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你哄哄我呗 > 14、第14章
    廖年年捧着肉包,还没等他说出话来,肚子先咕噜咕噜的响了。


    廖文川翻开抽屉,里面放着的馒头一点没动。


    “我怕你们工地不管饭,而且...”小孩笑嘻嘻说,“要是吃饱了想要拉臭怎么办呀?”


    “.....”廖文川揉了两下太阳穴,指着廖年年,真恨不得把这个小孩臭骂一顿。


    奈何他说不出话来,指着空气对了半天口型。


    廖年年听到他哥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动静,表情疑惑,不知道他哥干什么呢,以为是恢复嗓子要练唱歌,没放心上,反而捧着包子傻乎乎的笑,“包子还热呢,哥,你吃了吗?吃了捏我一下。”


    这屋不热呼,鸡西是煤城也不见烧煤炭,这样边缘的自建小楼是没有暖气的,锅炉烧起来也只能暖暖走廊,屋里头不热。


    廖文川沉默的把抽屉里的馒头拿出来,冻的外皮都硬了。


    “哥,你到底吃了没?”廖年年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纸袋子闻着里面的肉味。


    他特别爱吃肉,激动的咬着小牙齿,心中纠结一番,还是主动先给了哥,“你吃一口。”


    廖文川捏着梆硬的馒头,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的手。


    现在他们手头有些紧,让廖年年去住宿舍,不说这小孩习不习惯,里头都是有些年纪的工人,他一个瞎子要是趁着人不在乱走,备不住就撞了人或者掉矿井里,事多不说还有安全隐患。


    廖文川揉着发疼的头,在他烦躁的时候廖年年把大肉包往他嘴里头塞。


    拿一边吃去!别烦人!


    廖年年被他单手甩在了床上,一个小屁蹲震的床板都颤悠了两下。


    这孩子实心的。


    “你干啥呀,咋了嘛,”廖年年疑惑,咬紧了牙,心疼的摸到了肉包揣着怀里,“你是哥,让你先吃还不行啦?”


    在村里的规矩就是长辈动筷子了小辈才能吃东西。


    以前是他爹,现在对廖年年来说,廖文川就是长辈呀,让他吃一口这样自己好能吃的理所应当无负担。


    “馒头给你留,肉包要你吃第一口,廖文川你干啥呀?又不搭理我。”


    他小声说:“小年有点难过。”


    廖文川转头,看他双手捧着肉包,藏在被子里的脚趾动来动去,眼泪含眼圈的嘟着嘴。


    廖年年竖着耳朵,没听见动静。


    生怕廖文川嗓子不好,耳朵也坏了,又稍微大声一点说,“廖文川,我说我有点难过!”


    廖文川搬了一天煤,身上的袄子一脱仍在床上都能激起一层煤灰。


    他干一天活,没别的要求,就让廖年年老老实实在屋里头吃饭喝水,到头来人家怕上厕所不吃,回来还跟他叽叽咕咕。


    廖文川本来就是个没耐心的人,尤其是对小孩。


    他是打心眼里膈应小孩。


    心想,要是将来结婚要了一个像廖年年这样嘴碎的儿子,他还不如直接跳了。


    廖年年抱着肉包,听见他哥躺下了。


    懂事的小孩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多说话。


    但他还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吃掉肉包,他想让廖文川吃点。


    于是,爱干净的小孩、闻不得臭的小孩钻进了哥哥的怀里。


    廖文川以为他又是来墨迹的,深吸一口气刚要把粘豆包推到一边去,谁料小孩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不说话了,你别讨厌我,小年还喜欢你呢。”


    廖年年看似耍了小脾气,想要震慑他哥半天,最后还要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耍脾气后能列出的条件便是:只要哥不讨厌自己,那自己还是喜欢哥的。


    廖文川说不上这小孩是尖还是傻。


    听他这么说话,还品出了几分可怜滋味。


    廖文川的余光瞥见了冻的梆硬的馒头。


    其实廖年年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少上厕所,初心是好的,馒头用热水泡泡也能吃,廖文川翻了个白眼,心里头骂着事精,又起来咬了一口肉包,塞到了廖年年手里头,上外头倒了一壶热水,简单把馒头给吃了。


    廖文川累的不行,却还是简单打了水洗了一把,让身上的煤灰味没那么重。


    夜晚两人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廖文川以前倒腾假烟就得来回跑躲城里头管事的,矿井这样的强度对他一个正在青春期生长的大小伙子来说,累是累点,但还不至于受不了。


    躺下没一会就有点困,迷迷糊糊时,他感觉到廖年年在怀里蹭来蹭去。


    廖年年小声问:“哥,你睡了吗?”


    “老累了吧?”他自己反省着,“我就是怕你累,想跟你说说话...”


    “不是真的要跟你叽歪跟你喊,你别讨厌我呗?”廖年年说的很小声,他向来擅长自己哄自己。


    廖文川听见了,但没做出回应,他清楚一会廖年年就能把自己哄好。


    廖年年说:“哥,你不生气了,就跟我拉着手呗?”


    廖文川心想,自己要真睡了,谁能听见他的话?


    可还不等他打个哈欠假装醒来,廖年年的小肉肉手便在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他的小拇指。


    廖年年的手小,一只手拉住廖文川的小拇指,刚要握住。


    他笑了一下,果然把自己哄好了,“不生气了奥!”


    随后他把脑袋往哥哥的怀里一塞,听着心跳,乖乖的睡去。


    廖文川恍惚一瞬,看到了一个天真又可怜的孩子。


    在廖利勇没带着周娟回家的时候,他娘平时种地管他也少。


    几岁的时候廖文川似乎也这样蹲在门口和几块石头过家家的唠,自言自语的打发日子。


    原来全天下没人要的小孩都一个样。


    廖文川将自己的小拇指从廖年年的手中抽出来,宽大的掌心握住了肉嘟嘟的小肉手。


    大胖小子,跟着他,瘦了。


    廖文川心里想,他还不如周娟廖利勇这对没良心的两口子了,人家俩起码没让廖年年瘦。


    年后的冬夜仍旧寒冷。


    越往北边暖的越慢。


    甚至又下了一场雪,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窗花,廖年年喜欢这样的窗花,指甲慢慢的抠,能玩上大半天呢。


    廖文川天没亮就要起来去上工。


    走廊里不少都是在这睡大通铺的工人,几人间的价格便宜不少,而且这样的小旅馆走廊烧锅炉,比工地的宿舍也暖和些。


    廖文川随便抹了一把脸,把昨天的尿袋子给倒了,在走廊的拐角看见个破洞的盆,直接拿回屋,套上袋子,方便廖年年在里头上厕所。


    起来放水洗脸的功夫,一回屋,廖年年茫然的站在床头,“哥,我寻思你走了呢。”


    廖文川把盆放下,打了个响指示意让他回被子里继续睡。


    廖年年站在床头张开手:“等你走了我再睡,你是不是要走啦?”


    廖文川深吸一口气,耐着心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点头。


    他不大清楚廖年年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廖年年站在床上张开双臂,圆眼笑盈盈的,“哥,你过来~”


    他呆呆的站着,小脸还有刚睡醒的红扑扑。


    廖文川疑惑的走过去。


    小孩站在床上比他还矮了一点,小手一下摸到哥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对着廖文川的脸‘啵唧’就是一口。


    在廖文川嫌弃愣神的时候,廖年年又对他另半张脸‘啵唧’一口。


    廖文川往后躲,廖年年的爪子勾住了他的脖子,被他扯到双脚腾空,他的脖子一下变得很重几乎要被这个大胖小子扯断。


    大清早的又作闹什么!


    廖年年歪头,眼睛茫然,“哥,咋样?有劲没?”


    廖文川:“?”


    “以前我娘每天跟着咱爹进厂上班的时候说,只要我亲两口,干活一天都有劲,你感觉咋样呀?”


    廖文川无语又嫌弃的擦了擦脸,爹娘要儿子亲那是稀罕孩子,他又不稀罕廖年年,谁要他亲啊!


    廖年年只感觉到他哥胳膊在动,还以为是在回味,赶紧趁热打铁乐呵呵的撅嘴凑过来,“再让你有点劲儿!”


    “我什么也不能干,就奉献点鼓励!哎呦——廖文川你干啥呀!你又抽我屁股干什么?老疼了!”


    廖年年凑过来的脑袋被廖文川单手推远。


    他是真心受不了这小孩的黏糊样,烦都烦死了。


    “小年等你回家奥,廖文川你别太使劲了,能偷懒不?”廖年年被他嫌弃推倒也不气馁,躺在床上钻到被子里,“步青哥对你好不?要是给你小鞋穿,我替你骂他,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嘴~”


    “小年说今天也喜欢哥,等你去上工我就想你等你~”


    他又像唱歌一样:“廖文川说,好小年在家等着吧,乖乖的哥就稀罕你~”


    廖年年做出一个敬礼的姿势自己回答自己:“遵命!”


    遵命个屁,这是有病!廖文川嗤笑一声,摸了一把廖年年的额头,确认人没发烧,给他塞到被子里严严实实的,转头去上工了。


    几天下来工资没多少,廖文川全都用来交旅馆了。


    这附近想要租房子得一下掏出好几元不说,距离矿场有点距离,现在冬天没过,要是住的远了反而不方便。


    一天的工资掰两份花,一半住宿,一半吃饭,攒几分都算多。


    廖文川已经明确拒绝过廖年年每天早上的鼓励热吻,还是不好使。


    像廖年年这样眼睛瞎的人,耳朵格外好使。


    早上走廊里头有了脚步声,他就知道是有人上工了,睡的迷迷瞪瞪也亲亲他哥,给人叫起来。


    廖文川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闹钟不是科技产物,而是纯人工的廖小年。


    头疼的要命。


    小半个月后,王步青吃午饭的时候好奇问他,“你天天早上是有啥喜事吗?出来上工就这么高兴?”


    廖文川疑惑:“?”


    “每天早上你都笑呵呵的,干活老有劲了,稍微偷点懒啊!别这么实诚!”


    廖文川:“....”


    他脑袋里自动播放起了廖年年早上的碎碎念:“廖文川,你可偷点懒吧!晚上得留着劲儿洗脸呢,要不你搂着我,可臭臭了。”


    “但是哥,没事,臭臭的也是我哥,臭臭哥~以后你往屋里头放一盆水吧?等你睡着了,我给你擦擦呀~”


    廖文川:“.....”


    两人蹲在煤山上吃的饼子,看见矿场外来了好几辆小汽车,廖文川指着那些人,示意问这群人是干什么来的。


    今天上午他们上工能明显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发生,小领导来来往往的,手里头还有本记录,不知道干什么的。


    王步青:“查到这边了呗。”


    “之前咱们俩说的那个国家补贴政策记得不?咱们俩半个月前刚说完,转天就有个矿场出事了,一个上报机械化运作的矿场一个塌方压死六个人,里头有一个好像是今年准备高考的学生,上这打零工的,一下被埋进去了,家属闹到政府,这事就被查了!”


    廖文川眯了眯眼,指着他们矿场远处的那个老旧机器,‘这个机器他们也没修,这矿场要关了?’


    王步青:“反正我准备这两天能干就多干两天,这附近的矿场多,不缺人,这边干不了就去下一个,没事,不关咱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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