕鬼?谁TM的会害怕自己的食物?这要不是小家伙在逗我就是修罗在小家伙面前演技太好。
虽无语,但我还是保证了过两日考完试后以家访的名义去他家拜访一下。
孟植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问我:“可这两日的话我怕出什么事,您能给我张符吗?”
说的时候孟植的眼睛是看着我手里的符的,我却坚定的摇头,小家伙你就放过你家那只可怜的修罗吧,佛寺一游已经够呛了,你这要是带张真正的符回去,不管她原本是什么想法,都有九成的可能气得将你这只熊孩子给生吞活剥了进补。
自然,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小家伙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姨其实不是人,而且冲他对修罗的信赖,我若是实话实说,他肯定不会信,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一只神经病。因此我对小家伙的解释是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鬼跑了还是其次,若是狗急跳墙怎么办就算不狗急跳墙,而是跑掉,我也不可能一直都在他家守着,鬼既然盯上了他家,那迟早还会回来的。
孟植一想也是,礼貌的感谢了我的提醒。
好有礼貌,好有教养,好可爱,很难相信他的监护人会是一只修罗。
孟植犹豫了下,忽道:“老师,能问您个问题吗?”
我心情很好的说:“问吧。”
“你为什么一直都在鼻子上塞棉花?不会觉得呼吸不舒服吗?”
当然不舒服,虽然到我这个程度,不用鼻子和嘴巴也能呼吸,但到底不太习惯,可不塞着棉花一会就该鼻血长流了,不习惯也得习惯。
我:“会啊,但天气太热,上火导致毛细血管破裂,我也很无奈呀。”
***
被佛光给照了,修罗的滋味,我不清楚,但一定很酸爽,酸爽得她忍了没两日便出来捕猎了。
这一次没在上次的猎场,一来是那只狼妖被我快递回雪莹山庄关熊猫的实验室了,等熊猫醒了以后正好给她当小白鼠,省得她隔三差五的在大街上夜游钓“鱼”,警察局里人口失踪案件的卷宗都堆得老高了。妖怪生命力远胜于人族,应该够它做很久的实验。而一只狼妖在猎场失踪,妖怪圈里多少会有点消息,近来在那里捕猎的妖魔鬼怪都少了不少;二来,妖魔鬼怪捕猎时是不会在同一个猎场内短时间连环作案的,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一个地方失踪了一个人,那还可以解释为巧合,但短时间内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人失踪,作案手法还相同,只要不是傻缺都会意识到有问题。
修罗专门往寂静少人经过的地方溜达。
它是鬼,走路靠飘,不会累,我却是用两条肉脚在追,它不累我却累。所幸,下半夜的时候丫终于找到符合心意的猎物了,我也就不用再一边隐匿气息一边靠11路去追一只走路用飘的鬼了。
这次的目标是个肇事者。
一个喝多了的司机晃晃悠悠的开着一辆豪车,而前方是一个看灯亮了就拄着拐杖开始过马路的老太太。
知道交通规则的人都知道,行人走的时候车辆是要停车等红灯过去的才能再开的,然而,那个醉鬼,我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指示灯是什么颜色,但我看到了他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离老太太越来越近。
眼看两者不足一米的距离了,我抬脚就要冲过去救人,才冲出两步便见修罗更先一步飘了过去,老太太被随手从路中间推到了另一边,见此,我松了口气,再一看,修罗已经钻进车子里冲车里的醉鬼张开了一张有着尖锐利齿的嘴。
我抬头望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今晚的夜色真不错。
***
一个灵魂显然不够恢复佛光造成的损失,因此修罗又溜达了一个多小时又啃了一个人才因着黎明将至而遗憾的往回飘。
我坐在一个公园的椅子上捶着腿,觉得等熊猫醒了,我可以找它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强化躯体的药物,追一只修罗而已,虽然别人是用票的,我用跑的,但别人精神抖擞的回家,我却肌肉酸疼,这对比也太残酷了。
回到临时的住处时之前说有事要找鬼差的尘寰在,一看我的状态不由无语了下。“你不会用跑的去追一只修罗吧?”
我无力的点头。
尘寰不解:“你的爬云术呢?”
我说:“爬云术很容易被发现的,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做为雪狼,一种高级掠食动物,尘寰在隐匿气息方面简直有着天然的优势,只要离得不是太近就很难发现他,而就算离得远了,雪狼以速度见长,也追得上。
尘寰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再跟踪那只修罗了。”
“生死薄竟然能查到孟家周围有什么鬼?”我很是诧异,生死薄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尘寰道:“能啊,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孟植怀疑自己家有鬼的鬼是谁了。”
我与尘寰去了孟家,以家访的名义。
孟植显然有些惊讶,不明白我们为何提前了时间,但早点来,早点抓了鬼也是好事,因此很是高兴的迎了我们进门。
比起孟植,修罗显然有眼力见,一眼就判断出了我们非人。
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她看到我们时微表情有一瞬的变化,显然没想到孟植学校新来的老师会是两只非人生物。
虽如此,却也能看出修罗很有礼貌,演技也是稳拿奥斯卡小金人级的。
礼貌的邀请了我们进门,还专门泡了茶给我们,话说这煮茶的手艺真不错,一尝就知道这家伙非人。现代人可没这样的手艺,倒也不全是现代人比不上古人,而是现代人煮不出古人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的感觉,反正我以前喝美人煮的茶和喝别人煮的茶完全是两种感觉。
煮好了茶,修罗让孟植上楼去作作业,她想和老师说说话。
孟植不答应。“老师难得来咱们家,我想带老师转转,给他们看看我的玩具。”
修罗皱眉。
我对尘寰道:“不如你陪他玩会,我和孟植小姨聊聊。”
“好啊。”尘寰笑说。
我们一起看向修罗,修罗犹豫了下,同意了。
孟植一离开视野,方才还邻家少女般的“小姨”便变了一副模样,一身仿佛血染的红色衣裙,一脸的煞气,周围弥漫着黑气,惊悚,也美艳,不愧是修罗。
据说这一族的女子天生就美艳得不可方物,闲侃时诺诺就提起过修罗一族在很久以前出过一位极品的美人,美得让她身为无性的植物(没毛病,彼岸花无性别,当然,你要用人类的话去分析它的话,那就是雌雄同株)都忍不住目眩神迷,那位美人将一位离成佛不远的高僧给引诱得动了凡心,可见魅力相当惊人。自然,最后也很悲剧就是了,引诱一位高僧,还是一位即将成佛的高僧,佛门能放过她就怪了。
我有点庆幸自己是茸毛控不是颜控,并且平日里被家里的几只神类的美貌,以及记忆里太初古神类的美颜给洗得审美超出了凡人的范畴,不然我很可能为眼前这只修罗惊艳不已。
我开口道:“你这模样,看着倒像有几分厉鬼的风采。”就是厉鬼的唇不会那么红,红仿佛刚吃过人,貌似她几个小时的确吃了人,而且还是两个。
修罗冷着脸问:“你究竟是什么?”
看不出来我是什么?
呃,也是,古神神民的不少本身就是人形,和人族挺相近的,若是对古神神民不够了解,的确很难分辨出是哪一支。
我说:“我是君族,神民的一支,不吃人的。”
修罗闻言顿时放松了三分,显然,她也清楚神民中的不少支都不吃智慧物种,而古神神民大部分都不吃智慧物种。
我挑眉。“看来你是真的很关心孟植。”
修罗理所当然道:“我是他的监护人。”
闻言,我从一个用符做的纸袋里放出了两只鬼。“是吗?可它们自称是孟植的父母,我觉得你们一定很有话聊。”
的确有话聊。
凶手和被害者能没话聊吗?
话说,我是真没想到这俩鬼会是修□□掉的,毕竟报告说的是车祸,意外,虽然夫妻俩都是车祸也挺巧的,但这世上巧合的事多了去,只能说这对奇葩夫妻缘分不浅就是了。
为什么没怀疑修罗?
因为她对孟植是真的好,我下意识的也就忽略了她对孟植好和她杀孟植的父母不冲突这事了话说回来,哪个正常人会有这种真心对一个人的同时却又杀人父母的奇葩操作?设个局送监狱里关个一二十年或者丢非洲自生自灭不行吗?何必杀人脏了手。
那为什么后来又想到了?
给山庄打电话的时候被少凰给随口提醒了。
我当时的心情,差点就问出少凰是不是干过类似的事,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着实是少凰已经用事实与历史向我证明了她的三观以及认知与凡人相比多么的与众不同,就算搁古神类里也是妥妥的奇葩(正常的古神类没她那么善良。)。
虽如此,却也没法查,都死了好几年了,谁知道孟植的父母投胎去哪里了。
不曾想,这两位竟然没投胎。
鬼差勾魂一般是踩着阳寿的时间点上门的,这两位阳寿未尽就挂了,若不主动跟鬼差联系,鬼差一时半会也不会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阳寿未尽就挂了这种情况,若是及时联系上了鬼差还是有一定几率还阳的,但死得时间久了的话,那就不行了。自然,这两位也算巧了,他们的躯体因为车祸,不是脑袋已经跟萨琪玛似的,就是躯体整个扭曲变形了,反正是没法再用了,若是被鬼差发现,妥妥的送地府投胎,他们没联系鬼差,倒是阴差阳错的留到了如今。
阳寿未尽就挂了,还死得挺惨的,能没怨气吗?不过这两位并非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死因有问题的。而刚挂的亡灵,只要不是怨气深重,刚开始一段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这两位也不例外,直到他们看到和孟植在一起玩的修罗,然后就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小妹/小姨子?以及死前好像见过这只修罗。
都这样了,智商在线都能想明白怎么回事。
再之后自然就怨气冲天的跟着修罗,奈何修罗也是鬼,还是比厉鬼中的鬼雄凶灵还要更上一层楼的修罗,他们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在周围打转,或是趁着修罗不在家时想提醒一下儿子,没有小姨,所谓小姨其实是妖魔。但自身魂力不够强大,又没有外力相助,根本没法与孟植对话,也就只能制造出一点不仔细看都留意不到的动静。
成果还算可以,虽然孟植在意识到家里有些不干净后第一反应是找人抓鬼,完全没想过修罗可能有什么问题。
面对两位受害者的指控,修罗相当的淡定,张嘴就要吃了这两位的受害者,要不是我反应快,孟植的父母就该进她的肚子里了。
我无语道:“我去,当着我的面就要吃人,你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吧?”
修罗盯着我,讥讽道。“你是要为他们讨公道吗?”
这个我想了想,发自肺腑的回答:“我一点都觉得这有什么公道好讨的。”
养只幼崽能生生养得幼崽自闭,这俩货都是人才,死了,还是一件好事。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也是,换任何一个正常人族都不可能这种回答,赶巧我并非人族,她以人族的思维逻辑来揣度我,能不错愕吗?
我说:“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既然他俩是你杀的,你为何要那么做?”
这明显不是出于捕猎,可一只修罗它不捕猎,而是单纯的杀人,那可就稀罕了。诺诺明确表示过,修罗杀人就是单纯的为了捕猎,显然,这只修罗破了例,我不免好奇。
修罗道:“我更好奇你是什么,为何来寻我。”
我想了想,老实道:“我认识一只鬼差啊喂,有话好说啊,怎么就动起手来了?精神太紧张了吧你?”
我可以发誓自己没恶意,至少目前没有,然而修罗死活不信,最终无奈的掐了起来。
动静略大,楼上都听到了,尘寰和孟植都从屋里跑了出来,一看楼下的情况尘寰立刻就跳了下来帮忙一起对付修罗。
二打一,仍旧处于下风,不得不说,这只修罗简直要上天,难怪诺诺那么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我也豁出去了,化为原形。
虽然人形打架也很方便,但原形更方便,本体姿态时我能爆发出人形时双倍甚至更强的力量。
然而,修罗仍旧没落下风。
我去,这只修罗究竟存在了多少岁月?这实力也太超标了吧?
我能看出来修罗的实力极其强大,尘寰也能,但那两只鬼不能,孟植也不能。
这世间最深的仇恨是什么?
不是杀父之仇,是杀己之仇,杀父之仇,说到底,死的是别人,而杀己之仇死的是自己,对于智慧物种而言,自己的生命素来都是最宝贵的。
而杀己之仇加上夺子之恨,那就更苦大仇深了。
说到这里也不难猜到我想表达什么了。
没错,看我们打得激烈忘我时那两只鬼竟然从后偷袭修罗。
若是寻常人说不定还真会被偷袭成功,但那是修罗,而那俩货只是普通的鬼,充其量就是死得惨了点,冤了点,怨气重了点,但离厉鬼还有距离呢。
修罗完全没将那两只鬼放眼里,我们也没有当回事,然而听到女鬼凄厉的叫声时我们不由用眼角余光望了眼,孟植正缓缓倒向地面,面色苍白,看那模样,显然命不久矣。
瞧着一修罗俩鬼,以及孟植倒下时的站位,我瞬间便猜到了怎么回事。
孟植可不知道那俩鬼不是修罗的对手,看他们想偷袭修罗,噔噔的就跑了过去挡在修罗背后,而修罗正好顺手挥出一爪子想灭了那两只想偷袭自己的鬼,却阴差阳错的打在了孟植的背上。
正面被两只鬼全力一击,背面被修罗随手一爪子,没立毙当场已然是命硬,但再命硬也会很快享受到黑白无常的服务。
到底是亲生儿子,女鬼发出了凄厉痛苦的叫声,男鬼懵了一瞬后看修罗因为孟植的重伤而心神失守导致被我与尘寰击中而吐出了一大口血,抓住了机会扑了过去,然后,没有然后了。
修罗就算受了伤那也是修罗,随手一爪子就拍的男鬼灰飞烟灭了,而见儿子要死了,男人也灰飞烟灭了,女鬼顿时就疯了,竟在一瞬间化为了厉鬼向修罗扑去,结局仍旧不自量力。
这一连串的突发事故不过转瞬,我与尘寰瞧得瞠目结舌,拢共才几秒钟孟家就死绝了,这变化也太神了吧?
我与尘寰对视了一眼:还要不要继续出手?貌似修罗抱着孟植那悲恸的模样,感觉我们就是攻击它,它只怕也不会还手,不过瞧那两只鬼的下场,也说不准。
修罗已经将孟植抱在了怀里想护住他的心脉,但她是修罗,厉鬼中的厉鬼,杀人还行,救人什么的,谁见过阴气入体能救人的?
我轻咳了下提醒。“修罗的力量没法救人,至少没法救活着的人族,不如你让我试试?”
我还挺喜欢这只幼崽的,若是死了,未免可惜。
修罗闻言迟疑了下,还是将怀里抱着的孟植递给了我。
我渡入灵力护住了孟植的心脉,但伤得太重,虽然修罗和两只鬼的攻击都不强(相对而言),但孟植是只脆皮的人族幼崽,纵使护住心脉也不过是保他不死,但想好起来重新活蹦乱跳的,难度有点大。
我犹豫了下,向修罗推荐了一名绝对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者。“我觉得你需要一只熊猫,别这么看着我,我没吃错药,不,我今天没吃药也没病。”
没错!
我推荐的就是熊猫。
我当然知道它的节操和下限都严重赊欠,但它的医道是真的牛掰啊,用阿莯与少凰的话来说就是,不算神尊的话,熊猫的医道是盘古世界及周边世界第一人,便是算上神尊,神尊也不过在少数医道分支领域胜过熊猫。
咳,最重要的是,这只修罗太强大了,若是能够引到雪莹山庄去。我就不信四只神类能够看着一只修罗在眼皮底下大啖智慧物种拆自己的住处,哦,熊猫不好说,但另外三只,节操与下限应是在线的,至少阿莯的肯定在线。
唯一的就是不知道修罗会不会上当。
只要智商在线,就不可能猜不到我推荐她去的任何地方都可能有别的目的——比如不怀好意。
***
当我将修罗带回山庄时,所有人的表情都相当的“惊喜”加“意外”,也不能说所有人都如此,几只神类只是露出了些许无语之色,估计是活太久了,各种奇葩见得多了。
不对,貌似将自己比成奇葩了,我可是正常人。
修罗一看雪莹山庄里的这些生物,大抵也猜到了我的目的,却没跑,而是问:“它们能救小植?”
我看了眼博物架上入定的熊猫,怎么还没醒。
阿莯道:“短时间内醒不来的。”
我想了想,对阿莯道:“你们是同门,而且这么多年,我不信她没整过你。”
阿莯闻言面无表情的瞅着我。“所以?”
我说:“你应该知道它的那些药里哪个是可以救人的吧?”
阿莯瞅向尘寰抱着的孟植(修罗身上阴气太重,若是一直抱着孟植,本来还有救也可能没救了)。
我说:“你瞧着这是多么可爱的幼崽,而且人可好了。”
我三言两语将孟植的事迹与阿莯说了说,阿莯颇为侧目。“这孩子倒是挺特别的。”
我点头赞同。“所以死了就太可惜了是不?”
阿莯让我稍等,去了趟楼上很快就拿了一枚丹药下来,将丹药掰成两半,其中一半融了水给我,我转手递给修罗让他喂被尘寰放沙发上躺着的孟植。
“半枚药也可以?”修罗有些怀疑。
我捂着鼻子道:“可以。”死熊猫的药,吃少了不一定有事,吃多了却有九成九有副作用。
修罗闻言也只能信我,将水喂了孟植,孟植原本苍白的跟死人似的脸色顿时红润了起来,看上去有活人的味了。
见孟植没事,修罗的一颗心顿时就放了下来,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色。
我有些好奇的问:“孟植与你究竟什么关系?”
没吃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上心的照顾,真是奇迹。
修罗想了想,看向焉了吧唧,唯二的两片叶子要掉不掉但仍精神很足的防备她的诺诺。“你可知我是缘何会化为修罗?”
诺诺想也不想的回答:“人族女子化为修罗,至少九成九是被男人伤害,以至于情伤入骨。”
楉闻言不可思异:“感情失败就化为修罗?天涯何处无芳草,只要站得足够高,天天换男人都有大把的男人等着让你挑,化为修罗”
化为修罗如何,楉没说,但她的表情足以说明她对此类人的鄙夷。
能理解,神类的婚姻观本就与人族有别,审美疲劳了都能和离,感情失败什么的就更没必要死抓着不放了。尤其是楉的身份,婚姻于她而言是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不一定就是爱情婚姻两论,但也差不离,自然无法理解人族因为感情失败就各种要死要活的行径。
我也觉得那很有毛病,人生于世,最重要的不就是自己?让自己活的幸福愉悦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别人,而且还是不值得的人将自己给折腾得狼狈不堪,抖M吧?
诺诺:“物种不同三观不同,而且人族父系社会,女子被洗脑快智障了,哪怕是进入了现代,这种影响仍在延续,如何能与完全没受过任何性别差异教育的你比?”
安安也难得的道:“那种影响的确挺可怕的,我曾经的一个任务,哪怕让天下的男子死得只剩下一成不到,扶持了女子为帝,也仍用了百余年的岁月才靠着自身所占据的居高临下的地位通过种种措施才将父系社会时对女性的洗脑影响彻底抹去。不论智障与否,当一个人被洗脑和豢养得觉得整个世界都只有主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么当被主人舍弃时,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再加上人类社会的性别歧视,生活压力,很难不发疯。”
我心说,这些年龄以万年为单位的非人生物其实挺适合去当社会学家的,一个两个的都见证了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的变迁,自然完全不会被父系社会所影响,而跳出了那个父系社会的影响,看这种社会变迁不可谓不理智。
少凰为了最快的完成任务能够一针见血的让一个小世界的男性死得只剩下一成一到以便改朝换代,足以看出她对这种社会变迁的态度以及了解,若非在圈子外头,她绝不会想到如此一针见血却又最有效的办法。
看我们话题跑偏了的修罗无语的道:“我看着像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智障?”
看着不像,我是如此想,自然也就如此说,明明都是无期徒刑了,在地狱里仍不忘好学不倦,绝不可能是会为了因为感情失败要死要活的智障,但也保不准她如今的模样是在地狱里被红莲给折磨得够呛,以至于发生了蜕变。
诺诺很是赞同:“红莲上神折磨厉鬼很厉害的,有很多厉鬼被她给折磨出了斯德哥尔摩症,性情大变的更不在少数。”
我:“”我只是随口一猜而已,结果你告诉我红莲真有这么凶残
修罗愈发无语。“我是有过男人,但我生前生活的那个世界民风开放,我怀孕时我都不知道自己孩子父亲是谁,更懒得去想这个问题。”
我还能说什么?
我想了想,问:“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算算时间不就知道了?”人族没有神类那靠感应就能判断出对方和自己有没有血缘的本事,但算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那段时间遇到的符合我审美的男子有点多,便都尝了尝。”修罗随口回答。
我说:“既然你的人生心态如此潇洒,又怎会化为厉鬼修罗?”
人生心态潇洒自在如风的人,不是我说,这类人化为厉鬼的可能性是最低的,死的时候基本没怨气,哪怕是死于非命,也多半能够看开。
修罗道:“我生活的那个时候有些特殊。”
我洗耳恭听。
***
的确特殊。
那是一个谈不上很危险,但也谈不上多安全的世界。
虽有妖魔鬼怪,但数量不多,而且居住在深山大泽里,和人族往来不多。
真正让修罗说特殊的是那个时代,文明不够发达,人族信仰崇拜各种各样的神灵,有真的存在的(将妖魔鬼怪当神灵了,也有少数的确货真价实的神灵),但更多的是人族自己幻想出来的神灵。
为了取悦神灵,人族各个部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盛大的祭祀,向神灵献上最好的祭品,而人族觉得最好的祭品是人,活生生的人。
这种祭祀,老实说,很多文明在蒙昧时期都有,尤以人族为甚,因此别说我们这些非人了,就是阿莯这个真正的人族加前祭品的人都无动于衷,但很快便是阿莯也没法继续维持淡然了。
拿活人祭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灵也就罢了,很多人族在献祭时还喜欢先将祭品花式折腾一番,觉得祭品越痛苦就越能取悦神灵。
(阿莯露出了阴沉之色,楉低语了句妖魔吃人都是一口吞,祭品感觉到痛苦之前就已经死了,而让人族先花式料理一番后血肉模糊的恶心样只要不是饿急了,什么胃口都该没了,明明洗干净就可以了的事,人族偏偏就热爱各种画蛇添足,听得我当时就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享用过类似的祭祀。)
修罗并非被自己的同一部落的人给献祭的,是另一个部落,它们舍不得献祭自己的亲人,便以别的部落的活人来献祭,同时杀光了别的部落的人后得到的土地可以养活更多自己的族人。
修罗的部落就是败了那样一个部落,大着肚子的她连同在战争中活下来被俘虏的族人一起成为了祭品,并且享受了一番祭祀“仪式”后才断气。
仁慈是女子的天性,除了个别奇葩或极品,每个女子对于自己的骨肉都是深爱的,十月怀胎何等辛苦(我没试过人族的十月怀胎,但我创造过君族,为了创造它们,我抽了自己一半的精血,人族女子怀胎损耗的也是精血,而考虑到我是直接创造,没十月怀胎,算起来,还算轻松的),用自己的精血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每天感受着它的存在,心底便充满着期待。可以说,男人是在幼崽出生后才慢慢的给予幼崽爱,也可能不给予——付出太少,得到太容易,很难让人珍惜得起来——那么女人就是在幼崽尚未出生时便给予了最深的爱,生孩子如同半只脚进鬼门关,而这世上愿意为你冒生命危险的人可不多。(虽然能不能维持到最后另当别论,孟植母亲必然是爱孩子的,但对孩子的爱不妨碍一个母亲在婚姻失败,心情抑郁时拿孩子发泄,以前在警察局工作时见过不少因为母亲婚姻失败或生活压力过大,心情不好,拿孩子发泄,甚至在孩子不懂事时一时情绪失控杀了自己孩子的案例并不少。)
修罗对自己幼崽的所有期待都毁在了那场献祭中。
一尸两命本身就怨气冲天,再加上死时遭受的折磨妥妥的化为厉鬼。
化为了厉鬼后,厉鬼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强大自己,一点一点的将那个部落给吃得绝了种。
人族的繁衍能力是所有智慧物种中出了名的,几百年的时间一对夫妻能繁衍出的子孙至少以万做单位,因此当厉鬼将那个部落给吃得彻底绝种时它自己也成功晋级为修罗了。
修罗降世,动静极大,引来了鬼差的注意,逃了几百年还是没能跑掉,被抓进了十八层地狱。
第266章 外篇雪狼·赤焰
人说,乱世妖魔鬼怪丛生,其实不然,太平盛世里妖魔鬼怪照样丛生,只是没有乱世那么活跃而已。毕竟,乱世真的是个好时代,至少对妖魔鬼怪而言是个好时代,到处都是尸体,不用费心捕猎就有的吃,有的时候人族病急乱投医,什么都拜,包括妖魔鬼怪,也能让一些妖魔鬼怪得到香火。
赤焰没得过人族香火,但每逢乱世他都能吃人吃个肚儿滚圆,只有乱世,寻常时候他很少能吃人吃到肚儿滚圆。
这不,又一次战事结束,赤焰估摸着这会儿下山还能吃到新鲜热乎的血食便下了山。
这一片是宋金边境,自二十多年前宋金联合伐辽,金灭辽后一鼓作气灭了北宋后就一直没个消停,每逢金人过境,不拘是宋军还是宋国的寻常百姓都得倒霉,村庄尽皆被屠戮。
赤焰迈着蹄子走进村子里的时候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死光了,村口处就能看到一具被剖腹的孕妇,肚子被剖开,旁边就是一个刚刚成型的胎儿。
赤焰咬了一口胚胎的胳膊,口感非常鲜嫩。
一路走村口吃到村里,赤焰吃得很是满足,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一口气吃了五个人,赤焰打了个饱嗝,看了看剩下的尸体,就这么放着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该坏了,一个法术,所有尸体都被冰冻了起来,相当保鲜。
硕大的狼脑袋左右看了看,看到一口水缸,溜溜达达过去瞧了瞧,水缸里没有水,只有血与一个五六岁孩子的尸体,半熟的,估计是躲在这里头的时候被发现了,然后乱军丢了几支火把进来,生生做了烤全人。
只是,不会烤就别乱烤好不好?烤了四分熟没有八分熟有味道,也没有生肉的鲜,糟蹋食物要被天打雷劈的。
水缸里没水,雪狼又向水井移步,水桶被丢在井沿边,应是有人想看看水井里有没有人藏着,因此将水桶给拉了上来,结果没人,于是扫兴的将水桶随便丢在了地上。
雪狼也懒得去捡水桶,趴到井沿上张开血盆大嘴对着井口用力一吸,井水立时汇成一股如面条般被吸入狼口。
“咳”
自己今儿出门没看黄历吧,喝口水都能呛着。
不对,水不是液体吗?那自己嘴里的是什么东西?
雪狼将嘴里的东西用舌头舔了舔,温热的,好像是什么动物。
动物?
活的?
雪狼哇的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除了井水赫然还有一个三岁多点,也可能要大一两岁,因为这孩子看着太营养不良了,天知道实际年龄多少。
稚童显然被吓得不轻,然而尽管差点被狼给活吞了,稚童仍旧死死的捂着嘴巴不发出任何声音。
除了肚子,天要下雨,肚子饿了要叫谁也没辙。
雪狼伸出一根爪子戳戳稚童,这是他第一次与人族的幼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的不算,粉嫩嫩的一团,看着挺有意思的。
雪狼的爪子极为锋利,锋利到哪怕他再轻也仍在稚童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伤口,雪狼吓的赶紧将爪子缩了回来。
又饿又痛,稚童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
魔音穿脑。
雪狼深刻体会到了创造这个成语的人的心情。
幼崽哇哇大哭该怎么办?
雪狼抓心挠肝的想着,想不到,方圆千里就他一只雪狼灵兽,他根本找不到配偶,自然更没幼崽,对待活的幼崽他完全没经验。
别人是怎么养幼崽的?
雪狼回忆了下,然后将稚童抓起来抛了抛,抛得很高,足有几十米高,因此落下来的时候稚童成功安静了下来,被吓晕了。
雪狼走的时候将稚童与自己的储备粮一起带回了山洞里。
稚童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雪狼正在啃野果,这是一只杂食的狼,不拘荤素,什么都吃。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稚童目不转睛的盯着雪狼爪子里的野果,雪狼见了,从里头挑出了熟透了的几个果子递给稚童。“吃。”
稚童捧着果子愣住。“你会说话啊?”
雪狼理所当然道:“老子是灵兽,当然会说话。”
“灵兽是什么呀?”稚童大着胆子问。
“神魔仙灵精妖怪魑魅魍魉,灵兽就是灵的一种,是仅次于神魔与仙人的族类。”雪狼随口解释。
稚童看着雪狼,脸上大写的懵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完全听不懂。
雪狼闲着也是闲着,与稚童解释了许久终于让她明白了灵的意思,以及雪狼虽然也是狼,却是一种灵兽,一种来自一个叫云州的地方灵兽,而云州,它不在人间,而是漂浮在人间界与山海界之间的一个特殊的地方。算起来的话,远古时也是人间的一部分,但因着人间界的灵气日渐稀薄而离开了人间靠向山海界,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在很久以后会融入山海界。
稚童不是很明白,但至少明白了一个事,那就是雪狼的家乡很遥远。“那你为什么离开家乡呀?”
为什么离开家乡?
雪狼默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它根本就不是在云州出生的。
人族的修士喜欢驯养一些坐骑,有为脚力的,也有纯粹为了炫耀的,雪狼这种灵兽不论是代步还是炫耀都是一级棒的坐骑。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同理,既然需求,那就有捕猎者。
雪狼的母亲便是被人族捕猎离开云州的,但来到人间界后雪狼的母亲寻了个机会咬死了看守自己的人得以逃脱,但逃跑过程中伤得太重,因此生下了小狼崽后便身故了。
狼是自由的,只有犬才会为人所驱使。
这是母亲留给刚出生的狼崽唯一的遗言,也因着此事,小狼一直都远离人群,虽然彼时出生还没多久,但它记得那些强大的人修的气息,很危险,若是被发现的话,想来要么死要么沦为脚力,再不得自由。
人很可怕,给人族打上了如此标签的小狼一直都在深山里修炼,远离人群,早期时因着太过弱小,好生生的肉食物种竟是靠着山林里的野果野菜过活,偶尔的打牙祭也是发现了已经死了的动物尸体,有冻饿而死的动物,也有在山里摔死的人族,最后一个是小狼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去确定对方真的死了加上自己实在是太饿了才敢开餐。
吃了第一次人他才意识到,其实人也不是每个都那么可怕的,这个人居然都能因为走路不稳当从山坡上跌下来跌死了,足可见其脆弱。
随着年岁的增长,慢慢的意识到当年追自己与母亲的是人族的修士,而平日里见到的这些普通人,非常脆弱,他这才不再见着人就躲,偶尔还会下山打扫一下人族的战场或猎几个人。
所有食物里,人族的营养仅次于有修为的妖怪,但捕猎妖怪难度太大,而且捕猎得多了会引起周围妖怪的恐慌,然后被围殴,被迫搬了三回家的雪狼这才收敛了许多。
将锋锐的爪子缩起后才戳了戳稚童的脸蛋,挺软和的,吃了的话好像有点可惜,不如先养着吧,等回头缺粮的时候再吃掉。
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的稚童忽然问雪狼。“你见过我阿爹阿娘吗?”
雪狼茫然的看着稚童,那么多尸体它哪知道谁是谁,又哪个是小毛孩的父母?
稚童以为雪狼不明白,因而解释了下。“就是我阿爹阿娘,他们把囡囡放到了井里,让我等他们喊我才能上来,不然谁来都不准上去的,那些蒙古人来的时候我送了绳子,还担心怎么上来呢。多亏有大狗你,不过你把囡囡带到了你家,阿爹阿娘会找不到囡囡的。”
大狗?
雪狼汗了下。“都说了,我是狼,不是狗。”
“好的,大狗。”
“随便你吧。”
“囡囡要回家等阿爹阿娘。”
“你阿爹阿娘已经死了。”雪狼说,它可以确定,那个村子里就眼前这一只活口,别的人都死透了。
囡囡拒绝相信雪狼的话,哭着嚷着要回家。
雪狼带它去看了自己带回来的储备粮,囡囡在里头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死得透透的,嚎啕大哭。
雪狼悔不当初,即为囡囡的伤心欲绝,也为怎么哄都没用,最后还是哭得累晕过去的小毛孩醒来后说要埋了父母和乡亲,她记得祖父死的时候父母是挖坑将他埋进了土里的,现在她也应该将他们埋了。
雪狼的脸都绿了,这可是他未来一整年的口粮。
囡囡虽不明白雪狼的脸色为何发绿,却也感觉得出来的雪狼的不愿意,怯怯的问:“不可以吗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囡囡可以自己掘坑的。”
不,小孩,这不是掘坑累不累的问题,这是你要毁了我一年口粮的问题。
雪狼看着虽然畏怯却还是坚持的看着自己的小孩,忽的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的母亲,最终是被那些人族烤了吃进了肚子里的,灵兽的肉没有杂质,味道甚美,又于修士有益,若是弃于荒野,未免可惜。
他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大快朵颐着自己生身之母的肉,连骨头都没浪费被收了起来回头可以用来炼器,后来等人修离开许久之后,他从暗处走了出来,望着残留的灰烬给自己起了个赤焰的名字。
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懦弱。
看着稚童,雪狼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个稚童很聪明,他不认为当她看到它储存这些尸体后会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她仍旧开口了。
雪狼最终点头同意了,但明确表示,它不会帮忙,掘坑的事得稚童自己搞定。
稚童见雪狼好说话,立时蹬鼻子上脸的询问:能给把铁锹吗?
什么是铁锹?
雪狼如此表示。
稚童:“囡囡想回家一趟。”
稚童家里有一把铁锹,比她人还高,营养不良的稚童愣是没拿动,最后还是雪狼化为人形帮她拿回去的。
第一次看到雪狼的人形,稚童愣了好一会,倒不是因为雪狼的人形皮相俊美至极,宛若天人,而是,一头大狗突然就变成了人,惊的,太不可思异了。
虽然有了铁锹,囡囡却没法用,拿不动。
不能指望雪狼,囡囡只得自力更生。
铁锹拿不动,没关系,借雪狼的爪子削了简陋的木制耒耜,然后跟蚂蚁搬家般的掘坑。
囡囡得庆幸雪狼的保鲜法术挺不错的,不然照她几天一个坑的速度,尸体该烂得只剩下骨头了。
一室的食物却不能吃,雪狼别提多糟心了,为了不更糟心,干脆另开了个石室当粮仓,眼不见心不烦。
人与狼的矛盾在这种相处中突显了出来,雪狼进食都是鲜肉,虽然也啃水果,但全是生的。也因此投喂稚童时也是投喂的生肉,最多就是体贴稚童的乳牙不够有力,投喂之前会将鲜肉撕得碎碎的便于稚童咀嚼吞咽。
若是换个人,肯定会出问题,但稚童,它并没有意识到人的食物应该是熟食这一点,更没意识到人和狼是不一样的,在三观尚未成型的稚童眼里,这只雪狼除了有个狼的模样,与人没什么两样——都会说话。
因为懵懂,雪狼吃什么,稚童也就理所当然的跟着吃什么(除了人肉,雪狼每次打扫战场带回来的储备粮都被稚童给掘坑埋了),也不知是否她体质好,被这般投喂竟一直没出问题。
雪狼没有点灯的习惯,稚童原本也没有,但不管是谁,被塞在黑暗冰冷的井底那么久,听着外头不断传来的惨叫,都会落下心理阴影。
稚童有了心理问题,雪狼却不是心理医生,而且那年头也没有心理医生。
人若是有了心理问题,基本听天由命。
雪狼不懂这些,但稚童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它却是看在眼里,它也曾有过类似的问题,最后是靠自己克服的,让他去治别人的话,那就只能束手无策了,它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将稚童放在自己的身下,用爪子圈着她给她安全感。
抓着雪狼锋锐的爪子入睡,稚童的睡眠质量总算是好了些许。
“我想点灯。”稚童提出了一个要求。
雪狼茫然的看着稚童。
稚童说:“山洞里入夜后太暗了,就像是井底。”
雪狼默了一瞬,第二日的时候用爪子削了一盏石制的灯,倒上一整碗的动物油脂,再将稚童用树皮搓的绳子放进去当灯绳。
有光有温暖,稚童的睡眠终于正常,这回换雪狼不习惯了。
狼是有夜视能力的动物,雪狼也不例外,只这一点便可知狼喜欢什么样的环境,大晚上点个灯,虽然没有什么危险,可就是不习惯。
稚童刚开始也没发现,还是有一次口渴睁开眼想找水喝时发现雪狼没睡觉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然,我们将灯灭了?”稚童说。
雪狼问:“你不怕了?”
稚童抱着雪狼的爪子道:“不是还有你吗?”
雪狼想了想,道:“那就我在的时候不点灯,如果我有事不在,你就可以点灯了。”
稚童点头赞同。
跟着雪狼吃,还跟着雪狼一起玩,原本脆皮的稚童在一日日的锻炼中越来越强健,到最后不仅挥得动铁锹,还能不断喘气的掘一个时辰的土。(话说新闻上的狼孩远胜正常人的身体素质就是这么来的吧)
如此,稚童终得以在半年内将所有尸体下葬,让雪狼很是惋惜,几百具尸体,够吃一年呀。
***
人与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不是妖只要不是被干掉或被天劫劈死就能活到地老天荒去,而人只有短短百年的时光,朝生暮死,而是,妖不会得自然疾病,而人会。
稚童生病了,活了几千年就没生过病的雪狼一脸的懵,卧槽,幼崽病了该怎么办?
修炼有成的妖怪不会生病,灵兽,反正雪狼这辈子难得的几次生病都是吃错了东西吃出来的问题,因此对于稚童身上的情况很是不能理解。
稚童脑门越来越烫,烫如火烧,雪狼束手无策之下不得不带着她下山去找人族求助。
稚童是人,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做为她同类的人族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人族的确知道稚童这情况该怎么办,让化为人形的雪狼赶紧去找大夫,再拖下去这孩子就该呜呼哀哉了。
大夫控制住了稚童的病情,这才有空问雪狼孩子这是怎么弄的。
雪狼也懵着,因此无法回答。
大夫想了想,问雪狼:“她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
雪狼想了想,报了一串动物的名字。
大夫道:“烤的还是炖的?小孩子”脾胃弱,若是吃肉食,最好煮得烂一点便于消化。
雪狼说:“鲜肉,撕碎了生吃的。”
大夫:“”这孩子没让你给养死真是个奇迹。
要不是雪狼抱着孩子找来时的焦虑担忧神情不似作伪,大夫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混蛋,平日里故意虐待孩子所以给孩子吃生肉了。
大夫的神情太过明显,雪狼本身就不笨,因而一眼就看了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说:“问题很大。”
拎着几贴药离开医馆时雪狼满脑子都是被灌输的养孩须知。
看看药材,再看看稚童,雪狼终于深刻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是妖,怀里抱着的这只是人,他们之间区别很大。
雪狼吃错东西中毒了,用灵力排了毒,要不了几日就能活蹦乱跳,而稚童却吃了足足两个月的苦药汤子,唯一算是好事的是,雪狼总算没再投喂鲜肉了,而是尝试着将鲜肉炖成了烂烂的肉糜再投喂,虽然味道一般,但至少不会吃出问题来。
稚童的病好后雪狼带着她离开了山林去了一处官道,将稚童放在了官道边让她在那等自己,自己有点事需要单独去办。
稚童哦了声,然后问:“那你不会不回来了吧?阿爹阿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谁也没回来,最后还是一只狼将她从井里捞上来的。
雪狼说:“你阿爹阿娘是被蒙古人给杀了,你看我像是能被人给杀了的妖吗?”
稚童见过雪狼和别的妖相处时的模样,妖见妖怕,就算不怕的也对其很是尊敬,这样的妖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杀,便摆了摆手:“那你快走吧。”
瞧着稚童赶人的模样雪狼有点心塞。
走了两步后雪狼不舍的回头看了稚童两眼,稚童继续摆手,快点走,早去早回。
第267章 外篇雪狼·青叶
赤焰特别想问候青叶,尤其是她全家,老子跟你多大仇啊?这么追着我不放?
被追杀至西域大漠时赤焰都没缓过气来,千年老妖被追杀得狼狈至此,真心罕见,却算不得丢人,背后追杀他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而且是人族各个修真门派的精英,除非是万年老妖,不然都得跑。
缘何被这么多人追杀?
这就说来话长了。
人与妖的关系素来不睦,虽然有特勤处的前身在中间和稀泥,但特勤处前身是人族,种族决定了就算和稀泥那也是拉偏帮,最多就是偏的不那么明显。而古时候的特勤处前身,老实说还不如现在的特勤处呢。
进入现代信息大爆炸,特勤处自然不免受到影响,至少在信息大爆炸的环境长成的新苗都没前辈们激进的风格。而古时候的前身,受激进派影响很深,就算受激进派影响不深的,对待妖族也是对人族有害就是妖孽,当诛,对人族有益就是善,当留,算是变相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而特勤处前身这样的态度在人修中可以说是温和派,大部分人修见着妖都是先杀了再说,妖丹可是好东西,再或者,喲,看着挺拉风的,抓回去当坐骑,平等相处什么的,做白日梦呢。
人修如此,妖修,那也不是真的温和无害的软萌兔子。
吃人可以增长修为,不少妖是吃人,不吃人的妖里也不乏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的。自然,不吃人也不采补的妖仍旧占据了大多数,栖息于深山大泽中忙着采集日月精华修炼好早日飞升,没空害人,但这不代表它们就和人族关系很好,不过也谈不上恶劣,它们大多看人族的态度与人族看蜉蝣的态度类似:朝生暮死。
妖修比人修长寿,人修由寿命极限,而妖修,还是那句话,没被杀掉,也没被天劫劈死,又不停止修炼,妥妥的活到地老天荒去(反正我是没见过哪怕一只寿终正寝的妖)。
寿命长,记性好,对于人族而言几代人之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于妖修而言却是前不久的事,就算当事人已经死了也没关系,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做父债子还吗?同理,祖债孙还也没毛病。
人族看妖修这种寻仇风格只一感觉:不可理喻,妖就是妖,凶性难驯。
矛盾一层层的累积,最终的结果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人妖大战。
怎么个开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双方都死了很多人/妖,都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人族是最终的胜利者,惨胜,非常惨烈的胜利。
虽然大战中有无数杰出的人才崛起,但每个崛起的英雄背后都是无数的尸骨。
为什么英雄主角都仿佛打不死的小强?
因为命不够硬的都已经死在了路途中,最后还活着的自然就是英雄,给人宛若打不死的小强的感觉。
综上所述,人修各个门派与家族都折损了大量的弟子,虽有精英中的精英被锻炼了出来,但这期间没成为精英的基本都死了,普遍出现了严重的人手问题。
仇恨似海莫过于此。
小妖小怪什么都跑得没影了,也不好找,只能随缘,但大战时表现最为出色的几个大妖人族却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不巧,赤焰正是其中之一,并且表现很出挑的其中之一,丫在大战初期将一手炮制了对一个人族大派的屠杀,除了因为不在宗门而逃过一劫的几个弟子,其余人,鸡犬不留,也让战争的烈度如做火箭般的直奔白热化。
虽然赤焰后期表现得越来越黯淡,没再清地图般的屠杀,出手也越来越少,但他每次出手都会带走不少人命,再加上初期时的那场惨烈屠杀,人修的黑名单上赤焰之名始终名列榜首。
战后清算赤焰毫无悬念是人修重点照顾的存在,一整个精英团追着他从中原追杀到南海,又从南海追杀到西域,堪称不死不休,而其中最为执着的便是那个名为青叶的女修。
赤焰抓着脑袋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和青叶哪来那么大仇。
诚然,他杀了很多人修,但算起来的话,里头应该没有青叶的同门。
青叶所属的门派并非什么大门派,只是一座在人修中略有点名气的道观,弟子加掌门拢共也就七八个人,与那些动辄成百甚至上千弟子的大门大派根本没法比。战时表现得也并不是很积极,要不是这个门派出了青叶这个资质卓绝的弟子,年纪轻轻便修为精湛,又在大战时表现出色,赤焰莫说是记着青叶这个人了,怕是连她所属的门派都记不住。而这个唯一表现积极的,赤焰也没有合适的时机和足够多的动机杀她,加之他意外发现青叶的一些利用价值,便没杀青叶,可青叶却不然,一直都很针对他,从头针对到尾,让赤焰一直都很怀疑自己是否和她有仇。
大沙漠里一战,赤焰的伤势加重,再看了看那一整个精英团,觉得自己这次多半是死定了,不过也无妨,大仇已报,便是死了他也没遗憾了。
不过,就是死了,也得拖几个垫背的,不然黄泉路上岂不孤单?
然而,正准备拼死一搏却发现对方的阵型出现了一丝裂缝,赤焰虽诧异但还是本能的抓住了这一丝机会跑了出去。
精英团简直要气死,差一点就能成功斩杀这头可恶的狼妖了。
青叶很是平静的道:“他伤得那么重,这里又是沙漠,他活不了多久的,不如想想如何找到他的尸体。”
暂时摆脱了追杀并不意味着平安。
伤势愈发严重,而赤焰又是一只雪狼,西域沙漠这种地方简直是他的克星,这也是为何精英团会将他一路往西逼的原因,利用环境削弱他的力量。
思及此,精英团的精英弟子们这才稍微冷静了些,的确,这里是沙漠,赤焰是雪狼,又伤得那么重,已经不可能存活,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尸体罢了。
沙漠的范围其实不大,但因着沙漠的气候,白天的时候根本没人敢上天,怕变成人干,夜里的时候又冻得要死,虽然能克服一下飞起来,却也飞不了多久,沙漠上空的干冷太折磨人了。
因此即便是修士要通过这片沙漠,也得花费不少时间,而要从中找出一头狼,难度不亚于海底捞针,若是雪狼已死,那就更难了。
沙漠的沙子并非一成不变,它一直都在移动,人死了,尸体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风沙掩埋,重见天日可能是数日后也可能是数百年后,完全看运气。
精英团足足寻了两个月,几乎将沙漠给翻过来,就差将每一粒沙子都筛一遍,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判断雪狼已经死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一开始就封锁了这片沙漠,雪狼不可能逃得出去,而没跑出去,也找不到,就只能是死了,然后被风沙或是被沙漠里的野兽给吃了。
自然,就算还活着,始终找不到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找下去,毕竟他们来自不同的门派或家族,而经此大劫,有太多的空白地盘需要瓜分或抢占,对于修士而言,资源是很重要的东西。
做为精英弟子他们不可能在宗门或家族最需要人手去发展的时候一直耗在外面。
一无所获后众人便饮了一顿离别酒告别了。
***
赤焰醒来的时候人在一个帐篷里,帐外是生活在葱岭的人族土著。
赤焰愣神,自己不是因为重伤而混了过去等着被晒成狼干或喂野兽吗?
弄不明白怎么回事,赤焰便坐了起来,帐篷里没别的人,艰难的起身出了帐篷,可以看到正在放牧的柯尔克孜族人,以及正在烤肉的某“仙子”
看到拿着剑当烤叉烤羊肉的青叶,赤焰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
青叶没有读心术,却也想得到赤焰的心情,因此笑问:“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喜没有,惊倒是成吨。
赤焰静静的看着青叶。
青叶抖了抖剑,烤熟的肥羊被分成了两半。“要不要?”
赤焰看了看青叶手里应该是法宝的剑,莫名的同情它。“你有什么目的?”
赤焰从不认为一个人族会出于善意而救自己,尤其是,这次的大战,他杀的人可真的不少,还屠了一个大派。
赤焰并未掩饰自己的警惕与猜疑,莫说青叶本就不是情商低的人,便是真低情商也不难看得出来赤焰的眼神。
青叶没说自己的确有恶意,却也没否认,而是眼神颇为复杂的道:“看情况。”
青叶说完将肥羊分给了雪狼一半。“吃罢。”
赤焰看了看青叶,又看了看肥羊,最终还是接过啃了起来,他的确有点饿了。
赤焰的伤并不轻,离死就差一步了,因此想要完全养好需要的时间自然不短。
葱岭的环境认真说起来挺适合赤焰养伤的,虽然不是最合适的,但却是最近的,因此青叶将他带了过来。
赤焰在发现附近的柯尔克孜族都以为自己与青叶是夫妻,且青叶准备了不少东西显然打算长住的时候便明白了青叶不打算挪地方,至少暂时没这个打算。
既来之则安之。
好吧,反正伤势未愈之前绝对打不过,那还犟什么?
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要做什么也得等伤好了再说。
赤焰相当识时务的与青叶扮演着一对来自中原宋国的汉人夫妻在葱岭安顿了下来。
赤焰对这种能够疗伤的安静环境还是挺满意的,唯独不满意的就是青叶,麻烦事多不说,还爱找自己的茬。
用第二顿餐时赤焰看看自己面前的陶盆里的生肉,再看看青叶陶盆里的炖羊肉,顿觉区别对待。“为什么你的是熟肉我的却是生肉?”
青叶理所当然道:“狼不是吃生肉的吗?”
狼的确是吃生肉的,但不包括所有的狼妖,而赤焰,他已经很久没吃生食了。
赤焰道:“我吃熟的。”
青叶想也不想的回答:“只有生的。”
赤焰道:“算了,我不吃了。”
想起来出去转转却被青叶一把按了回去。“浪费食物要被雷劈的。”
赤焰想起来,动了动,没能起来,状态太差,杠不过这个人族臭女人,无奈而憋屈的低头啃着生肉。
青叶瞧了瞧赤焰的模样,唇角下意识的翘起了一丝弧度。
只有一个帐篷,两个人是睡一块的。
青叶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让赤焰在晚上变成狼的形状,赤焰无语道:“就你这一点毛都没有的光秃秃丑样,我便是饥不择食也不可能不挑食到你这种丑八怪身上。”
赤焰说的是真心话,物种不同,三观不同。
鸟儿看没有翎羽的人族就算不是看残疾也多半是脸盲症,而赤焰,做为一头审美正常的狼,赤焰表示没有油光水滑的皮毛的人族全是丑八怪。
话是真心话,说的对像却不对。
若是听的是个男人,不过一笑置之,但听的是个女子,并且是个修为高深的女子,更是一个听出了他是真心话的女子
青叶并非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修士到了元婴期后就很少有长得差的,元婴期时修士是可以调整自己的外形的。
青叶没调整过自己的外形,她对自己清丽的容貌还挺满意的,不是大美人,却也是个很养眼的美人。虽对此不是特别在意,但少时被香客称赞生得好时也是会开心的,没有女性不喜欢被称赞美貌,就算心思都在修炼上,对容貌不注重,青叶也深知自己的美貌,而如今,有个家伙说她是丑八怪,丑到就算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对她有兴趣的丑八怪。
里头的荤段子成分不明显,就算明显它也被丑八怪这几个字给盖过去了。
赤焰被摁地上揍了一天一夜,嗷呜嗷呜的凄惨狼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高原。
赤焰在自己心里的小黑本本上记了重重的一笔,然后又多记了好几笔。
到了青叶这个境界的修士其实已经不需要睡眠了,睡眠时间全都用在了打坐上,元婴虽然很长寿,但并非长生,想要长生得成仙,有那睡眠的功夫不如好好打坐修炼争取早日突破,早日渡劫飞升。
青叶是个另类,她会修炼,却不会将修炼视做唯一,虽然不需要睡眠了,却还是会按着以前的习惯在晚上睡觉。
这没什么,修士里也不是没有不走寻常路、我行我素的奇葩,青叶又不出格,济公那个和尚才叫真出格。
只是,睡眠就睡眠,为什么还要踢它?
同样通过睡觉时间来修炼的赤焰被踹了一次又一次,却又苦于打不过女魔头,简直要气疯。
赤焰心中的小黑本如果能实体化的,必然已厚如砖头且每页都满满当当的,满到赤焰忍不住怀疑自己与青叶是否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为何如此折磨自己?
是的。
折磨。
虽然青叶救了自己,但赤焰始终觉得,对方救了自己是为了折磨自己,若非如此为何一直折腾自己?
赤焰恢复得很慢,能够活动的时候他开始在葱岭周围寻找一些药材或妖魔进补,青叶对此表示支持,只一个:不能随便伤害有灵智的物种,除非它们先对他不怀好意。
赤焰很是惊奇。“你是人修啊。”
青叶点头,她还不至于连自己的种族都不清楚。
赤焰顿时露出了不解之色:“那些是妖魔。”
一个如此人修对待妖魔如此有原则,这真是人修而非那个人修被妖魔给占了壳子?不对,要么也没这么圣人的,中邪了吧?
赤焰是如此想的,自然也如此说了,然后再一次体会到祸从口出的滋味。
揍完了赤焰,青叶道:“不论是人还是妖魔都是智慧生物。”
赤焰控制住自己出粗的冲动。“你之前还在大战是时杀了那么多妖。”
大战时死的妖可不仅仅是害过人族的妖,更多的还是与人族什么仇都没有的妖,生长于山林或混迹市井,会做些小恶作剧,却也不曾害过人,只因为是妖便被统统杀光了,而青叶正是执行此类任务的热衷者。
青叶闻言一时沉默。
赤焰嘚瑟道:“人啊,就是虚伪。”
青叶再次揍了赤焰一顿。
虽非自己所熟悉的中原,但赤焰在这几年里也摸清了情况,因此捕猎或采药都做得很小心,没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生物,伤势没好之前他不想再拉个强大的敌人追着自己杀。
赤焰没得罪,青叶却在一次无意中得罪了。
古时有个传统,若是一个地方长久不下雨,就会以美丽纯洁的少女做为祭品献祭祈雨。
这种形式在华夏的表现形式是河伯娶妻(从来都没起过作用,不仅仅是因为河伯被封印了,就算没被封印,那更不可能有作用,河伯有妻子的,虽然最后掰了,但那是理念问题,掰之前感情还是很好的,河伯娶妻,妥妥的得罪河伯的正妻,枕边风一吹凡人作死的即视感真浓),在西部地区则多是焚烧。
将美丽纯洁的少女绑柴堆上活活烧死。
青叶救了一个即将被献祭的少女,得罪了当地的“地头蛇”。
雪域的许多神灵并非真正的神灵,而是妖魔,但人们可分不清这些,只知道对方很强大,所以就给祭品。
比虎口拔牙更拉仇恨的是虎口夺食。
第268章 外篇雪狼·曾相识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仅仅是强龙不久留,而地头蛇一直都在,更是因为地头蛇在地头上有着非常庞大的关系网,你杀了一个那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青叶在杀了因为被自己虎口夺食而来讨公道的妖魔后便捅了马蜂窝。
西部地区远离中原,自然对中原修士的忌惮并不深,且就算忌惮,青叶也不过一个元婴期修士,并非无敌,只要做得干净,中原又怎么会知道?而且和青叶在一起的赤焰可是妖,一个正道修士与妖混在了一起,稍微一想就知道有问题,中原可不同于西部,人修与妖修之间的矛盾很深。
不管是觊觎青叶的美貌的还是觊觎她那一身修为想采补的全都有了找茬的借口。
青叶在将那个祭品送得远远的安置好后便回来时的遭遇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西部与中原的不同,却没掉头回中原,而是去寻还在葱岭的赤焰。
赤焰比青叶更清楚妖魔界,因此在事情刚发生时便意识到不好,青叶去安置祭品时他便借故躲进了深山里。这么做也是想着利用次机会摆脱这个天天折腾自己的臭女人,没有人会在这种满目皆敌的情况下还来找他,至于他,虽然会受到殃及,但妖魔的世界本来就是充满杀戮的,跑得掉并且能够吃到足够的“妖魔”进补是能耐,跑不掉也不过是技不如人。
赤焰从头到尾就没想过青叶还会回来找自己。
然而,在他艰难的穿越葱岭雪山时青叶回来了。
见赤焰没事,青叶顿时松了口气,拉上赤焰就往西跑。
赤焰惊奇道:“你怎么回来了?”
闻言,青叶冷冷道:“你当我是你啊?我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赤焰一脸懵圈。
***
翻越葱岭便是花剌子模,不同的土地有不同的妖魔圈(也可能是土著神),而享有凡人香火祭祀的“神”随便越界是很忌讳的事,因此一过葱岭一人一狼便拜托了麻烦。
青叶想了想,干脆拖着雪狼去了花剌子模的首都撒马尔罕生活。
这一次不是游牧式的离群索居,而是定居。
出于出世就得像个凡人的想法,青叶开了一家卖丝织品的商铺。
赤焰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问青叶。“咱们以前认识?我是说大战之前。”
离开葱岭时青叶的话着实不像陌生人之间会说的,而彼时的眼神也带着极为复杂的神情,有愤怒、也有怨
赤焰可以发誓自己过去的几千年一直都刻苦修炼,完全没心思招三惹四,绝对不会有被辜负的女性找上门这种戏码出现在自己身上,可青叶的情绪也不似作伪。而且,就算真有,妖魔界的男女关系素来都是合则聚,不合则分,一生一世什么的,智商在线都知道那多好笑,妖魔只要不被干掉就能活到地老天荒的生命足以让不管多么鲜艳的美好记忆都褪色。
此时此刻,我爱你入骨,但一万年十万年后你于我不过一个完全想不起来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感觉(少凰属于其中典范)。
综上所述,妖魔们分手后只要不是有什么另外的恩怨,普遍能做到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见赤焰问起这个问题,青叶瞧了瞧赤焰,道:“你猜啊。”
赤焰耿直道:“猜不到。”
赤焰被青叶倒吊在了院子里足足三天三夜,最后被放下来倒不是青叶良心发作,而是赤焰为了被放下来不得不将自己记忆里所有打过交道的人族女子全都给挖了出来。
赤焰认识的人族女子不多,并且多为人族修士。
一个是妖,一个是人修,双方什么关系想也知。
那些修士有的是被赤焰给吃了,有的是从他的爪牙下逃出生天得以活命。
数目不多,但极为零散的分布在赤焰长达两三千年的狼生里,要想起来着实有点困难。
一个个的排除下去,一个两个三个都不是,青叶的脸色黑得完全可以滴墨了。
青叶为了避免自己不被气死最终不得不给赤焰一个提醒。“为什么你报的都是修士?”
赤焰不解的反问:“你不是修士吗?”
青叶:“”
我如今是修士并不代表我生来就是修士。
赤焰见了青叶的反应,虽不解,但还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很快就想到了,不是修士的人族女性,那就一个。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唯一的可能是什么后赤焰不由惊讶的看着青叶,目光一寸寸的打量着青叶的眉眼、轮廓“你是囡囡?”
总算还有救。
青叶抬手将人放了下来。
赤焰啪叽摔在了地上,坐起来后第一件事便是问:“我记得你当年是被一户富户给收养了,怎么”成了道修?
当年将囡囡丢在官道上,看着她被路过的商贾给捡走后他是尾随了很长时间的,确定那个商贾收养了囡囡后对囡囡很好,这才暗中出手帮着那个商贾坐大了生意后才离开。
按着当时的情况发展下去,囡囡会在商贾家长大,然后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平安顺遂的渡过一生。如今都七八十年过去了,就算长埋黄土之下腐朽成泥,也该是白发苍苍的老妪了,而如今的青叶,眉目清冽,宛若双十年华,不过外表对于修士也算不得什么,修士本就老得比普通人慢,修为足够高的话,永葆青春也不是问题,而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永葆青春是基本能力。
这差别之大,恕他无法想象期间发生了什么。
青叶顿觉无语,所以她当年总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不是错觉,只不过偷窥的不是人,是狼。
弄明白了这点,青叶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消散,平淡的道:“养父母在我十岁时去世了。”
赤焰奇道:“那么短命?”
当年捡人的时候那个商贾看上去最多而立之年吧?
青叶回道:“因为不想官商勾结设局逼良为贱……你不懂什么是逼良为贱?就是官府与地方上的大族勾结,设个局让良民欠下无法偿还的债务,再通过官府出面将还不起钱的良民拥有的地抵债给大族,人则依法发为奴婢。父亲觉得这太损阴德,有伤天和,容易报应子孙,便不愿做。”
赤焰闻言懂了,顿觉好笑,但考虑到死的是青叶的养父,便忍住了,道:“做了有损阴德怕报应子孙,他不做就自己死了?”
青叶摇头。“家中失火,所有人都死了,唯有我,不知为何,同样困于火海,却未化为焦骨。”
赤焰知道为何,他送过青叶一颗乳牙,雪狼的乳牙虽然不能辟火,但保青叶于火海一次不死还是可以的。而青叶的养父一家是普通人,也没有这样的东西,自然不可避免的化作了焦骨。
失去了养父母,又于火海中得以生还的青叶被所有人视为妖孽,人人畏惧,也人人都想杀了她斩妖除魔。
青叶不蠢,一看自己被当做了妖魔就麻溜的跑了,乞讨了一年多,四处流浪,在路过一个据雪狼曾偶然提起出过仙人的道观时被观主看出根骨上乘,实乃修炼的好苗子因而被道观收留成了一个小道士,也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赤焰很想说青叶的养父够蠢的,官商勾结又如何?害人又如何?你配合的话不一定有报应,不配合的结果却是立马全家死光光。不过,若那商贾不是这样的人,他当年也不会那么放心的将囡囡交给他。
想了想,赤焰问:“害死他的人如何了?”若是没有报仇,看在对方养了囡囡几年的份上他也不介意□□。
青叶道:“不需要你为他报仇,五十年前我便回去杀了当年所有参与了的人员。”
已经死了的,她就杀了那人的所有子孙,没死的,连同子孙一起杀,前后加起来杀了几千人,震惊一时,不论是南宋朝廷还是修真界都被震惊。
奈何再震惊也没用,她是修士,而那些人虽然有地方上的乡绅地主,也有士大夫及不少官员,情节极为恶劣,可那又如何呢?那些乡绅地主、士大夫与官员皆为普通人,而她不仅是修士,更是当代最出类拔萃的年轻修士之一。
特勤处(这年头不叫特勤处,但为了方便就这么称呼了)便是想将她抓起来绳之以法也得考虑整个修真界的反应,普通人杀了修士要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修士杀人要杀人偿命那叫荒谬,尤其是那个修士是人族年轻一代修士中的佼佼者。
特勤处今日能藉此处死一个修真门派最有天赋的弟子,焉知明日不会对另一个门派出手,毕竟,修士素来自诩高人一等,他们可以因为顺手保护蝼蚁一般的凡人,但那从来都不代表凡人与他们平等。而且,凡人的法律,真心没哪个修真门派是放心上的。
有些例,不能破。
不论修真界多么惊讶青叶的大开杀戒,都不会允许特勤处以执法的名义让她杀人偿命。
当然,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也不能什么惩罚都没有。
青叶因此被罚面壁思过,若非抓住了此次人/妖大战的机会,她现在都还在后山苦修(太无聊,除了修炼也没别的事能做了)。
只是,在人/妖大战时遇到赤焰就真是巧合了,她在大战时本来只是打酱油和顺手救下没沾过人命的妖,对于赤焰,想过可能碰上,但仔细思考后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赤焰素来不理会这种争斗,因此当见到赤焰时,她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人。
赤焰按着人族的标准妥妥的恶妖,丫吃人。
青叶因着幼时的经历对妖怪自有一套自己的区别方式,反正在她眼里妖怪吃人不一定就是坏妖。
赤焰吃人,怎么就没吃了她?而且她每次将他打扫战场带回来的储备粮给埋了时赤焰虽然气得要死却从未伤害过她,最后被气到忍无可忍也不过再也不去打扫战场了。
而在大战时赤焰的表现,她去看过那个被屠了满门的门派,偌大的门派已然化为废墟,一个能喘气的都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鸡犬不留。
原以为是赤焰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变了,后来跟踪观察了一番好像又不是。
虽然一手炮制了一场大屠杀,但赤焰在战争中并不积极,他会杀人修,但人修要是没去找他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来找人修。只是,人的名,树的影,屠戮了一整个大派的“声望”太高,明明最先挑起妖族与人族开战野心勃勃的想要一统天下的大妖不是他,人修也都拿他当大BOSS刷,被赤焰杀了不少人,也让那个真正挑事的大妖压力很轻,得以做了很多事,得人修回过神来时不得不以惨烈的代价才阻止了他。
青叶敏锐的留意到,当那个大妖脑子进水想要通过控制魔来横扫人修时赤焰还捣了乱,给人修制造了机会。
自然,注意到的人不多,就算注意到也不会说出口。
那个最开始挑起战争的大妖被诛杀后第二个被人修疯狂照顾的就是赤焰。
屠了一个人族修士大派的恶行太过惊世骇俗,也注定了赤焰与人族修真界的不死不休。
知道了青叶是囡囡,赤焰心里的小黑本霎时间自燃成了灰,在被问及为什么要屠那个人修门派时想也不想的回答:“他们吃了我母亲。”
虽然当年吃的人已经因为两三千年的岁月而陨落得差不多了,但没关系,还活着的一个都不放过,已经死了的,父债子还,同理,祖债孙还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青叶霎时就想起了自己曾无意中提起赤焰母亲时赤焰那时的神情,金色的狼眸里仿佛有火在烧。
青叶握住了赤焰的手,难得温柔和气的道:“你已经报了仇,都过去了。”
赤焰没说什么,是过去了,但过去后他却一直都是迷惘的。
报仇。
为了这个目标他努力了两千多年,两千多年来,如何报仇都是他心中第一位的事,而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他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成仙?
他是灵兽,只要一直修炼下去,又没被人给杀了,成仙是必然。
成神?
这个目标倒是很长远,足够他未来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都不会找不到事做,但也正因为需要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反而对如今的他没什么引导作用,太过遥远是一方面不知道如何去做也是一个因素。最终的是,他对成神也没有什么执念,不管成不成神,他的生命都很漫长。
相处了也有几年了,加之赤焰也不是什么城府深沉的妖(他的实力注定他不需要阴谋也能对付任何人),青叶很容易看出他的迷惘,却也不知如何去开导。
仇恨如火,不仅燃烧着仇人,也燃烧着自己。
在将仇人给烧了之后,若自己还没燃烧殆尽,那么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很空洞。
这种感觉赤焰在几年前就应该有,奈何先是被人满世界追杀,然后是被青叶各种欺负,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自然没心思想那么多,如今一下子闲了下来,不免袭来。
青叶想了又想,最后决定给赤焰找事情做。
于是,赤焰发现自己被压榨欺负得更多了。
赤焰很是愤愤。“以前我没认出你来你气我折腾我也就罢了,怎么如今我都认出你来了你还如此待我?”
青叶反问:“咱们重逢至今多久了?”
赤焰闻言立马灰溜溜的去干活了。
撒马尔罕是花剌子模的都城,而一个帝国的都城最不缺的便是有钱有权的人,而有钱有权的人都喜欢享受好东西。
什么是好东西,自然是珍贵且稀少的东西。
来自中原的丝绸在西域很珍贵,在葱岭以西的价格更是翻倍,概因稀罕。
尽管青叶将丝织品的价格开价开得中原不管多么黑心的商人见了都要大呼黑心,然而,撒马尔罕不缺有钱人,便是用同等体积的黄金去换青叶的丝织品都有的是人愿意买。
客似云来的结果便是青叶本来只是因为出世而随手开的店铺非常忙碌。
店铺里的丝绸除了丝绸用的丝线是飞回南宋买来的,丝绸是青叶自己织的,丝绸上的精美刺绣也是青叶自己做的(面壁思过时不找点事休息一下放松放松很容易发疯)。
纺织刺绣的只有一个人,购买的人却络绎不绝,供不应求是必然。
提价虽是个好主意,但不适合在撒马尔罕这种地方,权贵太多,商斗不过官,平等是基于双方是同一阶层时才有的东西,不然谁的阶层高谁就是合理,这一点青叶在自己十来岁时便明白了。
她最终会选择自己动手挨家挨户的找上门杀人绝户也有这方面的因素,拜入道观识了字后她便去看了南宋的律令,她全家死得很惨,但涉案的有士大夫与官员,这两者属于特权阶级,只要不是谋逆,一点小过错最多就是贬谪,再或者丢官,杀人偿命,甚至如她所愿的以全家之命偿命根本是痴人说梦的事。
当法律给不了想要的公平后,青叶果断选择自己动手替养父一家要个公平。
而在杀完了人后,虽是大案,明明朝廷很想弄死自己这个犯法的家伙,但自己最终的惩罚仍旧只是不轻不重的面壁思过时,青叶不免彻底意识到一个事:人的生命是有价值的,而每个人的价值都不一样。
撒马尔罕权贵云集,跟他们拿乔,养父的结局是个活例子。
青叶自然不怕普通凡人找茬,但她不想惹什么麻烦,一时半会她并没有搬家的打算。
赤焰每日要干的活里多出了织布和刺绣两样。
虽是雄性,但因着不是人族,赤焰自然没有人族男性那会觉得青叶是在故意羞辱自己的认知,他唯一的意见便是:怎么又给我增加工作?
青叶理直气壮道:“我扮演的是掌柜的,你扮演的是伙计,出世的角色扮演,须敬业。”
赤焰很想说出世并非我所选择,是你逼我的,但考虑到自己玩得也挺开心的,不免底气不足。
“可我不会织布刺绣。”
他的衣服是用自己的皮毛炼制的,千年不腐不朽,不仅刀枪不入,更防尘,更能变成不同的样式。没有需求,自然没有学织布刺绣的必要。
青叶道:“没关系,我教你。”
一头雪狼学织布学刺绣这些细致活,竟学得又快又好,与其庞大的本体形成鲜明对比,让能看出来这家伙原形是什么形态的青叶心情很是复杂。
撒马尔罕的地理位置很不错,再加上其政治地位,不可避免的是整个波斯地区数一数二的繁华之都,自然,这是不与南宋的大城相比的前提。宋代虽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重文轻武的弱宋王朝,但经济还是很发达的,人口过亿,在古代相当不容易。
赤焰与青叶都见过临安的繁华,对于撒马尔罕的感觉便只有:人种真特喵的丰富。
什么肤色的人都有,让青叶忍不住忏悔自己以前觉得妖魔的模样稀奇,妖魔再稀奇也不过是头发颜色弄得怪异了些,或是眼睛颜色是红色的,而撒马尔罕见到的各色人种,不管是头发还是眼睛,什么颜色都能见到。
雪狼忙碌得让自己没空空虚,青叶则是好奇葱岭以西的世界,因此很是活跃,自己活跃不算,还经常拉着雪狼一起到处逛。
不过两三年,丝织品的店铺便成了撒马尔罕最拔尖的奢侈品商铺之一,青叶却打算关门。
物种不同,审美不同。
人种不同,审美也不同,但赤焰的长相,放在南宋的话,只能算中等,原因?不合审美。
南宋虽不至于像魏晋时那般崇尚嗑药、傅粉,生得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但也更流行白面小生的审美。而赤焰化形时是在春秋时,先秦时的华夏族审美与后来的审美有很大差异。
现在电视剧里的人气奶油小生们丢先秦去那就属于没人要的类型,先秦时代的华夏族崇尚的是勇武,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这款,真心不合那个时代的口味,雪狼的人形审美和先秦时的人族差不多,因此赤焰化形时的模样可以参考先秦时的男子,很高大很孔武有力,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且还不是健身房锻炼出来的那种软趴趴的肌肉,而是爆发力极为强大的肌肉。
赤焰的外形在先秦时妥妥的拔尖,在南宋时,呵呵哒。
所幸赤焰自身对此没什么感觉,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皮毛的人类简直丑毙了,丑人觉得你丑,你有必要搭理吗?
说别人丑之前麻烦先看看自己的尊容。
这便是赤焰对在南宋时华夏族见了自己的模样觉得自己不够好看时的态度。
葱岭之东,确切说,阳关玉门以东如此,阳关玉门以西却不然,尤其是葱岭以西,反而更好赤焰这一款。
不仅外形符合审美,更令人满意的是赤焰会纺织刺绣,还会捕猎(不喜欢家养的都没什么血气的家禽,不时会去捕猎野味),妥妥的男神。
既然是撒马尔罕的男神,爱慕之人自然不少,然并卵,全都被拒绝了。
青叶:“”虽然挺高兴赤焰拒绝别的女人的,但想想赤焰拒绝的理由,哪怕被拒绝的不是自己,都忍不住为之心塞。
男女之间,告白失败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强扭的瓜不甜,此瓜不甜,总有甜瓜。
然而,简简单单的道理并非每个人都能明白。
一个是修士不想与凡人计较,另一个则是心知有人修在不可能吃人懒得去计较,两个人最终关了店铺。
赤焰问青叶要不要回中原。
青叶想了想,摇头,她虽然也挺想回师门去看看,但大战结束还没多久,赤焰不适宜在任何人面前出现。“我们继续往西吧,看看更西的地方是什么模样。”一直都以为西域以西是一片荒芜,不曾想,竟有花剌子模这样的王朝。她在学会花剌子模的文字后专门去查阅过这片被称之为波斯的土地上的历史,相当热闹,但最让青叶有兴趣的是,若波斯的历史不是胡说八道,那么波斯以西应有别的国度与文明。
赤焰奇道:“你不想回师门看看吗?”
青叶道:“离开大漠的时候我给师门传过信了,不回去也无妨。”
修士随便闭关都是几十年,她几十年不回去也没什么,尤其是回去后很有可能得继续面壁思过,更不想回去了。
赤焰没话说了。
葱岭以西有花剌子模,而花剌子模以西更有国度与文明的大城。
青叶采摘过大马士革的玫瑰,也与赤焰一起去圣城耶路撒冷参观过(话说这真的不违和?青叶也就罢了,毕竟是人族,但赤焰可是妖魔),也曾去看过已经衰落下来的罗马古城,也曾因为一时兴起就乘着独木舟一人一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带的纵穿地中海见到了另一片大陆(不建议普通人族这么玩,元婴期修士能辟谷,妖修几年几十年不吃东西更不是什么问题,掉水里也还有胎息之法)。
青叶在尼罗河畔被赤焰求婚了,按着灵兽雪狼一族的传统的求婚——在一次切磋中伤势已痊愈的赤焰将青叶给击败了(话说这真不是注孤生的节奏?)。
青叶:“”真特么的清奇的求婚。
赤焰忐忑的看着青叶,以为青叶不愿意,便道:“你可以多考虑两日也无妨的。”
青叶面无表情的道:“我只是有些奇怪,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没有油光水滑的皮毛的人族丑得伤眼吗?”
赤焰回道:“是挺丑的,不过是你的话,就算是丑也丑得很有味道。”
第269章 第五章饕鬄·杀人
饕鬄食人,人亦食人,究竟谁才是怪物?——庄主
虽然知道了修罗的遭遇,但诺诺没有同情,做为鬼差,各种经历悲催的厉鬼凶灵见得多了。能进十八层地狱里的,不敢说全部,但至少半数都有着极为惨烈的过去,毕竟并非所有恶人都是天生变态,大部分都是经历太惨烈,于是黑化罪孽滔天。
诺诺已司空见惯,我却没有。
在修罗表示,能不能等孟植醒后容她告个别再抓她时我忍不住问:“孟植是你生前的幼崽吗?”
修罗闻言不可思异的看了我一眼,似是疑惑我的脑洞。“当然不是。”
我闻言忍不住诧异。“那你怎么对他跟对亲儿子似的?”
修罗道:“他是那个部落的人,当年,也像如今这般大,他觉得祭祀太残忍了,试图放走我们。”
我说:“失败了?”
想来若是没有失败,也不会有如今的修罗了。
修罗点头。“他自己也成了祭品。”
我:“”
***
修罗最后还是没与孟植道别,别误会,不是被抓了,虽然也差不多,而是我好说歹说说服了诺诺给它个赎罪的机会。
鬼差们抓了恶鬼和罪行太重又不安分的鬼没地处置,一直都拿安安当垃圾处理器,但安安显然快吃撑了,等它吃撑了,鬼差们就又该头疼了,不如让修罗试试。
修罗以灵魂为食,放了不安全,但杀了的话,总觉得有些过分。
我知道她罪孽深重,受罚是必须的,但为何不给个机会呢?
地府审判鬼魂生前善恶时,惩罚完了之后不还有重新投胎的机会吗?
修罗的罪行,好吧,想要还清估计得到天荒地老去,也就比少凰好点,但就算久,也不应该什么机会都不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地府用来处理需要鬼道毁灭的鬼魂及恶鬼时都是靠波儿象,但波儿象的数量太过珍稀,供不应求,修罗正好可以顶顶,不是说很久以前,久到地府还没派出大军击败波儿象一族将该族抓地府来打工时地府用来轨鬼道毁灭鬼的不就是修罗吗如今这也算是重操旧业。
诺诺很是无语的问我:“那你知道为什么原本是修罗做这份工作的,后来地府却不惜兴兵去抓了波儿象一族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君族又不是亡者,虽然有族人与地府的鬼仙认识,但会去了解地府的历史的,还真没有。不过话说回来,除了已经死了去地府居住的,谁会无聊到去了解地府的历史?
诺诺道:“因为波儿象说了可以吃它才吃,没说可以吃它就不会吃,而修罗是不管你给不给吃,它都吃,就算阻止了,它也会趁你不注意时偷偷吃。”
我秒懂,信用破产,老板实在受不了这种不听话的员工,干脆炒其鱿鱼重新招人(貌似波儿象也不是被招来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说:“如果它不听话乱吃,你干掉它就是了,当然,考虑到你也不一定打得过,可以趁它现在听话在它的元神里做点手脚。”
诺诺默了一瞬。“我还以为你的同情没限度了呢。”
我说:“我若是有那样的情怀,当年就不会修守护道了?”
***
安安这段时间很忙,我估计和安安曾经提起过的大餐有关,也不知是什么天材地宝。
我看了看雪莹山庄近来的任务,都是一些小任务,也不赶时间,正好拿来历练徒弟。
我干嘛?
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与尘寰一起出门旅游,旅游这么多次,和他一起旅游的次数却只有几次,而且还都是有工作,必须有一次没有工作的游玩。
我前脚订了票,安安后脚就被小姑姑送我这来了,说家里近来有事,先将安安放我这住几日。
我诧异不已:“不还有高岚吗?”
平日里小姑姑没空,都是给高岚带的,高岚上课的时候才给我,我估摸着,她大概对我这什么情况也有所猜测了,前段时间连武装部队都给出动了,能没点猜测吗?因此不是很喜欢安安在这里久呆,但又没办法,只能尽量缩短时间。可今儿这是什么情况?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小姑姑很是头疼的说:“高岚出了点事,暂时可能没精力顾着安安,就先托你几日。”
我抱着安安问:“出什么事了?”
小姑姑说:“她失手打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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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高岚是个不良学生,翘课,打架,但说她打死人,那也太扯了吧?高岚曾经与我提过她以后的志向,想考警校,以后当刑警。而要当刑警,背景自然得清清白白,不能有案底,尤其是杀人这种案底。
高岚自己也清楚这些,因此平日里便是与人打架也都很有分寸,最多把人打骨折,绝不会打残乃至打废。
别提咸猪手那回,碰上那种事一时下手过激乃人之常情,反正我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毕竟,换了我,我肯定会拔剑砍了那只咸猪手,而换了少凰或楉,妥妥的随手掐断那人的脖子,而且高岚最后也成功的没留案底,更不算什么事了。
我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高岚怎么会杀人呢?”说她把人给打进医院了倒还可能。
遗憾的是,这不是遗憾,高岚这回真的杀人了,和我也有些关系。
高岚在雪莹山庄一直都是食物链最低端的存在,哪怕是我的两个弟子,以及同样是普通人族的美人在食物链的位置都比她高一些。对此,在阿莯来了后我指点了她去跟阿莯学几招,旁的都是非人生物,扒拉一番的话阿莯是最适合教她的人。
阿莯也教的不错,高岚的身手在这几年是一直在增长,只是,因为山庄里要么是非人,要么是近乎非人的人族,她的食物链低端的位置就没挪过,自然没人意识到她与阿莯学了之后的危险性。
很早就提过,阿莯证的是杀伐之道。
只杀伐这两个字就足以看出阿莯与人交手时的风格。
心中无杀意拔不出华胥剑。
一柄很多时候都拔不出来的剑的确很坑人,但它也保证了阿莯不会沉溺杀戮,并且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是否出了问题,因此哪怕招式凌厉,阿莯也能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杀招。
高岚不是阿莯。
她没有非人的力量,因此与我们切磋时怎么用阿莯教她的招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与普通人动手的话
高岚已经很久没和普通人动手了,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直到这次有社会上的无业流民勒索学校里的学生收保护费。
收学生保护费这种事是很常见的校园霸凌现像,至少九成的学校都有或有过这种现像。高岚读书的学校却没有,或者说曾经有过,后来没有了,至于没有的原因?简单啊,高岚六年级时与一群收保护费的高中生干了一架,将高中生给揍趴下了,自此再也没有人敢在她所在学校收保护费了。她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不良少年,只要她不收,谁敢越过她收保护费?
啥?
觉得高岚一个六年级小学生不可能干的过一群高中生?太不合理了?
不,很合理。
一来,高岚天生运动神经发达。
二来,小姑丈在高岚很小的时候办过一个案子,强/女干/幼女的案子,受害的幼女才六七岁,那件事给了当时还年轻的小姑丈很深的心理阴影,让他很注重对高岚的武力培养。
父母永远都觉得孩子年纪小,但强/女干犯、变态永远都不会嫌孩子年纪小。
小姑丈很忙,真的很忙,忙到陪高岚的时间少之又少,很多时候时候甚至不得不将高岚放在警察局里。
两者相加,很可能高岚出了什么事,小姑丈这个当爹的要么一无所知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小姑丈权衡利弊,宁可高岚学了武后去跟别的孩子打架然后自己被学校叫去道歉赔钱也不愿她因为没有反抗能力被人给伤害了。
事实上也如他所料,高岚这些年,只有她欺负别人就没有别人欺负她的,而因为小姑丈是个刑警,并且培养了女儿以后也要当刑警的意识,高岚就算与人打架也是与校园霸凌事件中的加害者打架,让小姑丈早就做好的经常被老师叫去道歉赔钱的心理准备都省了大半,从未欺凌过弱小,三观很正。
言归正传,当年一战成名后收保护费这种事,除非高岚溜达去了别的学校,不然基本与她的生活无缘。
只是,大抵是当年之事过去得太久,很多人都已经忘了高岚当年的成名战,于是乎收保护费的又出现了。
高岚是会交保护费的人吗?
显然不是,所以她动手了,然后杀人了。
收保护费的一共三个人,一个是高中生,还有两个是社会上的人,高岚揍得很轻松,三两拳打掉了高中生十几颗牙,脸都歪了,如果不做整形手术他下辈子都别想见人了。两个社会上的无业青年,一个被高岚用扫帚杆(折断一截后,断口处会有尖利的木茬,只要力气足够,能刺入血肉里)刺穿了大腿,高岚还顺脚踩了一下,骨折得有点严重,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下辈子都得一瘸一拐的走路了。
最后一个就是死者,连着打残了两个人,高岚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变化很大,有点愣神,那个人看她在打架时走神便抓住了机会抄家伙抽高岚,奈何高岚被阿莯个训练出来,哪怕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身体也先一步做出了回应:下意识起跳,用尽全力的一脚将一百三十几斤的成年男子给踢了出去。
阿莯踢人,习惯性朝别人心口踹,而高岚的腿术是跟她学的
阿莯踢人,只要她不想杀人,自然会控制每一分力道,确保踢不死人,而高岚,她之前切磋的对手都是我们这些非人生物,要么踢不着,要么就是踢着了却往往连淤青都没能造成(为毛觉得高岚很可怜?)。
事实证明,那个受保护费的是个标准的人族,所以他被一脚踢死了。
这前因后果,实在让我无语。
要我说,高岚这种情况下杀人不犯法,先撩者贱。
不止我如此认为,山庄里的人都觉得,碰上这种情况,不应该只杀一个,应该三个人全都杀了才对。
可惜,山庄里的,除了美人将没谁是人族,就算是美人,最初出生于商末周初的她也觉得这种情况杀人很合理。
虽然觉得高岚杀人合理,但美人到底是已经混了这么些年,而且还是娱乐圈那种圈子里混,对于法律还是相当了解的(需要时候可以拿来设计招惹了自己的人进监狱,而要送人进监狱总得清楚哪些罪名是可以让人进去的,以及进去后能呆多久),因此在看了山庄里所有“人”淡定的模样后道:“可是按着这个世界的人族法律,高岚杀人应该是犯法的吧?”
一大厅各做各的事的非人生物除了同样混迹人间多年的尘寰都不由露出了诧异之色,尤以楉、阿莯两位为甚,就差在脸上写上谁特么的修订的奇葩法律了。
尘寰提醒道:“高岚与那三个收保护费并无地位之别,而且,失手杀人也是杀人。”
阿莯看向抱着安安躺沙发的我。“你好像不担心?”
我说:“高岚没满十六岁,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便是杀人放火也无需偿命或坐牢。”
阿莯默了一瞬。“那不就是给予未成年人合法杀人执照吗?”
好贴切的形容,我不仅无法反驳,反而想点个赞。“可以这么说。”
楉奇道:“凶兽有合法杀人执照是因为它们是众生自己种下的恶因所结出的果,便是有毒,众生哭着也得吞下去,但人族的未成年人,它们也和凶兽一样只是没凶兽那么庞大,只是人族恶因所结之果吗?”
这逻辑
我无语的解释:“什么果都不是,《未成年人保护法》顾名思义就是用来保护未成年人的。”
楉发自肺腑的道:“我以后再也不腹诽少凰帝君您因为别人杀了南明神族的一个幼崽,不管谁拦着,拿什么利益交换都不愿和谈,直到将凶手所属的整个种族几百亿人口给屠得绝种才肯坐下来表示愿意谈判很疯狂了,这世间竟有人比您更疯狂。”
少凰道:“我从来都不疯狂。”
阿吉惊叹道:“你都种族屠杀了还不疯狂啊?”
少凰道:“那叫杀鸡儆猴,自那以后,这盘古世界再也无人敢伤我南明神族的幼崽了。”
楉闻言提醒道:“之前那枚死蛋”
少凰的脸色霎时间黑得可以滴墨了,却什么都没说,但最恐怖的就是她什么都不说好不好,丫之前就有屠得加害者种族绝种的前科,如今有人再犯,她再屠一回又有何难?
尘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少凰屠别人种族是为了杀鸡儆猴,这未成年人保护法又是出于什么原理?”
少年你这个话题换得一点都不好。
楉想也不想的回答:“要么制定法律的是条幼崽,要么他家里有条会犯法的幼崽。”
楉的回答显然很让尘寰不明白,好吧,我也不是很明白。
尘寰看了眼我,我看向楉。“这话从何说起?”
楉想了想,问我:“你觉得法律捍卫的是谁的利益?”
我回答:“广大人民群众。”
楉默了一瞬。“据我所知君族最初的成文规则是你参与制定的,你那时是如何想的?”
我回忆了下,回答:“如何利用规矩来捍卫君族的利益。”
“雷泽那时不止君族一个种族吧?”
“君族利益第一。”我说。
“为什么不是其它种族利益第一?”
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说:“制定规则的人除了我的种族没法说,都是君族。”
制定的是君族,又如何会将其它种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又不是智障了。
楉笑道:“所以啊,规则它保护的是制定者的利益。人族的规则制定者多为男性,因此它捍卫的是男性的利益,而制定者中有家中有幼崽的,它们想到了自己的幼崽可能犯法,于是规则又重视犯法幼崽的利益胜过受害者的利益。”
我:“”我不知道人族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制定的是未成年保护法,但我按着自己的三观去度量此事,发现,自己超想发自肺腑的为楉的理论点个赞。
规则捍卫的是制定者的利益,我当年制定雷泽最初的规则时可不就是想的如何捍卫雷泽的利益,雷泽之外,于我无关,甚至,是雷泽剥削的对像。
有制定法律却不捍卫自己的特权而是去捍卫别人的利益,不是智障就是另有图谋。因此人族法律中很多关于对男性女性两种待遇的条款在我看来很合理,反之,有朝一日女性压过男性,颁布对男性不利的法律也合理,物竞天择,端看男性还是女性谁更有手段更理智罢了。
不对,好像有点歪楼了……但,还是莫名的庆幸自己生于君族,两性之间的地位平等,没人族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言归正传,纵然对未成年人保护法腹诽不已,我还是得承认,这部律法挺不错的,让未成年的高岚拥有杀人执照,不管是将人打残了还是打死了她都不用坐牢。
以及,这律法的可利用处挺大的,为何没人利用?比如训练几个未成年人当杀手赚钱,就算杀手被抓了也无妨,未成年人拥有杀人执照,杀人不用受罚。
教唆未成年人杀人有罪,躲远点,跑国外去联系未成年杀手便是,警察还能跑到别的国度去抓你?就算真能找到办法追过去,藏严实点,警察绝不可能在别的国度掘地三尺的找你。
少凰道:“你的思路很宽阔嘛,跟我一样。”
我说出口了?
我愣了下,啊喂,我思维发散性的乱想的,你还真想那么做?不对,丫不是想那么做,方才那话按照少凰的性格解析了的话应该是她已经那么做了。“你还真利用《未成年人保护法》训练过未成年杀手啊?”
少凰摇头。“我只是利用自己当时使用的躯体未成年屠了几个村庄,然后让警察拿我没辙。”
我疑惑:“你屠村庄干嘛?”
“债主要求,她被人贩子拐卖到山沟里,因为屡次三番的想逃跑被打断了四肢像牲口一样关在畜棚里,一直没能逃出去,被活活折磨而死,她死的时候怨气太重引起了我的注意。”少凰随口道:“她问我能不能报警,然后枪毙村子里所有人。”
我说:“拐卖人口,不管是人贩子还是买的,都不判死刑的吧?”
少凰点头。“所以她换了要求,让我将那一片所有有买卖人口的村寨都给屠了,我顶着一副未成年的人族躯体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完成。”说到最后少凰很是感慨。
我奇道:“三年的时间,那些人居然没跑,一直在那等着你去杀?”
“他们尝试过报警,警察也将我给抓了,但我那具躯体未成年,杀人不坐牢,警察每次将我放了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屠一个村子。”
也可以私底下杀了你的,我想这么说,但考虑了下少凰的性格,就算在人的躯壳里不能使用法力,她在杀人之前也一定会先将那具躯体给训练出自保和杀人的能力来确保万无一失,人贩子还真不一定杀得了她。
我突然很想笑,少凰那三年大概是警察最无奈的罪犯和罪犯最恐怖的噩梦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解释一下少凰的种族屠杀,虽然少凰崇尚丛林法则,但到底被孟凰给教出了底线,她杀人不眨眼,但除非必须,否则不会随便屠杀别人的种族,一般都是诛九族。
不过楉口中的种族屠杀的确发生过,在大战结束之后,她远征周边世界群之前的这段时间。
大战结束,每个种族都损失严重,也是重新瓜分利益的时候,尤其是诸神族经过大战,大部分神族族群都损失惨重。于是乎有人对南明伸出了爪子,想试探一下看看南明的反应,而少凰的回应,很给力,把所有正在伸出的爪子给吓了回去。
再之后她便提前了对其它世界的远征,给诸天万族找点事做,省得闲得没事就想着怎么内斗。
而远征归来,她的威望达到了鼎盛,再无人敢对她或她的种族做什么。
第270章 第五章饕鬄·接地气
安安让我去给她弄张请柬。
我自诩自己这几年的人脉还是可以的,便让她随便开口,只要是在这颗星球上,什么请柬我都能给她弄来。
安安报了四个字:秀色可餐。
我回以懵逼的表情,恕我孤陋寡闻不知大王在说什么。
秀色可餐,我学过这个词,是人族创作的,意为美丽的容颜能忘记饥饿——虽然我一直都觉得这很扯淡,就算是所有人里颜值最高的少凰都不能让我在肚子饿的时候忘记饥饿,足可见秀色可餐纯属扯淡——少凰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成语也与请柬不相干。
安安道:“是一个权贵富商俱乐部的名字,你弄个请柬去看看,或许有我想找的人。”
这没问题,我说:“你给刘元打个电话让他帮你不可以吗?”
小家伙只要开口,相信刘元绝对不会拒绝。
讲真,要不是这家伙现在用的壳子是小姑生出来的,我真的会为刘元所感动的,可这壳子是小姑生的,那我也只剩下心塞塞这一感觉了——完全无法理解聊斋里记载的,自己闺女被不知道哪来的孤魂野鬼占了壳,壳子的父母竟然还那么大方,允她与穷书生相会,为妾,更赠大笔赀财。不管里子如何,壳子都是亲生骨肉啊。
安安道:“既无意便不该给人希望。”
我看着安安一时无言,这家伙对待感情倒是挺认真的,一点都不像大部分的君王,渣属性点满,哪怕是孟凰都没例外,纯粹拿婚姻当工具,虽然那才是常态。
我说:“那我打电话可以吗?”
安安用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幽幽的看着我。
我耸肩道:“别这么看我,我认识的人里最有钱的就是他了,当然,你要是不介意我找特勤处就算了。”
安安始终不发一言,我权且当她是默许了,但这也让我提起了心,这家伙想找什么人,却似乎不是很想特勤处知道。
什么事会是安安不想让特勤处知道的?
想想特勤处是做什么的后,我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刘元不打理产业已经很久了,所有心思都花在了修炼上,但人脉还在,而且他那个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妹妹的儿子之前吸毒还是我们帮他戒的,永久性的戒,我可以笃定的说,那小子下半辈子就算毒/品摆他面前他都不会再碰。
为何如此笃定?
简单啊,我见过熊猫是怎么给他戒毒的,当真是惨绝人寰。
先喂了那小子一堆用来吊命的药,然后一口气给他灌了二十公斤的毒/品,彼时我都不知道佩服熊猫的狠辣还是她的医术过人,正常人一口气被灌那么多毒/品,妥妥的去见诺诺,然而那小子却没有,只是对落下了永久性的心理阴影,见不得毒/品,也见不得熊猫(哪怕是电视上播的普通熊猫也不行)。
杨总自然是不知道她儿子在熊猫手里遭受了怎样的酷刑,虽然带回去后有点奇怪,但戒毒成功了就好,这也是个人情。
我只等了一个星期便看到了请柬,字体竟然是非常隽永的行书,这书法真心是现代人写的?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里养出来的人族根本写不出这样的毛笔字,不比历史上那些书法家差多少。
请柬是刘元送来的,人来了就不走了,看看我,又看看安安,欲言又止。
我问:“这请柬有什么问题吗?”
刘元道:“请柬没问题,是别的问题。”
我示意他尽管说。
秀色可餐应该是一家私家菜,在全国范围内的权贵富商圈挺有名气的,刘元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打听出来并弄到这张请柬,只是,获取请柬的过程中,那些疑似去过秀色可餐这家私家菜馆的人提起秀色可餐时都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之感,不论是隐晦提醒他不要去的还是鼓励他去尝鲜的。
我不以为意。
有权有钱,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吃到最后往往会为了满足虚荣心去吃那些珍稀物种。偷猎国家保护动物的人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动物的皮毛吗?自然不止皮毛,还有肉,一些保护动物的肉是那些有钱人很喜欢拿来做菜吃的。
同样是吃肉,吃猪肉和吃保护动物的肉哪个更有格调?
很久以前那个被熊猫用滚油浇脑子然后吃掉了脑子的家伙就是个例子,他吃的猴子就是保护动物。
凭心而论,我对吃保护动物的肉没什么反感,地球上是保护动物,但在雷泽界,那是普通动物,只要不是智慧物种,那就没什么不能吃的。我所反感的是虐杀般的吃法,比如生滚猴脑这一类,猴子哪里得罪你了?要被你吃掉也就罢了,弱肉强食而已,可吃就吃,还要在吃之前虐待一番,心理有问题吧?
因此我说:“吃保护动物吗?我没你们人族那么多讲究,只要不是智慧物种我都吃得下。”
刘元没再说什么。
我原本的打算是和尘寰一起去,工作游玩两不误,但安安建议我带上楉,我不解,楉也不解,但她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把楉给带上,这家伙到底是古神类,带上了不一定有事,不带上倒有可能出事。
正打算去太平洋找隆头鱼打理鳞片的楉想也不想的拒绝。“我的鳞片很久没清理了,要去太平洋找隆头鱼,没空。”
我说:“找鱼也不难,没必要那么赶吧?”
楉道:“找鱼是不需要多久,但我的本体很庞大的,清洁一次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我奇道:“那你以前是怎么清洁鳞片的?”每次清理鳞片都需要很长时间,那也太折腾了吧?
“以前?有专门给龙族洗浴的地方,那里养了几十万亿隆头鱼,我每次都是去那里清洁鳞片的。”
太平洋的隆头鱼类有几十万亿吗?
我想我明白楉所谓的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是怎么个原因了,别说隆头鱼了,环境污染破坏、海洋捕捞过度的今日便是太平洋的鱼类全加起来有没有那龙族洗浴地方养的鱼多都是个问题。
莫名的有点同情楉,怎么就这么倒霉掉到一个想洗个痛快澡的地方都不行的地方。
安安道:“少洗一次澡不会掉鳞。”
我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鳞片缝隙里有垃圾,鳞甲也不干净,会很难受的。”我现在每天洗澡时都要拿专门的刷子打理鳞片,倒没什么难受的感觉,但大洪荒时代有时却会有,因此对此很是感同身受。
安安看着我与楉的眼神有片刻的无语。“你若想早点离开此界,最好走一趟。”
楉闻言更加不解。“让华胥上神不是更十拿九稳吗?”
安安道:“你比她合适。”
楉闻言皱了皱眉。“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去了便知。”
楉犹豫了下,估计还是不放心(倒不是担心安安,而是担心安安要找的人可能于龙族利益有损),最终丢了洗浴工具跟我出门加班。
秀色可餐的地址并不固定,似乎老板喜欢旅游和尝试不同地方的食材,因此每次请柬上的地址都不同,而这一次的地址在湘地,却不是鹤城,但离得不远,爬云术就能飞过去,不过考虑到天上的卫星以及天文爱好者的望远镜,还是坐车吧,反正也不着急。
楉看了眼天上。“那些挂着的卫星照到了又如何?”
眼力真好,我敢打赌,她刚才那一眼肯定看到了大气层外的卫星。
“容易引起恐慌。”我说。“虽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华夏的情况,但也有更多的人不知道。”不说国内,便是国外,若是发现华夏的天空上各种怪兽乱飞,第一反应就该是加强军备,至少边境该各种军团加重武器了。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知道叶公好龙吗?”
诚然,龙凤是华夏的图腾,每个华夏族逼着眼睛都能认出龙凤的模样,那是五千年的文明所孕育出来的,烙印在骨髓里,但若有一日龙与凤真的出现在凡人的面前,得到的绝不会是敬仰,而是恐慌。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一条山丘一般的生物出现在面前,体型的巨大差距很难不令人心生恐惧,而换成始龙族,那恐惧就得更大了,寻常龙族不过几百米的长度,而这些始龙族,一条成年的始龙族的长度就在十里开外,我记忆里长度最惊人的始龙族便是祖龙,抻展开来可以绕地球赤道N圈。
不管是谁,面对祖龙那庞大的躯体都得惊叹造化之神奇,丫吃什么长大的?
然而,去看看别的,比如凤凰,比如契,比如我自己最早的躯体好吧,大家都彼此彼此。
寿命无止尽,自然一直生长,若非后期发现躯体大过头也挺不方便的,至少在盘古世界内不是很方便,大洪荒之处的初代古神的体型还能更大。
后来的古神类虽然也庞大,但因为前人的经验,都不会让自己长得太大(相对前人)。
寻常龙族的体型尚且令人恐惧,若是始龙族,楉也不用完全抻展自己的本体,只一半就足够地球上所有国族将压箱底的武器拿出来对着她了。
话说,说到始龙族的体型,我忽的有些庆幸这家伙没去太平洋,不然海底突然出现一坨庞然大物,海平面只怕都会上升,而当它洗完了离开海底那是灾难。
下车的时候我看了看时间,还早,便问楉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楉反问我:“有洗澡的地方吗?”
我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去秀色可餐?”
楉说:“哪个地方的饭菜比较好吃”
“秀色可餐也可以吃东西啊。”我说。
楉看了我一眼,道:“直觉告诉我,在哪里我们可能什么都吃不下。”
我犹豫了下,如果有生滚猴脑这一类的菜,那我还真不可能有胃口。
我对此地不是很了解,虽然以前来过一次,但上次来这里高岚打折了一只咸猪手,后来我又加把劲将人给弄瘫了,都没玩成。不过青蛟负责的就是这一片,它肯定熟。
一个电话便将青蛟给叫了过来,电话打完了我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看到我,青蛟似乎打算说什么,却很快注意到了楉,然后差点就跪下。行吧,我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这家伙似乎不是很适合招待楉。
青蛟看向我:“真龙?”
我想了想,点头。
真龙的更进一步的神龙,而始龙族生来就是神龙,而且还是神龙中最高级的一种,天下龙类皆为其后裔,说它是真龙,也不算说谎,最多就是过于委婉。
青蛟明显露出了惊奇之色。“这颗星球上竟还有真龙。”
正常情况下当然没有,就算有也早搬家了,但楉这不是事故导致的迫降,现在想回也回不了吗?
我说:“她暂时呆一段时间,很快就会走。”所以不用压力那么大。
青蛟在楉的面前显然还是放不开。
古神类的后裔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血脉的源头,面对面时。
龙类是所有古神类里等级最为森严的,这一点从它们内部的纯血种与混血种之争便可看出,能够闹到现在都还没有稳定的王位传承,也是人才。龙类后裔见到血统比自己纯正的龙时自动矮一截,血脉中的等级迫使它们不想低头也得低头。
面对一头始龙族,且还是始龙族王族后裔的楉,青蛟现在还没跪已是不易。
我有点犹豫,要不还是我和尘寰自己另外想办法找吃的?
然而青蛟竟然坚持了下来,获悉楉想找吃东西的地方,立马就带着我们去了一条美食街。
看着很平平无奇,实际上挺适合胃口超大的非人生物光临的,库存量很足。
楉从街头吃到街尾,期间吃掉的食物够撑死这条街所有人了,然而,它没饱。
问我和尘寰?
一样吃一口,吃到街尾的时候我与尘寰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
话说,去赴神厨的宴却在开席之前吃撑,是不是不太好?
我打着嗝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只是一瞬就被抛到了脑后,不管好不好,我现在都已经吃撑了,最多呆会多走几圈先将食物消化掉,至少也要让鼓起的肚皮瘪下去。
楉虽然没吃饱,但对招待还是挺满意的,走的时候想了想,给了钱包瘪瘪估计已经破产的青蛟一枚玉简。
虽然不知道玉简里记载的是什么,但看青蛟惊喜的神情,显然是好东西。
我有些诧异,楉还挺接地气的。
大洪荒时代就有骄龙狂凤的说法,这俩族一个赛一个的骄傲,不同的是,一个是孤芳自赏般的骄傲,俗称臭美,另一个则是骄傲到跋扈。
前者是个人画风问题,谁没点自恋臭美的心态?充其量就是凤凰族是全族通病,忍忍也就算了。后者则是允许卑贱的弱者存活便已是天大的怜悯,当时不少的龙都有这类心态,在后期三神尊挂了,战争失去了最顶层的制约,变得越来越没下限后,龙的这种心态也就越来越严重。
我和娲灵当时还讨论过,照这么个趋势发展下去,就算龙族能仗着数量(加混血种,龙族的纯血种属于珍稀品种)得到天下,也不可能坐稳,叛乱会没完没了,直至江山倾覆。
而历史也的确是如此发展的。
少凰是龙族君临八荒六合的王朝的终结者,但她不是第一个造反的,在她之前有无数的前辈,问前辈哪去了?造反失败自然是阖族被屠,绝种了呗。
频繁的叛乱造成了很大的隐患——纯血族人的锐减——纯血种与混血种之争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无怪乎少凰选择那个时候造反,实在是时机太成熟了。
然而,楉这几年的表现,怎么说呢,她无疑也是骄傲的,但她的骄傲不是那种跋扈的骄傲,而是内敛的骄傲,也活得很接地气,至少,在我记忆里的那些龙,被青蛟殷勤招待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以及,自己愿意给青蛟招待自己的机会是青蛟的荣幸。事后有没有好处完全看心情,就算有,给予的姿态也是一种很让人想抄家伙揍丫一顿的姿态,然而楉却不然,她是以一种付出酬劳的姿态给予青蛟好处的。
许是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楉道:“觉得我不该给酬劳?”
我说:“不是,只是惊讶于你用的是酬劳而非恩赐。”
两字之别,区别大着呢。
楉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我生而尊贵?”
我说:“你不是王族后裔吗?”
楉点头。“是啊,王族后裔,混得最差的王族后裔。”
我不解。
楉继续说了下去。“无悔王乃昀息嫡长女,而昀息乃天帝嫡长子,不论是哪个神族,她都是王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实际上她的前面却有一大群更有资格的。”
我说:“她并非纯血,自然如此。”
古神类对于王位的继承者都以纯血优先,虽然没有明文的规定,但混血种出身没有继承权是默认的事实。
你说少凰?
还有既然混血没有继承权,那天帝为何想方设法与孟凰联姻?
自然是因为南明没这规矩。
南明的第二任王就是混血种,有这个先例在,孟凰便是想拿诸神族不予混血种继承王位的不成文规则应付天帝的赐婚都不成。
可惜天帝想得很美,孟凰也更绝,既然混血种也可以继承王位,那她从一开始就不给自己的子嗣坐上王位的机会,果断的拿少凰当继承人培养。
楉点头。“是啊,所以她最后杀了所有的纯血王族,再以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登上了王位。”
这事我知道,很是凶残的帝王路,但想想,也不算稀奇。
古往今来为了王位杀兄杀父杀弟杀子的例子还少了?充其量就是无悔杀得多了点,全杀了。但她又不是唯一的例子,秦二世不也干掉了秦始皇所有的儿子?还有后来的皇帝的,有几个是直接杀过或逼杀过自己兄弟的?
楉道:“她最后被纯血种反弹,败了。”
我说:“我知道,然后王位就成了各个支族轮流坐的东西。”
楉点头。“但在无悔之后,我之前,从未有哪个王族后裔得到角逐王位的资格。”
我愣了下。“因为打压?”
做为既得利益者,估计没有人会愿意最合法的继承人后裔回到那个位置,诚然,混血种不同于纯血种,但王族嫡系后裔这个身份终究会让人觉得很碍眼,不论是纯血种支族还是混血种支族都不例外。
我说:“我明白了。”
***
秀色可餐这次开宴的地方在一处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建筑物里,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沉香,我闻了下,略熟。
尘寰说:“奇楠香。”
还真是,和君长青收集的那块奇楠香木的木屑燃起来的味道差不多。
我说:“真有钱。”
然而,更有钱的在后头。
穿得时尚靓丽的美丽服务生看过请柬后将我们三个引到了后面的院子里,每间屋子里都有个蒸汽氤氲的大木桶,闻了下味道,木桶里的水还不是普通的水,加了不少材料,具有一定的洗涤经脉杂质的作用。
我对楉说:“你不是想洗澡吗?这里也可以。”
楉撇了撇嘴。“连我一只爪子都放不下。”
我汗,谁让你以原形去沐浴的?
楉不想洗,然而服务生表示,这是陶师父的规矩,若是不焚香沐浴就不能享用他的美食。
楉无语道:“饭前洗手我能理解,饭前沐浴倒是头回听说。”
我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准备将我们当成食材洗干净端上桌呢。”
为什么我觉得我说当成食材洗干净端上桌的时候服务生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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