烯国雨阁……
这让姬无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人的脸, 这时两人还被关在天行司最深的牢房中。
先是血奴,然后又是这种东西,这雨阁看来是要好好派人去看看了。
圣都现在乱了,五国间的通信基本处于中断状态, 可这些人都是怎么进来的?
长公主殿下询问细节。
那人倒是知无不言, 看样子, 面对九日醉还真没什么抵抗。
刺客说, 他们都成长在芮国边境, 更小的时候, 似乎是从别的国家被送来的,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他们因为太小已经忘记。
他们生活的地方与世隔绝, 每次有任务的时候, 他们会被蒙着眼睛送出去, 差不多到任务地点的地方才会被交代任务。
任务完成后,会有人通知他们去什么地方集合,然后, 他们会被蒙着眼睛带回去。
而他们的能力, 自他们有记忆以来就有, 只有他们的伙伴才会免疫。
说到这里的时候, 他疑惑了下, 说这些年在芮国, 没见过有别人可以抵抗他们能力。
从刺客口中,姬无忧他们还得知, 这些人和四象一族的差别非常明显, 他们似乎只能让人短时间的失去意识,不能让人失忆, 更不能操纵别人做事。
可这足以让姬无忧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这说明有人在研究制造出类似四象一族的方法,并组成军队。
“封城,全城搜索,立刻。”姬无忧很快做出了第一个反应。
如果他们完成任务以后有人接应的话,那丰阳城里一定还有他们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结束前,淼蓝向姬无忧提出想对这人进行研究的要求,被姬无忧断然拒绝。
“你没有免疫能力,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说到这,姬无忧忽然想到什么。
问洛绯:“如果本宫和落神可以免疫他们的能力,是不是说明,他们身上的力量本身也来源于四象一族的血脉?”那么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洛绯捏着下巴思索了下,点了点头:“从现在能获得的信息来看,这种假说是成立的。”
一个潘秀霖,居然钓出了这种事情,这下连姬无忧都很无语。
“既然他们可以研究出这样的人,自然也就可以研制出免疫的方法。”洛绯和淼蓝对视了眼,意有所指。
姬无忧想到了今天在场同样没有受到他们控制的魑和魅,心下疑惑。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家小驸马到底做了什么闯祸的事情来。
当然,她很快在回府前听洛绯和淼蓝描述了事情经过。
怔愣之后,姬无忧咬着银牙,一心只想打孩子屁股。
不过她打孩子的计划并没有来得及实行,回家的马车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长公主殿下,求殿下为我们做主啊。”一老一少拦住了姬无忧一行人回府的车架。
“去处理下。”姬无忧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圣都归来以后,世界真是一天一变,好不精彩。一下子忘记了,丰阳城下,今天血腥气那么浓重的日子,又有哪个正常百姓去触这眉头。
在想得出神之际,两抹倩影以普通人不可察觉的速度窜入车架中。
姬无忧想都没想,先是一把金珠开道,接着直接抬脚往来人方向而去。
“别别别。”
这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姬无忧也没收势,这可是在丰阳,而且是监国长公主府的马车上。
毕竟是别人马车,来人早有防备。不过两人并没有朝外,反而朝内闪躲开了姬无忧的攻击,坐到了姬无忧面前。
看清来人的脸,姬无忧要出手的动作滞涩了一下,依旧没留手。
直到一支冰冰凉凉的枪管抵住了长公主殿下的皓颈。
“哎,都说了别动手了。”女人脸上依旧带着邪气的淡笑。
“对不住了,我们本来是想直接到你府邸去拜访的,奈何长公主府今天看护和监视的人都太多了。所以,只能先拦下殿下车架了。”另一抹声音姬无忧也不陌生。
看到这两个女人,姬无忧原本就不怎么美妙的心情更差了。
可想而知,原本麻烦的事情会因为她们更麻烦。
——来人正是余梓言和白心墨。
如果说,让姬无忧给这世界上最不想再看见的人做个排行榜,这两人怎么说都是可以排名前三的。白心墨更是毋庸置疑可以蝉联这张名单里面一辈子的第一名。
“长公主殿下可别端着这张脸,每次见到您,我都觉得自己可能是鬼。”白心墨翻了个白眼。
余梓言对这情敌相见的场面很喜欢,不管见多少次都不腻,假装无事发生地准备在一旁吃瓜。
可惜姬无忧并没有给都主大人这个机会,毕竟这不是免费可以看的内容,她扭转话题,问:“二位贵客来找本宫,到底有何贵干?”
圣都封城,圣都都主却跑到芮国来闯她的马车?这是什么操作?
她敲了敲前面的车门,说:“不回府,先绕两圈。”
语毕,才定神好好审视了番闯了马车的两位大神。
二人穿着极为富贵显眼,不像逃难而来。
仔细闻,还能从她们身上闻出淡淡酒香。
这一白一绿的搭配让姬无忧想起了刚刚在宫墙上看见的两道人影。
“别那么戒备。”余梓言看着长公主殿下那满身防备撅了噘嘴,“我们肯定不会坑你的,有些话还是到你府上去说比较方便。”
“都主有话请说。”姬无忧当然不会同意,“离开圣都找上本宫,想必不会是为了游览我大芮风景吧?”
把对话挑明,姬无忧只想让这二人快快把话说完,送她们遣返离芮。
余梓言抚了抚鼻尖,“哎,长公主殿下还是那么正经呢。”她颇为无奈,“此次我离开圣都,自然是带着诚意,来和芮国谈合作的。”
姬无忧能信她才有鬼,瞥了眼白心墨,想从后者脸上找点破绽。
可惜,夏殇颖影后出身,表情管理上没有一点纰漏。
“什么合伙,得圣都都主亲自跑一趟?”派去边境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报信,没想到余梓言却早早到了,姬无忧心中反复衡量着目前情况。
“实不相瞒,圣都此次封闭殿下应该已经知晓。”余梓言叹了口气,“这事情吧,要从圣都原始派系中的一脉说起,但……这故事比较长,殿下真不考虑让我们跟你回府慢慢说么?”
“都主那么想去本宫府上做客,是想在丰阳找个安全的落脚地呢……还是想见见本宫府上别的什么人。”姬无忧不悦道。
以余梓言和白心墨的身手,怎么说都是后面的那种可能性比较大。
众所周知,任似非是姬无忧的眼珠子。想见任似非,直接和姬无忧说基本不可能实现,更何况是带着白心墨。余梓言果断给了否认三连。
“没有没有,没想见谁。不过,既然长公主殿下也觉得我们该有个比较安全的落脚地,不知道是否能去府上叨扰?”出了圣都,余梓言非常能摆好自己的态度。
眼看着车架已经绕过了自己的府门口,这二人还在和她说车轱辘话,姬无忧耐着性子等着,不接话了。
余梓言没料到姬无忧简直比两仪深雪那只狐狸还难对付,只能继续刚刚的话题,却故意在言辞间夹杂了很多她听不懂的语言。
“其实吧,圣都成立之初,有一群科技水平非常先进的穿越者自成一派,叫创世派。严格说来,他们是主战一派的先锋。”
“他们大多来自2247年之后的世界文明,其中有些来自2301年的人,他们称那个时间点的机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智慧和世界观,但因为ai三原则,他们无法自己杀死被系统判定为无需存在的人类,于是,主脑用病毒感染人类,企图以生物战让人类灭绝。”
“人类为了逃避主脑用来对付人类的病毒,他们之中的精英冒着被主脑抹杀的风险,尝试开辟时间虫洞,想跳回主脑被开发前的2077年,将这世界引入没有主脑的时间线上。”
见姬无忧皱着眉,一副云里雾里,余梓言再接再厉。
“然而,他们虽成功开辟了虫洞,却没有跳回到他们锚定的2077年的地球,反而在地球和这个星球之间开辟了一条不稳定存在的通道。”
长公主殿下从小都是优等生,可现下觉得余梓言没说人言,而且,她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这和现在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姬无忧才不会被这三言两语就忽悠到晕头转向。
“意思是,我们想和殿下说的内容,可能急需要个翻译。”白心墨累了,余梓言这个“脱离时代”的人和这个世界的人有交流障碍。
余梓言往后一躺,双手垫在马车壁上,闭着眼提出了个姬无忧无法拒绝的条件:“殿下如果这次能帮圣都解决创世派的问题,我以圣都都主的名义答应殿下,除芮国遇见危机外,不再干涉芮国的发展。如果殿下不答应,我敢保证,不单单是圣都,你们五国,可能都不会再在这片土地上存在。”
“他们会杀光这片土地上的土著,将另一个世界的人类送来生活,鸠占鹊巢。”实在受不了余梓言的啰嗦,白心墨为她做了最后的总结发言。
姬无忧对这两人的呱噪和危言耸听有了新的认识,在她看来,她们说那么多都是为了见任似非。
第162章 魔幻现实主义
任似非原以为今天的事情已经足够糟糕, 结果她看见了姬无忧回来,身后还带着两个尾巴。
看清楚来人是谁,她就知道,今天的麻烦远远还没有到尽头。
“嗨, 小驸马。”余梓言非常友好地和任似非打了招呼。
任似非的眼神却落在一旁白心墨身上。
以白心墨的个性, 经过了上次的不欢而散, 应该短时间内都不会来找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看见姬无忧回来的笑脸一下崩了。
“二位来, 有何贵干?”任似非说出来的话和口气简直和长公主殿下一样样的。
白心墨皱了皱眉, 早料到任似非会是这表情,以她的警觉,定不好打发。
她和余梓言对视一眼, 后者表示让她开口说。
“我们来此, 主要是因为这个世界现在出了关乎存亡的问题。”白心墨知道那些弯弯绕绕对任似非无用, 也不再浪费口舌。
任似非:?
这话,姬无忧是能听懂的,果然刚刚这群人就是为了见任似非才和自己绕来绕去的吧?
长公主殿下对面前两人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分。她看了看双方彼此之间的距离, 指尖一转, 金珠悄然在指缝中藏着。
“什么?”任似非皱眉, 觉得这台词匪夷所思, 讽刺道, “不会是你们之中有哪派发明出了什么超出我认知的东西, 能直接把这个星球变没吧?”
“嗯,差不多呢。”余梓言很配合地点点头, “如果你觉得有人打开一个新虫洞, 有概率直接把这个星球带走的话,那的确就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了。”
姬无忧旁听着她们口中的这些说辞又回到了天书模式, 她一点都听不懂。
任似非比较发散的思维却很快抓住了其中侧重点,有点不可置信地向对方确认,“你说的新虫洞,是指这里原来就有这玩意儿的意思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批量穿越的事就能解释通了。
虽然她不确定是什么原理,但任似非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比她们刚进门的时候冷了许多。
“嘶……大概……也许……可能,就是你说的意思。”余梓言挠挠头,“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觉得我就能和殿下们解释清楚虫洞是个什么东西了?”任似非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棒槌拍了一下,有些闷疼,一时缓不过来,就是找不到脑子在什么地方。
余梓言见任似非似乎已经get到了她的意思,便站起身,想凑近些说,却被姬无忧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余都主:“!”
“长公主殿下的武功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进不少啊。”余梓言没被姬无忧的举动惹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姬无忧的不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任似非拉回她们落在姬无忧身上的注意力。
“事情是这样的……”余梓言又把刚刚和姬无忧在马车上面说的话说了遍。
这下,任似非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好了,她反复确认:“你们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人在烯国边境准备再开一条虫洞?然后把那个年代的地球人都引到这边来?……而且,很有可能,他们会把病毒一起带过来?……而且,很有可能他们还打算把这边的土著全干掉,或者打成奴隶?”以她的理解能力,就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了。
任似非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评价好,指着二人问:“而你们,十年前明明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还能让他们再来一次?”
白心墨给了余梓言一个【看吧,我说她能完全理解】的眼神。
“你们早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那还在阅兵式上面为了个导弹拖着大家演个屁!”脏话都说出来了,其他人知道,任似非是真生气了。
余梓言抚了抚额头,“所有人都以为,当初的那批人都清理干净了。这些年,圣都派了大量人员散布在五国,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寻找穿越者中来自那个时代的存在。”
任似非听了,火是一点没有消,一拍桌子,“既然你们知道他们还可以再派人来,这些年就没防范准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余梓言才不管任似非是什么情绪,点点头,为她的理解能力手动点了个赞,“而且防范当然是有的。事实上,因为十年前的事情,周瑄作为发展派首领,提出了研制中和粒子光波的设备,万一有一天在什么地方又有了创世派的来人,在他们启动机器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中和他们发射的光波,这样的话,一切就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可他们选的地方在大陆边缘,圣都正好被中间的山脉挡住了,所以,只能来找你们借道,希望芮国能接受圣都在芮国特定范围内架设重型磁轨粒子发射器。——毕竟,如果不这么做,虫洞一旦开设成功,后果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承担不起的。”
任似非沉了沉脸,“别以为你们报出来的名字不夹枪带棒我就不知道它有多危险。”
她握住姬无忧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这个提议芮国不能同意。
余梓言叹了口气,就知道光凭一面之词不可能说服任似非,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照片:“你看看这个,这是他们在烯国海边建造的发射塔。前几天心墨好不容易才拍到的,我们才知道,原来那群人一直都在烯国发展,这些年却一直没有消息流出,不单单是圣都那边看不出什么,就连烯国本身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任似非思忖着摇头,“这不合理,如果是那么大型,占地面积那么广的项目,烯国朝廷不应该闻所未闻。”
但是看之前炎瞿和炎耀两兄弟对那些武器的反应,不像是那么“见过市面”的样子。
任似非接过,一张张看过来,图上那下粗上细的锥形建筑非常有标志性,不是核反应堆又是什么?
“那就更不行了,你们自己说过,不干涉这个世界的科技,不会把危险武器带到这个世界。更何况,一处已经很危险了,你们还要多造几处?”任似非把照片拍在台子上,语气气愤。
“此一时彼一时,保守派其实就是在创世派那次事故以后才改变想法的。那时候,他们清楚意识到了超前科技给这个世界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十年前,创世派他们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逆向拓宽了原来的不稳定虫洞通道,搞得穿越者到处都是。”说到这个,余梓言显得有些累。
这话证实了任似非之前的猜想,确认道:“也就是说,穿越者的激增,是从十年前开始的,以前的数量在你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所以各个国家一直都没太重视这事,是么?”
“被你发现了。”事到如今,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十年前,有一部分的人从这边反向穿越回去了,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回到了正确的时空。我们这边没有相应能够检查的设备来验证虫洞的存在,而且我们都没有弄清楚之前创世派的由来,直到最近周瑄死了,我们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看这个。”余梓言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说:“这是从周瑄的遗物里面找到的。”
翻了翻本子,看上去像是从那个世界带过来的产物。
任似非打开扫了眼,上面都是简体中文,倒是没有洛研写得那么小心。
本子清楚记录了周瑄被传送过来的年代,一开始是执行什么任务,最后为什么想要放弃。
2301年被作为第三批次传送试验品的周瑄其实是经济死囚犯。他作为定点跳跃的先行者,在人类改变了跳跃计划以后被传送到了这边。
第一批试验品被送到了不知名的空间乱流,第二批试验品中则有一些非囚犯的志愿者,他们来到了圣都,并觉得这里是个适合殖民的星球。因此,十年前传回了地球的那批人带回了这里的信息。
地球那边觉得,如果不能成功让主脑消失,移民这个星球是不错的B计划。于是,又重新向着这边的星球送了两批人。
一批作为实验,被传送到了从现在的时间开始推算的十五年前,企图修正十年前的失败,而周瑄就是其中一员。
而另一批穿越的时间点,被锚定在了那次事故的十年后,也就是差不多现在这个时空的半年前,如果前一批人在十年前还是不能成功,或者遇见什么时空乱流,那么他们会带着新的工具和修正的数据再次开启虫洞。
两批人马互为保险,可谓考虑周到。
据日记里面描述的,和周瑄一起的那批人一共五个,因为过来的时候穿梭仓被乱流挤压,都爆了。只有他一个人成功到达了锚定时间,落地的时候摔成了重伤,被一家人家收留。
他便想着,反正这个时间点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和他的任务,为什么一定要执行呢?
他身上还带过来很多资源和他们从这个世界带回去的研究资料,靠着这些,他让救他的一家人在圣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很快,他就混进了发展派,渐渐靠着那些典籍和资源,也成为了发展派的主要人物。
后来,他娶了救他那家人的女儿,生活安稳,也渐渐觉得这边的生活简单美好,不希望他们受到干扰,所以他决定在约定的时间节点破坏原来的设备,让它更加偏离原来的轨道。
然后他发现,原来一开始,破坏他们计划的人就是他自己,时间形成了一个因果闭环。
他怕十年后来的那批人落地就找上他,到时候事情败露,他绝对没好下场。所以,他在当年追杀创世派的时候最起劲儿。
他知道,十年后的人落地就会寻找他的踪迹,他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能给家人一份保险,他决定铤而走险,在圣都的阅兵式上卖掉那些之前创世派研究的资料。
也正是因为那些资料,暴露了他的目标。
任似非合起本子,一切如果这样就说得通了,周瑄那些看似愚蠢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
“这些事情,之前为什么没听你说过?你之前说的口径可不是这样!”任似非问的是白心墨,之前她言之凿凿阻止她发展芮国的科技和文明,现在搁这和她说这个世界有什么虫洞。
这到底……是谁在忽悠谁呢?
白心墨似乎被任似非问愣了,接口道:“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事儿,周瑄的遗物也是近几天才被找出来的,我们才知道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圣都已经用最快时间做出反应了。”毕竟十年前,她也才是个半大孩子,没和圣都挂上钩,成为暗皇以后,自然不会有人和她说这件事。
因为这,白心墨和圣都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显然余梓言没有打算让她知道和参与圣都所有的事情。
“十年前的事是圣都绝密,知道各种缘由的人不会向外提起。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周瑄之死,我们从他的日记里面得知了事情始末,派阿墨去了烯国查探,也不知道原来还会有后续这场劫难。”不管什么时候,余梓言说话的态度中总带着那么点儿随性,似乎说的不是关乎存亡的大事一般。
正因如此,她们的话在任似非这边才增加了那么一点点可信度。
“那他就没留下什么后手?让我们这次也能破坏他们的计划?”任似非呼出一口气。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本不怎么喜欢周瑄,现下倒是对他理解了几分。
“有,我们要架设的东西就是他留下来的。他花了十年时间,一直在研究到底怎样才能逃过我们眼下的这次劫难。”白心墨垂下眼,有些遗憾道,“他不该孤军奋战,如果他能早点找我们,事情不会发展至此。”
“这点上,我倒是可以理解。”任似非说。
秘密这种东西,谁也不能保证听见的人还会替你保密。更何况,他们能送三批人过来,就能送更多人在随便的时间点,谁又能保证没有第四批第五批人在他周围?任似非现在满脑子都是六个大字——魔幻现实主义。
一切都好像脱离了现实的日常,小说中的情节似乎早早就在大家不知道的世界角落一点点发酵,当它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给所有人一份新日常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但我还是不会同意你们的提议。”任似非强硬道。
第163章 两条腿走路
“为什么?圣都开出的条件难道不够么?我们真的是带着解决问题的诚意来的。”白心墨有些激动, 说了那么多,可任似非还是没说通,她很失望。
任似非盯着她看了许久,确认她是认真的, 才问:“你忘记史上几次重大核泄漏灾难给周围造成多大影响?”
“两害相比取其轻, 现在这种情况, 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白心墨不理解, 都这时候了, 任似非在那纠结这个, 一点也不像她了解的任似非,“原来世界上核电站那么多,发生泄露始终是小概率事件。”
“阻止他们的方案应该不止一个, 你们又怎么能保证周瑄的设备就一定能成功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中和他们的发射塔?为什么你们不沟通烯国皇室?”任似非问。
“你以为我们不想联系么?”白心墨不甘示弱, “如果这能解决问题, 圣都又怎会需要都主出行,寻求和芮国的合作?”
“据说,烯国皇帝在圣都阅兵结束后再没上过朝, 三个月内只通过收发奏折来处理朝务。”长公主殿下求证般看向余梓言, 问:“都主可知道发生何事?”
余梓言揉了揉眉心, 一脸显出些疲惫, 示意让白心墨来解释。
“我探访烯国皇宫, 皇室各成员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 皇宫里面也没找到非常可疑的人。”白心墨抿了抿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下说。
“然后呢?”任似非知道她后面还有* 话。
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好似白心墨犹豫着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 “但皇帝并不在他自己的寝殿中,我没在任何地方找到烯皇的踪影, 他似乎不在宫中。而且宫里面的皇子皇女行事说话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事里面有种四象的味儿在里面。”
“呵。”姬无忧冷哼了声,这真是最棘手的情况给凑一块儿了。再看看任似非和白心墨对话间她们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熟稔,身子不由又往任似非身边贴了贴。
“那圣都对四象一族的研究,到底到什么程度?”任似非直截了当问了出来,事到如今,没有转弯抹角的时间了。
余梓言摇摇头,“圣都各派虽然都知道四象的存在,但真正研究过的也只有创世派,其他的都只是会养些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在你们眼中,她们是不是和道具没什么区别?”任似非冷冷问。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有利用价值,不管什么都可以物化。
“这不是我们今天探讨的话题。这次,我们必须合作,才可能解决危机。”白心墨知道任似非的脾气,再沿着她的逻辑发散下去,恐怕对方要翻脸,赶紧把话题收了收。
任似非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简单给姬无忧解释了一下关于虫洞和核|反应堆的事情。
这种填鸭式的信息消化起来基本全靠想象,姬无忧选择全盘相信任似非,也理解了自己小驸马犯难的问题。
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芮国的确不妥当,姬无忧却没有任似非的纠结,她说:“那就战吧。”
另外三人一愣,这回换他们没听懂这土著的话了,这么勇的吗?
姬无忧见她们的表情,王者之风尽显,“周瑄的武器虽精妙,如果只是那样,躲开就好了。不是还有你们所谓的导弹么?如果圣都觉得妥当,大家合力,移平烯国也不是不可以。”
任似非:……
白心墨和余梓言面面相觑,被姬无忧霸气的发言震惊了。
可能这就是土著和现代人解题不同的思路。
白心墨反驳,“这相当于自杀!更何况没有人会把导弹直接轰在反应堆上。”
白心墨本身武功也是不差的,但她存有现代人的记忆,对枪支有着天生印在骨子里面的恐惧,面对周瑄手上那种杀伤性武器,光靠反应躲避的容错率实在太低了。
“没有战争是零牺牲的。”姬无忧有她解决问题的方式。
“那个……殿下,反应堆不能轰。”这点上,身为现代人的任似非更同意白心墨的看法。
这下,长公主殿下不高兴了,房间气氛一下凛冽起来。在她心里,不管什么情况,任似非都不能在她和白心墨之间站白心墨的边。
“但反应堆也肯定不能在芮国建。”任似非见风使舵,话锋一转,姬无忧的脸色就是她的风向标。
余梓言:……
白心墨:……
见任似非这种唯姬无忧是从的样子,白心墨好看的凤眸暗了暗,还是难免刺痛。
任似非见此,整个儿顿了顿,皱眉,硬生生把话题向前推进。
“那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任似非问,“这问题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在今天决定下来。”
“不知道。”白心墨吐出三个字,“但最好尽快决定,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只能另找地方。”
“这事儿牵涉到圣都之后的资源倾斜。”余梓言的神情严肃起来,原想着有任似非在一旁撬边,事情不难办,没想到任似非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都主这话是威胁,不过任似非不怕,圣都能倾斜的资源怎么看都是有限的。如果不是因为周瑄的行为,五国可能一直都得靠自己的探索发展。
查出圣都暗地里面对五国都做了什么以后,姬无忧心中圣都的人设也算是崩了个彻底。
不管芮国的事情是圣都什么派系所为,从余梓言不温不火的态度来看,她多多少少都该知道些其中内情。
“事关重大,圣都的意思本宫已经了解了,都主和暗皇难得来芮,不如先歇下。待本宫和皇兄商讨后,明日再议,如何?”姬无忧这话说得算客气,不管内心是不是愿意,今天人肯定得在长公主府过夜。
能让白心墨和任似非待上这些时间已是极限,长公主殿下明面上不显,实际对二人间的默契很是吃味,这种默契不是流于表面的,而是真真切切在言谈间的无障碍交流。
见姬无忧没有动摇的意思,余梓言咬了咬牙,对任似非加码道,“如果你们觉得反应堆在芮国会成为问题,圣都可以在事成之后将它改成发电站,这样,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你该想想,最先迎来电气时代的国家会怎样。加上之前和长公主殿下说的,所有涉及圣都各个派系的人员名单,和不再干涉芮国的发展,怎么样?”
反正周瑄已经把“技术下放”,一切都是迟早的问题,眼下解决烯国那边的麻烦才是关键,余梓言当机立断。
这提议很有诱惑力,任似非蹙眉,陷入计算中。
要知道,一个时代的跨越会给发展速度带来本质上的变化,而如果他们自己建设发电基建的话,起码还有十几年的路要走。
芮国虽然可以关闭国门,把后来的穿越者都管理起来,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电力,很多高精尖人才都不能发挥自己特长。
就连陈澈泱这样的钳工也因为没有现代化的工具手艺打了折扣,更何况那些软件设计师、芯片工程师,找到了也基本在这个时代没什么大用。
虽然简单的柴油发电机现在也能造出来,但要发展,就要大规模使用电力,有了电,一切都会不一样。
“你们可以考虑考虑,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现下总还是有的。”在任似非脸上看见自己想要的表情,余梓言心里也有些肉痛,但还是满意地带着白心墨去了客殿。
两位走后,任似非把电力的事情和核能的事情仔仔细细和姬无忧说了下,加上可能的风险。比如说,如果圣都在反应堆加装了控制系统,那么就等于在芮国国土上装了一枚可遥控的核|弹,甚至更糟糕。
长公主殿下听了个囫囵,对任似非所说的电力系统也有了些认识,表示有事还是要找皇帝商议,便带着任似非又进宫了。
……………………
润心殿内,皇帝见姬无忧和小驸马又来了,从龙案边起身迎上前,以为午间的事情有了结论,谁知道她们又带来了个令人头疼的消息。
不过,皇帝一听关于电力的解释和带来的好处,目露精光,“既然长驸马都说了这是非常重要的资源点 ,朕认为值得冒险一试,圣都牵制五国多年,根系盘根错节,再建个东西不算什么,他们如果真要灭了五国,我们也不能左右他们的想法。”
可能男人就是比较洒脱,一拍板,事情就被这样定了下来,倒是爽快。
“还是要分两条腿走路。”姬无忧深思许久,“不如联系两仪,看看那边有什么消息,毕竟我们与两仪达成合作在先。正好本宫还有事情要问。”
长公主殿下想起今天发生在任似非身上的事儿,绝对和两仪皇室的血脉脱不了干系。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皇妹已经把两仪当成了芮国的同盟,但也没反对。
“潘秀霖那边可有何进展?”处理了圣都的事情之后,姬友勤还是关心起了今天的大事。
“这件事情现在看来也和烯国有关,问下来,那些刺客应该也归属于烯国雨阁。”姬无忧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好在,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一个共同的归口,不然,她真是分身乏术。
把今日审讯的细节和两人说了下,姬友勤也了解了事情紧迫。
任似非摇摇头,透过设计异常的润心殿里那小小的顶天窗口望向室外西沉的落日。
她想着,人类总在自身未知领域探索和实验,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没有停止过,而且远远超过人类这个种族需要了解的极限。——主脑、艾滋、疯牛病、实验室冠状病毒,资本让人类无时无刻不走在违反生活本性的路上。
就这样,前往两仪的使臣和打道回府的姬无忧她们同时离开了皇宫。
马车车厢内,任似非显得有些拘谨,她状似不经意地将头对着车窗,假装在看路上的行人。
“殿下,那个……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任小驸马眼睛咕溜溜地转,一派天真地指着路边卖碗糕的小摊。
长公主殿下派人去买。
“殿下,内个好像也不错。”任似非继续指。
长公主殿下派人去买。
“殿……”
“好了,我们该讨论一下今日你这伤口的问题了。”事有先后,现在,该是他们来算算账的时候了。
那双殷红的眼睛看着包扎漂亮的那节藕臂,瞳仁儿的火一下窜了上来。
啪!啪!啪!车厢里传来了清脆的拍打皮肉声。长公主殿下对自家“顽皮”驸马的清算虽迟但到。
前面赶车的马夫长额头上汗如雨下。
这……这是我一个马夫长能听的内容么?
第164章 体罚时间
车夫长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车前。
车厢里,啪啪啪的闷响声的持续,让车夫长开始思考人生,担心自己被灭口。
任似非跨在了姬无忧身上, 趴她怀里, 靠着那圆润香肩, 闻着长公主殿下身上的味道。
打声听着响, 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因为发力点的问题, 加上任似非身上的内功加持, 真的不疼不痒。
直到……
姬无忧一侧脸,见自家小驸马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间有些手痒, 不由下了狠手。
“啊!!!”任似非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什么时候才能理解本宫的心情。”长公主殿下咬牙。
要捂住任似非的血脉问题本身已经让人操心, 这冤家居然还上赶着给人喂血, 生怕没人知道她天赋异禀。
任小驸马揉着小屁股从长公主殿下身上下来,无辜道:“事情紧急,如果不是魑魅抵抗了那群人的能力, 今天的事情恐怕结果难料。我也就是灵光一闪, 想死马当活马医, 谁又知道真能有奇效?”说着, 还好像委屈上了。
“潘秀霖被带走就被带走。你这叫什么灵光一闪, 分明就是作死。”说着, 又抬手在她小屁股打了好几下。
知道姬无忧留了手,任似非想的却是别的问题。如果她的血也有和两仪明微同样的功效, 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姬无忧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事上出现的问题, 才格外焦躁,光知道的人就有另外的四人。
说实话, 长公主殿下现下杀人灭口的心也不是没有。
能想到姬无忧在想什么,任似非又往姬无忧那边靠了靠:“殿下,我们要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这不算坏事,至少,魑和魅有能抵抗那些人的力量了,要不我们……”
“想都别想。”姬无忧这下真生气了。
“我已经答应淼蓝。”任似非之前就已经同意让淼蓝和洛绯来实验她的血了。
“本宫不同意,本宫已经明确拒绝了。”看来是太放纵她家驸马了,这是要上天,什么事情都敢同意。
“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本宫可以再修书去两仪。”刚刚当着皇帝的面,她不方便把这事儿一并捎去。
摇头,任似非表示不用那么麻烦,以她对两仪皇室粗浅的了解,芮国的消息一过去,两仪那边肯定有人会找借口过来。
二人回府后把润心殿商议的结果告诉了余梓言和白心墨,两位大佬脸上不显,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我想再确认一下你们选中芮国的理由。”事到如今,任似非还是觉得里面有坑。
白心墨知道任似非这小心的个性,又从怀中变出来一张地图,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指着地图说,“你看,他们把基地建立在大陆最边缘靠海的地方,烯国三面环山,本来就易守难攻,这里是山脉群的缺口地带,正好是芮国和岚国的边境。”
说得煞有其事,任似非看着像那么回事儿,忍不住向姬无忧确认,后者点头。
正因如此,以前烯国常常会骚扰芮国和岚国,自从芮国国力强盛以后,他们就转而专门欺负岚国,而翼国和烯国的摩擦多源于烯国利用边境处的峭壁高度差,常从上而下进行投掷,让翼国苦不堪言,才有了后来的不破盾。
“如果不是因为地理问题,我倒是想把这便宜给翼国,肥水不流外人田。”白心墨自从上次会面以后,已经明白自己这辈子和沈墨再无可能,可知道是一回事,放下是另一回事。
“你这样明晃晃地怀疑可真让人伤心。”余梓言在一旁看了小伙伴的脸色,不由帮了个腔。
“丑话说前面才好,以免以后大家伤的不只是心。”任似非柔和地看了白心墨一眼,百感交集。
“关于烯国雨阁你们了解多少?”既然现在是合作关系,姬无忧也就直接问了。
余梓言摸了摸鼻子,眼神定了定,回答:“雨阁表面上的事情,圣都这边也知道一点,血奴、还有今天你们看见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制造特殊兵种搞暗杀的组织,明里暗里的生意都做,实际情况却摸不清楚,每当我们想跟进,线索就断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背后一定有穿越者操控。”
“你们知道?”姬无忧一凛,下面人说她今天在宫墙上看见边喝酒吃肉,边看着行刑的二人,正是眼前这两个大佬。
“那东西本来是发展派的项目。十年前,两个核心研究员在那场混乱中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被人杀了,还是带走了,亦或是……直接穿越了。”余梓言摊手,表示自己就知道那么多。
“皇上明日请都主和暗皇殿下进宫一叙。”姬无忧出声打断了这个尴尬的气氛,谁也不喜欢见到伴侣温柔看着别人的样子。
“那自然是好的。”眼见事情差不多谈妥了,余梓言的神情也闲适了些。
虽然为自己的好友惋惜,但人各有命。而且以白心墨的条件,能不能幸福就是她自己说了算的事情。她若执迷,谁也不能帮她想开,她若能想开,也不愁没有幸福来敲门。
缘分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有时候,真的由不得你不信。
该问的都问了,姬无忧也不想多待。她们说得似真似假,现下很难分辨,便带任似非告辞了。
至于邀请一起晚膳什么的,姬无忧觉得还是免了吧。
长公主殿下自认没那么大方,看着这些人在一个台面上吃饭,自己还能好好进食?
晚餐时分,任似非能明显从长公主殿下身上感觉到隐隐的阴鸷,只能在一边乖乖吃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车上的一幕等等又在寝殿里面发生。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告诉你,再过半年,会有彗星撞上地球,全人类都会毁灭一样。
惊心过后,面对不能改变事实的今天,奉劝自己要该吃吃,该喝喝,吃饱睡足,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驸马在忧心何事?”时刻注意这小驸马状态,姬无忧整理完自己的情绪后关心到。
“殿下会害怕么?”任似非问姬无忧。
长公主殿下夹了筷子任似非喜欢的菜放进她碗里,才道,“不能怕。”
三个字,带着一国之君的气势和责任。
落入任似非耳中,便化成了心疼。她张了张嘴,又转头安安静静吃起了姬无忧夹给她的菜。
“本宫相信,会平安无事的。”
姬无忧少时不信命,不信天意,只相信自己。现在,她的观念改变了。也许她依然最相信自己,但同时她也相信任似非会给她以力量。
这种感觉很玄妙,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人的经历,人的思想,让人不再纠结于信与不信。
“咳。”
任似非噎了下,生理性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怎么了?”
长公主殿下两步上前,将人揽在怀中给她顺着背,责怪道:“近日怎么毛毛躁躁的。”
“失误失误,咳……咳。”
任似非虚握着拳,掩着口,“可能近日事多,思想有些不集中。”
长公主殿下的眉头抖了抖,似是不满她的答案,将人整个儿抱了起来。
“诶,殿下,你干什么?”任似非猝不及防,被姬无忧伸手一捞,扛在肩头。
“驸马最近辛苦了,早点歇息吧。”姬无忧撂下这样一句话,便将人扛去了寝殿。
不知道姬无忧的兴致从何而来,任似非坐在床上看着叫热水的姬无忧一脸迷茫。
从外间回房的姬无忧嫣然一笑,“很久没有……了。”
“没……没多久吧。”任似非有些扭捏。
“来,让本宫看看有没有打伤了驸马。”
姬无忧说着就上手开始拨任似非的衣服。
“殿……下……。”
那双葱白的手从任似非身上划过,激起了一阵战栗。
一下从今天所有情况中抽离,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儿。
那红色双眸中,只有她自己。
任似非的神情勾得姬无忧更不能自已,她倾身,如墨的长发散落在任似非肩头。
怎么就不能让人省心点呢?
一个吻格外用力,似是要吸走她的所有心魂,任似非只能加深呼吸,以抵挡那种晕眩感。
“这是……怎么了?”任似非喃喃,问得十分弱气。
都这时候了,小驸马还在煞风景。
姬无忧不可能说是因为看她和白心墨呆在一个屋子里面就不爽,更不可能说,正是因为白心墨在这里,她才更想要。
渐渐的,任似非也陷入了情|潮,姬无忧的热情如渊海般盖过来,淹没了她所有理智。
尤其是在她勾着眼,一点点褪自己衣衫的时候。
嘤嘤靡靡,绕梁婉转。
……………………
几个院落之外,正在吃晚饭的余梓言正夸奖着长公主府的饭食,忽然声线就断了。
只闻近处“啪”的一声,暗皇手上的筷子应声而碎,齐齐整整。
门外侍女听到动静忙前来敲门,问有何事。
“没事没事,筷子不小心摔地上碎了,麻烦再拿两双来。”余梓言对着门外喊,一面拍着白心墨的手,“莫生气,莫生气,她们一定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哎呀,都是我不好,硬要你一起过来。”
“我没事。”白心墨咬着银牙,觉得姬无忧真的欺人太甚,“是我要来的,不怪你。”
随即又是“哐啷”一下,白心墨坐的椅子裂开了。
门外侍女:这两人到底在里面搭什么节目?
“没事没事,是意外……意外。”余梓言朝着门喊着,汗都下来了。
第165章 莫氏师徒
第二天早朝后, 姬无忧就带着余梓言和白心墨见了皇帝。
二人都是绝世高手,会面被安排在了皇宫最深处的一个秘密的会见亭,四周非常空旷,好让远处的暗卫在听不见谈话内容的情况下, 非常清楚的观察到亭子里面发生的事情。
白心墨注意到远处还有弩手架着弩箭时刻瞄着这边的方向。
“陛下这样, 就不是待客该有的样子了吧?”余梓言口上那么说, 眼底也不是非常在意。
姬友勤脸皮也厚, 笑说:“这是对都主和暗皇殿下武学造诣的尊重。二位也知道, 近日丰阳城里不太平, 昨天还有身怀异术的人劫刑场。况且,今日我们所议之事,也不好外传。”
“陛下的意思是……”余梓言和白心墨都没想到, 皇帝言下之意已经默认了这次合作的达成, 毕竟她们都还没有亲口向皇帝说明问题。
“朕相信长公主和长驸马的话, 既然圣都选择和芮合作,相信圣都会保持一贯的和平态度,也会再次给芮人的生活带来改革。”面上的话说得漂亮, 皇帝又把往日给圣都的高帽子扶了扶。
“圣都多年来一直是五国矛盾的调停者, 我们当然也是以圣都的决定龙首是瞻。圣都对芮国的恩情, 芮国人一直铭记于心。”这话放在姬无忧身上, 该是说不出来的, 但皇帝在这些年被身边的这群女人训练得能屈能伸, 充分向远道而来的客人展示了什么是芮国男子的基本素养。
见这边的情况姬友勤一个人能应付,长公主殿下安心把人交给皇兄接待。
她急着准备去处理莫颜和莫离两师徒的问题, 便顶着白心墨的怨眸和余梓言有些打趣的神色告辞了。
临走时, 她也不忘深深看白心墨一眼,对昨天宣示主权的效果表示满意。
回家接了任似非以后, 二人便去了天行司。
说到莫颜和莫离这对儿苦情又苦命的师徒,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牵涉,可能她得等闲暇之后得空,才会想起处理这被双双废了武功的二人。
任似非被姬无忧带着,好奇打量着这个她曾经来过还被关过的地方,发现里面的牢房也是分很多种类的。
有些非常破旧,放满了刑具,应该是用来刑讯逼供用的。有些则相对比较干净,似乎是用来安置些待审问的疑犯。另外有些,则很是豪华,除了面积狭小,和高门大阀的客房没什么区别。当然,像她上次来的时候被关的那种普通监狱房还是占了绝大多数的比例。
莫离和莫颜被安排在了深处两间面对面的豪华牢房中,看她们牢房里面还有茶具的样子,应该被“款待”得很周到。
二人对任似非和姬无忧的到来显得很平淡。
“你们总算来了。”莫离语气平静,身上的杀伐之气似乎也淡了下来。
姬无忧命人将二人都提了出来,到了一间更大的囚室里面。
“如果你们今天能说些我们想听的,可以改到这里住。”
任似非没有错过莫颜眼中一闪而逝的渴望。她心想,天家真的都是天生玩弄人心的高手,回来把她们关在看得见摸不着的两间房里面,想必也是为了更好让她们二人听话。
莫离和莫颜这种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是不会因为皮肉之苦有所动摇的,攻心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些日子以来,二人一直被好吃好喝供着,没有人搭理她们,也没有人审问她们。她们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一点点适应。
因为二人武功被废,连狱卒都不太担心她们会逃走,除了送饭送菜,基本也不会来看着她们。
“你们想知道什么?”莫离被带回来的这一路上面,她多多少少对面前二人也有了些了解。
“雨阁和烯国的情况,都可以说说。”姬无忧对上莫离那双同样是红色的眸子,心中依旧很是膈应。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不过想知道这些,光换个牢房可不够。”身为杀手头子,莫离要照看好那么多不善言辞的杀手,谈判技能就算是被逼的也得点高些。
长公主原本也就不在乎这二人的去留,留她们在身边只不过是顺手,便也随她们想要什么条件。
“我们知道的所有,换我们两个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在芮国平安喜乐。”莫离这些日子也想通了,没什么比小徒弟香。
人活在世,不过三餐而已,广厦三千,不过卧榻三尺。以前刀口舔血,是没有选择,现在想要的人就在身边。
二人失去全身武功以后,却没有想象中的不安,相反的,有种轻松又解脱的感觉。
“要钱、要地、要宅子,都可以。只要你们说得有用,事情过后,芮国天高海阔,本宫许你们一世太平。”
姬无忧端起茶喝了口,对二人的配合没有意外,这些日子以来,她虽没提审,二人情况还是有人定期和她汇报的。
“好,希望长公主殿下一言九鼎。”她们出身的所有,都是她们穷极一生想要摆脱的,为了摆脱,她们想方设法了解了更多组织的秘密,越是了解,就越是想摆脱。
据二人所述,二十年来,雨阁在烯国发展得非常庞大。
杀手生意只是雨阁背后整个组织的一部分,另一股看不见的势力一直操纵着雨阁的一切。
那些人创造了血奴,也是雨阁真正服务的对象。
雨阁面上的生意其实都是掩人耳目,他们真正负责的,其实是各国间的消息往来,和给各国的世家提供幼年血奴。
“我们对血奴出现的时间和雨阁开始对外接单的时间做过调查,血奴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在雨阁的,阁里面初代的杀手都是从各国搜罗来的高手,也不知道当初的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把这批人控制得那么听话。”莫离说。
任似非抓住了这个信息点,也许白心墨的感觉是对的,这里面真有可能有四象的人掺和。
她又询问了关于特殊部队的事,莫离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了。特种部队并不在他们雨阁的管辖范围内,只是有时候会一起完成任务。
刺杀任似非的任务本来也是配备了一支特种部队跟着配合的,可队伍在中途被调走了。
本来莫颜应该在原地等待支援,但因为莫离和莫颜之间的问题,莫颜负气一个人离开去完成任务,才有了后面她们双双被抓这事儿。
莫离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上面是什么组织的人,但有一次,她看见对接人的黑袍底下有皇家的佩玉,所以她认为,上面的人应该和皇家有关系。
正因如此,这些年她指挥手下在烯国境内行事的时候都格外大胆,一方面是自己的实力她有自信,另一方面也是怀揣着想要试探上面深浅的态度。
也不知道是因为幸运还是别的什么,这些年,不管发生什么样大大小小的披露,总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为她善后抹平。
“烯国上下看似松散,实际上,却被一只手牢牢握在一起,每当我们想要有所动作,总会有些什么蛛丝马迹来提醒,他们正在看着我们。”莫离说得很客观。
所以莫离和莫颜知道,这次落在芮国手上,也许就是她们唯一可以消失在组织的机会。
没有机会的时候,人可能不会多想,一旦有了出口,能想的就都变成了怎么改变现在的生活,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十几年被驯养的野兽一旦下决心,转变得只会更彻底,因为他们本身就没有什么社会观念和道德观念。
从莫离这段描述来看,总体和余梓言所说的相得益彰,细节处的差异反而说明了双方话语的真实性。这点上,任似非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余梓言和白心墨那边能说真话的地方看样子都说了实话,也没什么特别的隐瞒。
“那么,近十年来,烯国有没有发生什么非常大的转变?或者皇室有什么大变故?”姬无忧继续问。
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变化可能很明显,发生在自己生活中的潜移默化却很难被抓住。
十年,很多可能是大变化的东西都已被习惯了,莫离和莫颜对着这问题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生活有什么改变的话,就是在十年前,靠海的地区里面,传说有人造出了神迹。沿海那边城里面的人,忽然有一天纷纷从沿海搬离,说那边出现了神明,他们可以点亮琉璃,让黑夜亮如白昼。然后,他们将人都驱赶到别的城池,只留下了些神说前世是他信徒的人。”莫离虽然那时候也不大,但对这事情一直印象深刻,因为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让黑夜亮如白昼。
“雨阁这些年不管接什么样的任务,都没有接到过往那个方向的,所以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传说罢了。”莫离补充,“不过,一两年前的时候,朝廷好像颁发过一道圣旨,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沿海十里以内的地方,也不能在北方的海域出海捕鱼。”
那应该就是因为沿海那边的建筑了,至于什么发光的琉璃,应该指的是灯泡。烯国背后有穿越者和朝廷结盟,不然,朝廷不会颁布禁海的政令。
“还有么?”任似非问。
“朝廷对瞳色制度的改革算不算?”莫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她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特别的。
“你说说。”姬无忧也知道这个问题有些为难人了。
血奴、四象试验品、瞳色制度改革、穿越者、烯国皇室、四象一族,这些加起来能想象和串联的剧情实在太繁杂丰富了,任似非都有点不敢去想。
第166章 端倪
“应该是半年前的事情吧, 不知道* 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人,拉了一帮灰瞳子,在街上举着牌子到处走,说什么人人平等, 灰瞳子需要平等什么的。”莫颜说到这个, 一脸匪夷所思。
“灰瞳子?”任似非不认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殿下给自家驸马科普, “就是灰白黑瞳色的人。”终于也有个词汇是需要她倒过来给任似非解释的了, 这段时间以来, 姬无忧差点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哦哦。”任似非点点头, 接受良好,这不就和“泥巴种”差不多嘛?
“但是这事儿很快就被镇压了,据说挑事儿的那黑子被带进了皇宫, 最后还成为了烯国宰相。”莫颜觉得这事儿就非常奇怪, 但和她无关, 朝廷也已经解决了。
“黑子?”这里也流行这说法?
“就是瞳色为黑的人。”姬无忧一般不会用这种词汇,那是粗俗的土话,带着瞳色歧视的意味。
“哦。”任似非觉得这个莫颜嗅觉还是挺敏锐的, 那说辞, 那抗议方法, 和历史书上的很像。
这段时间以来, 长公主殿下的世界观已经稀碎。她看过的画本子不多, 可画本子肯定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么敢写。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甲方爸爸的要求实在太过模糊, 莫颜毕竟年轻脾气爆,有些着急上火。
“那就说说皇室最近十年的变化吧。”任似非也觉得这样没头没脑的“对暗号”也不是办法, 还是干脆让她们把近十年烯国皇室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来得比较方便。
长公主殿下点点头, 赞同驸马的意思,抬手, 客气地对对面两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雨阁作为烯国本土组织,对烯国皇室和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最为关注。
于是终于得到题干的二人开始像倒豆子一般说起了烯国十年来的朝廷变化。
烯国皇室十年来录用了非常多的平民为官,烯皇给了平民血统非常大的权利,照理说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也算是一种革新,但奇怪的地方是,烯国皇室录用的人无一不是黑瞳。
大量黑瞳的录用一方面给了平民信心,但另一方面,因为黑、白、灰三色在传统认知里面,血统和能力都无不同,所以反而引发了平民的不满。
另外,宫外流传,皇帝独宠一位皇妃,为爱妃散尽后宫佳丽三千,除了皇子和皇女的母亲,所有无后的妃妾都被驱逐出了皇宫。
而这位皇妃,是二十年前入驻皇宫的翎妃。
传闻,这位美丽的皇妃就是第一名皇上接纳的黑瞳之人,她没有显赫的家族,也没有非常富有的背景撑腰,甚至至今无后,但获得了皇帝专宠。
朝廷相传,正因如此,所以黑瞳之人才会得到皇帝特殊的优待和厚爱。
“雨阁其实是对这些人有过专门研究的,想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实在太多。”莫离说到这里的时候,特别解释了一下。
“这不奇怪,任谁都应该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任似非若有所思。
“但是他们都没有任何可以调查的身份,有些人连从什么地方来的都不知道。”这至今困扰着莫离。
同样身世成谜,同样是黑眸,任似非身边也有些这样的人,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这些人虽然出身古怪,他们做的事情却是真正为了国家大事好的,基本上除了眸色,没有别处可挑剔的地方。政务上兢兢业业,私下里面,也极为安分,不喜欢党政和阴谋,多多少少也算是朝廷上的一股清流。”莫离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嗯,那……那位皇妃你调查过吗?”莫离既然是从皇妃开始说的,想必也觉得这之间有什么逻辑因果关系。
“是的。”说到这位翎妃的时候,莫离还是稍显犹豫,似乎还有些迷茫,“我曾经夜探皇宫,但,不知为何,每次想要接近翎妃寝殿的时候,总会发生些奇怪的事情,一次都没走进去过。”
“是么?”姬无忧看着她迷茫又迟滞的表情,不太相信她的话。
而任似非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她问:“那在烯国,有人见过这位皇妃长什么样子么?”有了白心墨之前的提醒,加上自己被四象一族搞出的阴影,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可能性。
莫离和莫颜都摇头,一国皇妃在深宫后院,哪儿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的?
“就没派过别的人进去?”任似非目露精光,如果像白心墨说的那样,烯国皇宫中真有四象一族的人,那这皇妃的嫌疑就太大了。
“一开始的时候,派了两个人去执行这事儿,那两人都没回来,所以我才亲自去的。”莫离对任似非的质疑有些不悦。“难道你觉得是我没这本事?还是我在骗你?”
“没,我在想,你会不会见过这位皇妃,但你不记得。”任小驸马说着,往她自己的胳膊上看了看。
却被姬无忧一把拉住了胳膊,“驸马。”
任似非抬首,见长公主殿下的眉毛扬着,一脸不赞同地咬着牙。
叹口气,对着姬无忧摇了摇头,就算她想给她们血,肯定不是现在,她没那么傻。
但,她是真想试试。
烯国是不是有另一名四象家的人,而她自己的血是不是和两仪明微有同样的功效,总要多验证几遍才知道。
至于,是不是要告诉姬无忧……
任小驸马看了看自家面色严肃冷冽的老婆……
那自然是要看她是不是同意了。简而言之就是,她同意,就告诉她,她不同意,就不告诉她呗。
从莫氏两师徒那里能获得的线索就那么多,姬无忧也兑现了她的诺言,不管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她还是命人将二人放在了同一间牢房。
临走的时候,任似非还在想着应该怎么溜进来,才可以给她们试试她自己的血。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回头看了身后牢房一眼。
这扭头的动作正好落在长公主殿下眼中,她揪住自家驸马娇嫩的小耳朵,道:“驸马可是忘了昨夜的教训?是不是还想再试试本宫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收拾你?嗯?”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任似非眼转了转,开始瞎扯,“她们的待遇是真的好啊。”
“那不是你求得情么?”长公主殿下红眸一扫,再编。
“咳,那说明殿下疼爱的还是我。”任似非在姬无忧面前有点心虚,但,她心中决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改变。
于是,当天晚上,她就想偷偷找个机会去找淼蓝说这件事情。
可姬无忧是谁?她似乎能看清任似非心中的打算一般,一直把她带在身边,还带着她进宫又找上了余梓言和白心墨。
虽说长公主殿下不喜欢两人见面,但,两害相比取其轻,总比放家里面一个不留神小人儿又给她闯祸了好。
她们进宫的时候,皇帝正带着悦妃和余白二人吃饭,连皇太后都被请了过来。
想来也是,毕竟圣都多年威压,余梓言的身份摆在那里,要不是这次她们行事需要低调,圣都都主来访怎么也是国宴级别的大操办才对。
任似非不禁也为余梓言这番来芮的待遇鞠了一把泪。
见二人进宫,皇帝和悦妃都非常热情地招待了她们,直接唤人添置了一张桌子。
任似非看着她们和皇家那边三人相谈甚欢,再想想自己昨天的教训,决定还是乖乖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至于烯国那边的事情,还是交给长公主殿下去处理吧。
想得很好,但,场面上那么多女人,眼珠子一个个都放在她身上,又怎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任似月说:“非儿尝尝这道水晶糕,是膳司最新研制的,如果喜欢,可让修宁等等去膳房把配方拿回去。”
太后说:“小非儿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啊,是不是夜里被修宁欺负了?”然后开心转向姬无忧,佯嗔道,“修宁你也是的,非儿都还没行过舐礼,你怎么着也要注意些,你家驸马都还在长身子骨儿的年岁。”
长公主殿下一点都没被批评的自觉,还很谦卑地应下,说:“儿臣知道了,儿臣下次会注意的。”
余梓言看看任似月,又看看皇太后,在桌子底下扯了扯白心墨的袖子,给了她一个“她们好像在针对你”的眼神。
这些女人看上去个儿顶个儿的漂亮,怎么在捅刀子的事情上都是那么在行,那么精准呢?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不好惹。
可能是因为昨夜打击太大,白心墨现在倒是有点麻木了。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东西,眼睛也依旧还是放在任似非身上。
这种场面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当年沈墨带着她两人出门闯荡的时候,什么样的筵席没吃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之间的配合才会那么默契,对方的一个举手一个眼神,她们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经过昨天那么一刺激,她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任似非坐在大殿里面,觉得自己才是全殿最如坐针毡最尴尬的人,但,她向来脸皮厚,反正再怎么说,这也不算是客场。
这群女人……
她看向在场唯一的男士,发觉对方已经在多年的迫害中总结出了自己的生存真理,——一群女人在说话的时候,男人最好不要插嘴,以免祸水东引。
第167章 皇瞳血
都说,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说的就是任似非这种一心就想探知真相的小家贼。
她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趁着长公主殿下去早朝的时候和淼蓝碰了头。
“诶呀,五管太多了, 四管!”任似非在书房中和洛绯讨价还价。
“机会难得, 你也不想我们来来去去, 最后研究到一半被你家老婆抓包了吧?”洛绯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一边毫不留情地抽了第六管。
任似非:说好的五管子呢?
洛绯当然也不会无视任似非的健康, 她完成这个数就停手了, 给任似非塞了一瓶补血丸。
“药王特制,养颜补血,不能亏了你不是?”说着, 还大着胆子薅了一把任似非的头。“别说, 你这张脸……真的是……特别好看。”洛绯说着, 又撸了好几把。
“咳。”淼蓝假咳一声。现在的任似非对她来说就是宝贵的实验材料,她勉强没有因为洛绯的动作冷下脸来。
洛绯也非常识相地停了手,“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以后任似非这副壳子大了再摸就很奇怪了, 当然要趁着这时候摸。
任似非叹口气, 对洛绯的爱好有点无奈, 指了指天, “天色不早了, 等等殿下就要回来了。”
二人一听,齐齐和她作了个拜拜的手势, 便直接转身离开了任似非的书房。
两个专业的人没有让她等太久, 隔天早上,她们就带着处理过的成果来见任似非, 毕竟血液提取对洛绯和淼蓝这对中西医完美结合的医痴恋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按任似非的要求,她们在保持血液相对活性的前提下,将液体转化成了固体,以保证服用的人不知道自己吃下的是什么,但三人对着保质期有点短的药品却犯了难。
任似非没想到她们的动作有那么快,硬是没准备好和姬无忧怎么说这件事。
三人挠头,最后还是淼蓝淡定开口,“这样做是为了大家都好,相信长公主殿下不会太责怪的。”
“嗯。”任似非郑重点头,“那你去和殿下说。”
洛绯想了想,这时候也不能坑自家恋人,果断站边:“长公主殿下疼你,现在药都已经研制出来了,她肯定不会做亏本生意的。”言下之意就是,——还是你去吧。
……………………
长公主殿下听到这事儿的脸色可以预见,当下把手边的茶盏给拍碎了。
深吸了口气,任似非有些无奈。人和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显然任似非丝毫没有把自己顾虑的安全问题放在这些事前面。
任似非将药交到姬无忧手上,撒娇道,“药都做出来了,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不如就试试吧?”
“你倒是聪明。”每次都能耍出花招。姬无忧嗔了任似非一眼。
“随本宫去吧。”
长公主殿下掩下心中五味情绪,“你们也跟着来。”
她瞟了一眼另外两只,心中盘算着是不是应该给她们两找点什么事情做做,免得一天到晚都想着拿任似非搞实验什么的。
“是。”这正中两人下怀,两人当然求之不得。
一行人去了天行司。
路上,姬无忧还是忍不住严厉“教育”了一番任似非。
反正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得逞了,任似非也非常服帖,这时候就是姬无忧说什么,她都虚心接受。
长公主殿下也看出来,任似非这是一副肯定屡教不改的架势,便也作罢了。
她不擅情爱,知道可能这辈子拿任似非也没有办法,只能多看着点了。
牢房里面,莫离和莫颜倒是一派安然,好似外界的一切风雨和她们都再无关系,就算明天世界都将倾覆,也不能打扰她们此刻的淡然恬静。
说明情况后,莫离没反对,依言被绑在了刑架上面,服下了淼蓝给的药片。
姬无忧等四人一瞬不瞬地看着莫离,皆等着“试验品”的反应。
开始还没什么反应,连莫离都眨着眼,显得有些无辜。
正在她们怀疑推测有误之时,对面莫离的表情忽然皱了起来,发出了低低呜咽,仿佛承受着极度痛苦。
“啊啊啊啊!翎……妃!”莫离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呐喊声中夹杂着太多仇恨和压抑。
淼蓝蹙眉沉思片刻,对洛绯说:“这人好像没武功……”
洛绯以手掩面,点头,“药量大了。”
姬无忧:……
“那会怎么样?”任似非有点担心,该不会被弄死吧?
“看她这不一样的反应……,可能还真有什么问题。”洛绯喃喃,她睁大眼,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反而兴奋地期待着对面的发展。
姬无忧眯着眼,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改变。
任似非的这种感应更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莫离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恢复。
莫离的眸忽然绽放出了点点荧光,看上去好像和姬无忧当初的情况不太一样,那栗色的发开始一点点在空中扬起。
“不好!”任似非喊了声,“快封住她……!”
说的时候已经晚了,莫离一下因为体内暴涨的内力挣脱开了束缚她的手链。
下一瞬间,她那只脱离控制的手就被姬无忧牢牢按在了墙上。
长公主的脸色阴冷而沉默,在冰封的表层下,尽是暗流汹涌,杀机涌动。
淼蓝见机适时上前帮忙,以金针封住莫离几处大穴,让她暂时睡了过去。做完这些,淼蓝才示意姬无忧可以放手了。
“怎么会这样?”任似非有些不知所措。
洛绯和淼蓝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和魑魅的反应截然不同。
明明她们在这药片里面什么都没添加,难道是她们的提取方式有什么问题?
长公主殿下面无表情地抓住莫离的手腕,飞快在她全身几处重重敲打上去,昏迷中的人口中蜿蜒下了一道红线。
淼蓝在一旁看着姬无忧这般残忍的操作,难得没有多说一句话。连筋脉都给她打断了,这人以后,大概再无重修武功的可能。
她上前看了看莫离的情况,对姬无忧摇了摇头,“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把人带回去!”眼见人这样,姬无忧严厉地刮了眼任似非。“你们两个守着她。”
说着,拎着任似非就往外走。
能从莫离身上找到更多线索固然是好,但任似非现在的安保问题让姬无忧很不放心。魑魅二人因为任似非的操作暂时去了淼蓝那边观测,这几天任似非身边的护卫只剩下了沈凝尘。
姬无忧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带在身边,奈何她家小驸马就喜欢给她天天搞事情。
说到喜欢搞事情这方面,任似非有非常良好的基因传承。
二人回府的时候,就发现,两仪深雪已经带着两仪明微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任似非和姬无忧来到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二人正悠闲地在里面喝茶,一副宾至如归的架势。
任似非和姬无忧一脸懵的表情成功取悦了远道而来的两个大孩子。
“你们……好。”任似非真的想问问,两仪国是不是都不需要皇帝上朝的?为什么国君就这么随随便便又到芮国来了?
姬无忧倒是听闻最近传出两仪深雪准备提前退位的消息,正好自己这边有事情要问她们,对她们不止一次的凭空出现就没了太多考究之意。
本来就是他们修书去两仪的,现在人来了,自然也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毕竟两仪明微的本事,她们都见识过。
两仪明微还是她常年出行装扮的那张脸,对外,她就是两仪深雪出行常年带着的侍卫,一席非常低调的侍卫装,让人看见也不会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而这次的两仪深雪打扮也非常低调,像个出门走商的富家夫人。
见到自家女儿,两仪深雪招呼任似非过去,让她看看,“嗯,比上次来的时候长大了些。”两仪深雪盯着任似非胸口看了看,又看了看姬无忧,目光中带着些揶揄。
姬无忧:都什么时候了……
任似非倒是心领神会,“周围的耳目早就被清理过,陛下但说无妨。”
听她这么一说,两仪深雪干脆利落把小女儿往自己身边一揽,像极了调戏姑娘的恶霸。动作间还凑近她欢喜地轻蹭了下,好似得到心爱之物的大猫。
在两仪深雪准备开口说深入之事时,跟着二人身后进入院子的一行人引起了两仪母女的注意。
莫离被抬了进门,准备安置到耳房,后面跟着淼蓝和洛研。
双方视线对上那刻,两仪明微已飘然行至莫离身边。
后面跟着的淼蓝和洛绯只见一抹火色一闪而逝,便怔在了原地,连带抬着莫离的家仆也不再前行。
那双火色的瞳上上下下扫着莫离,还凑近在她嘴边嗅了嗅,不悦道:“这人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她身上有莲的味道?”
两仪母女出现得正是时候,任似非心中有好多疑惑想咨询她们,于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下。
两仪深雪和两仪明微听了任似非的话,脸上皆是不可思议,看向任似非的目光已然转变,原本轻松的视线带上了沉重的凝视。
两仪国主收起了就算谈到世界灭亡也面不改色的一派自在,问:“那些饮了血的人现在都在什么地方?”杀机毕露。
另一边的两仪明微也少见的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看着莫离就好像在看一件不可思议的东西。
任似非没想过二人会是这反应,便派人把魑魅二人唤了回来。
片刻功夫,魑魅已经跪在了四人面前,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预料。
魑的面色根本看不出来是几日前受过重伤的人,此刻他的伤势已然好全,身上还带着几道淼蓝做实验留下的细疤。
两仪明微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捏住魑的肩膀,火色的眼眸呈现出诡异的光,魑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好像被这双眼眸所震惊了。
更震惊的是两仪明微,她回头,先对两仪深雪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目光转向任似非,瞳仁中的火光明灭不定,喃喃道:“这不可能!这是皇瞳血!”
第168章 国无二君
话音落地, 两仪深雪“蹭”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一个移步行至两仪明微身旁,身法之快,连姬无忧都只见空中残影。
那双黄金色的眸在莫离身上逡巡两圈, 又来到了任似非面前, 轻轻抬起她下巴。
如日的眸望进任似非眼底, 好像要把她的一切都看穿一般。
可惜没经过舐礼的人看不出将来双眸的颜色。
任似非在那双带着震惊的黄眸中看见了一丝恐惧。
稍后, 两仪尊贵的王从袖间取出匕首, 在桌上翻了个茶杯拿上, 一步步走到魅面前。
“伸手。”语气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对魅来说,两仪深雪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和往日不太一样,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失去理智将手伸出前, 魅还是压下了这种好似来自本能的服从。
她看向任似非, 在后者点头允许之后, 才将手伸给远道而来的这位王者。
两仪深雪眯了眯眼,似乎对魅的举动与克制颇为欣赏。她用匕首在她手臂上划了个口子,用茶盏接了一小杯, 只见那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点愈合, 竟然一点疤都没留下。
这期间, 两仪明微已经非常老练地抹掉了在场所有人有关饮血的记忆, 并操纵着他们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两仪明微回来, 两仪深雪问她:“可能行?”
伪装成侍卫的人儿一脸严肃, “暂时还能压住,但能到什么时候不好说。”
任似非不知道两人打着什么哑谜, 只觉得气氛一下被搞得很紧张, 看来这次问题真的不小。
接着,她亲自在周围转了一圈, 将所有周围暗卫都安排妥帖,才回到书房,郑重地看向任似非。
长公主殿下旁观这一系列操作,心里一沉,从两仪母女这表现来看,恐怕她家驸马真摊上了什么大事。
两仪深雪无声走回桌前,将杯子放在几人面前。之前在刑场上没有人注意到,现在仔细看看这杯中之物,不难发现那殷红的血中渗着一缕缕极细的金丝。
这种血,姬无忧见过,她抬头以目光询问两仪明微,后者却直勾勾盯着任似非瞧。
“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两仪明微不确认地问她母皇。
两仪深雪:“没错,是皇瞳血。”
她在桌上翻了另一个杯子,用小刀划破了一点自己的皮肤,滴了点血在杯中,划破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比魅的愈合速度还要快。
将杯子推到众人面前,杯中的血没有经过杂血的稀释,呈现出更多更纯粹的光芒,丝丝缕缕的光芒就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杯中蜿蜒,彰显自己的高贵。
两厢对比,任似非也明辨了其中的问题,但,“我的血里并没有这样的金丝。”而且她的伤口也没有如两仪那般的愈合功能,只是好的比一般人快些而已。
“那是因为你尚未成年,等你舐礼以后,就会非常明显。你血脉中的能力也会显现出来。”两仪深雪担忧地看着任似非。
“我不明白,每一位皇的后裔中……”两仪明微没有把话说下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只能有一个人继承这血统。”两仪深雪却把话补全了。“孩子……你的龙呢?让我再看看。”
两仪明微也想起了上次见面时,那条黑色小龙,那条龙的血脉显然也不是凡品。
任似非依言颔首,手中龙纹渐次亮起,这是两仪深雪第一次见到任似非的龙纹,她端着小女儿的手将符纹的一笔一划看了个清楚,眸中的忧色更沉了几分。
黑亮的小龙从自己房间欢快而来,开心地冲到主人怀中准备撒娇,却被周围两双打量的瞳眸震了震。
许是一段时间过去,任折耳也长大了些,看见两仪二人时,它没有表现出和上次一般的敬畏。相反,表现出了一些抵触和防御性,它在任似非怀中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作为警告。
两仪明微毫不在乎地拽起小黑龙的尾巴瞅着,半晌,沉沉说了句:“出第四对尖儿了,加上黑色彩鳞,应该是上古种没错了。”
她抬头,对上任似非,眼中的漫不经心被正经取代,说:“上古黑龙是龙王中最高血统的存在。”
“这事情没有在芮国的文献中记载过。”怀璧其罪,如果这也和任似非的血统有关,姬无忧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之前两仪的传说故事里面,被杀死的龙神……就是稀有的黑色上古种。黑龙稀有却不是没有,但,一般龙都只有二尖,龙的血脉越高级,尾部的尖刺越多,在血统上越接近远古龙神,你们听说过吧?”
两仪深雪摩挲着折耳的一片龙鳞,仔细看,那黑色的龙鳞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极浅淡的七彩光晕,这也是龙鳞成分复杂的体现。
这说法,姬无忧当然听说过。但芮国不似两仪,两仪最靠近龙族的出生地,对龙的豢养和血脉有很深的研究,而芮国的龙多来源于偶然间的遗落和主动迁徙,自然所知也并不会有两仪那么详细的史料记载。
“那又如何?”姬无忧请教。
“天地有灵,能契约一只龙,除了机缘和幼龙在卵内的契合外,最重要的因素其实是血统。这就是为什么越是贵族,血统力量越是纯正,能被龙认同的几率就会越大。而上古种,在有史料的记载里面,只和两仪的两位君王结契过,它只会臣服于更纯正的龙神之力。”两仪深雪已经渐渐从任似非血统的冲击中回复过来,试图向任似非和姬无忧两人解释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任似非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语来整理出她理解的信息。
她用龙纹沟通任小龙,小龙甩甩尾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简单来说,如果没有两仪莲,你应该是两仪下一任的皇。”两仪深雪确认道。
姬无忧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任似非身边,想要拉回任似非的人。——这还了得?
要说这话,就连两仪深雪开口前都有些不敢置信,“众所周知,两仪国每一代的皇都是天选的,就像是龙族的龙王一样,每一代里面都只有一个。之前告诉你们了,两仪的皇天生就是双生子,一位继承两仪皇帝的黄瞳,另一位则会继承来自龙神的诅咒,代代如此。”
“对,这些陛下都说过。而我出生的时候并不是双生。”任似非不确定地瞟了眼姬无忧,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姬无忧握着任似非肩膀的手颤了下,“陛下也说了,这一代里面只有一个人,那非儿身上的应该不是。况且舐礼还没到时候,陛下又怎么能那么笃定非儿是这种血脉?”这时候,长公主肯定是要先否认的。
任似非明白,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们一定有什么自己可以确认的方法,“那,如果一代里面出现两个会怎么样?”她比较擅长直面问题。
“简单来说……”两仪深雪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些为难,“历史上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山无双龙,国无二君,事情要是传出去,难免是异常血雨腥风。”
任似非看着两仪深雪似乎没有隐瞒的样子,说,“如果史料上面没有,要么是真没有发生过,要么就是发生过的一切都被处理了。”
两仪深雪摇摇头,给了任似非和姬无忧一个确认的答案,“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发生过,不可能连我这个做皇帝的都不知道。”
“那,现在陛下准备拿我怎么办?”任似非觉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被直截了当地问了,这次换做两仪深雪这边不知如何作答了。
长公主殿下此时十分后悔这次传信。
早知道,不如芮国这边自己担着,到任似非舐礼结果出来,不管是什么结果,只要两仪不来人,任似非这边总有办法遮掩。
两仪深雪心里想的却刚刚好相反,还好这次她们来了,不然等任似非舐礼结束,这件事情恐怕真会让两仪措手不及。
姬无忧的担心,从担心两仪将任似非带走,变成了担心两仪把任似非灭口。
两仪深雪的担心则变成了血统的传承,如果只是任似非一个人的个例,这事情倒也好解决,如果是自己这辈的血脉有什么问题,那两仪的天下恐怕要乱了。
反倒是当事人任似非一派淡然,问:“那陛下能说下皇瞳血都有什么特点吗?”
这方面,只有两仪深雪是最清楚的,她说:“传说,两仪皇族特殊的能力来源于远古龙神,所以,两仪血统特殊的两种血统也更接近龙族的等级划分,即上层血脉对下层血脉拥有绝对的压制权。”
“皇瞳血对所有两仪双生和四象一族拥有天生的压制作用,所以你们也看到了,饮过黄瞳血的人,可以免疫四象的能力。黄瞳血,也就是两仪皇帝所有人都拥有与契约龙族重瞳的能力,也* 就是你们说的通灵瞳,只不过不是所有两仪皇帝都喜欢养龙,所以外界才会觉得通灵瞳是一种发生在黄瞳血脉里面的个例。”
“皇瞳血成年后,伤口愈合速度极快,身体素质也高于红瞳血脉许多。”
“要切记,不能让人饮用或者取走你的血,饮用过皇瞳血的人不单单会增强**素质,还会拥有一小部分皇瞳血的能力,快速的伤口愈合就是其中之一。两仪的先祖也正是凭借此抵御了四象一族的为非作歹。”
两仪深雪看了眼姬无忧,没有说的是,皇瞳血可以以血液和人孕育出子嗣。这种可能混乱血脉的事情,她个人觉得还是按下不表比较好。
“通灵瞳……只有皇瞳血才能做到么?”任似非看了看任小龙,问。
“倒也不是,但拥有这种能力的除了皇瞳血脉,真的凤毛麟角,而且全是另一位双生。”两仪深雪的话掐断了任似非所有侥幸。
第169章 血继礼
明白任似非的挣扎, 两仪深雪也不想这事发生,横生枝节。
“想知道你是不是皇瞳血,非常简单。”两仪深雪笃定道。
两仪明微不赞同地看向她,“陛下。”那好看的黑眸中全是对她将要做出什么疯狂事儿的担忧。
任似非见两仪明微这样, 就知道两仪深雪不会干出什么好事,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挺了挺, 下意识有些害怕。
两仪国君抬起一只手, 阻止了女儿往下说。
“这……”两仪明微显然还想说什么, 被两仪深雪向她投去的目光震慑了, 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眼中的不赞成却没有被压下,反而更甚。
“在两仪, 新诞生的皇瞳血脉都要接受一次祭典, 以证明王已经有了自己的继承人。”两仪深雪严肃道。
任似非摇头拒绝, 她才不要证明自己的血脉,两仪君王之位也和她一点关系没有,她的身份已经够让她们头疼。不管成年后自己是什么瞳色, 弄个隐形眼镜在陈澈泱和洛绯这边不是大事儿。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孩子。”两仪深雪原本还算和蔼的态度变得强硬不容拒绝。
一旁两仪明微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任似非把两人迥然不同的态度看在眼中, 下意识就往姬无忧怀中躲。
说时迟那时快, 两仪深雪话音刚落, 人已经到了任似非身边, 手上又握上了刚刚那把匕首。
姬无忧见她袖间寒光一闪,也反应极快, 闪身上前就要推开两仪深雪。
推拉间, 两人的手在空中拉出了好几道残影。
任似非只觉一阵眼花,手上一重, 两仪深雪的匕首双刃已经同时划开了她和任似非的手腕,将两人的伤口贴合在一起。
在两仪深雪面前,任似非和姬无忧的防御都是无用的,姬无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安,重新回到了任似非身后,牢牢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看,我们的血脉融合了。如果非皇瞳血脉,伤口会在碰到我血的瞬间就愈合。”两仪深雪唇边的笑也有点苦涩,看着任似非的目光却格外坚毅。
任似非能感受到两仪深雪的血液和自己的汇聚在了一起,顺着自己血液循环毫不被身体排斥的流动,身体也多出了不属于她的感知,能感觉到两仪深雪所感觉到的:呼吸的频率、她吸入空气的味道,还有她此刻的情绪。
这是一种违和而神奇的体验,让任似非有些不知所措。
姬无忧一个回身,反应过来想分开二人,却被这诡异的链接形式止住了步伐。
在她眼中,此刻两仪深雪的眼睛前所未见的炙热明亮,不是情绪渲染,是真正会发光的那种明亮。
而任似非的眸,仔细看,有一只眼睛也有类似的光芒,但极为微弱,不是非常在意,可能很容易错过,而且,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有着一点点变亮的趋势。
平日里非常护主的任小龙却对这一系列动作视若无睹,反而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切发生,金色的眼眸同样焕发这日常没有的光彩。
两仪明微上前,拢着那被修饰得很粗犷的眉,“只有一只眼睛?”然后好像想到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像是松了口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两仪莲在举行仪式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有任似非现在的效果,为什么任似非只有一只?
两仪深雪也疑惑了,深吸一口气,催动自己心跳的速度,让自己血液流经任似非体内的速度加快,寻找原因。
“你的血……不太一样,你的眼睛……”任似非的血液流经她的体内,没有排斥感,还滋养着她的五脏,带来旺盛的生命力,这是和两仪莲或者是她母皇连接时不曾有过的感受。
这种力量似乎来源于另外一种血脉?
感受到两仪深雪对自己的探查,任似非也试着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对方身上,从对方体内涌来的血液温度似乎更低,蕴含着富有活力的气息,有什么意识从她脑海中一闪而逝,又抓不住。
“陛下,这是何意?”看到这一情况,姬无忧更贴近任似非,袖下的指尖金珠流转,蓄势待发。
两仪深雪完全无视她的话,看着任似非一点微亮的那只眼,问姬无忧“贵国是不是有个姓洛的小将是鸳鸯眸子?”站在瞳色制顶端的记忆力堪比超忆症。
任似非现在在她手上,姬无忧也不好发作,只能道:“确有此人。”
说起来,洛珈蓝也能算是她和任似非两个人的远房表哥。
两仪深雪摸了摸鼻尖,细细体验着任似非血液中的不同。
“问题可能在洛研的血脉上。”两仪深雪已然将此行真正的目的抛诸脑后,只想知道为什么任似非的血脉会呈现这种状态,和之前两仪所有皇室成员的完全不同,皇瞳血中也没有这样的存在。
现下什么烯国,什么圣都,什么世界毁灭,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可姬无忧不这样想,这不是她想在这时候探讨的。
“陛下,请先……”她红眸看向两人的手腕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两仪家对世界毁灭这大事显然不会比探索自家血脉更感兴趣。
两仪深雪有恃无恐地摆了摆手,唬道:“这种连接仪式一旦开始,一定要我的血液流经她的每一个器官才能结束,不然的话,很可能对没有舐礼的幼子造成伤害,更何况她的血脉还有些未知的不同。”
见姬无忧那神情,两仪明微有些好笑道,“殿下不用那么警惕,我们不会害了自己家人的。”
任似非关注的是,两仪深雪割开的可是两人的动脉,万一等等分开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绝对血溅当场。
好在她想多了,两仪深雪在得到了足够信息后,用匕首分开了两人相连的皮肉。
两仪深雪的血似乎有着止疼效果,残留在她皮肤上的那些血让她感觉腕间一阵灼热,皮肤便完好如初。
长公主殿下将她的手捧起来端详了好一阵子,在确认真的连一点点疤痕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是问了句,在得到任似非的答复后才显得略微放心了点。
“知道你血脉秘密的人,你准备怎么处理?”两仪深雪问问题向来直截了当。
说到这个问题,就连姬无忧和两仪明微也看向了任似非。
任似非闻琴音知雅意,也知道如果姬无忧来处理,估计这些人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都是我自己一时兴起导致的,如果因为这而降罪他们,估计此生我都不能睡得安稳。刚刚殿下也已经抹去了他们的记忆,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说这话的时候,任似非没有意识到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舐礼,你血脉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是慢慢苏醒的,现在才刚刚体现了一点点能力,等你的血渐渐和他们的身体融合,我刚刚对那几个人所做的事情就会失效,他们很快会想起来,这点,你应该明白。”两仪明微严肃地点出了这个bug,深知人保守秘密的不牢靠。
任似非摸了摸鼻梁,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和刚刚两仪深雪一模一样,耍起了无赖:“我不可能为没发生的事,让他们承担因果。”
长公主殿下长长叹了口气,她说的基本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很任似非。
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已经成定局,姬无忧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本宫给你派两个新暗卫吧。”多一点保护她也能安心点。
“不行!”两仪深雪原本想让姬无忧当这个坏人,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同意了,一时脱口而出。好啊,她这“儿媳”果然是小狐狸,这坏人看来最后还是得她这个长辈来当。
可惜两仪深雪是真误会了姬无忧的意思。
长公主殿下是真妥协了,也不觉得两仪母女能说服任似非改变主意。
从她刚刚醒来就准备邀请下人们一起上台子吃饭的举动来看,任似非眼中的价值观和他们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
姬无忧悠悠的叹息声再次响起,这次叹的是两仪深雪对任似非的不了解。
知道对方都是为了自己好,不同理念间的龃龉也不是靠话疗可以化解,任似非有些头疼,只能先扯开话题,说:“还是讨论一下关于烯国的事情吧。”
“余梓言的个性刚毅,从来不随便求人,而且不喜欢损失。她和暗皇那丫头两人都非常好强,会低下头来找你们合作,估计是这事儿不这样真不好解决。”两仪深雪也不在乎被任似非扯开了话题。
“至于烯国的问题。现在看来,情况发展确实超乎想象,圣都十年前的大乱一直被圣都人压在内部,两仪这边也只知道些蛛丝马迹。至于你们信上说的什么黑洞和星象,两仪上任国师倒是预测过,也曾向我谏言要发兵圣都,以免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只是当时我犹豫再三,等决定下来的时候,老国师说已经晚了,变化已成,大凶西北。但这些年什么都没发生,加上国师做了这番批言之后就离奇仙逝,阴阳门众人再无人能接续批言,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我们怀疑烯国里面有四象的人在操作。”任似非也不瞒着,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和两仪深雪他们说了,“刚刚抬进来的那个人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所以……你就给她用了你的血?”绕来绕去,两仪深雪和两仪明微显然还是对血脉的事儿比较在意。
任似非不自然地往后扬了扬身子,“那只是个实验。”
“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试的。小非儿,这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如果你不愿意看着你所谓无辜的人死去,最好就不要贸然在做出这种实验。”两仪深雪叹了口气,知道不能怪任似非,但这操作本身实在危险,万一有什么不诡之徒发现了她身上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我晓得了。”任似非答地敷衍,她搓着手指,有些不自在。
知道任似非可能就是这样的个性,和洛研一样,两仪深雪没多说,和两仪明微对视一眼,后者早已蓄势待发。
两仪明微也做好了背这个锅的准备,即便没有两仪深雪的指示,那两个人她也不可能让他们在任似非身边多待。
“你有数儿就好。”两仪深雪对着任似非的时候总会自然带出两分柔软。
她转向姬无忧的顷刻间,那种柔软不复,取而代之的是皇者和皇者对峙间的凌冽。
“带我们去会会那俩丫头吧。”
两仪深雪觉得是时候了,有些和圣都之间的事情,也该解决一下了。
第170章 任性是遗传的
“她们入宫去了, 短时间内不会出宫。”姬无忧考量着让她们见面是不是合适的时间点。
“没事,不急。”两仪深雪摆摆手,一派轻松。
倒是两仪明微在她们身后,神情有些凝重, 目光不断在两仪深雪和任似非之间穿梭, 探究她母皇想法的意味很明显。
“那等等二位是歇在这里, 还是另有地方歇息?”人是长公主殿下请来的, 她也要尽地主之谊。
“没有没有, 自然还是叨扰你们了。”说实话, 这种和任似非亲近的机会不要白不要,而且,她们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留在府上更方便。
“好, 那本宫让人安排一下, 我们先去用膳吧。”客殿被白心墨和余梓言占了,只能安排两人在原来任似非住的别院暂时歇息。
等一行人在安新的安排下,吃了美味的午餐以后, 任似非和姬无忧二人一起送了两仪母女回院子休息。
美味的事物没有人不爱, 但姬无忧这看小鸡崽子一样的护犊之态让两仪深雪颇有些微词, ——就是不想让任似非和她们二人单独相处?
任似非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 她也打算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两仪明微等送走了二人, 立马就靠到了两仪深雪身边, 用只有她们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母皇,为什么要那么做?”
两仪深雪早有预料, 她这个女儿心里憋不住话。
她也不恼, 看她那有些情急的样子,反问道:“你觉得呢?”
“母皇, 你明明知道……”两仪明微有些激动,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下听见这边的声音,才把声音压回去继续道,“明明知道只要不行血继礼,她的皇瞳血脉就永远不会被完全激活,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女儿激动中略显担忧的脸庞,两仪国主笑得风轻云淡:“她不会影响莲儿的皇位。”说着,她摸了摸两仪明微的头,“激活她的血脉对于她个人的好处大于坏处,这点你应该可以理解。”
年轻的两仪公主没理解,她看着自家母皇,对她的任性有了新的了解。
“万一她的眼睛就是和两仪莲一模一样,两仪的皇位应该怎么办?”她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一下母亲什么是国家大事,岂容儿戏。
两仪深雪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左右摆了摆,“你以为这差事是什么好差事?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如果可以选择,莲她一点也不想当这个皇帝。别说莲,你以为我们把两仪皇帝的位置双手捧上,给你那妹妹,她就愿意上了?”
“母皇……”
说到底,两仪深雪还是喜欢任似非的母亲。
即便两仪深雪拥有的后宫妃子数量不多,但多多少少,作为正宫嫡出,看见自己母皇为一个外国人的孩子做到如此,也有点吃味。
两仪深雪没再多说这个点,“眼下你也知道重要的是什么,非儿的问题上,你该相信我的选择。”作为她最宠爱的公主,两仪明微常年跟着她,是能了解她脾气,知道她风格的存在。
“我知道了。那么……那两个暗卫……还有圣都那两位,我们怎么处理?”
“非儿那边两个人你的能力暂时还可以压制,再看看。短期内,他们体内的血脉能力没那么容易觉醒,每天夜里去找找他们就行。”两仪深雪老神在在,倒了一杯茶给两仪明微,又倒了一杯放嘴里啜了口,“倒是那两丫头……不是特别好办。”
两仪明微一把撕掉了脸上的面具,整理了一下,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也没什么不好办,她们体内的四象血脉纯度不高,到时候直接压制掉就行。”她看了眼真皮面具,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蛋,这种差使真的多久都不能让人习惯。
“你也累了,等等看看情况,没什么大事儿的话,今儿就先歇息吧。”两仪深雪瞄了眼天色,若有所思。
“那非儿那边的事儿……”两仪明微始终不是很放心任似非。
摆摆手,两仪深雪做了个让她退下的手势,看着头顶这片晴朗的天空,若有所思。
抬头,同样望着芮国的天空,两仪明微想的却是白心墨的人影。
这个人对任似非的执着,对任似非的黯然神伤,这个人的才华、样貌、背景,不管什么方面,都是她心目中长公主应该有的理想标准,就连她无拘无束的暗皇身份都是她所羡慕的。
和永远只能生活在秘密中的她不同,她是那么自由地燃烧着自己,为自己也好,为翼国也好,为任似非也好,总是那么鲜活。
如果任似非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看待另一个人的形象有差距,亦或者,她们认识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在自己的房间稍稍坐了片刻,两仪明微重新带上面具,装扮好,就翻墙出门去了。
那厢,两仪明微刚刚出府门,姬无忧和任似非就已经收到了报告。
二人对视,早有预料她今天可能会去做些什么,任似非早早就已经把洛绯、淼蓝和魑魅几人安排到了别处。
“往什么地方去了?”姬无忧有着和任似非不太一样的猜想。
“应该是皇宫的方向,殿下,要派人去阻止吗?”暗卫有些犹豫。
“不必了,你们远远看着她的去向,继续汇报就好了。”姬无忧眸光轻闪,带上了一抹笑意,隐隐中还有些赌赢了的小得意。
反观任似非,对她的去向有点疑惑。
等暗卫退下了,姬无忧说:“看见了吧,本宫说了,这位公主殿下可能想去找找皇宫里面的人。”
“可她要去宫里面找什么人?”任似非挠头不解。
“嗯?非儿是不是忘了什么?”长公主殿下把脸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任似非乖巧凑上前,在姬无忧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翻了一个嫌弃对方幼稚的白眼,行动上却是很响亮的“吧唧”一口。
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姬无忧都放她去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只要不是想去找任似月的麻烦就好,眼下的事情还有很多。
果断切换了这个话题,任似非拿出一叠稿纸塞给姬无忧,“我准备了这些故事先在茶摊上面讲着,殿下你看看,都是些正面宣扬皇家力量和科学信仰并存的正向故事。”
接过任似非手中的稿子粗略地看了看,长公主殿下便把东西放下了,“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可以,本宫觉得挺好。”
“殿下觉得,两仪母女的话和圣都那两位的话到底谁的更可信?”任似非问姬无忧,看上去眼神很真诚。
“本宫觉得,两仪那边没有必要骗我们。”
“但我从刚刚两仪明微的表情中可以看到,她们一定是隐瞒了我们什么信息,不然为什么她似乎不太愿意陛下给我做血继的感觉。”任似非总觉得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两仪深雪给坑了。
长公主殿下也注意到了,“只要她们没有害你之心,本宫觉得都妥。”
看自家老婆对这件事已经佛了,任似非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非儿有什么想法?”一个好的领导人,在自己开口说话之前,总会问问周围人的意见。
任似非没察觉姬无忧的套路,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至于向我们分析的那么糟。”
“毕竟就算他们把地球人殖民过来,抱着的目的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而不是毁灭这个世界。虽然他们拥有非常高科技的武器,人类本身的体质却不怎么样,如果战争的话,我们这边也不是全无胜算,做的计划不如往后面再排一排,长期的应对准备、军粮、物资,甚至科技都要跟上,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任似非很清楚,现代人在社会环境下,被驯化得过于柔软,有些人一生连一只鸡都没有亲手杀过。对战争本身,绝大多数人是不喜的,不然也不会在长时间的社会生活中,最终输给了一台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电脑。
“如果我们可以团结所有的国家,事情会更好办一点。”任似非忽然有了这种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仪深雪给她过了遍血,现在的想法和之前的畏惧有所转变?
随着思考的问题越来越多,一个问题也浮现在了脑海,——两仪深雪给她过血这件事情本身,真的有她们说的那么简单吗?
与此同时,两仪深雪也能感到自己体内因为任似非血液所带来的变化。
此刻,她的血液几乎进入了一种沸血状态,血管不断地在微微破损和重新修复的边缘来回拉扯,一时间非常难受,就好像整个人要被撕裂一般。
但她也能感觉到被重新修复过的经脉比原来的强度强上不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获得了这样的重生,等一切过程结束的时候,两仪深雪已经疼得跪在床上,满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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