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你跑什么啊?”
黎正宗才从黎子渊的手里吃完亏,结果刚回殡仪馆又碰到廖荷发神经一样地拉上他就跑。
“你见鬼了还是怎么了?”黎正宗气喘吁吁,很是不满地问。
岂料廖荷居然真说:“见鬼了, 我、我真的见鬼了。”
什么? !
这下换黎正宗傻眼了, 但一时半会儿的, 廖荷很难把话跟黎正宗说清楚。
等到中午食堂吃饭,大家会合了,廖荷这才告诉大家自己发现了什么样重要的情报。
所有人听完后,全都当场吓住。
王虎拿筷子的手抖得厉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杨工,就是那具男尸?!”
苍天呐,他第一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还遇到杨工,跟杨工打招呼来着。
王虎越想越害怕, 筷子跟碗“叮叮当当”停不下来。
不止王虎,卢勇德跟黎正宗也是吓得不轻。
今晚,他们不会还要突然回到殡葬车上,跟着车运送尸体吧? !
一定会的, 因为规则说了每个人必须坚守自己的岗位。
“林小姐,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卢勇德发现林宜听完廖荷说的,神情始终很平静,不由感到惊奇。
林宜放下筷子:“当然怕的, 只不过我们该害怕的不是鬼。”
廖荷问:“那是什么?”
怎么林宜说的话她听不明白?
林宜道:“我们该害怕的是死路, 得找出那条死路别去触犯。”
要知道鬼会杀人是因为玩家触犯了死路,只要不触犯, 就像第一晚那样,杨工哪怕站廖荷身边都不会杀死廖荷。
这话廖荷听懂了,但就是听懂了才叫她更加想哭。
“那我我昨晚到底触犯了什么样的死路啊?”
这个问题林宜也想不明白, 廖荷不就是去了趟厕所吗?
见众人都沉默下来,廖荷心生绝望,今天晚上,她还要面对那具男尸。
不对,不止男尸,而是要面对杨工!
“你们快想想,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的?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
说着,廖荷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可惜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对廖荷只是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们连保护自己都困难,哪有多余的力气去保护廖荷啊?
眼看距离上岗时间所剩不多了,众人最终只能先互相交换个联系方式,而后各自惶惶不安地散去。
很快,一整个下午过去,殡仪馆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林宜走出保安室,假装管着道闸杆,送人离开,实则目光一直留意出来的人。
她已经通过手机,从廖荷那里获得了李工的长相,没过一会儿就看到李工骑着电瓶车过来。
林宜忙上前跟李工打招呼:“李工准备回家去啊?”
李工就跟照片上的形象一样,整个人都很阴郁,闻言扫了林宜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
林宜倒也没被他冷淡的态度吓退,赶忙又拦他一下,赔上笑脸:“不好意思,那个,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说罢,林宜已经做好了被李工骂的准备,毕竟任谁到了下班点被人拦下来,都会不爽。
谁知李工的反应出乎林宜意料,他看上去冷漠不好接近的样子,脾气却也是异常稳定,见林宜有事问他,还真不动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宜。
林宜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好在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也不跟李工绕圈子,快言快语地道:“李工,能不能跟我讲讲关于一年前,杨工……他是怎么死的?我、我好像看见他了。”
这话是林宜故意这么说的,有白天早晨廖荷在前说自己看见了杨工,林宜这会儿也这样说,同一天,同一个死去的人被两个人撞见,就算是个无神论者听了,心里也会忍不住犯嘀咕。
而林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出意外,李工停好车,跟着林宜进了保安室。
林宜搬把椅子给他坐下,再拿一次性杯子泡杯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听他慢慢道来。
“杨工在我们这里,资历算老的那一批,我跟他也有多年的交情,他这人平时就是嘴巴毒了点,也可能造下太多口业了吧,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就得了癌。”
说到这,李工长长地叹一口气,神色间浮起几分对杨工的惋惜。
“一年前的某一天,他把自己患癌的事情告诉给远在国外的儿子,希望儿子能回来看看他,谁知道他儿子一听根本没当回事,还让杨工爱死不死,直接把电话给挂了,那一晚,杨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很不好,我让他请假回去休息吧,结果我怎么也没想到,杨工这一走才过去没几个小时,我又再见到了他,只是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
后面的话李工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了红。
林宜能体会到李工的心情,想来李工在这一年里必定倍感自责,会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提议让杨工请假,杨工也不会大半夜在外面被车撞死。
林宜问:“那后来呢?他在国外的儿子有回来看他吗?”
李工摇头:“没有,有专人打电话给他儿子,让他儿子尽快回来看看,但对方始终不肯,还让我们把杨工的尸体烧了,至于骨灰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这儿子的做法确实够冷血,不过林宜不了解杨工跟他儿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也不好随意下评价。
于是又问:“那你们……把尸体烧了吗?”
“没有。”李工说,“他的尸体原本被保存在13号冷柜里,后来我们正准备烧的时候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 !
林宜瞳孔微微一缩。
此时天色已经半明半暗了,气温也比白天降低很多,林宜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阵一阵的阴冷。
“我们到处都找了,可杨工的尸体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好在杨工除了远在国外的儿子,再没别的亲人了,他儿子又压根不管,所以尸体消失的事情也没人追究,一直到现在,一年过去,依然没有找到。”
这可真是一件离奇事。
“那在这一年里,殡仪馆有发生什么怪事吗?”林宜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来。
她这话已经算是在侧面提醒李工,殡仪馆很可能闹鬼了,要换成正常人一定会指责林宜胡说,但李工没有。
李工接下去的话让林宜始料未及。
他说:“有,杨工尸体消失后,每到夜里常常有人无缘无故失踪,还有人说自己看到了杨工的鬼魂,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殡仪馆出于安全考虑,天一黑就开始关门了。”
说到这,李工提醒林宜:“小姑娘,我看你跟那个小廖都是新来的吧?我劝你们啊,这活要么别干了,要么天黑后千万别留在馆里,我也不是吓唬你们,但有些事情也确实很难说清楚。”
没想到李工看起来为人阴郁,实际心肠还是很软的,怪不得他愿意耽搁下班时间,停下来告诉她实情,也是怕又有无辜的人卷进来吧,毕竟……他已经很自责自己间接害死杨工了。
“好,谢谢李工,我知道了。”
林宜跟李工道谢,随后送李工出保安亭,目送他骑上电瓶车离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外面马路上汽车“滴滴”地开过,全都是赶着回家的下班族。
林宜回到保安室里,通过玻璃窗朝外望出去,外面夜色黑得发沉,她就像是海面上的一座孤岛一样,被困死在中央,孤立无援。
再过几个小时,那辆殡葬车就该出现了。
今夜,又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他们当中还有人触犯了死路吗?
林宜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捧住一次性水杯,感受热水带来的温度,脑海里把游戏开始后发生的事情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廖荷的行为。
她怀疑,死路就隐藏在杨工的死法上。
只可惜杨工被车撞死的画面玩家们没办法获取到,不然或许能从中分析出那条死路到底是什么。
忽然,一道汽车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林宜抬头望去,就见那辆殡葬车和前两晚一样,再次从夜雾里驶出来。
车子没有开灯,黑沉沉的,乍一眼看上去如同一具棺材。
林宜给车子打开道闸杆,让车子驶入进来。
这个时候杨工已经背着光走到馆门口了,等待接收那具从殡葬车上下来的,面目全非的男尸。
只是这回林宜发现,本该在杨工身边的廖荷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廖荷跑了吗?
林宜赶忙给黎子渊发去消息:“看到廖小姐了吗?”
黎子渊很快回复过来:“她好像跟杨工请假了。”
请假的一幕刚好被监控拍下来,上面显示廖荷十分恐惧地靠近杨工,跟杨工说着什么。
等说完后杨工挥挥手,廖荷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一样快步跑开。
然而廖荷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开以后,杨工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嘴角慢慢拉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此时殡仪馆另一条走廊的某间办公室外,一个人影来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响房门。
卢勇德和黎正宗两个人刚运送完尸体,帮杨工把尸体搬进殓尸房后,快步跑回某间空置的办公室里躲起来。
不料刚躲好,两个人正瑟瑟发抖着呢,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这么晚了,门外来的会是谁?
“是我,廖荷。”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廖小姐?
卢勇德这才壮起胆子试着问:“有、有事吗?”
男尸刚送进来,廖荷就算今晚要死,也不可能死那么快,这会儿门外的大概率是活人。
门外廖荷道:“我有个很重要的发现要跟你们说,你们先把门开一下。”
开门,这……
卢勇德跟黎正宗面面相觑,不敢确定这门到底能不能开。
“你们放心,我是活人,我不是鬼。”廖荷保证道。
但卢勇德还是不敢相信,正好白天大家彼此都交换了联系方式,卢勇德翻手机找到黎子渊,给黎子渊发去消息,让黎子渊帮忙看看,现在出现在他们门外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很快,黎子渊回复过来,说监控显示门外的是廖荷,并且他再把自己跟林宜说的话也跟卢勇德他们说一遍,卢勇德这才放下心。
既然廖荷不是鬼,又发现了重要的线索,他决定还是开门让廖荷进来吧,听听廖荷到底有什么发现。
廖荷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想着要不另外再找一间办公室苟着,没想到眼前的门居然开了。
“进来吧。”卢勇德说。
廖荷喜出望外,赶紧进门,再反手把门关好。
直到跟卢勇德和黎正宗待在一起,廖荷那颗充满了恐惧的心脏才有所缓解。
卢勇德问:“你发现什么了?”
廖荷没回答,只是一个人缩去角落里,默默蹲下来抱住自己。
这反应叫卢勇德跟黎正宗很快反应过来,敢情这人压根就没发现,是在骗他们开门。
卢勇德不由来气:“廖小姐,我在跟你说话!你装什么死?”
廖荷这会儿哪里有精力跟卢勇德吵架?只想快点把今晚对付过去,开口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就让我,就让我在你们这里苟一晚吧,求求你们了。”
说着说着,廖荷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这模样,看得卢勇德没了脾气,说到底,他们这些被拉进里世界的玩家都是可怜人。
不过……虽然廖荷请假了,但这样会不会也算不坚守岗位?会不会违反了规则?
卢勇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来,心里掂量起这件事情背后的风险。
反倒黎正宗有些高兴。
他本来就怕得要死,不然也不会拉下脸去求黎子渊,这会儿见自己身边陪伴了两个活人,那股恐惧的情绪减轻了不少。
只要不让自己落单就安全了。
三人各怀心事地在办公室里躲着。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卢勇德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焦躁,并且越往后,这股焦躁越发浓烈。
这算是他的一项天赋,第六感比较强,且往往很准确。
在过去的游戏里,他好几次靠着这股极强的第六感,帮自己躲过了致命危险。
他相信,现在这股感觉来了,绝对不会是毫无缘由!
不行,这间办公室不能再待下去了。
“哎哟,嘶……”卢勇德眼骨碌一转,两手捂住肚子弯下腰,“我、我肚子疼,想上厕所,你们,你们有没有人愿意陪我去的?”
说完,卢勇德看向黎正宗跟廖荷。
后者两人闻言,全都猛猛摇头。
开玩笑,这个时候去厕所是想找死吗?要知道廖荷昨天就是差点死在厕所啊。
卢勇德脸色难看,还想继续说服他们:“我们现在都在一根绳上,应该互帮互助。”
黎正宗尬笑两声:“我、我我现在吓得腿抖,已经走不了路了,让廖小姐陪你去吧。”
他找了个很蹩脚的借口。
至于廖荷,见黎正宗居然拉她出来当挡箭牌,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姓黎的,你怕死就直说,别想扯上老娘。”
两个人忽略卢勇德,开始假装拌起嘴来。
这一幕看得卢勇德暗自冷笑。
卢勇德也假装自己被他们气到了,一气之下独自离开办公室,摔门出去。
一来到外面的走廊,卢勇德脸上的气愤快速退去,转而换成了心虚。
他心虚地觎一眼房门,本来对抛弃黎正宗跟廖荷,选择自己独自逃命的决定,他还心生几分愧疚,现在看来,呸!
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既然这样,那他毫无负担了。
他站在原地,没犹豫多久就有了想法,动身去找黎子渊跟王虎他们。
咚咚咚……
黎子渊早就通过监控器看到卢勇德出来了,转身来他们的监控室,敲响房门。
不用多想黎子渊也知道,卢勇德这是担心廖荷跟黎正宗两个人之间,万一有人触犯了死路,自己会被连累,提前出来想要躲开。
黎子渊不由冷笑,卢勇德有这方面担心,难道他就没有了?
越多人聚集在一起越不是什么好事情。
“黎兄弟,王虎,你们两开开门。”卢勇德在外面说。
黎子渊去到门边,应付卢勇德:“抱歉,我们不会开。”
卢勇德没想到黎子渊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拒绝得那么直白,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这姓黎的兄弟两都不是什么好人。
卢勇德在心里暗骂不已。
这个时候他冷不丁听到,另一条走廊那边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不禁心头狠狠一跳。
他可没有忘记廖荷说的,连续两个晚上,杨工殓尸殓到一半都会出来一趟,所以杨工现在这是,出来了!
卢勇德哪里还敢再跟黎子渊磨蹭下去?只得很不甘心地快步跑开。
所幸这会儿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卢勇德可以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反正前两晚他跟黎正宗都是这么过来的。
总之要离那个杨工越远越好!
很快,卢勇德管自己躲了起来。
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的黎正宗跟廖荷两人,也开始坐立难安了。
黎正宗不由嘀咕出声:“这卢勇德上个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廖荷也感觉不对了。
卢勇德,确实去太久了。
如果说他死在厕所了,那也应该有惨叫声发出来,可是门外静悄悄的,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不、不对,在那片死一样的安静中,廖荷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缓慢的脚步声。
那是,杨工的脚步!
而且,好像正朝着他们这里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廖荷对杨工的脚步可太熟悉了。
“不对,不对。”廖荷喃喃道,“卢勇德去厕所不会去那么长时间。”
她昨天就在厕所遇险,卢勇德又不是新人,怎么可能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去厕所?
这种时候正常人哪怕拉裤兜都不敢去的!
所以, 卢勇德根本没去厕所, 他应该是,故意找借口离开, 然后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了!
他觉得今晚的鬼,会来找她跟黎正宗, 怕牵连到自己!
想通这里面的关键,廖荷一颗心直坠入冰窖。
鬼在往这里走过来,是继续待在房间里等死, 还是趁早逃出去赌命, 廖荷陷入了两难。
“廖小姐你怎么了?”黎正宗问。
廖荷全身一抖,尬笑道:“没事, 我听到卢勇德回来了,我去门外看看他。”
说罢, 廖荷尽量稳住自己的脚步, 不让黎正宗察觉,不过还是免不了带上了些微的急促, 去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 一步迈了出去。
来到门外的走廊上, 那阵从另一条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更加清晰了,清晰到好似转个身就能遇见。
廖荷吓得两腿发软。
必须, 立马离开这里!
廖荷不敢再耽搁,轻轻掩上门,故意给办公室留下一条门缝。
鬼是朝着这边来的,办公室留缝说不定能更加吸引鬼,就让黎正宗去做那个诱饵吧。
只要黎正宗死了,游戏进入安全期,她就安全了!
除非黎正宗没触犯死路。
但这会儿廖荷想不了那么多了,先自己逃命要紧。
为避免脚步声引起鬼的注意,也怕门里的黎正宗察觉到什么,廖荷不敢大步跑,只能踮起脚尖快步走路,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悄悄远离办公室。
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的黎正宗见廖荷出去后,很快没了动静,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卢勇德不见了,廖荷也不见了?只剩下外面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卢勇德回来了吗?
黎正宗掏出手机找到卢勇德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去消息,问对方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
但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对话框始终静悄悄的,卢勇德没回复。
到了这会儿黎正宗心里的怪异感越发强烈了,他要是还没意识到什么就是真傻了。
难道卢勇德和廖荷两个人,都抛弃了他? !
想到这,一股深深的恐慌从黎正宗心里蔓延开来,他的心脏陡然“扑通扑通”变得狂跳。
如果那两人真抛弃了他,那么现在出现在外面的脚步声,又会是谁的?
豆大的冷汗从黎正宗的额角滑落下来,黎正宗颤巍巍抬起手,内心仍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用手机微弱的光线照向办公室的大门。
结果这一照,他的心凉了下去。
办公室门没有关紧,留出了一条缝隙。
是廖荷,她故意留的门缝!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的答案黎正宗根本不难想,一下明白过来,那贱人这是逃了!
逃之前还阴他一把,想拿他去吸引鬼,充当火力!
这一刻,黎正宗又骇又怒,在心里把廖荷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问候了一遍。
该怎么办?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
黎正宗满眼恐慌,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想要像廖荷那样离开这间办公室,但……
哒……哒……哒……
门外的脚步声离得更加近了,就在黎正宗手刚握上门把手的时候,那阵脚步也停了下来。
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外!
也就是说,他现在跟脚步主人只隔了一扇门板!
会、会是鬼吗?
黎正宗根本不敢赌,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推,把门推关上,再反手上锁。
不管站在门外的是人还是鬼,自己面前的这扇门已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开的了!
“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
黎正宗抱住自己,整个人都缩去了墙角,嘴里不断呢喃,想要卢勇德和廖荷快点回来。
只要他们在,鬼就算来杀人也不一定会轮到自己。
可惜,黎正宗的祈祷终究是要白费了,他听到办公室的门把手忽然发出声响,一点一点地被某种力量拧转起来。
那道被黎正宗上好的保险,也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发地缓缓开启!
这一动静叫黎正宗的心彻底死透了。
现在出现在他门外的不是卢勇德,也不是廖荷,而是那只鬼!
那只鬼找上他了,他要死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黎正宗咧开嘴放声大哭。
他虽然童年过得不幸福,经常被人叫野种,但自从长大后回到黎家,就成了父母的心头宝,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明明黎子渊就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明明他应该有大好的前程等待他。
接手公司,拥有数不完的财富,享受众人的追捧,这才是他的人生,可现在呢?
现在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而黎子渊,就是那个将他拉进噩梦的凶手!他不甘心!
“妈……妈!你在哪里?你快点来救我啊!!”
咔哒!
办公室的门把手在这时,被门外的东西轻松旋开,单薄的门板缓缓推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嘎”声。
黎正宗哭声止住,瞪大眼睛,双目恐惧地盯着那条重新出现的门缝。
门缝一点点变大,往里钻进来阴冷的气息,随后两只肤色发白的脚出现在门缝里,比垂下来的白布还要惨白。
黎正宗对此并不陌生。
他运送男尸来的时候看过男尸,那具男尸就跟眼前的这双脚一样,同样的惨白,且盖着的白布和现在垂挂下来的白布也一模一样,沾着斑驳的血迹,微微晃动。
黎正宗脑子嗡地一下,缓缓抬起眼睛,看向那双脚的主人。
然而这一看,黎正宗本就睁大的眼睛因为极度惊恐,睁得连眼角都快要裂开了。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殡仪馆里的平静。
这惨叫可以说不管林宜还是监控室里的黎子渊,全都听到了,包括躲起来的廖荷。
廖荷躲在一间又小又臭的保洁室里,身体两旁悬挂着没干的拖把。
就在刚才,她听到黎正宗的惨叫了,那家伙现在肯定是死得透透的了,这么一来游戏进入了安全期。
廖荷少不得大松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能暂时放下了。
她思考再三,决定今晚就蹲保洁室里了,哪也不出去了。
这间保洁室小小的,深嵌进墙体,门还是隐藏式的,只要关上门,哪怕鬼也很难找到她。
廖荷唯独待在这间保洁室里才能感受到那么一丁点的心安。
她抱住自己,呆呆地看着腕表上的时间,秒针一秒一秒地往前走着。
只要再熬一熬,熬到天亮就好了,她就又苟过去一晚了,生路什么的等明天再找。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结束。
廖荷抹一把眼睛,抹掉眼睛里的水渍,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一边耐心等天亮。
可等着等着,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约等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沉寂了个把小时的殡仪馆,再度响起一串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杨工的脚步!
廖荷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头皮瞬时发紧。
怎么会?鬼不是已经杀完黎正宗了吗? !游戏不是进入安全期了吗?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安全期不会……这么短吧? !
想到这,廖荷全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假设安全期就是这么短,已经过去了,那现在杨工再次出现,他、他又是冲着谁来的?
廖荷根本不用多想,她的直觉告诉她,杨工很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不不,不可能,他找不到我的,他一定找不到我的。”廖荷轻声自语。
巨大的生存压力几乎要把她的神经都快压垮了,直到……那串熟悉的脚步,最终在她的保洁室门外停下。
·
次日一早,林宜趴在桌子上睡醒,正好碰到黎子渊等人过来找她。
因着她的保安室管理大门,从地理位置上看最为安全,成了大家集合商量的地方。
林宜粗略打量一遍众人,不出意外,黎正宗不在了。
玩家里,出现了第一名死者。
林宜本来以为昨晚要死的会是廖荷,却怎么也没想到变成黎正宗。
黎正宗又是做了什么触犯的死路?
“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宜问。
可这会儿不管卢勇德还是廖荷,神色都极其疲倦,至于王虎,他胆子小,状态更差,只能由黎子渊来说。
黎子渊能说的部分也只是他从监控上看到的,而看不到的,最终还是要卢勇德跟廖荷补充。
于是林宜从他们口中把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她持怀疑态度地看向卢勇德:“你说……你昨晚肚子疼,先离开去上厕所了?”
卢勇德点点头,不过面色却难掩不自然。
林宜能信他才怪了,分明是他嗅到了危险,找借口抛下廖荷跟黎正宗管自己跑了,随后廖荷也跑了,这才导致的黎正宗死亡。
想到这里,林宜不由发现了一处怪异的地方,按廖荷的脑子她不应该想不到自己被卢勇德抛弃了,转过天来,她现在应该跟卢勇德好好算账才是,但……
林宜仔细观察廖荷,廖荷看上去精神恍惚,像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对卢勇德昨晚抛下他们的这件事,她脸上不见半点气愤。
这份胸襟倒是挺大的。
“现在怎么办?”卢勇德怕大家一直揪着他管自己跑了的事不放,扯开话题,“黎正宗死了,可我们连这游戏的死路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难道一晚一晚地苟过去,等着鬼把他们一个个干掉吗?
光是假设一下,卢勇德就觉得肝胆发寒。
林宜想了想,对众人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会有点冒险。”
“什什什么办法?”王虎急问。
林宜视线从大家的脸上一一扫过,这才把昨天傍晚,她从李工那里打探到的,关于杨工的一些详细信息说出来。
末了,林宜又道:“杨工死后,因为他国外的儿子不肯回来,所以他一直被放在冷藏室的13号冷柜里,直到最后尸体消失不见,所以我的办法是,等晚上尸体再送来的时候,殓完尸,我们直接把尸体送进火化间里,给它火化了。”
“这……”卢勇德傻了,他有心理准备了,却还是没料到林小姐提出的办法会这么冒险。
这哪里是冒险,分明是把自己的命拿到手上玩啊。
可再仔细一想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我同意。”黎子渊第一个支持林宜。
卢勇德纠结了会儿, 实在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了,加上有人同意,他咬咬牙干脆也道:“那、那我也同意吧。”
都有三个人决定去做这件事了,一旁的王虎哪敢落单?先跟上大家再说,至于危不危险的,反正有这些队友顶着,他就好好混着吧。
“算俺一个, 嘿嘿。”王虎傻笑道。
剩下一直没表态的廖荷。
“廖小姐?”林宜唤廖荷一声,总觉得廖荷今天好像……说不上来的奇怪。
廖荷骤然被林宜点名,像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咧开嘴怪怪地笑起来:“好……我也……同意……”
她说话声调拉得长长的, 语气也跟前两天很不一样。
王虎“啧啧”摇头,在廖荷跟卢勇德走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廖妹子啊也是够惨的嘞,俺们这些人里就她最倒霉,跟鬼干了两晚活,这要搁俺,俺早就吓疯嘞。”
吓疯了吗?这廖荷的精神状态看上去确实很差。
“先不说这些了,我准备等等趁中午午休的时候, 去找一找火化间的位置在哪。”林宜道。
黎子渊下意识说:“那我去找馆里的一些老人打听打听关于杨工的情况。”
“好,就这么办。”
一切就看今天晚上了, 希望能把杨工的尸体顺利火化。
很快,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 林宜顺利吃完中饭,溜进馆里去。
她一身保安服,出现的时候难免惹来别人的注意, 好在林宜早就想好说辞了,借口因为保安室太热,进来躲会儿清凉,这才把人糊弄过去。
林宜小心寻找火化间的位置,在路过一个转角口的时候,就听两位阿姨在一扇保洁室门外说话。
“真是奇怪了,我跟你说啊,这扇门我昨天离开的时候明明关得好好的,结果今早一看,嘿,门居然是开的,你说到底是我年纪大了记性变差了还是这扇门坏了?”
另一位阿姨问:“有没有丢东西啦?”
“这倒没有,嗐,谁会来保洁室偷东西啊?偷啥?偷拖把啊哈哈哈……”
两阿姨说着说着笑起来,连自己也觉得太过离谱。
等笑完,那位一直倾听的阿姨忽然脸色谨慎起来,东张西望两下后,才对另一阿姨道:“不过你别说,你来的时间短,有些事情不知道,咱们这殡仪馆啊,其实一到晚上,它邪门得很!”
“真的假的?咋回事咋回事?你快说。”
这话匣子一打开,阿姨就收不住了,快言快语地把一年前关于杨工的那桩事情说出来。
林宜默默地在墙后头听了一耳朵,那阿姨讲述的跟她在李工那里听到的差不多,看来李工说的都是实情。
林宜悄声离去,又在馆里游荡了会儿,在距离上班的几分钟前,终于找到了火化间的位置。
暗暗记下位置后,林宜返回保安室,找出纸和笔,把从冷藏室到火化间的路线循着记忆画下来,在脑海里过上一遍。
既然一年前,杨工是因为迟迟等不到远在国外的儿子回来看他,尸体这才一直没法火化,直至消失,那么理论上他们只要把尸体火化了游戏就该结束了,这应该是生路。
之后下午闲下来的时候,林宜把自己画的路线图发一份给黎子渊。
黎子渊很快回复过来,告诉林宜他中午找殡仪馆的老人打听到的消息:“一年前,杨工的车祸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这林宜还真没有想到,难道是人为?
要是人为,那事情就复杂多了。
好在黎子渊接下来的话打消了林宜的这个猜测:“据说是他心里一时想不开,直接跑到马路中央求死,来的车辆没刹住,这才将他撞倒,从他头上轧了过去。”
这死状,林宜光是听着都觉得惨烈。
或许他认为用自己的死能够换来儿子的关注,让儿子从国外回来看他一眼。
不过这些都是林宜自己猜的,具体什么原因现已经无人能够知道了。
那么车祸、轧脑袋,这里面会隐藏着怎样的死路呢?为什么昨晚黎正宗也触犯死路了?
黎正宗一直跟卢勇德在一起,要说什么时候离开过卢勇德,那就只有昨天中午,他在黎子渊这里没讨到便宜,刚回馆里就又撞见廖荷。
是因为接触了廖荷才触犯的死路?这又是为什么?
林宜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片巨大的迷雾,怎么都看不清路。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喧闹了一整天的殡仪馆,人陆续都走了,再一次只留下玩家几人,像被遗弃进了黑暗里。
大约到夜里的十点钟左右,殡葬车如期出现,林宜给它抬起道闸杆。
她设想过如果自己不放这辆车进来会怎么样,但这样的念头只停留一秒就被林宜否决了。
车里运的尸体可是鬼尸,当真不放他进来他就进不来了吗?自己要真这样做了,恐怕跟找死没什么区别,犯不着冒这样的危险。
林宜照常目送殡葬车进来后,和之前一样,尸体送下车,交给负责接收的人。
然而当林宜看清楚今晚接收的人是谁后,眉头不禁锁住了。
馆门口站着一个人,一头短发加身上穿着条连体背带裤,正是廖荷。
是廖荷没什么奇怪的,真正奇怪的是,本该带领廖荷的杨工不见了。
昨晚廖荷请假,今晚难道轮到杨工请假了?
这个假设林宜自己都觉得荒唐。
想着,林宜掏出手机给廖荷发去一条短信:“廖小姐,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
可惜,消息发送过去后,廖荷像是没收到一样,只管面无表情地接收尸体。
而有这个疑惑的不止林宜,负责运尸的卢勇德心里怪异的感觉比林宜更甚。
廖荷不是被杨工和男尸都快吓死了吗?吓得昨天都请假了,怎么今晚她的胆子突然变得这么大?
卢勇德下意识想要喊住廖荷,可一股莫名的脊背发凉的感觉从他的背后窜起来。
直觉告诉他,廖荷好像有点不对劲。
想着,卢勇德调转脚步去找林宜。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也算看出来了,他们这些玩家里要说谁最靠得住,就只剩下那位林小姐了。
“林小姐,我们进去吗?”卢勇德跟从保安室里出来的林宜会合,询问林宜的意见。
林宜脚步没停:“进去。”
必须进,等尸体从殓尸房出来以后,得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将其送去火化间,多耽搁一秒都是风险。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廖荷,目送廖荷独自推着尸体进殓尸房。
接下去他们只能暂时在外面等着。
谁知等了没一会儿,卢勇德忽然想起什么,面露难色:“糟了,我、我好像有重要的东西,昨天晚上落在办公室里了,林小姐我去取一下,马上回来。”
说罢,卢勇德不等林宜回复,忙忙朝着另一条走廊的某间办公室跑去。
看着他逃命一样的背影,林宜不免想笑。
卢勇德这人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他那点小心思早就全写在脸上了,看样子是想故伎重施,跟昨晚对黎正宗跟廖荷那样,随便找个借口撤退躲起来。
林宜倒也懒得戳穿他,让这样一个随时把逃跑放第一位的人跟自己一起火化尸体,风险其实比自己单独行动更高,倒不如随他去吧。
“林林。”
忽然,林宜听到黎子渊的声音。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就见不远处,黎子渊在往这边跑过来。
“黎子渊?你不是在监控室吗?怎么出来了?”
黎子渊说:“监控室有王虎看着,我来跟你一起。”
火化鬼的尸体,无论怎么想都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他不可能让林宜独自面对。
林宜不禁在心中感叹,黎子渊真是一个很好的队友。
“好我们一起。”
有黎子渊在身边,林宜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跟黎子渊的身上都各自有一个驱鬼道具,用来自保是没什么问题。
两人继续在门外耐心地等。
然而这一等,让林宜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她跟黎子渊在外面从十点多开始,一直等到十二点,殓尸房里却始终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像……是空的一样!
林宜顿时预感到了不妙。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快步进殓尸房里去。
结果刚进到里面,林宜发现,铁架子床上的尸体还在,原模原样地躺着,但负责殓尸的廖荷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再说杨工,今晚从头到尾林宜连杨工的半个影子都没见到过,处处透露着诡异。
“管不了那么多了,黎子渊,我们现在就行动。”
“好。”
黎子渊上去拉起白布,把尸体那张恐怖的碎脸遮盖起来,随后跟林宜一前一后地推动铁架子床,推出殓尸房,往火化间的方向去。
此时监控室里,王虎正通过监控看到林宜跟黎子渊两个人的动作,自然也发现廖荷不见了这一事情,吓得他坐在椅子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前几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的身边还有黎子渊能够依靠,可现在黎子渊走了,狭小的监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让他总有一种鬼随时会从角落里钻出来,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的惊悚感。
光是这样一想,王虎都能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的,监控室的门被人用力拍响!
王虎吓得一激灵:“谁、谁啊?”
砰砰砰砰砰砰……
来人没说话,手中的力道十分急促,好像王虎不给他开门,他就要把门砸了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是我!快开门!”
卢勇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虎听到后认出是卢勇德, 不是鬼,这才大松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整个手心都出了一层粘腻的汗。
这个卢勇德故意的是不是?差点吓死他了。
“你、你你有啥事啊?”王虎去到门边, 问外面的卢勇德。
卢勇德拍门的动作更加急促了,说话声也凶狠了几分:“老子让你开门你叽歪什么?!快点开!不然小心老子把鬼引到你这里来!”
砰砰砰砰……
一听卢勇德要把鬼引来,王虎心胆俱颤,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安抚卢勇德还来不及。
再者其实多一个人进来也好,身边有同伴,自己总归不会那么害怕了。
“你你别冲动,俺、俺给你开还不行吗?”
嘎吱——
王虎小心翼翼地打开监控室的门,探头望出去,就见外面果然站着一脸不耐烦的卢勇德。
卢勇德很是嫌弃王虎的怂样, 一把拉开门走进去。
谁知他刚进门,身后, 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猛地推开他, 比他更快一步冲进监控室里。
这变故打了卢勇德跟王虎一个措手不及。
等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 卢勇德那叫气不打一处来:“廖荷!你有病啊?!”
然而廖荷没理会卢勇德,进门后只是坐去椅子上,扭过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卢勇德。
不知道为什么,被廖荷这样盯着,卢勇德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阵阵发凉。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廖荷,一定有问题!
卢勇德后悔了,早知道廖荷会来,他就是说什么也不进监控室,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卢勇德转身就走。
但很不巧的是,他刚一转身,身后的门正好被王虎一把关了。
王虎迎上卢勇德恨不得打死他的目光,不太明白对方这是怎么了,他不都已经让卢勇德进来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王虎不敢得罪卢勇德,只能冲卢勇德讨好地笑笑:“卢哥,你咋了?”
还咋了,这个蠢货!
“让开!”
卢勇德把王虎往旁边一扒拉,赶忙上前去开门。
不料,刚还能打开的门这会儿无论他怎么拧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了一样!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的温度也开始明显地骤降了下来。
·
林宜和黎子渊将尸体运送到火化间后,发现火化间里的设备都还开着,没被关停。
林宜倒没觉得奇怪,毕竟这家殡仪馆一到夜里就出邪事,火化间还在运作才是正常的,并且这也恰好说明,把杨工的尸体火化了就是游戏的生路。
林宜和黎子渊互相交换个眼神,立即行动,合力将尸体送入其中一只火化炉,按下启动键。
霎时,仪器运作的“轰轰”声响起。
林宜通过一扇狭窄的小窗,亲眼看见尸体瞬间被火包围。
只要火化仪式完成,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林宜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身旁的黎子渊忽然看向铁架子床,语气不太妙地唤她:“林林……”
黎子渊缓缓抬起手,指向铁架子床。
林宜心里顿时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忙顺着黎子渊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本应该空置的铁架子床上,盖了一层白布,而白布下隆起一个人体弧度,形状和尸体火化前,一模一样!
“怎、怎么会?”林宜大脑嗡地一下,变成一片空白了。
她无论怎么推算,把尸体火化了都应该是解法啊,可这尸体为什么火化不了?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再试!”
林宜不甘心,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跟黎子渊再次一起把尸体送进火化炉。
然而两人连试了三次,结果都毫无意外,尸体每次都会原封不动地回到铁架子床上,根本没法火化。
这到底是为什么?
此时卢勇德跟王虎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卢勇德死活打不开监控室的大门,就预感到事态不妙了,偏偏王虎还脑子缺根弦地问他:“咋了?门坏了啊?”
王虎上手试一下,发现门果然打不开。
他不仅不着急,反而高兴起来:“打不开好啊,打不开咱都安全了哈哈。”
虽然他们出不去,但鬼也进不来啊。
“卢哥,你咋出这么多汗?”王虎高兴完,不解地看向卢勇德满脑袋的冷汗。
卢勇德这会儿恨不得撬开王虎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不过……卢勇德随即想到,有时候人太蠢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王虎啊。”卢勇德伸手搭上王虎的肩膀。
王虎挠头:“咋了哥?”
卢勇德不语,先是异常客气地把王虎往廖荷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带,然后才道:“来来来王虎,你坐。”
“哎不不不。”王虎受宠若惊,赶忙反手抓住卢勇德,把卢勇德摁椅子上,“卢哥,您坐您坐。”
卢勇德没想到王虎的力气会那么大,气得他忙站起来,谁知王虎以为卢勇德是在跟自己客气,又想把卢勇德摁回去。
但还没来得及摁下,一只冰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抓上卢勇德的手腕。
卢勇德全身一凉,心脏在这一瞬像是要死了一样。
他视线颤颤地下移,落到廖荷的手上。
那只手白得不正常,温度比冻了好几天的尸体还要冷,冷得卢勇德两条腿直打哆嗦。
这一刻,卢勇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全捏在了廖荷的手里。
他僵硬着脖子,一顿一顿地转向廖荷,就见廖荷冲着他诡异地笑起来,嘴角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朵根。
咔嚓!
卢勇德亲眼看见廖荷的下巴突然一下子整个掉到地上,露出撕裂的血红皮肉!
“啊啊啊啊!!!”
卢勇德惊声尖叫,情急之下,一把拽过身后侧的王虎,挡到自己身前。
就听“噗嗤”一记血肉被捅破的声音响起,王虎的胸口赫然豁开一个大洞。
一只血森森的鬼手正穿过大洞,将王虎整个洞穿!
血腥味霎时弥漫开来,王虎低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前的鬼手,再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廖荷。
他明白了,他终于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卢勇德要拼力开门,甚至出了满脑门的冷汗,又为什么卢勇德突然变得热情,主动把廖荷身边的椅子让给他坐,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卢勇德早就发现廖荷是鬼了!
只有他,蠢得什么都没发觉。
现在他就要死了,替卢勇德去死。
咚!
游戏安全期到来,廖荷原地消失,王虎的身体失去支撑,“咚”地倒到地上,同时监控室的大门也终于能够打开了。
王虎吃力地抬起手,朝卢勇德伸出去想要求救,但卢勇德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拉开门后只管自己快步跑出去。
卢勇德的心里早就慌了神,被一大片恐惧占据,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鬼刚才要杀的人其实是他!
也亏得王虎蠢,让他抓了王虎那蠢货替死,自己这才逃过一劫。
可下次呢?下下次呢?谁能保证他次次都那么好运?
保险起见,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先去找另外两名玩家会合了。
咚咚咚咚……
卢勇德脚步急促地在走廊上奔逃,不料一个拐弯,昏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差点跟他迎面撞上。
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他顿时没了好脸色:“林小姐,你到底想吓死谁啊?知不知道差点撞上?!”
卢勇德满脸惊惧,不断用手拍打自己的心口。
林宜没说话,只是盯着卢勇德看。
卢勇德被看得心虚:“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林宜不答,反问卢勇德一个问题:“王虎呢?”
提到王虎,卢勇德就是脚底禁不住地发软。
林宜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问:“我刚听到监控室里有惨叫声,你们怎么了?”
眼看瞒不过去,卢勇德干脆实话道:“王虎死了,鬼假扮成廖荷杀了他,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至于廖荷为什么杀王虎不杀他,他又是怎么逃的,卢勇德不提,聪明地选择略了过去。
但就算他不提,林宜也能猜到一二。
她不相信王虎的死跟卢勇德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这些说到底也不是自己能管的。
看着卢勇德慌里慌张跑向火化间的背影,林宜掏出手机,给黎子渊发去消息:“我大概知道游戏的死路是什么了。”
第一晚,玩家们一个没死,等到了第二晚,廖荷因为杨工中途离开,她害怕跟鬼单独相处,所以跑出了殓尸房,触发死路,差点死在厕所。
转天到了白天,廖荷从李工那里得知杨工早就死了的消息,心里害怕,正巧撞到黎正宗,便拉着黎正宗一起跑,当天晚上,黎正宗跟廖荷就全死了。
后来的廖荷一直都是鬼假扮的。
再是今天晚上,卢勇德原本跟她一起守在殓尸房外,但卢勇德因为害怕找个借口跑了,跑去监控室,于是监控室里出事了。
所以那条死路就是……跑。
禁止逃跑。
“林林,你怎么发现的?”黎子渊问。
林宜在手机上敲下几段话:“因为刚才卢勇德跑得太快,我跟他差点撞上,他这样倒是提醒我了,我想杨工选择用车祸的方式自杀,那他第一步要做的肯定就是跑进马路中央去。”
想通这里面的关键,林宜真想骂一句这鬼游戏真是太狗了,谁能想到“跑”这一动作会变成死路?
玩家们在游戏里想活命不就得跑?却万万没想到,跑向的是一条死路。
而要是这样说的话,先前卢勇德找借口跑走后,黎子渊出监控室跑来殓尸房门口,也就是说,黎子渊也触发了死路!
好在卢勇德排黎子渊前头,这也是为什么鬼先去了监控室。
至于最后为什么卢勇德没死,死了王虎,林宜越发确定,这里面一定有卢勇德的手笔。
那他现在去火化间找黎子渊……
想到这,林宜不得不返回火化间里去。
她不敢跑,只能用走路的方式,边走边继续在脑海里分析。
按照第三晚廖荷跟黎正宗双死的情况不难发现,两人中间间隔的安全期是极短的,那么现在王虎死了,恐怕要不了多久鬼还会再次杀人!
林宜匆匆叮嘱黎子渊一句:“小心卢勇德。”
卢勇德的命她管不了,但黎子渊的命是她的,她不允许,黎子渊就不能出事。
林宜加快脚步,匆匆走回火化间里去。
此时火化间,黎子渊已经收到林宜的提醒了。
他正耐心地听卢勇德诉说着监控室里的事,默默将手机屏幕关闭,叹息道:“那真是很遗憾了,也只能怪王虎命不好。”
“对对,黎兄弟,还是你明白事,其实王虎那样的人啊,就算侥幸活下来,他也活不过下一场游戏,现在死了对他来说指不定还是一种解脱呢。”
说着,卢勇德慢慢走近黎子渊。
在距离黎子渊一步之遥的位置时,卢勇德刚还笑得谄媚的脸突然一变,挥起拳头冲着黎子渊的面门袭去!
黎子渊早有准备,似乎等的就是卢勇德这动作,他一个抬手,不慌不忙地接住卢勇德挥来的拳头。
卢勇德没想到自己的拳头那么快,居然被黎子渊接住了。
他动动手臂试图挣脱,随后惊诧发现,自己的拳头竟像被铁爪钳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怎么会这样? !
“你……”
卢勇德刚想说话,却见黎子渊反手给他一拳头。
剧痛传来,仅仅一击,卢勇德就被黎子渊揍得身体一歪,朝身后侧扑出去差点摔倒。
他知道黎子渊有点身手,对付黎正宗不难,但他始终以为是黎正宗太弱,自己只要进行偷袭,胜算就会很大,结果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黎子渊,高估了自己。
卢勇德不甘心,还想反击,但迎来的却是黎子渊更加猛烈的拳头。
林宜一回到火化间就看到卢勇德单方面挨揍的场面。
短暂地错愕了一下后,林宜反应过来,卢勇德一定是想对黎子渊做什么,没能做成功,反被黎子渊教训。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求求你了,别打了!”
卢勇德被黎子渊揍得一下老实了,两手护头的同时不断求饶。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黎子渊那么难对付,他就先找林宜下手了,他也是看林宜有几分聪明劲,觉得对方或许能找到生路,这才选择黎子渊,万万没料到自己失策了。
听到卢勇德求饶,黎子渊正好揍得手酸,他甩甩手腕,这才放开卢勇德。
卢勇德鼻青脸肿,终于清醒过来自己不是黎子渊的对手,只能快速缩去角落里躲着。
林宜扫他一眼,问黎子渊:“怎么打起来了?”
黎子渊委屈:“他先动的手。”
这林宜倒是相信,她了解黎子渊,黎子渊不是个会先挑事的人。
林宜再看看角落里的卢勇德,对方显然是因为亲眼目睹王虎死在自己面前,已经吓疯了。
林宜懒得再关注,对黎子渊道:“好了先别管这些了,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王虎死了。”
这个消息黎子渊已经听卢勇德说过了,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卢勇德一上来就对他动手,是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等下次鬼再来杀人,就能像利用王虎那样利用他去获得游戏的安全期。
这人可真是坏得很啊。
“林林,那我们趁现在再烧一遍尸体怎么样?”
“好,我也有这个想法,我们再试一试。”
先前尸体没火化成功是因为没处在安全期,现在安全期了,再试试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说干就干。
林宜跟黎子渊再次合力把尸体推进火化炉里去,按下启动按钮。
然而和先前几次一样,尸体没一会儿就又重新回到铁架子床上了,依旧宣告失败。
黎子渊顿时没了办法:“现在怎么办?”
没法火化尸体,游戏结束不了,鬼就还会再次杀人。
林宜这会儿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
“或许应该要把杨工一并扔进火化炉里。”
林宜忽然想到,既然杨工是鬼,那么只处理尸体显然是不够的,只是要怎么才能让杨工进火化炉?
“我倒是有个主意。”黎子渊把目光转向卢勇德。
林宜顺着黎子渊的目光看去,很快明白了黎子渊的意思,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一小时过后,林宜找来殡仪馆里的各种碎布,裁下来系成绳子,由黎子渊动手,把卢勇德五花大绑起来,扔进另一只火化炉里当作诱饵。
卢勇德后知后觉意识过来,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他想求饶,奈何嘴巴被封,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对此,林宜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如果现在活着的人是王虎,她说不定会采用第二个办法,那就是等杨工出现以后,让黎子渊尝试偷袭杨工,把杨工扔火化炉里去,哪怕风险有点大。
但现在换成卢勇德,卢勇德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黎子渊身手厉害,等危险再次来临的时候死的就是他们了。
林宜自然不会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让黎子渊去冒险,不如采用最稳妥的办法。
“黎子渊,差不多了。”林宜看眼腕表,估摸着时间。
黎子渊应声,拉上林宜赶忙远远地躲去另一侧。
不多时,一阵缓慢清晰的脚步声从火化间外面传来。
哒……哒……哒……
林宜听得出,这是杨工的脚步。
没了廖荷那层伪装,杨工恢复了自己的身份。
林宜死死地看向火化间大开的门,随着门外脚步的逼近,一道细长鬼影慢慢显现在地面上,越拉越长。
杨工,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呜!呜呜!”
火化炉里, 卢勇德也听到了这阵脚步,整个人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爬出去逃命。
奈何黎子渊的捆绑技术太好, 卢勇德几次都失败了。
不多时,卢勇德感觉有只冰凉刺骨的手抓上他的脚踝,顺着脚踝慢慢往上,一个人影正慢慢地钻进炉子里来。
卢勇德更加疯狂地挣扎,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那人影钻进火化炉后, 伸出一只同样冰凉的手覆上他的后背,从心脏位置开始刺破皮肉,直直地往里掏。
卢勇德全身僵住, 恐惧令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瞪大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绝望。
再说林宜亲眼见到杨工像泥鳅一样地钻进卢勇德所在的火化炉,忙跟黎子渊交换一个眼神,快步跑过去,各自按下火化炉的按钮。
“轰轰”两声,火化炉里温度瞬间飙升。
林宜忐忑地看向铁架子床。
她也记不得到底过了多久,直到两只火化炉子那边的工作快要接近尾声了, 铁架子床上却始终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杨工的尸体没有重新回来。
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发现, 所以这一次他们成功了,成功地把尸体火化了。
没了尸体,将代表入夜后不会再有殡葬车送进来,游戏可不就结束了?
“黎子渊,我们活下来了。”林宜眼睛亮亮的, 充满了对生机的渴望。
黎子渊也很高兴,缓解缓解气氛:“快想想回去吃什么好吃的。”
说到好吃的,林宜失笑,确实回到公寓的生活还是很让人期待的,大概因为大难过后,显得安全的日子格外不易。
很快,林宜跟黎子渊的身形双双变透明,一个转瞬间,周围场景变化,殡仪馆消失,林宜重新回到了1401号公寓,站在公寓外的小广场上。
她掏出口袋里新获得的钥匙,竟意外发现,是一把金色钥匙。
大概游戏开始时有六名玩家,到最后却只剩她跟黎子渊活了下来,存活人数太少,钥匙稀有颜色的概率就提升了。
另外也可能有这场游戏难度比较高的原因,毕竟禁止逃跑这样的死路,玩家们极其容易触发。
两项加一起,掉落稀有钥匙也是很公平了。
林宜算了算,她现在还差一金两红,就能把两套钥匙全部集齐,和父亲团聚的日子就在眼前。
“黎子渊,快看看你的钥匙。”林宜过去催促黎子渊。
闻言,黎子渊也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查看。
这一看,他和林宜都诧异了,黎子渊获得的居然也是一把金色钥匙。
林宜笑得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恭喜黎子渊:“不错啊,你再有一把红色钥匙就能离开这里了。”
黎子渊只差一把红色,林宜因为要集齐两套钥匙,还差一金两红,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哪知黎子渊忽然抓住林宜的手,把自己好不容易获得来的金色钥匙交到林宜手上。
“你这是……”
“林林,我不走,我想陪着你集齐完所有你想要的钥匙,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黎子渊郑重其事道。
他这话说得林宜愣住。
林宜一直觉得黎子渊之所以跟着她,大部分原因应该是为了能够更大概率地活下去,可现在他只差一把钥匙了,却拒绝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生机。
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疯了?”林宜平静地问他。
黎子渊却笑了笑,抬脚往公寓里走,生怕林宜会把钥匙还给他。
“我很清醒。”他说。
总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把林宜一个人抛下,自己独自逃出去。
林宜看看黎子渊的背影,再看看手里黎子渊给她的金色钥匙,怔了半晌。
·
回到房间,林宜按照习惯先去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家居服,然后在商城里点了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再把黎子渊叫过来一起吃。
正准备开动,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林宜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安晓晓和俞川。
“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吃饭呢,一起用点?”林宜客气地请两人进来。
两人进屋后在沙发上坐下,跟林宜和黎子渊轻松的脸色不同,他们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眉头锁着解不开。
黎子渊去给他们各倒一杯水招待,顺便问:“寓长,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公寓里出什么事了?”
不止黎子渊好奇,林宜也想知道。
两人齐刷刷地看着俞川和安晓晓。
俞川这才道:“之前你们在游戏里,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昨天我们收到消息,两界之门出现第三道裂缝了。”
什么?第三道? !
这是一个沉重的消息。
门的裂缝在不断上涨,谁也不知道它到底能承受住几道裂缝。
林宜和黎子渊的心情也顿时沉重下来。
林宜问:“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让门出现裂缝的?”
俞川摇头:“不知道,我们联系了其它几个公寓里的人,大家对这块的情报都很有限,只能确定0983号公寓里的寓长名字叫秦苏承,他喜欢用暴力让手下强制搜刮公寓里玩家们的钥匙,我们推测,他们或许是集齐钥匙后不断向游戏许愿,打开两界之门,只不过没能让他们如愿,门只出现了裂缝。”
虽然只是裂缝,但如果长期下去,门终将会彻底损毁。
“林小姐,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我们中间,最好有人快点集齐钥匙,许愿修复两界之门。”
说到这,俞川目带期许地看着林宜,像是想要把这个重担交给林宜一样。
林宜其实是有些不愿的,她就一普通人,这种关乎世界的重担她承担不起。
林宜干笑两声,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这才道:“寓长,里世界的玩家终归是少数,我们现实世界的玩家那么多,其实大家凑一凑,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俞川当然知道,只是看似好解决,实际才是最难的。
俞川叹息道:“理想状态下的确是这样,但林小姐你也知道,玩家们在游戏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拿命搏来的钥匙,谁愿意白白拿出去给别人凑?再者不是每个人都像林小姐这样,更多人会选择拿钥匙兑换休息天数。”
哪怕出现个别极少数的人集齐了钥匙,谁心里都有自己的愿望,自己的私心,下意识想把重担交给其他人。
人性的自私就是这样,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复杂。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安晓晓直接把自己的钥匙拿出来放桌上:“这是我全部的钥匙了,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就拿走吧。”
安晓晓向来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这番大方行为是林宜没想到的,不过林宜仔细一看,安晓晓的钥匙里缺了金色和红色,而其它颜色的自己又都有,没什么需要的。
俞川摸了摸口袋,他本来也想像安晓晓这样拿钥匙出来,但见林宜和黎子渊不为所动,只得作罢了,因为他的钥匙颜色跟安晓晓一样,林宜跟黎子渊二人显然比他们富有。
俞川脸上不由浮现起尴尬。
他们想把重担交给林宜,却又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废物感很是不好受。
林宜没办法,只得抓起桌上的钥匙还给安晓晓;“晓晓,钥匙你收回去吧,两界之门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听林宜这样说,俞川跟安晓晓总算能放下心了。
他们了解林宜的实力,要说公寓里谁最有希望能够修复两界之门,只剩林宜或者黎子渊了,他们两个是俞川最看好的人选。
送走俞川和安晓晓,林宜心事重重地回到沙发上。
黎子渊感觉得到林宜的心情,笑说:“放心,两界之门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我。”
眼下黎正宗死了,黎子渊大仇得报,至于罗倩以及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想来他们收到黎正宗的死讯会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想到这,黎子渊心里就畅快,他现在已经什么心事都没有了,唯一希望的便是林宜也能早点完成自己的愿望。
此时现实世界里,黎家别墅传出来悲痛欲绝的恸哭声。
就在不久前,罗倩和黎弘远收到了黎正宗猝死的消息,罗倩当场昏了过去。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罗倩见到黎正宗的尸体,作为母亲,她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黎正宗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
再说她儿子平常身体再健康不过,怎么会突然猝死?
这个人不是她儿子,是假的!
其中内情罗倩再清楚不过,她从暗网上买来的信息里有记载过,所以,她真正的儿子,是死在了里世界里!
“是黎子渊,都是黎子渊!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儿子!”罗倩疯了一般在家里摔东西,冲黎弘远大吼大叫。
黎弘远失去儿子本就不好受,又面对疯子一样的罗倩,干脆直接收拾东西,借口公司忙,最近不回来了。
等出了别墅坐上车,黎弘远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司机道:“去水澜府。”
水澜府,那里有他的另一个家。
也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从来不嫌弃儿子多,在水澜府的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不至于以后自己的公司没了接班人。
这些事情林宜跟黎子渊是没法知情了,两人在公寓里又舒舒服服地过了三天。
三天后,眼看新一轮游戏又要开始了,林宜照常收拾了东西,去楼下找黎子渊会合。
不多时,新游戏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本次逃生游戏:古墓亡灵】
【遥远的西山上有一座不知名的古墓,墓里埋葬着一对夫妻,他们对彼此有着诉不完的想念。 】
【游戏规则:参与本次逃生游戏的玩家共计五名,请玩家遵守以下规则:
1.玩家们需要帮墓中夫妻传信。
2.玩家们帮夫妻双方各自完成心愿,游戏结束。 】
又是只有简单的两条规则。
林宜总觉得这游戏越到后面,难度似乎越来越上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林宜刚进游戏就觉得眼前一暗。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周身变成了类似迷宫一样的场景,竖立着长长的石壁。
林宜四处走一走,打量下, 终于了解清楚当下的环境了。
她面前有一条长长窄窄的甬道,甬道尽头出现一扇古代城门一样的铁门,两侧均匀地燃着长明灯。
她此刻就站在甬道的另一端,和城门相对立, 一处圆形空旷地。
空旷地的最远处摆着左右两具木制棺材,靠近甬道处则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有一叠厚厚的白纸外加一支炭笔。
黎子渊过来说:“查看过了,这里应该就是游戏提到过的西山古墓。”
他们正处在古墓内部,那两具棺材就是最好的证明。
黎子渊刚说完话, 几个人影忽然依次凭空出现, 林宜一看,正是另外的几名玩家。
他们刚进来全都一脸懵, 第一时间观察周遭,而林宜则开始观察他们。
一共三名玩家,一女两男,男的分别是一个穿牛仔裤的壮高个,一个顶着南瓜头的小年轻,至于剩下的女玩家,林宜并不陌生,正是之前一同经历过小河村那场游戏的桑朵。
仇人见面,桑朵分外眼红。
她可没有忘记,小河村那场游戏她在林宜手里吃了怎样的大亏,这一次,她绝不能再让林宜活着离开。
“林小姐, 又见面了。”桑朵笑盈盈地跟林宜打招呼,只是笑容里藏了密密的针。
林宜同样回桑朵一个微笑:“桑小姐的手还疼吗?”
提到手,桑朵就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一下子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颤了颤。
当初她为自保,被林宜逼得只能砍断自己的手掌求生,那种剧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认识啊?”壮高个看看林宜,再看看桑朵,出言问道。
不过不管是林宜还是桑朵,都没回答壮高个的话。
壮高个倒也不恼,主持起大局:“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来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高非,这位是我的弟弟高言。”
他说的高言是那个顶着南瓜头的小年轻。
随后林宜跟黎子渊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经过一番互相了解,高非问:“对这场游戏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说到看法,林宜也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实话说:“游戏给出的信息说要我们帮墓里的一对夫妻传信,还要完成他们的心愿,这个心愿应该会在信里体现。”
再看桌上的纸笔,要是林宜猜得没错,玩家们甚至可以伪造书信去打探出那对夫妻的心愿。
只不过那对夫妻是鬼,还是两只鬼,伪造书信必然存在着很大的危险。
这时,一记“咔嗒”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林宜回头看去,就见后方摆着的两具棺材,其中右边棺材的盖子突然移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白森森的,纤细的手从那缝隙里缓缓伸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对折好的白纸。
这惊悚的一幕吓得众人全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高言紧紧抓住他哥高非的手臂,整个人都颤颤的,说话也成了结巴:“这、这棺材里的是,是不是鬼啊?”
“废话。”桑朵没好气地白高言一眼,这种胆小的玩家她真是一点都瞧不上,不如早点去死了算了。
旁边高非给高言递个眼神,示意高言少说话,随后不确定地问众人:“这张纸是不是信?我们得把它取回来吧?”
只有取了信才能去完成送信的任务。
可是……问题来了,谁去取信?
林宜扫一眼高非,又扫一眼高言,他们全都是一脸警惕状,且眼神躲闪,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取信的。
包括桑朵,也是一副事不关己准备静观其变的模样。
林宜轻叹一息,按照眼下的情况看,她已经确定了,这局游戏碰到的队友不是废的就是坏的,别想指望他们了。
倒是黎子渊,抬脚上前想去拿信,不过被林宜拦住了。
林宜道:“我去吧。”
游戏要求玩家们必须给墓里埋着的夫妻传信,那么取信环节就不会是必死的局面。
林宜定定神,小心地走过去,走到右边的棺材旁,伸手去取鬼手上举着的一封白纸。
顺便,林宜视线悄悄往棺材的缝隙里探进去,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有意外收获。
然而可惜的是,林宜什么都没能看清,缝隙里的棺材内部黑洞洞的,充满了未知。
林宜不再多停留,拿了白纸返回石桌,同时那只鬼手也缩了回去。
高非见林宜成功拿到信,忙凑上来看信上的内容。
这是风险不愿冒,果实却想同享的意思,林宜早就见怪不怪了,倒也没生气,大方地把取来的白纸放桌上摊开。
纸张不算大,也就半张A4纸大小,上面用黑色炭笔写了两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自上回分开后,妾身甚是想念夫君,不知夫君近来可还安好? 】
几句夫妻之间询问近况的话,没什么特别的,从中也分析不出什么线索。
高言从高非身后探出头来,傻笑着说:“没想到啊,这鬼……还挺重情重义的?”
两只鬼的恋爱酸话,这辈子也算是被他们给碰到了。
林宜合上信:“这信没什么问题,我们谁去给另一具棺材送信?”
一听送信,刚还凑上来的高非尬笑两声,忙护着他弟高言默默朝后退两步。
经过这么会儿时间大家也算反应过来了,取信没什么危险,那么危险肯定在送信环节上。
这种要命的活傻子才会上赶着去干。
林宜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心里的小九九,至于桑朵的想法林宜也不难猜,无非是想顺水推舟,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
正所谓做得越多错得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不过桑朵到底还是低估了林宜,林宜没让她如愿,转头把信交给黎子渊:“黎子渊,这封信你去送。”
“好。”
黎子渊二话不说接下,连问都不多问林宜一句。
这份信任别说高非兄弟两,就算是桑朵也意外不已。
她一直知道林宜跟黎子渊是搭档,却没料到两人之间的信任会有这么强,这在他们0983号公寓里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情况。
凭什么?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忠心的跟班?
“黎先生你想清楚了吗?”桑朵施施然开口,叫住走向左边棺材的黎子渊,“你这么听这个女人的话,可她分明是在拿你的命去冒险,值得吗?”
说罢,桑朵挑衅地看向林宜,仿佛已经预见自己的离间计得逞,林宜跟黎子渊即将互相生出猜忌。
她忽然生出一个更好的报复林宜的办法,一步步让林宜失去最得力的伙伴,应该够林宜痛苦的了。
岂料桑朵计划得很好,对黎子渊却不起作用。
黎子渊道:“要让桑小姐失望了,林林只会救我,不会害我,你的离间计对我没用。”
他相信林宜让他这样做一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黎子渊毫不犹豫地走向左边的棺材,用指关节敲敲棺材盖,盖子发出移动声,移开一条缝隙,从缝隙里同样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只不过这只手比先前右边棺材里的手要粗壮些。
黎子渊把信交到这只手上,手迅速地缩了回去,黎子渊同样平安返回石桌。
高非和桑朵都做好了黎子渊要出事的准备,结果居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甚至高言本来还想捂眼睛的。
高言不由高兴起来:“嘿,这取信和送信都很安全嘛,哥,这场游戏好像不难。”
表面看的确是这样,但高非并不敢大意:“不一定,先观察下再说。”
他说的观察指的自然是观察林宜和黎子渊。
有两个傻子自动揽了取信送信的活,他们不正好什么都不用干了?自然立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不多时,左边棺材又有动静了,一封全新的信递出来。
林宜道:“黎子渊,你去取。”
“好。”
这一回黎子渊依旧什么都没问。
等取信回来后,桑朵实在看不下去,“啧啧”两声:“黎先生,这林小姐分明在利用你呢,你看不出来?就这样的人你怎么还相信她?不如你跟着我吧,你要是选择跟我,我可以保你的命,可不会像她一样随便利用你,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桑朵兴奋地说了一堆,两眼亮晶晶地望着黎子渊,极其期待看到黎子渊背叛林宜后,林宜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很遗憾,桑朵这一次挑拨依旧没能成功。
黎子渊连个眼神都没给桑朵,把信取回来后直接交到林宜手上:“林林,拿回来了。”
林宜颔首,忙把信展开,上面同样用炭笔写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为夫也甚是想念娘子,娘子有所不知,边关苦寒,匈奴又时常来犯,回京之日遥遥无期,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娘子。 】
又是一封诉说思念之情的信。
高非分析道:“看来这两位墓主人,男的不是士兵就是将军,因为打仗,被迫跟京中的娘子分开。”
一对听起来即浪漫又苦命的鸳鸯。
高言也给出自己的见解:“哎你们说,这对夫妻会不会是丈夫战死边关,妻子苦等未果,他们到死都没能见上一面?所以他们的心愿就是……互相见一面?”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边上却传来了一声嗤笑:“蠢货。”
骂高言蠢货的正是桑朵。
高言不干了:“你这女人怎么说话的?嘴咋那么欠呢?”
谁知桑朵半点不惧:“说你蠢你还不自知,我问你,先不说生路会不会真这么明显,就算这是生路好了,你准备让他们怎么见面?打开两口棺材?”
这……
高言傻了,不得不承认桑朵的话也有道理。
打开两口棺材,棺材里的可是鬼啊,把鬼放出来,还一放就放两,这哪是生路,分明是找死。
高言面色讪讪的,到底不敢再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林宜看完信上的内容,将信直接放在石桌上,没有要处理这封信的意思。
见状,高非和高言兄弟两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高非笑着站出来说:“林小姐,这封信是不是可以给另外一具棺材送去了?”
林宜点头:“嗯,送呗。”
她又没拦着他们。
这下高非和高言都有些傻眼, 一会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林宜的意思。
高言不满咋呼出声:“不是,你几个意思啊?之前的信是你们取送的, 那这封信肯定也由你们去送啊,桑小姐, 你说是不是?”
高言说着说着还开始拉外援了,试图把桑朵拉到他们那边去。
桑朵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胸地站在那看好戏, 似乎很乐意见到林宜跟别的队友闹不和。
林宜觉得好笑, 都多大年纪了,还搁这搞孤立呢?
想着,她也没掩饰,嗤笑出了声。
这笑可更惹高言生气了:“不是,你笑什么啊?哥你看这个女人,她笑我们。”
不说高言,高非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了。
他们在游戏里形形色色的玩家遇到过不少,本来以为林宜和黎子渊跟那些想要抱大腿的舔狗没什么两样,他还想着正好利用他们探探路,结果那个姓林的女人居然敢笑他们。
“林小姐,我希望你不要犯蠢。”高非沉声道。
这是在提醒林宜, 如果想要抱大腿就好好抱,不然考虑清楚得罪他们的下场。
林宜懒得跟他们浪费情绪,干脆在石凳上悠闲地坐下来,一边看着手腕上的表盘,一边默默计算时间。
这无所谓的态度惹怒了高言,高言撩起袖子就想教训林宜:“嘿我他妈……”
鬼打不过,一个女人他还打不过吗?
眼看高言的手就要抓到林宜,不料,旁边突然横伸出来另一条手臂,一把抓住高言的手腕,轻轻朝另一个方向一扭,高言立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松手!你给我松手!!哥,救我!”高言痛得连连向高非求救。
高非忙上去跟黎子渊说好话:“兄弟,大家都是同一场游戏的队友,有话好好说。”
黎子渊没松手,只道:“好话是说给人听的。”
言外之意骂高言听不懂人话,不是人。
连带着受影响的高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只能讨饶:“抱歉抱歉……”
“你该抱歉的人不是我。”
“是是,林小姐,抱歉,刚才是我弟弟冲动了,还请让这位兄弟放了我弟弟。”
林宜这才给黎子渊使个眼色。
随后,黎子渊放开了高言。
一得自由,高言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快要脱臼了,又酸又痛,他呲牙咧嘴地跟高非告状。
高非神情阴郁,怎么也没想到林小姐身边的黎子渊身手那么了得,只怕他们兄弟两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难怪先前桑小姐试图用言语离间这两个人。
高非压下眼底浮现的憎意,笑问林宜:“林小姐,您看这份信该怎么处理?”
林宜道:“随你们便。”
高非噎住,什么叫随他们便?意思就是这次的送信任务要他们去?
那高非可不乐意了,送信任务一看就很危险,没出事是运气好,万一出事了呢?
不过高非随即又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黎子渊身手那么好,刚才他们两个压根没必要去取信和送信,为什么还愿意那么干?
“林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高非问。
林宜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再次看眼表盘,似笑非笑:“过去十分钟了。”
这话说得三人心头一跳。
十分钟,意思是距离收到男鬼递出来的信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在场的都是老玩家,一点就通。
取信和送信不可能没有时间限制,现在谁也不知道游戏到底还给大家留下多少纠结时间。
万一超时,后果会怎样谁都不敢尝试!
所以刚才林小姐一坐下就计算时间,是因为她在试验!
可是她怎么就能保证万一时间超出,鬼来杀人,被杀的人不会是她呢?
想到这,高非脑中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了:“快,高言,这封信你拿去送!”
高非一把抓起石桌上的信塞进高言手里。
高言被高非的这一举动弄懵了:“不是哥,为什么要我去啊?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让你去你就去!”
“我不去。”
“你不去就会死!”高非忽然极其严厉地说。
这严厉的语气把高言吓得一愣。
不去送就会死?这是为什么?
他想问,但看他哥高非的样子显然没有时间给他问这么多了,他只能先一头雾水地走向右边的棺材。
在棺材前站定,高言一颗心跳得飞快,看看手上的信纸,再看看棺材开着的一条黑漆漆的缝隙,一股阴冷感逐渐将他包围。
咚!
突然,死寂的棺材发出“咚”的一声响,吓了高言一跳!
那、那声音,刚才那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面发出来的!
不止高言听到,就算是石桌那边的高非和林宜等人也清晰地听到了!
所以如果迟迟不送信,到了一定时间,棺材里的鬼是不是会跑出来? !
“快啊!快送啊!”高非大喊,对高言这副胆小的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而高言本来就害怕,被高非这么一催,脑子一片空白了,来不及思考,只是出于本能地听高非的话,把信丝滑地塞进棺材缝隙里,随后转身“啊啊”地跑回来。
“糟糕。”林宜低呼一声,赶忙拉上黎子渊往旁边跑,远离石桌,远离高言!
高非和桑朵见林宜二话不说就拉黎子渊跑,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林宜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出于危机意识,他们随后也预感到了不妙。
只见信纸投进棺材后,棺材里传出来的“咚”声并没有平复,反而越来越激烈了!
咚!咚咚!
“怎、怎么会这样?!”高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具棺材“咚咚”几下后,从缝隙里猛地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爪,直直地朝高言的后心抓去!
“啊啊啊!救我!!哥!救我!!”
高言死命地跑,可身后的鬼爪像是能无限拉长一样!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到了,高非和桑朵也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林宜为什么要拉着黎子渊跑。
原来林宜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预料到的?
高非现在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救弟弟要紧。
眼看那只鬼手快要接触到高言的后心了,高非没办法,只得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道具,“嗖”地扔向鬼手。
道具起效,鬼手如同无形中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样,迅速收回去,收进棺材里。
众人惊魂未定,这才齐齐地朝棺材看去。
右边那具棺材瞬间恢复寂静了,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大家的幻觉。
高言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扑向高非。
高非将人接住后,后背早已冷汗一片,不敢想,他刚才手里要是没有道具,后果会怎样。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弟弟了!
想到这,高非对林宜简直是充满了怨憎:“林小姐,你既然预料到危险了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然而林宜只是回敬他一句:“为什么要提醒你们?”
游戏是残酷的,不是过家家,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私和明哲保身,那些但凡有一点善心的人都活不到后面。
高非兄弟两就不是有善心的人,林宜对他们自然也没有责任。
高非被问得噎住,一时半会儿说不上话来。
这时右边棺材里,刚缩回去没多久的鬼手又伸出来了,不过这次鬼手不再攻击人,而是拿了一封全新的信。
“谁去取信?”林宜问。
问完,众人全都没说话。
高言这会儿吓都快吓死了,打定主意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靠近棺材了。
至于高非,在见到弟弟的惨样后心生警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剩下的桑朵更不用指望。
“我去吧。”黎子渊说。
林宜忙拦住他:“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你去会有危险,我去。”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黎子渊去就有危险,她去就没危险。
林宜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走向右边的棺材,取下女鬼手里的信后再转身回来。
直到回到石桌旁,棺材里面的鬼手也没有伸出来攻击林宜。
高言很不服气:“不是,这鬼有毛病吧?怎么只攻击我不攻击她啊?”
别说高言想不通,高非跟桑朵一时半会儿也疑惑了。
唯有黎子渊深思了下道:“难道是,女鬼的信只能女玩家送取,男鬼的信只能男玩家送取?林林,我说的对不对?”
“对。”
这下其他人也总算是明白了。
高非不得不正视起林宜,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跟他以前遇到过的大多数玩家都不一样。
他一改先前怨憎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林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宜没做隐瞒:“一开始。”
一开始就发现了?可是一开始大家什么线索都没有,她到底怎么能确定?
不止高非兄弟两越听越迷糊,就是桑朵这会儿也皱了眉头,不得不等林宜接下去的话。
林宜问:“你们记得游戏信息里说过,西山古墓里埋葬了一对夫妻的事吧?”
“记得,这有什么关系?”高非问。
林宜无奈地叹一口气,似是在哀叹高非的脑子不太好使,这叫高非顿时憋屈万分,却又想到什么,不敢发作。
事情到这林宜也不卖关子了:“游戏只说夫妻,却没说哪具棺材是男主人,哪具棺材是女主人,背后的用意显然要我们自己判断,这里面必定隐藏了死路,所以判断对,活,判断错,死。”
听林宜这样一说,高非等人恍然大悟。
这里面的东西他们居然从来没有深入地思考过!而人家林小姐,一开始就想到了。
高非忽地有些后悔。
他本来以为这次游戏遇到的队友,两个女人没什么能耐,另外一个恋爱脑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只剩下自己最聪明,哪曾想,原来不能小看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高非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了:“那林小姐一开始又是怎么区分棺材的男女的?”
“很简单,游戏虽然没说墓的朝代,但它说了古墓,那就是古时候,而古时候的墓xue通常以左为尊,右为次,所以我判断左边是男主人的棺材,右边才是女主人的棺材,另外也是因为古时候的这个背景,男女想要见面没有现在那么方便,只能通过书信,那么我们这几个玩家就相当于丫鬟和小厮,或者说丫鬟和士兵,都差不多意思,总之只有丫鬟才能贴身伺候夫人,只有小厮或者士兵才能贴身接触男主人,那么信的送取自然也要各自对应。”
比如夫人写的信,不可能直接把小厮或者士兵叫到房里来拿,得交给贴身丫鬟,由丫鬟外出,辗转几回托人送到男主人的手上。
本来林宜并不愿意做第一个取信的人,谁让第一封信是女鬼递出来的,那就只能由女玩家去取,偏偏女玩家只有她跟桑朵,而桑朵是绝对不会去的,她这才没办法硬着头皮上。
分析到这,桑朵实在没忍住,也问了林宜一个问题:“后来你为什么不继续送了?”
对啊。
高非才消下去的怨憎又被桑朵的话勾起来。
既然林小姐知道了里面的死路是什么,一直由她跟黎子渊送信和取信不就好了?为什么不那样做了?害得他弟弟高言差点死了!
林宜往石桌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抬头好笑地看看桑朵,再看向对她有怨的高言和高非:“我为什么要继续送?我是你们的妈吗?不好意思,我可没有你们这么蠢的儿女。”
“你说什么?!”高言怒喝。
高非忙制止:“阿言!别乱说话,对林小姐客气点。”
“不是哥,你疯了啊?为什么要对她客气?我差点被她害死!”
“行了别说了。”高非严厉地瞪向高言。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跟林小姐计不计较的问题了,而是林小姐能不怪他们就不错了。
“林小姐,之前是我们兄弟两不懂事,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高非低下头,再按住高言的头强行给林宜鞠一躬。
至于为什么林小姐后来不愿送信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高非其实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先前林小姐提醒他们过去十分钟了,他会紧张起来,立马叫高言去送信。
因为他反应过来一件事,游戏规则没有规定玩家们送信取信的顺序,这难道意味着游戏从头到尾只由一两个人送信取信就可以了吗?其他人都能休息了?
不,这是个陷阱。
高非相信,不主动取信送信的人,到后面一定会成为鬼猎杀的目标!
怪不得林小姐主动取信,又让黎子渊送信取信,完成之后他们就不动了,变得悠闲自在,因为林小姐知道,长时间不去送信,鬼就会出来杀人,并且首先锁定的人选,就是没有主动取信或送信过的玩家!
结合刚才林小姐说的那套丫鬟小厮理论,高非更加确定了,不主动送信取信,意味着下人不称职,那主人当然可以处置惩罚了。
这里面,也是死路!
想通所有,高非惊出一身冷汗。
那位林小姐,竟那么快发现了所有的死路,她已经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五一快乐~
第78章
林宜并不在乎高非兄弟两怎么想,他们认不认错跟她都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被他们这一耽误,时间过去七八分钟了,必须尽快看看女鬼的回信内容。
林宜把取回来的信放桌上展开, 高非等人忙凑上来看。
信上依旧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夫君, 战场上刀剑无眼,还请夫君万万保重自己的身体, 妾身准备了冬衣和粮食,已命人送去, 不日就会抵达,望夫君一切安好。 】
又是内容平平常常的一封信,高非等人看完都悄然松了一口气。
高言笑说:“嗐,这不就是古代的家书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林宜注视着纸上的文字,眉头不由蹙起。
“林林,在想什么?”黎子渊敏锐地察觉到林宜的情绪。
林宜手指头指上“冬衣和粮食”那几个字:“我在想……女主人给男主人送去了东西,你们觉得,男主人收到信后会怎么回?”
高非道:“应该会回感谢娘子之类的话吧, 促进促进夫妻间的感情。”
“蠢货。”桑朵忽然很是无语地骂高非一句。
高非被骂得不服气,怒瞪桑朵。
人家林小姐聪明,人家黎兄弟身手厉害,都是各有本事的人,他们兄弟两不敢得罪,但桑朵算什么?敢骂他?
“桑小姐, 我劝你……”
高非想严厉警告桑朵一番,不料下一秒被桑朵打断:“真要按你说的那样回信,玩家们能从信里得出什么线索?”
这场游戏很明确,所有的线索信息玩家们只能从两只鬼给出的信件里去获取,去分析出他们各自的心愿是什么,帮他们达成心愿才能结束游戏。
所以信的内容越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展开。
高非一下被桑朵问住了。
仔细思考下桑朵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以为自己够聪明了,只是比不上林小姐,结果现在才发现,连桑朵都比他思考得深,这叫他有些挫败,不再说话了。
边上的高言心比较大,傻乎乎地道:“哦我懂了,照这样说的话那待会儿男主人的回信肯定是他没有收到冬衣和粮食,导致男主人冻死或者饿死了,女主人得知后内疚自杀了,那我们……就帮他们找到冬衣和粮食,塞进男主人的棺材里不就行了?”
说罢,高言还真开始左右环顾,试图在古墓里找找哪有地方藏了冬衣和粮食的。
这傻样别说桑朵,就是高非都有些看不下去:“别找了,先把信送去再说吧。”
高非伸手去拿石桌上的信。
现在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他跟桑朵没有送过信,也没有取过信,谁也不敢保证鬼会不会觉得他们不称职,不是个合格的下人,马上出手来解决他们。
必须赶紧做一个送信或取信的动作。
不料,高非的动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在高非碰到信前,林宜先一步拿走信交到黎子渊手上。
不用林宜多说,黎子渊立马明白林宜的意思了,拿到信后快步去向左边的棺材。
高非气死了:“林小姐,你什么意思?”
这位林小姐该不会还在记恨他们,有意想让他去死吧?
高非又怕又急,却又不敢发火,只能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以防事态会变得更坏。
林宜微笑:“先别急。”
她当然不是有意想让高非去死,只是从目前三封信的内容上不难看出,刚开始内容都很正常,意味着只要送信或取信的人性别选对,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再往后呢?
林宜并没有忘记石桌上游戏给玩家们准备的纸笔,显然后面一定会存在要玩家们伪造书信的情况。
那为什么需要玩家伪造?
必然是因为信的内容有问题了,而有问题的信,或者伪造的信送出去,危险系数将会大幅提升,到那时谁去送信谁就危险。
那样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高非兄弟两和桑朵去做吧。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高非只要静下来一想也能想明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林小姐就主动取信,主动让黎子渊去送信和取信了,敢情是因为刚开始送信取信都很安全,趁安全的时候多做,等到不安全了就算不做了也没关系,毕竟鬼会优先杀不称职的下人!
这一刻,高非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在玩家们的意识里,进入游戏后自然要让自己最大限度地去避开危险,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谨慎行事排第一,结果现在倒好,这里反着来。
这里少做和不做,才是死路一条!
游戏真是越往后越坑了。
“哥,你咋了?哪不舒服啊?”高言发现高非的脸色很难看,没心没肺地问。
不止高非,就是桑朵的脸色现在也很难看了。
她还是低估了林宜。
另一边,黎子渊把信塞进棺材后,干脆在棺材边上等着,等新的信递出来。
见状,高非沉着脸过去,找黎子渊交涉:“黎兄弟,你也辛苦了,这封信让我来取吧。”
黎子渊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不辛苦。”
“你!”
高非气死,他看出黎子渊是故意的了,奈何打又打不过对方,除了忍,还能怎么办?
很快,新的信件从棺材里被只鬼手递出来,黎子渊飞速接过,不给高非一点争抢的机会。
高非只得两手空空地跟着黎子渊回到石桌旁。
展开信件,众人再度凑上去。
原以为这封信可能会像刚才高言说的那样,男主人没有收到女主人送去的冬衣和粮食,可等大家看完信上的内容,全都意外了。
【娘子寄来的冬衣和粮食为夫皆已收到,冬衣十分暖和,娘子有心了,只是那粮食为何是一包肉干?味道不似猪肉,娘子能否告知是何物? 】
信刚看完,林宜还想再看一遍,不料,桑朵眼疾手快,一把抓走信件直奔右边的棺材。
她这动作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桑朵没送过信也没取过信,这会儿她当然要赶紧行动一次,好让自己站到安全地带上去。
林宜有些不愉地看向桑朵:“桑小姐,你这样会害死人的。”
桑朵听了只觉得好笑:“怎么?你送不害人,我送就是害死人?”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桑朵唇边的笑沉下来,阴阴地盯着林宜。
林宜却没工夫跟她斗嘴:“你真的看清楚刚才信上的内容了吗?”
桑朵一愣:“你什么意思?”
信上的内容她当然看清楚了,但直觉告诉她,林宜这样问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林宜道:“回信上说,肉干的味道不似猪肉,那么你们觉得,会是什么肉?”
什么肉?
这个问题只要稍稍一想,众人立即反应过来,可也正是因为反应过来,大家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纷纷下意识地想到一种可怕的肉。
“呕!”
高言一想到那种可怕的肉,就叫他胃里直犯恶心,扭过头连声干呕。
高非顾不得关心高言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不、不能吧?他娘子难道还会给他做,做人肉吃?”
最后四个字,高非语气发飘。
可如果真是人肉呢?这封信送给女主人,万一女主人回过来说是人肉,那他们要不要给男主人送去?
要是送去,男主人会不会被恶心到,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或者说他们干脆伪造一封信送给男主人,那伪造的信又会不会被识破呢?
无论怎么想,届时去送信的人都会很危险!
“的确,这封信不该送。”黎子渊道,“或者说,需要处理一下再送。”
比如把最后的三句话删掉,只到“娘子有心了”为止,偏偏现在信被桑朵原封不动地给送了出去,想改都改不了了。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蠢事的桑朵,神情跟吃了屎一样,不过不知是出于性格原因,还是她不想承认自己比林宜差,仍硬着头皮反驳林宜一句:“我看是你想太多。”
说完,棺材里新的信件正好回出来了。
桑朵努力给自己壮胆,脑子却没办法否认林宜刚才的话,朝信伸过去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起了抖。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桑朵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咬咬牙快速拿了信,拔腿往回跑。
直到顺利跑回石桌旁,桑朵回头,见右边那具棺材依旧静悄悄的,并没有鬼手伸出来抓她。
她这才松一口气,再把信放到石桌上展开。
【夫君真是打仗打得人都犯迷糊了,连自己最爱吃的狗肉都尝不出味儿来了,又或者是妾身做得不好吃吗?这要怪啊就得怪我那粗使婢女,背着我偷偷养了条畜牲,却又养不明白,整天整夜的吵得我睡不着觉。要不怎么说畜牲随主人呢?夫君你是没看到,我把小畜牲当着那贱人的面打死的时候,那贱人哭得有多伤心哈哈哈,狗叫得多惨,贱人哭得就有多惨,真是人间仙乐啊。 】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就这样展露在众人面前。
高言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女鬼也太残忍了吧!”
他吓得连连后退,躲到高非身后去,远离石桌上的信,看向信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女鬼。
一时间,气氛凝固下来,大家足足沉默了三秒有余。
哪怕林宜都没能想到,回过来的信里会出现这样又疯癫又血淋淋的内容。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唯独桑朵还笑得出来:“这才对嘛,比情情爱爱的有意思多了。”
意思是有了,危险却也到来了。
高非坚决道:“不行,这封信不能送。”
没错,这信上字字句句全是女主人的恶毒,任哪一个做丈夫的发现自己的枕边人有颗恶毒残忍的心,都不可能从容接受。
万一男主人接受不了,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怎么办?
“那、那怎么办啊哥?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得伪造一封书信啊?”高言问。
高非不答,反而看向林宜:“林小姐,你怎么想?”
通过之前的种种,高非已经不敢小看林宜了,这位林小姐远远比他们聪明得多。
现在遇到问题,他下意识地想要征求林小姐的意见,总觉得对方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但林宜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动手拿起一张桌上摞着的白纸放旁边,对众人道:“重新写一封信吧。”
除了重写,玩家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总不能把原信件拿去给男主人,那样必定出事。
高非迟疑着问出两个严肃的问题:“那……怎么写?谁来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一次伪造书信,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会不会被男主人发现。
一旦发现,伪造书信的人或者送信的人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这些都是未知的。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轻易动笔。
可是不动笔,随着时间的往后推移,男主人的棺材板必定要压不住了,万一动手杀人,高非是最危险的一个。
高非到现在还没送取过信,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颤巍巍地坐到石凳上,再颤巍巍地拾起炭笔,两眼发愣地注视着笔下的白纸。
“我、我要怎么写?”他抬头问众人,神情颇为无助。
高言看不下去,试图过来拉高非:“哥你起来,你让他们写啊,你写什么写?”
可高言哪里懂高非的慌张?
再不写, 他就要死了!
高非一把推开自己的这个蠢弟弟:“你别管!”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林宜:“林小姐,你、你觉得我该,该怎么写?”
换成之前, 高非是打死也想不到, 自己居然会有求到林小姐跟前的时候,林小姐居然成了他目前最想求救的人。
直觉告诉他, 在这些玩家里,只有林小姐才最有可信度,也最能帮到他。
林宜想了想,给出自己的建议:“可以试试,把原信件上的狗肉两个字改成肉,后面关于婢女的话全部删掉。”
高非眼睛一亮:“好,好!就按林小姐说的办!”
说完,他动笔就要开写,不过笔还没来得及碰到纸张,又被林宜拦住:“等等。”
林宜一说话,高非顿时不敢动了,心里禁不住地忐忑:“怎、怎么了?”
林宜道:“用你的左手写。”
左手?
高非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啪”地拍一记自己的脑门:“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是林小姐细心!是应该要用左手写。”
不管男鬼还是女鬼,递出来的信,字迹全都歪歪扭扭的,跟狗爬一样。
如果玩家想要伪造信件,那么字迹这一块就绝对不能出错,用左手写更稳妥。
想通这一点,高非后怕不已,幸好林小姐提醒他了,不然他真不敢想,万一字迹被男主人认出来,察觉到自己妻子的信被人伪造了,男主人会多么愤怒,那写伪造信的人能好过?
高非抹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将炭笔换到左手上,开始书写。
【夫君真是打仗打得人都犯迷糊了,连自己最爱吃的肉都尝不出味儿来了,又或是妾身做得不好吃吗? 】
原本一封长长的信件,就这么被高非改成了简短的三句话。
高非放下笔,对这趟送信总算有了几分信心。
把狗肉改成肉,的确不错,男主人看到后就会自动想到自己爱吃的肉,至于到底他爱吃什么肉,就算玩家们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信上也没写,怎么着都不会出错。
说不定等男主人回信过来,信上还会提到他自己爱吃的是什么肉,玩家们反而能打探出更多的线索。
并且信的最后一句话,问男主人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吃,成功把对肉的注意力转移到小夫妻之间的感情拉扯上,怎么看都很安全。
高非掸一掸自己新写好的书信,眉开眼笑:“我去送信了。”
说罢,他昂首挺胸地朝左边的棺材走去。
来到棺材旁站定,高非把信塞进棺材里。
塞完后,保险起见,他还是默默后退了几步,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好在等了会儿,男主人的棺材始终平静无波,和之前几次一样,一封崭新的信件回递了出来。
高非接过,返回石桌。
直到亲自把信拿回来,高非才算是真正放下心,确认自己的这一趟送信安全了。
接下去就得看男主人回什么了,再给女主人送去。
给女主人送信得由女玩家执行,就不关他什么事了,倒是总算可以喘一口气。
想着,高非将拿回来的信展开,放到石桌上。
【撒谎!营中有人说娘子送我的肉干是狗肉!你明知我不吃狗肉!你到底是谁! ! 】
你到底是谁! !
五个让人心头狂跳的字迹,被放大占满了足足半页纸张!
薄薄的纸差点都要被笔头戳出洞来了,足见写信人在书写的时候,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情!
“怎、怎么会这样?!”高非看完信,吓得脸上血色霎时退去。
本来以为刚才送出去的是一封挑不出错的信件,结果万万没想到,狗肉的事情还是被男主人发现了。
男主人听军营里的其他人说,事情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变故,简直让人想破头都想不到。
这时,桑朵喃喃道:“奇怪,一个说对方最爱吃狗肉,一个说自己不吃狗肉,呵,这对夫妻还真是恩爱得很啊。”
桑朵说的恩爱得打一个引号。
她发现的这点跟林宜发现的不谋而合。
的确太奇怪了,一对看似恩爱,写信互诉思念的夫妻,妻子却连丈夫不爱吃狗肉这件事都能记错。
“倒也不一定。”高言分析道,“你们想想啊,这古代的时候男人跟女人,盲婚哑嫁不也很正常?万一这对夫妻属于刚结婚没多久,丈夫就上战场了呢,两个人说不定都没时间去互相了解。”
高言说的话听起来像玩笑,实则有几分道理,但林宜却觉得仍旧有个地方解释不通。
假设夫妻两因为相处时间短,不了解对方,那么在女主人先前的信件中,为什么那么敢肯定说自己的丈夫最爱吃狗肉?
“先别说这些了。”黎子渊看看时间,眉间爬上一抹担忧,“林林,想好怎么回了吗?”
林宜摇摇头:“原模原样回肯定是不行的了。”
说到这,林宜抬眼问桑朵:“不知道桑小姐有什么想法。”
桑朵两手抱胸站在一旁,闻言只是冷笑地看着林宜:“林小姐自己决定就好。”
呵,这态度,算是摆明了她不会管了,不管是伪造书信还是送信,桑朵都不想掺和了。
林宜看破不说破,本来也没指望桑朵。
眼下她取过两次信,桑朵送过一次取过一次,也一共行动了两次,这次如果她们谁都不动,女鬼开始杀人,她们两被杀的概率差不多五五开。
桑朵为了对付她愿意赌上自己的命,林宜却赌不起。
林宜用左手拿起炭笔,再拿一张新的白纸,在纸上开始书写。
女主人的信并不难回,毕竟女主人现在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内,林宜要做的就是让她变得更平静一些,顺便探听出更多的线索来。
【娘子辛苦了,为夫不在京的这些日子里,娘子切记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在信中告知为夫,待到回京之日,为夫再亲自赠到娘子手上。 】
写完信,林宜又反复在心里读上几遍,再三检查有没有问题。
这样写其实有些冒险,但如果能打探出女主人的心愿,风险就是值得冒的。
林宜不再犹豫了,起身走向右边的棺材,把信塞进棺材里,然后静静地等待。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林宜悄然伸手进包里,牢牢抓住U盘道具。
这是她身上仅有的一样驱鬼道具了。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之前运气不好,接连经历的几场游戏,都再没出现过道具,让她现在变得很是被动。
所幸最后,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女主人的回信照常给出了。
林宜从那只白森森的手上拿下信,回到石桌旁展开。
【我要他的人头! ! ! 】
【我要他的人头! ! ! 】
【我要他的人头! ! ! 】
血淋淋的三行字,涂满一整页!毫无预兆地撞进林宜的眼睛!
林宜瞳孔猛缩,骇得她脱手扔掉信纸。
不同于之前的回信,这封信上的字迹不再用黑色炭笔所写,而是换成了腥臭的血液!
黎子渊很少见林宜这样失态,忙把信纸捡回来,于是他和其他人也都看到信上的内容了。
高非的神情开始变得很是凝重,颤声道:“情况不妙。”
男主人那边已经起疑信是伪造的了,现在女主人这边还提出索要人头这种可怕的要求。
两只鬼的状态都开始不妙起来了。
高言再度躲高非身后去,害怕地问:“人、人头?不是,好端端的,她要人头干什么啊?谁的人头啊?”
是啊,女主人要谁的人头?
高非说:“这样吧,干脆,我们直接写信问女鬼,问她要谁的人头。”
“不行。”林宜考虑都不用考虑,打断高非,“女主人用了他这个字,说明这个人指谁,男主人也知道,我们要是问了,恐怕下一封回过来的信又该识破我们,问我们是谁了。”
被两只鬼识破伪造信,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林小姐,你还有什么办法吗?”高非问。
林宜道:“一步步来吧,先想想怎么给男主人回信。”
说完,林宜有些头疼。
原本他们只需要帮两只鬼传信,但现在事情却演变成了,两边都需要写伪造信。
林宜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事态再这样发展下去,一定会变得越来越糟糕的。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高非大包大揽地拿起桌上的炭笔,开始在一张空白纸上写写画画。
等写完,林宜忙凑上去细看,看完后她不得不承认,高非还不算太蠢。
高非写的内容是:【怎么会是狗肉呢?夫君莫生气,应是婢女遭人哄骗,认错了肉,妾身这就将那婢女惩治一番。 】
把错误推到婢女头上,就能很好地打消掉男主人的疑虑,不会再怀疑信是伪造的了,先糊弄过去再说。
“阿言。”高非把写好的信交到高言手上,“趁现在安全,这封信你去送吧。”
他们三名男玩家里,目前只有黎子渊行动次数最多,高言的行动次数最少,高非担心自己的蠢弟弟到后面因为次数太少会有危险,想趁现在还安全,让高言去刷刷次数。
岂料这番苦心高言体会不了:“我我才不去。”
之前的一次送信害得他差点死了,他现在哪还有那胆子?
高非气得恨不得把高言打一顿:“让你去你就去!我还能害你吗?!”
高非越说,音量提得越高,满脸都是严厉。
高言最怕的就是他这个哥哥变脸,只要一变脸,他就莫名犯怵。
加上对哥哥的信任,高言最后到底没办法,只能拿上信纸,心不甘情不愿,却又要强忍害怕地朝左边的棺材走去。
将信塞进棺材,高言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等。
然而这一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信才刚塞进去没多久,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棺材内部突然传了出来。
咚!咚咚!
沉寂良久的棺材,发出来跟之前右边那具棺材一模一样的“咚咚”声!
棺材里的男主人,正在用力撞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咚!咚咚!
高言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鬼跟他有仇还是怎么的?怎么每次轮到他来送信就出事啊? !
“啊啊啊哥!救我啊!!”
高言发了疯似的往回跑,不断向高非求救,同时身后一只鬼手嗖地伸出来,无限拉长,追着高言的后心而去!
“高言!!”
高非追上前几步,想将高言从鬼爪下救出来。
可当他的手伸进口袋, 摸到自己的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一样逃生道具的时候,动作迟疑了。
逃生道具获取不易, 先前已经为高言浪费过一个了,剩下的最后一个真的还要用在高言身上吗?
要是两个全给高言了,自己怎么办?
万一自己后面遇到危险了,谁来救自己?高言吗?
这个蠢弟弟身上没有道具,他不拖他的后腿就不错了, 哪里还能指望得上?
诸多念头在高非的脑子里快速闪过。
高言见高非突然站立不动了, 手伸进口袋半天没有动作,脸上也出现了迟疑之色, 他一下就懂了。
他虽然傻,但不是真的一点脸色也不会看!
“高非!我是你亲弟弟啊!你快救我啊!!高非!!”
噗嗤!
血肉被捅穿的声音响起, 高言的求救声一下止住。
霎时间,空旷的古墓骤然安静下来,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滞状态,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滴血声不断回荡。
高言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亲眼看见自己的左胸口位置处, 被一只白森森的鬼手捅了个对穿。
鬼手上抓着一颗“砰砰”跳动的鲜活心脏,几根血管和肉丝还连接着心脏跟他的身体。
高言面露恐惧,冲着不远处的高非瞪大双眼。
他嘴唇翕动,似是有什么话想对高非说,可喉咙发出来的却是像破风箱一样的“呼呼”声。
即便如此,高非还是听懂了,高言的唇形在不断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
高非此刻的大脑都是嗡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救,他只迟疑了那么一小会儿,可偏偏是那一小会儿,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高非眼睁睁地看着,高言的身体被鬼爪捅穿后,又一把往回收,将高言的身体活生生拖进棺材里面,消失不见。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地面上散落着一滩属于高言的鲜血,一路“滴滴答答”地蔓延至左边的棺材。
高言死了。
高非一屁股跌坐到石凳上,整个人栗栗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宜和黎子渊面面相觑,对高非这对兄弟两的遭遇发表不出什么意见。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亲兄弟之间。
“我为什么不救他?我、我为什么不救他?”高非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不断问自己,“我应该救他的,他是我弟弟啊,不、不对,我已经救过他一次了,我不欠他!”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叫他去送信,如果不是我叫他……”
说着说着,高非低低地啜泣出声,两只手用力拍打自己的头。
他才发现,高言的两次遇险都是因为他让高言去送信的缘故!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弟弟送上了黄泉路!
这时,一份新的信件从左边棺材里递出来。
林宜见高非的状态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显然是没心情去取信了,便给黎子渊使个眼色,让黎子渊去取。
黎子渊取回来后把信展开到石桌上。
高非仍处在悲伤中,只有桑朵没事人一样地凑上来看。
信上写的内容是:【婢女应是不小心,娘子小惩大诫即可。 】
看完信,林宜眉头蹙起了:“怎么会?”
她还以为回过来的信又会是一些骇人的语句,没想到竟然这么平常。
黎子渊也不解道:“高言的死应该跟伪造信有关,但这封……”
没错,高言送信,这一次性别是对了的,偏偏他还是遇险了,只能说跟信的内容有关。
那封信是高非写的,上面把狗肉的锅推到婢女头上,以此触怒了男主人,男主人这才杀人,那么回过来的信情绪应该是激烈的,偏偏现在这么平静。
总觉得一切都不合常理。
男主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婢女,发怒杀人,他对婢女……
“有意思,这家的男主人不会是喜欢婢女,背着女主人跟婢女偷情吧?”
桑朵一句话点拨开了林宜脑中的迷雾。
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女主人要残忍地杀害了婢女的狗,做成狗肉干送给男主人,这明显是在报复男主人啊。
那么下一封回给男主人的信,可以试试说已经不责怪婢女了,看男主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件事情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给女主人回信。
女主人刚才的来信中说,她要他的人头,这个“他”指的又到底是谁呢?
林宜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拿起炭笔,再拿一张全新的白纸就要书写,不料白纸上伸过来一只手。
桑朵将手压到林宜正准备书写的纸上,笑盈盈看着林宜:“林小姐,这封信应该由我来写了吧?”
上一次是林宜写的,这一次桑朵说什么也要写一回,不然她的行动次数落后于林宜,后面就会很被动了。
可林宜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她跟桑朵本就不对付,这种好事怎么会让给桑朵?
“桑小姐当真要跟我抢吗?”林宜同样笑盈盈地回敬桑朵,“你……抢得过我吗?”
轻飘飘几个字,充满了威胁,问得桑朵笑意僵在嘴边,慢慢冷下去。
桑朵听出林宜话里的意思了,她只有一个人,可林宜还有黎子渊。
黎子渊的身手不需要多说,哪怕她现在拉拢高非,两个人加起来也完全不是黎子渊的对手。
硬抢,桑朵注定抢不过林宜。
她只得暗暗记下这笔账,忍气吞声地将手从白纸上移开,把写信的机会让给林宜。
林宜也不耽误时间,唰唰几下,在白纸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娘子这么恨他吗? 】
林宜选择继续走一步险棋,拿上写完的信纸径自去往右边的棺材,把信送出去。
她很想知道,女主人为什么会恨“他”,那个“他”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或许可以从中推测出“他”是谁。
不多时,女主人回信了。
林宜拿上信,迫不及待地回到石桌,将信展开。
这一次的回信内容字数不少:【难道你不恨他吗?如果不是他,你的妻子怎会被他霸占?他就是一个畜牲!害得我们分离!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
字字泣血的一封信,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不少。
所以这位女主人,曾经被一个男人霸占过,害得她跟男主人分开?
这时,一直沉浸在悲伤里的高非总算恢复过来了,红着眼睛看一眼回信内容,喃喃道:“这是不是说,我们帮女主人拿到那个男人的头颅,心愿完成,游戏就结束了?”
理论上似乎是这样,但更麻烦的问题来了,那个男人是谁?他们又要上哪里去弄那男人的头颅呢?
“这还不简单?”桑朵忽然想到什么,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黎子渊和高非之间流连,“把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头颅砍下来,扔进棺材不就行了?”
“你闭嘴!”高非猛地提声,冲桑朵嚷嚷,“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宰了你?!”
亲弟弟没了的痛叫高非心里本就很不好受,桑朵现在还一副看戏的态度,更加刺激高非了。
高非身形又高又壮的,发起火来委实吓人,桑朵到底不敢把高非也得罪死,只好撇开脸,不再说话了。
黎子渊打个圆场:“算了,女主人的信先放一边,还是先想想怎么给男主人回信吧。”
眼下两具棺材之间的信已经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能互通了,玩家们只能继续伪造。
可是说到伪造回信,有高言的例子在前,高非哪还有那胆量去写信和送信?
他默默远离石桌,不想碰桌上的炭笔和白纸,眼神求救般地投向黎子渊,期望黎子渊能接下写信送信的任务。
这番怂包模样,林宜见了,决定问他一遍:“高先生,你确定这趟写信和送信不再参与了吗?”
“我、我确定,你们,你们来做吧。”
说完,高非心虚地不敢看林宜的眼睛。
林宜也不再勉强他,转头对黎子渊道:“黎子渊,这封信你来写,我怎么说,你怎么写。”
“好。”
不知道为什么,高非听到林宜说的话,忽地又有些后悔了,总觉得要是按照林小姐说的去写,或许这一趟送信不会有危险。
可惜,他这会儿想反悔也晚了。
黎子渊左手拿着笔,边写边听林宜说,一封信很快写好了。
【夫君心善,妾身今夜抬头望月时,想到远在战场的夫君正在保家卫国,可妾身却什么也做不了,心内就是一阵阵的不安,不知妾身有什么能为夫君做的,亦或者夫君还有何未了的心愿,可在信中悉数告知妾身。 】
歪歪扭扭地写完回信,黎子渊将纸张对折好,起身径直走向左边的棺材。
林宜目送黎子渊远去的背影,一颗心悄然提到嗓子眼。
尽管知道黎子渊身上有道具,有自保能力,但林宜见到那封信被黎子渊塞进棺材里后,她还是忍不住上前几步。
高言的意外绝不能发生在黎子渊的身上。
想着,林宜手里暗暗抓紧自己的U盘道具,随时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好在等了半天,棺材仍是静悄悄的,从缝隙里伸出来一只鬼手,递上一封新的信件。
黎子渊取了信,平安返回石桌。
每次送信取信就像是去了趟鬼门关一样,这叫高非再次感到后悔。
早知道黎子渊会平安无事,刚才那封信就由他去送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连连催促黎子渊:“快打开信看看。”
这封回信里,很可能写了男主人的心愿。
只要得到男主人的心愿,那么两只鬼的心愿玩家们就全知道了,接下去游戏也就有了方向。
不止高非期待,林宜跟桑朵也很期待,三双眼睛全部盯紧黎子渊手上的信。
随着信纸慢慢展开,一大片血红色文字冒出来。
【我要她死! ! ! 】
要她……死? !
这内容居然,和女主人那边先前回过来的差不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高非惶惶不安地问大家,“这两只鬼,怎么都想要别人死啊?男主人说的她又指谁啊?”
女主人的“他”还没弄明白,现在又多出来另一个男主人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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