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青空来信 > 15、第一次同床共枕!
    吃过晚饭,男生们轮流去庄莞家的小楼里洗澡,贺其屿洗完回来,几个男生正凑在通铺上打桌游,温今和辛捷坐在角落里下棋。


    许燃见他进来,攥着牌冲他挥了挥手,“你来打不?”


    “你们玩,”贺其屿拿毛巾擦了下头发,走到辛捷背后,“我看他俩下棋。”


    这会儿是辛捷的轮次,他被温今的棋追得紧迫,正苦思冥想,琢磨了半天,刚落下去一步,贺其屿突然在他背后“啧”了一声。


    辛捷不大自信地看了眼棋盘,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下的没错,好不容易选择相信自己把棋子放上去,贺其屿又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轻嘶。


    他忍不住回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懂不懂!”


    贺其屿抬头望天花板:“我又没说我是君子。”


    “……”辛捷气愤地看回棋盘,打算重新聚精会神,然而让贺其屿打搅了两次,他心态已经乱了,总感觉像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站在旁边,怎么下怎么不自在,导致连着下错了好几步,棋子被吞了大半。


    他把棋子往棋盒里一丢,站起来道:“不下了不下了,我打桌游去。”


    “快来,正好这把刚结束,”许燃敲着牌桌招呼道,“你们都来了我们好打七人场!”


    “行。”温今准备起身加入许燃的桌游,贺其屿忽然截住了他收棋的手。


    “来一局?”


    男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完顺势把空下来的椅子往后拉了拉,自然而然坐在辛捷原本的位置上,帮他收拾起了上一局的残棋。


    辛捷:“?”


    许燃见他俩还准备下棋,吐槽道,“我说你俩能不能不要在大家都是下里巴人的时候搞这么阳春白雪的娱乐活动。”


    “嚯,”贺其屿心情很好地拣着棋子,“你今天讲话很有水平啊,连用两个成语,加油,继续保持,他们一班有个开口古诗词的冯大师,咱们八班马上也能有个开口成语的许大师了。”


    许燃:“滚你丫的。”


    冯奇笑道:“温今下棋很厉害的,你确定要跟他下?”


    “我下棋也挺厉害的。”贺其屿说。


    “那你俩要不要赌点啥,”向逸在旁边起哄道,“真心话大冒险?”


    许燃偷偷瞄了一眼贺其屿,默默缩起脖子,“那还是别了吧。”


    温今把手里的棋子丢进棋盒里,抬头看向他,“你先?”


    “我先就我先。”贺其屿抓起一枚黑子,随手在紧靠温今那侧的棋盘边缘落了子。


    温今没去跟他缠绕,就按照常规,把第一枚白棋放在了近手侧的星位上。


    贺其屿瞥了他一眼,没话找话道:“大黑还没回来?”


    “它在村子里溜了几圈,”温今说,“刚准备回来就被谢佳她们拿火腿肠哄走了。”


    “这就叛变了,”贺其屿啧声道,“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谁让你不备点火腿肠,”打牌那边的嘴也没闲着,向逸出局后往后一靠,哀嚎了两声,“说起来,女生那边怎么样了?”


    许燃晃了晃手机:“谢佳说她们现在正在轮番跟她妈妈谈判,她让咱们放心,说肯定能搞定。”


    “那就好,”向逸说完,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真的,其实我还挺羡慕庄莞能为理想抗争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


    许燃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我的理想就是能中五百万,然后天天躺在家里打游戏。”


    向逸让他逗乐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和你理想一致。”他又戳了戳他室友:“你呢,汪恒?”


    汪恒原本想说他要当马拉松运动员,可看了温今一眼,他又冷哼着改口道:“还没想好。”


    “我还以为你要憋什么大招呢。”向逸看向对面两位一班的同学,“冯大师,辛捷,你俩呢?”


    冯奇板着张国字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一脸郑重严肃地吐出了两个字:“裁判。”


    辛捷说:“翻译吧。”


    “啧,还是一班的同学有理想啊。”向逸一拍许燃大腿,“你看看我们八班怎么都这么消极。”


    “没事儿,我们有班长就行了,”许燃指了下贺其屿说,“我们班长的理想可崇高了。”


    辛捷好奇道:“是什么?”


    “检察官。”贺其屿还没回答,许燃就帮着答道。


    听到这一句,原本准备落子的温今指尖顿了顿,他看向贺其屿:“你想当检察官?”


    贺其屿看着局势瞬息万变的棋盘,“嗯”了一声。


    “啊?”向逸意外道,“当检察官得学法律吧,班长你干嘛读理科?”


    贺其屿反驳道:“读理科也能报法律。”


    许燃摇晃着脑袋拆台道:“当然是因为他文科太差了,背书根本背不下来,他到现在连诗词默写题的分都拿不全呢,你也就听他说说,我才不相信以后他真去学法律。”


    贺其屿拿着一颗棋子砸过去,“许燃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许燃猴子似的灵活地躲了,嘚瑟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那温今你呢?”向逸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没有理想。”温今说。


    贺其屿愣了下,目光从棋盘挪到温今脸上。


    “不是吧温今,你可是咱们年级学习最厉害的大学霸了,你怎么会没有理想呢,”向逸替他想了想,“如果实在对职业没什么规划,其实考清华北大,也能算是理想的一种吧。”


    温今摇头道:“没兴趣。”


    “我去,你可千万别让陈校长听到你这话,不然他老人家铁定得哭晕了,”向逸说,“听说他可是制定了什么王牌计划,指望你和我们班长给他考个清北扭转局势呢。”


    “说起来——”他抱着枕头,往前探身道,“我听说咱们学校成绩太差,以后可能要跟别的学校合并了,到时候就没有云川一中了。”


    “合并?”


    “嗯,据说是咱学校这块地让人看上了,政府一直想拿去招商引资,合并了正好让咱们搬走,把地让出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哎班长,你妈不是经常去参加那个云川优秀民营企业家代表大会吗,她听说过吗?”


    “我妈知道也不会告诉我的,”贺其屿说,“在她眼里这都是大人们的事儿,咱们只需要少操心,多睡觉。”


    “也是,我又不是校长,我操什么心,”向逸想了想,抱着枕头往后一躺,“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晚上怎么睡啊?”冯奇问。


    “班长睡床,我们其他人睡通铺呗,反正都是男生,通铺有竹席,凉快。”向逸说。


    “你们班长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睡?”作为一个政治历史学得相当不错的文科生,冯奇拧眉道,“一个班干部而已,不至于还搞上阶级特权了吧?”


    “你想哪儿去了。贺其屿他是洁癖,受不了跟我们挤一起。”许燃吐槽道,“我真搞不懂一个男生为什么会洁癖。”他扒拉着向逸的领口,一边摇晃他,一边在他身上乱摸,“明明大家都是男生,睡一起多好。”


    “痒痒痒,”向逸挣脱开他,“你别耍流氓。”


    “巧了,”冯奇看了眼温今,“我们班也有个洁癖的男生。”


    “那怎么办啊?”向逸问贺其屿,“班长你跟我们一起睡通铺?”


    贺其屿看了眼向逸在顶灯下油光可鉴的头发,又看了眼冯奇汗湿的睡衣领口,委婉道:“真的没有更好的方案了吗?”


    向逸问:“那你们两个洁癖一块儿睡床?”


    辛捷默默来了句:“那不好吧……”


    贺其屿看向温今,他刚洗过澡,穿着件干净的纯白t恤,头发蓬松柔软地垂在额前,连带着周边空气都散发着洗发水的清淡香味。


    温今拿棋子敲了敲棋盘,贺其屿才骤然回神,从棋盒里摸出几颗黑棋,“你刚下哪儿了?”


    温今伸手点了个位置。


    他们正下到胶着的时候,贺其屿低头看过去,手拈着棋子在手心敲了半天都没落子。


    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应,失去耐心的向逸说,“算了懒得管你们了,我今天真累得不行了,先睡了啊,你们玩的时候小点声。”他说着带上耳塞和眼罩,被子一裹就睡了。


    室内又回归了安静,半晌,温今道:“一起睡也行。”


    “啊?”贺其屿敲棋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边落下一颗黑子,一边状似无意地应道,“哦,好,行。”


    温今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贺其屿对上他的目光,


    “没事。”温今收回目光,从棋盒里拈出一枚白子,用指尖把凑得太近的黑子往上轻推了些许,然后把白棋安在了四颗黑棋围住的腹地里。


    黑棋的气瞬间断了。


    贺其屿蓦地坐正了,“我靠!”


    温今当着贺其屿的面,闲闲地收了他一大片黑子,闻言睨了他一眼:“走神了?”


    贺其屿拍了下脑袋:“看漏了。”


    “我就说你下不过温今的吧。”观战的冯奇啃着苹果,煞有其事地点评道,“你刚最后一步简直在乱下。”


    “还来吗?”贺其屿不服道,“再来一局我肯定赢你。”


    温今看了眼把自己裹得毛毛虫似的向逸,浅浅地打了个哈欠:“睡了。”


    “你们要睡觉了?”许燃放下手里的牌,揉着肩对其他人道,“那要不我们也睡吧,今天干了一天活儿腰酸背痛的,早点休息早点恢复。”


    “行,睡觉吧睡觉吧。”


    虽然庄莞家那块需要人工收割的晚稻田不大,但这工作量对平日里坐教室的学生们来说还是颇为辛苦。大家头一次改变了假期就要熬夜狂欢的态度,纷纷放下手里的卡牌,响应起了早睡的号召。


    温今在床上躺下,正准备戴耳机,床板嘎吱一声响,贺其屿坐上来,牢骚了句:“这床怎么这么不结实,不会半夜塌了吧。”


    “你别乱动就不会。”温今抬手挡住眼。


    袖口因为他曲折小臂的动作滑下来,恰好露出冷白的手腕,覆在手腕上的皮肉太薄,能看到微微凸起的腕骨。


    贺其屿目光落在他腕部的伤痕上:“好点了吗?”


    “本来也不疼。”


    “你皮肤太白了,所以那些血痕看着就特别吓人。”贺其屿又把那瓶药翻出来,“洗个澡药全洗掉了,我再给你涂一遍吧。”


    温今推开他:“不用。”


    贺其屿把蘸了药的棉签覆到温今结痂的伤口上:“涂一下好得快。”


    “你俩磨叽啥呢,”汪恒喊道,“快弄完我要关灯了。”


    “马上,”贺其屿转头对温今道,“赶紧,抬头。”


    温今懒得和他争,索性抬了抬下巴。他戴着耳机,深色的耳机线因着这个动作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贺其屿下意识地顺着耳机线看下去,就看见了温今领口下的锁骨。


    他愣了下,涂药的手一重,温今“嘶”了一声,蹙着眉道:“疼。”


    “好了好了好了,”贺其屿收回思绪,把棉签丢到一边,又对汪恒喊了句:“关灯吧。”


    “ok。”汪恒确认完大家都平平整整地躺在大通铺上,拉了下灯绳。


    屋内瞬间遁入黑暗,刚刚还热闹着的小平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屋外乡野间偶尔的虫鸣。


    通铺那边很快传来最早入睡的向逸的呼噜声,过了一会儿,听起来像是谁捂住了他的鼻子,他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呼噜声也歇了。


    可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不知谁的磨牙声,咯吱咯吱的,跟指甲刮黑板似的,在夜色里吵得闹心。


    温今戴着耳机听歌,倒是没听见这些声音。但白天里没在意的那些小伤口,这会儿却莫名痒起来,他忍得难受,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手臂,耳边突然传来几声低语。


    他没听清,摘下耳机问:“你还没睡?”


    “没,他们实在太吵了,”贺其屿牢骚完,又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伤口痒啊?”


    “嗯,”温今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胳膊还是下巴?”


    “胳膊。”


    “那我再给你加点药。”贺其屿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拧开药瓶靠过来,用气声道:“我看不见你的伤口在哪儿,你给我打点光。”


    温今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大了些,对着胳膊照过去。手机的微光落在贺其屿鼻梁上,显得格外高挺。男生神色专注,拿药水很轻地蘸着,凉凉的触感很快覆盖了那些躁动的痒意。


    温今收回目光,听见贺其屿拧起盖子:“好了。”


    “谢谢。”他正要收回手,贺其屿忽然对着他的胳膊吹了口气。


    流动的气流擦过皮肤有些痒,温今本能地缩回手。


    “别躲,”贺其屿拉住他的手腕,“伤口吹一吹好得快。”


    温今自觉从没听过这种偏方,疑惑道:“你听谁说的?”


    贺其屿理直气壮道:“我自己说的。”


    温今:“……”


    他躺回去,贺其屿还在他耳边追着问:“你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不痒了?”


    温今纠正道:“那是药的作用。”


    结果贺其屿不依不饶上了:“肯定是吹气的作用。”


    温今不想理会他的聒噪,把刚摘下来的那侧耳机塞进了贺其屿的耳朵。


    贺其屿有些意外,抬手想去摘:“你自己听就行,不然你得被他们吵死。”


    “一只耳机够了。”温今说完,不容拒绝按住他的手,“戴好,听歌,闭嘴。”


    “行,”贺其屿低头笑了下,“谢谢啊。”


    “不用。”温今熄掉手机屏幕躺下来,小平房又很快重新归入沉寂。


    有了舒缓的音乐声,通铺那边嘈杂的噪音总算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没多大会儿,贺其屿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可他刚要睡着,温今又挠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往药瓶那侧摸索着:“又痒起来了?”


    温今叹了口气,埋怨了句:“有蚊子。”


    人在睡前永远是最脆弱的,月光从糊了纸的窗户透进来,凑近了依稀能看见他微蹙的眉和赌气似的神色,和白日里大相径庭,看起来有些少见的委屈。


    贺其屿看着他的表情彻底清醒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在这儿躺了大半天都没蚊子咬我,你怎么这么招蚊子啊?”


    “你能闭嘴吗?”温今问。


    贺其屿礼貌回复道:“不能。”


    温今:“……”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贺其屿凑近闻了下,“苹果香?这个不好使,下次记得用六神花露水的。”


    温今把他推开:“熏。”


    他就说怎么晚上老闻到花露水的味道,还以为是谁喷了花露水,结果是贺其屿的沐浴露。


    “不识货。”贺其屿从床边摸出一把蒲扇,“你睡吧,我给你扇风,有风蚊子立不住,没办法咬你。哎,这么娇气,不愧是大少——”


    他说到一半收住话音,想起来自己今天刚给温今承诺了以后不叫他大少爷,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公主。”


    温今横了他一眼。


    见惹恼了人,过够了嘴瘾的贺其屿见好就收,赶在温今怒气值上升前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温今冷哼了一声,这才背对着贺其屿躺下,选择了接受近卫的服侍。


    小风一阵阵地从蒲扇被吹过去,蚊子很快就没了落脚之地,温今也没再有什么动作了。


    贺其屿放下蒲扇凑过去,发觉他睡得很安静,男生的侧脸光洁,被月光映得像白瓷。浓密修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冷淡漂亮的眼睛。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伸出手,碰了碰温今的眼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沉,温今很轻地皱了下眉,“苏响?”


    贺其屿一个激灵回神,蓦地抽回手,却发现温今并没有醒过来。


    在说梦话吗?贺其屿凑近了些,若有所思地问:“苏响是谁?”


    温今的眉蹙得更深,喃喃地回应道:“以前的……朋友。”


    朋友?贺其屿眼神暗了暗。


    他把蒲扇往旁边一丢,有些幽怨地躺倒在床上:“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也不交朋友吗?”


    或许是睡沉了,温今没再出声。


    贺其屿赌气似的低声道:“小骗子。”


    身边又传来皮肤摩擦的声音,贺其屿往对侧扭开头:“我才不管你了,我又不是你朋友。”


    可耳边的声音一直没停,还越来越频繁。


    贺其屿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又翻过身:“算了算了,谁让我人好呢,不跟你计较了。”


    他拿起蒲扇,准备继续给温今扇风,可下一瞬,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声音还在继续,但温今并没有动。


    靠……


    他突然打了个寒战。


    这特么不会是什么闹鬼的房子吧?


    他不懂事的时候追求刺激,恐怖小说恐怖片看了一箩筐,这时候全都成了他大脑疯狂加戏的素材。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过了很多阴间血腥恐怖的画面。


    床上没有人动,那就是……


    他蹭地坐起来,飞快拿被子把温今裹了个严严实实,而后默默地捡起一只拖鞋,打着手电筒,望向了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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