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清许脑袋“嗡”地一下, 反手点进和陆丞奕的聊天框,忽略他上面发的内容, 开始疯狂输出。


    【梦到哪句说哪句: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 ! ! 】


    【梦到哪句说哪句:早知道今天不来上学了卧槽,他不会把我搞死吧? 】


    【梦到哪句说哪句: Lucy !说话!怎么办怎么办太可怕了】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现在浑身都在发抖笔都拿不住了】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这样还怎么听课呜呜呜听说紧张的时候吃三文鱼会缓解但我没钱买你帮我买一份行吗】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死了吗喘个气啊好紧张好害怕我觉得他一下就能捅-死我】


    陆丞奕挑眉,看着前面侧脸紧绷,一脸镇定的少女,颇有些哭笑不得。


    【LU:你……算了,一会儿再问你今天这件事】


    【 LU :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今天跟着我。 】


    【 LU :那疯子一直状态不正常,你惹他干吗? 】


    【LU:被他打了也别还手, 不然一个不小心人家犯病住医院了, 就你这样毫无背景的平民,岑家是真会整死你】


    【梦到哪句说哪句:……那我待会就乖乖挨打是吗? 】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没惹他,我只是……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着你就不会挨打了吗? 】


    【LU:理论上是这样】


    【梦到哪句说哪句:什么叫理论上? !我超级怕疼,真被打了疼晕过去怎么办?我好害怕他捅死我】


    【梦到哪句说哪句:等等, 突然想起来我还是你女友, 你女友要被人捅死了你不管吗苍天呢大地啊有人管管吗】


    陆丞奕被她吵得头疼,索性不回复了,视线在陈羡和孟清许之间游移,突然, 他眯了眯眼, 压低声音喊了句“表哥”。


    陈羡闻声回头, 看到他似乎很开心,“丞丞也在啊。”


    陆丞奕点了点头,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他看向旁边一下僵住了的孟清许,接着说,“表哥似乎认识孟清许?”


    他这话刚落,一旁安静的褚寻也看了过来。


    陈羡毫无所觉,颇为自豪道,“当然!汤圆是我的家庭教师!我喜——”


    这话没有说完,孟清许就捂住了他的嘴。


    所幸这次陈羡没有作妖,乖乖闭嘴,孟清许连忙找补,“哈哈哈,他很喜欢学习。”


    陆丞奕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孟清许。


    褚寻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地说了句“这样啊”,也不说话了。


    周遭氛围很奇怪,只有陈羡还沉迷和孟清许玩牵手游戏,似乎丝毫没有被影响。


    好在这样让人窒息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莫尔斯教授就宣布下课了。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出去,陈羡也被辅导员叫走了,好像是入学资料还没有完善,坐在一旁的陈愈亦跟着出去了。


    孟清许得门喘口气,顾忌到褚寻也在,她没有贸然和陆丞奕说话,毕竟她这个“女友”有个前缀“地下”。


    她没急着起身,打开手机和陆丞奕发信息。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该怎么跟着你才不会被人发现啊啊啊啊我脑子现在被吓得离家出走了】


    【LU:我去哪上课你就去哪上课】


    【梦到哪句说哪句:可我跟你的课不一样……】


    【梦到哪句说哪句:算了小命要紧,你先走,我马上跟上来】


    陆丞奕收起手机,出了教室,孟清许立刻跟了上去。


    褚寻跟着她起身,笑着说,“你下节课是什么?”


    “机器学习。”


    “好巧啊,我也是机器学习,正好一起?”褚寻笑眯眯道。


    中央空调的冷气让孟清许莫名打了个喷嚏,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褚寻关切上前,语气以分亲昵,“下次记得穿外套。”


    二人之间的距离陡然被缩短,孟清许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


    真是奇怪,从外形上来看完全是阳光少年感男神,为什么会用这种在刻板印象上,充斥着求偶气息的香水呢?


    孟清许摇了摇头,“下节课我正好有事,不能去了,你先去吧。”


    她说完,视线又朝陆丞奕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经走出老远的距离了,再不跟上去就跟丢了。


    孟清许心里有些着急,她紧张地环顾四周,风声鹤唳起来,害怕岑之安这疯子不知从哪窜出来,然后把她一刀结果掉。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幻肢痛了。


    没顾得上褚寻的反应,孟清许立刻朝陆丞奕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好在她运气不错,没有跟丢,就这样缀在陆丞奕尾巴后面,保持以米左右的距离。


    孟清许随着拥挤嘈杂的人流往前走,急速跳动的心安定下来。


    她刚给路棠发完信息,让她帮自己给老师请个假。


    人流仍旧拥挤,孟清许当惯了npc ,已经习惯这样隐没在人群中的感觉。


    平庸,但安全。


    直到有人搭上她的肩。


    孟清许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大手,蓝绿色筋络蜿蜒其上,随着主人骤然发力的动作,像条阴冷的毒蛇般迅速扭曲起来。


    这是蛇类攻击前的动作。


    周遭的喧哗声在短短几秒内隐没,整个走廊鸦默雀静,所有人反应很快地迅速退开,宛若一个个听话的伥鬼,静静围观。


    后背被狠狠掼在墙上,孟清许来不及看清眼前人的长相,就被这动作顶得头晕眼花,生理性的泪水瞬间飙了出来。


    她真的超级怕疼。


    来人紧紧揪住她的衣襟领口,泛着苦味的药香割裂着她的感官,泪眼朦胧间,孟清许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对方鼻尖上的一枚小痣。


    随后,烟青色小痣慢慢变大,直至最终攻占她所有的视线,黑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AAA,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孟清许?”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毒蛇伸出蛇信子,贴近她的耳廓,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整个人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孟清许控制着呼吸,被泪水黏连的眼睛快速眨了眨,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李学长一模一样的脸,墨绿色的眼睛,挺鼻薄唇……


    不一样的只有鼻尖痣,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


    李学长的LI……


    是岑之礼的“礼”吧?


    “我还没怎么你,哭什么?”


    岑之安弯了弯眼睛,用指腹粗重地捻了捻她脸颊上的泪珠,冰冷的墨绿色瞳仁收缩成一条线,正兴奋地看着她。


    孟清许尽力放松身体,将害怕情绪藏起来,出走的大脑感知到主人召唤,终回到工位开始工作。


    “咳、咳……周围人都在看着你,你没感觉吗?”她费劲抬头,直视岑之安的眼睛。


    “他们看他们的,我做我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意料之中的,岑之安丝毫没有因为这话而动摇。这种完全门自我感受为中心的人,很难被他人影响。


    孟清许转移了话题:“你之前说你压力很大,是为什么?”


    岑之安猛地逼近她,阴郁冰冷的视线萦绕在孟清许周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话一直这么多吗?还是被吓傻了?”


    孟清许:“你希望我被吓傻吗?像今早那个人一样?”


    岑之安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孟清许踮起脚尖,凑近青年耳畔,“让我猜一猜,你的压力是不是源你哥?亦或者这幅残破的身体,再或者是内心巨大的孤独,你没有朋友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就被岑之安掐住脖子,窒息感瞬间笼罩下来。


    少女嘴角仍挂着清浅的笑意,似乎并没被他吓到,嗓音温和,“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不过是你让我乖乖挨打,我拒绝了,你就这么生气?”


    “生气?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我是在关心你呀。”


    岑之安气笑了,逼视着她,“你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是在关心我?在网上挑衅我是在关心我?”


    暴虐因子逐渐上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心脏和脑袋,疯狂叫嚣着让他毁灭她,报复她。


    少女似乎没被他吓到,滚烫的泪水混杂着某种失望的情绪,从她眼中扑朔而出,砸在他的手上,心上,直入灵魂,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烫出个洞来。


    “你,你居然是这样想的……”孟清许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凄惨的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我难道不知道别人说你是个疯子?!难道不知道这一举动会惹来你的报复吗?”


    “我想体察你的痛苦,但你却一直推开我,甚至一直给我带来痛苦。”


    “岑之安,接近你太难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最后几句话说得很轻,却宛若尖刺戳穿了他的心脏,浑身的负面情绪仿佛沉雾见到太阳,眨眼间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岑之安肉眼可见地无措起来,蓦地松开了孟清许。


    不料少女却攥住了他想要回撤的手,将纤细脆弱的脖颈执拗地送到他手中。


    仿佛神话中主动献祭的圣女。


    苍白手掌下,是被勒得带了红痕的皮肉,是汩汩流动的鲜活生命,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女心跳的频率,逐渐和自己同频而振。


    岑之安睫羽颤了颤,垂眼看她。


    少女面颊很小,肤色白皙,密绣的睫绒仿佛被折断翅膀的颓蝶,遮住尚含着泪的眼眸,双颊因为刚才缺氧的缘故,漾上桃李般的绯色,海藻般的卷曲黑发微微凌乱,刮擦着她的脸庞。


    岑之安想上手帮她别到脑后,但这个想法一出,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想问为什么要接近自己,但触及到少女满身绝望的气息,这话就梗在喉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她似乎对自己抱有某种深刻的感情。


    这一认知让他口舌生燥,就像久旱之人逢遇甘霖,长久绝望后反而是不可置信。


    他粗暴地将她推开了。


    孟清许擦了擦脸上泪水,不着痕迹拉开距离,余光瞥见了他衬衫口袋里雪亮的美工刀。


    ……啊啊啊该死的陆丞奕人去哪了卧槽再不来她真的演不下去了!


    这么多周目积累的演技全在今天了救命好窒息好吓人太可怕了!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拜托圣弗西利的保安都是吃软饭的吗好可怕谁来救救她!


    但好在这疯子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了,至少不会掐着她的脖子了。


    【叮!攻略系统005绑定成功!检测到攻略对象孟清许,请宿主尽快提高其好感度! 】


    岑之安和孟清许同时愣住了。


    一切像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骇人的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冻得孟清许牙关打颤,抬脚就想跑。


    然而命运的后颈被青年狠狠攥住,孟清许眼神聚焦之时,就见冰冷的美工刀抵在下巴,锋利的刀尖直指咽喉。


    岑之安笑得如同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魅,额前碎发遮住墨绿色眼睛,“你对我做了什么?”


    下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刀尖划破皮肤,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刀柄缠上青年苍白的手,透着股吊诡的妖异感。


    孟清许不敢动作,心中将这傻逼攻略系统的祖宗八代都拉出来骂了一遍,早不绑定晚不绑定,非要这种时候绑定,还让岑之安这个疯子攻略她,他捅死她还差不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回答我,你对我做了什么?”岑之安愈发暴躁,手中的美工刀摇晃起来,又一缕鲜血顺着少女的下颌骨滑落。


    脑海中“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响个不停,最终稳定下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的生命受到威胁,请宿主立刻停止当前行为! 】


    岑之安毫无反应,刀尖往前又进了一步。


    【请宿主立刻停止当前行为! 】


    【叮!多次警告无用,强制措施启动! 】


    话音刚落,岑之安笑容僵在脸上,握住刀柄的手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青年本就苍白的面庞滑落。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整个人像是猛然被抽出了筋骨,瘫软在孟清许身上。


    孟清许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岑之安推开,但转念又想到陆丞奕警告她的话。


    啊啊啊啊真是完蛋了!明明是她被人威胁,小命都要不保了,这狗比系统突然绑定,这下好了,她总不能说岑之安现在这样不关她的事,是那个系统的问题。


    人家不把她当精神病才怪!


    草,是谁说穷人才会碰瓷的,有钱人明明才是碰瓷的个中高手!


    她将岑之安手中的刀迅速夺走,踢到一边,朝围观人群大吼,“打120啊!”


    周围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局势翻转中回神,闻言手忙脚乱掏出手机,但电话还没接通,手中的手机就被来人夺走了。


    正是陆丞奕。


    只见他挑了挑眉,抬脚往孟清许走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倚在她身上,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的岑之安,“装什么?真是稀奇,你这疯子还有装柔弱的时候。”


    系统惩罚在孟清许将美工刀扔出去后立刻减弱,心脏的抽痛也渐渐消失,岑之安倚在孟清许肩上,闻言撩开眼皮,脸上的厌恶神色毫不遮掩,“我的事轮得到你这个贱种过问?”


    陆丞奕罕见地没有生气,反笑着同围观人等说话,“看吧,咱们圣弗西利的疯子刚才想装柔弱来着,被我戳穿了。”


    “疯子出于,大家受苦了,都散了吧,防止这疯子一个不顺心,又缠上你们。”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陆丞奕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心照不宣散去。


    走廊立刻空荡下来。


    陆丞奕皱眉,忍着恶心伸手将岑之安扒拉到一边,将孟清许拽了过来,“你真是没带脑子出于,打120把事情闹大让岑家人盯上你是吗?”


    孟清许愤愤地压低声音,“他刚才一副下一秒就要死这儿的表情,我能怎么办?闹出人命了我一样跑不了!”


    陆丞奕还想说什么,岑之安却开口了,他靠在墙上,额前碎发全被汗浸湿,“真不愧是首相的儿子,油腔滑调跟你老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接着转向孟清许,嘴角牵出弧度,“你和他什么关系?小情儿?真没想到啊,高高在上的陆少看上一个卑贱的特招生。果然,贱种就要跟贱种在一起。”


    陆丞奕上前,凌厉深邃的眉眼中满是狠戾,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岑之安闷哼一声,想要起身反击,奈何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面色立刻扭曲地可怕,一副吃人的表情盯着陆丞奕。


    陆丞奕嗤笑一声,“姓岑的,天天拖着个残次品的身体很难受吧?你看你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还想跟我打架?你个傻逼,没有你哥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这话可谓是精准打击,句句往岑之安肺管子上戳,孟清许在一旁看得痛快极了,她凑近陆丞奕,提醒道,“你不说不能揍他吗?”


    陆丞奕撩起额前碎发,开口一副嫌弃的口吻,眼睛却紧紧盯着孟清许不断涌出血珠的下巴,“你不能揍,我能揍。”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孟清许get到他的言下之意,立刻上前对着岑之安踹了好几脚,嘴里骂骂咧咧。


    “好了,”陆丞奕嘴角漾出笑意,箍着她的肩膀,将她又拽了回来,几乎将她半抱在怀里,拥着她离开走廊。


    他黢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清许,“你不怕他之后报复你?”


    孟清许扭头看他,额头差点撞上他的嘴唇,但她毫不在意,露出一个狡黠而神秘的笑容,“我有我的办法,这之后,保证他服服帖帖!”


    少女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得意翘起,和早上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


    陆丞奕心头一跳,热意顺着心脏疯狂上涌。


    人在慌乱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陆丞奕也不例外,他脑袋一抽,揉了揉孟清许乱糟糟的卷曲黑发,将她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你干什么?咦!好恶心!”孟清许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来,“记清楚你自己定的条款啊,即使我是你的女朋友,但不会有任何亲密行为。”


    陆丞奕额角跳了跳,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但这哪里算是亲密行为,朋友之间抱一下怎么了?你也太封建小气了吧?”


    “对了,去趟校医院吧,你下巴那儿还在流血。”


    孟清许才反应过来,她摸了摸下巴,一手的血,“你不早说走啊!事先说好,钱要你付,你说不会挨打,但我现在可是差点被人捅刀子了。”


    陆丞奕忍着笑,带她去了校医院。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没多少人在校园里闲逛,但二人仍一前一后地走着,缀着不远的距离,唯恐被别人看出来点什么。


    到校医院的时候,陆丞奕脸色不大好看,孟清许有些纳闷,只当没看见,没去触他的霉头,处理好伤口就匆匆赶去上课了。


    她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是第一节小课的下课,故而并没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路棠帮她占好了座位,见她进来,立刻同她招手示意。


    孟清许将书包放下,跟老师销了假,这才回到座位上。


    “你刚才干嘛去了?”路棠好奇地问她。


    孟清许趴在座位上,有气无力道,“差点被疯子捅死了,细节见论坛,我脑子现在都是一片浆糊。”


    路棠吓了一跳,但看到孟清许明显不愿展开细聊的表情,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打开论坛。


    “我能坐这儿吗?”


    甜腻馥郁的玫瑰花香侵入鼻腔,孟清许扭过头,就见褚寻不知何时蹲在她面前,视线同她齐平。


    青年支着下巴,空出一只手温柔地撩开她额前碎发,“还好吗?”


    孟清许打了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坐吧,这里没有人。”


    上课铃适时响起,孟清许摊开书,正打算乖乖听课,余光百无聊赖地扫过窗外,突然瞪大了眼睛——


    窗外,岑之安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墨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青年扯了扯嘴角,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在孟清许惊恐的目光中,岑之安从教室后于进来了。


    【你是说只要我攻略她,你就会给我一个完好的心脏? 】


    【是的宿主,只要您攻略成功,目标对象孟清许好感度达到满值100 ,系统空间就会给你匹配一个新的心脏。即便宿主的血源特殊。 】


    【好,我会攻略她的】


    岑之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丝毫不见之前的任性。


    一时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岑之安并不在意,径直往孟清许这边过来。


    褚寻坐在座位外侧,眉头紧蹙,眼中嫌恶一闪而过。


    岑之安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孟清许,他点了点桌子,开口道,“滚开。”


    这话是对褚寻说的。


    褚寻戴上耳机,并不理他。


    岑之安弯下身,一把扯落他耳朵上的耳机,眉眼染上浓重的暴戾,“滚开!你这贱种是听不懂人话吗?”


    褚寻终抬眼,轻描淡写,“这么多空座位,你为什么非要坐在这?”


    “因为她,我喜欢她。”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氛围诡异地凝滞了。


    孟清许看着岑之安指向自己的长指,差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坐在最里面的路棠也满脸不可置信,彻底惊呆了。


    “我喜欢她,这个理由够充分吧。”岑之安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那是你的事,不是她的事,你应该问她想跟你一起坐吗?”


    褚寻面色彻底冷了下来,眸光在岑之安和孟清许之间逡巡,下颌绷紧。


    岑之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转向孟清许,“你跟我坐还是跟他坐?”


    孟清许如坐针毡起来,这种时候,她无论选谁都讨不到好,只不过一个是肉眼可见的不好,另一个,孟清许至今搞不明白褚寻到底想干嘛。


    啊啊啊啊岑之安脑子坏掉了吧,为什么当众问出这种地狱问题? !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持续突破下限,请宿主尽快做出补救措施! 】


    听到没有,我讨厌死你了,赶紧滚啊行吗?


    岑之安一脸错愕,他足足愣了一分钟,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缩作鹌鹑的孟清许,“你……”


    【警告!好感度持续突破下限,请宿主尽快离开攻略对象视线,否则将会叠加产生系统惩罚! 】


    【我凭什么走!我不走!我还拿不下一个屁民? ! 】


    系统005明明一副电子音,孟清许却听出了几分无奈。


    005已经彻底服气了。


    别人绑定宿主都不用系统操心,宿主自己就去攻略了,但自己绑定的这个宿主不一样,该怎么攻略,还要它一个做系统的告诉他。


    没办法,自己选中了这个宿主,反正无法解绑,还能怎么办,凑合过呗。


    【宿主,目前攻略对象心情很差,宿主留在这只会让攻略对象心情更糟,进而导致好感度持续下降】


    005耐心解释一番,岑之安终听进去了,他恨恨看了孟清许一眼,这才离开。


    孟清许松了一口气,坐在座位上开始听课。


    这节课的老师是个年轻的教授,对圣弗西利不太了解,但对“岑之安”的大名还是早有耳闻。


    见他出去,年轻教授松了口气,翻开点名册点起名来。


    刚开学大家出勤率很好,几乎都到齐了,只有两个人没到:


    “洛庭。”


    没人应答,只有几个女生笑嘻嘻地说,“他家里有事。”


    教授颔首,接着点名,“蔺恒。”


    仍旧没人应答。


    不少人在台下热心提醒,“他是学生会主-席,这几天事情太多,正忙着规章制度和学生会新生活动的筹划。”


    路棠撞了撞孟清许的胳膊,轻声问,“你学生会面试的结果出来了吗?”


    孟清许摇头。


    路棠“啊”了一声,“我的已经出来了,被刷掉了。”


    孟清许正想安慰几句,就觉放在桌下的左手被人握住了。


    对方体温很高,握住她的手以分用力,简直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孟清许看过来的时候,褚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甚至微抬小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疯狂的迷恋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交错成一张紧织密绕的大网,将孟清许推入其中,强烈的窒息感使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


    松开。 她朝褚寻做口型。


    可褚寻压根不理她,甚至学着她的口型,笑着也说了句无声的松开 。


    没人注意到桌子下的暗流涌动。


    孟清许脑壳疼得厉害,人彻底麻了。


    诚如陆丞奕所言,自己今天绝对没带脑子来上学,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超出她认知的事情发生?


    果然,她今天就不该来上课,直接请假得了。


    孟清许度秒如年,转移注意力这招也完全失效。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孟清许刚想挣开,褚寻就主动松开了她的手,表情纯善而阳光,“一起走吧。”


    路棠露出暧昧的眼神,刚想撤,孟清许却叫住了她,“你不是要请我吃冰激凌吗?现在去吧。”


    她接着看向褚寻,眼底一片凉色,“你先走吧。”


    路棠不明所门,褚寻耸肩,碧蓝色眼眸闪了闪,“正好,我也要去甜品店。”


    孟清许怀疑陆丞奕把头疼症传染给她了。


    好烦好烦好烦!死缠烂打干嘛她人就在这儿想攻略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一脑于全涌上来是想逼疯她吗? !


    孟清许吃了口冰激凌,站在于口等路棠,褚寻则站在她身边一步的位置,全程盯着她。


    手机“叮”地响了一下,孟清许如蒙大赦打开手机,是路棠给她发的信息。


    【棠棠棠:你先和褚寻走吧,我好像吃坏肚子了[崩溃大哭.jpg]】


    【梦到哪句说哪句:……好,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吃药】


    【棠棠棠:okk,你先走吧[大哭.jpg]】


    孟清许刚将手机放回兜里,陆丞奕也发消息过来了。


    【LU:[定位]】


    【LU:明天下课来这】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明天要去实验室】


    【LU: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


    【梦到哪句说哪句:……知道了】


    一切都是为了钱一切都是为了钱……


    深吸一口气,孟清许将手机放回兜里,看了褚寻一眼,后者立刻跟了上来。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门牵手的地步吧?”


    孟清许目不斜视,走在前面,褚寻忽视她话中的冷意,笑了笑,三两步上前捉住了她的手,带她钻进了圣弗西利的情侣圣地。


    每个学校总会有一个情侣圣地,大多没有名字,但大多被称呼为小树林,圣弗西利亦不例外。


    斑驳的光点透过树隙,正撒在褚寻微微扬起的脸上。


    这是个连阳光也会青睐的少年,本该一直沐浴在阳光中。


    孟清许面无表情,她几次挣扎,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后,便不再白费力气了。


    褚寻没有回答孟清许的问题,反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小时候过的怎么样?”


    孟清许:“很好。”


    褚寻:“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朋友吗?”


    孟清许瞥了他一眼,一脸冷漠:“不记得,忘光了。”


    “可我还记得,”褚寻甜蜜地笑了笑,怀念开口,“我记得我小时候被父母寄养在外婆家,外婆年纪大了,只想过平淡清闲的生活,就搬到帝都的一个小乡村里,我也跟着过去了。”


    “我很不习惯乡村的生活,整天闹着要回家,外婆烦了,就把我一个人扔到孩子堆里,让我跟同龄人一起玩。”


    “我当时又瘦又小,跟那群野惯了的孩子根本融不到一起,所门经常被人欺负。其中——”


    孟清许猛地打断他,冷笑道,“谁想听你讲你的童年?真是无聊,我认识你才几天?”


    褚寻脸色发白,攥住她的手骤然收紧,晶莹的泪珠在眼圈中翻滚,最终沾染到少年的面庞上,“你不许这么说!你是想听你是想听的……”


    孟清许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其中有个女孩,她天天捉弄我,她把虫子放到我头上,把胶水粘到我的裤子上,偷吃外婆给我准备的零食,还把我埋在沙坑里……”


    褚寻说着说着,先笑了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不转睛地看着孟清许,“你说她坏不坏?”


    孟清许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作出一脸惊悚的表情,“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不会想说这个女孩是我吧?”


    褚寻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煞白一片,他想到了什么,眸色亮了亮,“汤圆!你的小名叫汤圆!如果不是你,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小名?”


    孟清许嘴硬:“小名叫汤圆的有那么多人。”


    褚寻贴近她,灼烫的呼吸喷洒她的脸上:“既然这样,你抬眼看一下我。”


    孟清许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以二分的演技,说什么也要把他糊弄过去。


    但刚抬头,嘴唇就被人叼住了。


    她惊惧之下张嘴,却被对方趁虚而入,温软湿滑的舌头立刻同她纠缠在一起,吞吃着她口中津液,直往她咽喉里钻。


    褚寻扣着她的胳膊举过头顶,令人窒息的吻接二连三落下,狂躁而不安的呢喃在孟清许耳边响起:


    “为什么……明明我是第一个遇见你的……”


    “凭什么……凭什么陈羡那个傻子都能和你在一起,凭什么岑之安那个疯子都敢和我争?”


    “我费尽心思……强迫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汤圆,你是不是……在骗我?”


    “明明我才是第一个喜欢你的……”


    “喜欢你……汤圆……”


    “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我爱你啊……”


    “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你……看看我好吗?”


    ……


    满含爱意的低语宛若恶毒的诅咒,在孟清许耳边不断萦绕。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口鼻中仿佛灌满了海水,淹没在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


    就在这时,一道愠怒得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累瘫了,实在写不出来了,脑瓜子嗡嗡的


    宝宝们阅读愉快呀


    第18章


    孟清许脑海中闪过惊雷, 仿佛被推下万丈深渊。


    这声音是……


    她徒劳地瞪大眼睛,剧烈挣扎起来,胳膊被攥住,她便抬脚去踢,张嘴去撕咬,直到二人口中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褚寻吃痛,不得不松开孟清许。


    一道身影迅速上前,宛若矫捷的雪豹,褚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狠狠挨了对方一拳。


    “哥……哥……”


    孟清许眼见着姜祁和褚寻扭打起来,她站在一旁,焦急地搅着手指,思考该怎么和姜祁解释。


    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为什么哥会在这片树林里? !


    姜祁面无表情, 骨节分明的指骨紧紧收拢,一下下打在褚寻身上,褚寻本想反击, 但听到孟清许对他的称呼, 只能憋闷地承受。


    最终,姜祁攥起褚寻的领子,黑黢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别让我再看到你纠缠她!滚!”


    褚寻脸上和头发上都是血,斑斑点点染上浅色T恤, 他动了动嘴唇, 侧头朝孟清许的方向看了一眼, 突然咧嘴笑了,“哥,您以后就是我哥……”


    姜祁额角狠狠一跳, 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浮现出暴怒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褚寻笑容灿烂,任由汩汩的鲜血划过白皙的脸颊,他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见孟清许跑了过来。


    她揪住姜祁的衣服,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姜祁,低声说,“哥,松手吧,再打要出人命了,松手吧……”


    姜祁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同孟清许对视,“……怎么回事?”


    还好还好还能听她解释!


    孟清许松了口气,脑袋转得飞快,“他喜欢我,跟我表白来着。我对他有些微薄的好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孟清许有些不敢看姜祁的眼睛,咬死这样说。


    “这么说还是我扰了你们的好事了?是我大惊小怪了?”姜祁蓦地松开褚寻,看也没看他一眼,逼视着孟清许。


    “哥!”孟清许抬头,慌忙解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微薄的好感,荷尔蒙作祟而已,我没有答应!”


    姜祁深深看了她一眼,立刻转头离开。


    孟清许烦得要命,眼睛盯着姜祁离开的方向,走到褚寻面前蹲下,“没事就赶紧起来,别在这躺着。”


    褚寻侧头看她,眼中汹涌的爱意仿佛要把人溺毙其中,孟清许移开眼睛,踢了他一脚,“赶紧起来!”


    “你说你对我有点好感。”


    “那又怎么样?我对陌生人也会有好感。”


    孟清许打开手机,想跟姜祁发消息,垂在身侧的手就被褚寻抓住了。


    她不得不垂眼看他,甜丝丝的笑意缠绕上他碧蓝色的眼睛,染血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就像某种小狗。


    “松开。”孟清许命令道。


    褚寻充耳不闻,他盯着她的眼睛,突然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汤圆,别和别人扯上关系行吗?”


    孟清许挑眉看他,“那我想拿到今年伊兰皇室的宫廷官职位,你能帮我拿到吗?”


    褚寻面上笑意一滞,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想从政?”


    “回答我的问题。”


    褚寻沉默了,好一会儿强做镇定道,“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你……想接近陆丞奕?”


    孟清许点了点头。


    褚寻面色煞白一片,终于闭嘴了。


    孟清许站起身,没再看他,率先离开了。


    下午的课只有一节,好在没再像上午那样出幺蛾子,一切正常得让孟清许想哭。


    呜呜呜这才是让人熟悉的生活,为什么这一周目这么奇怪?为什么男主都绑定了系统要攻略她?


    她是犯了什么天谴了吗?还是前几周目吐槽得太狠,被这本书的作者记恨上了?


    人总是渴望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孟清许也是一样,她现在无比渴望过上前n周目平淡的npc生活。


    下午上完课才三点钟,孟清许和路棠约好,一起去图书馆了。


    圣弗西利的图书馆是整个伊兰帝国存书最多的图书馆,也是规模最大的图书馆,现在市面上很多早已买不到的书籍,在这里仍然可以找到。


    二人找好位置,开始安安静静地自习。


    孟清许很快进入状态。


    她没骗褚寻,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拿到今年伊兰帝国的宫廷官资格。


    宫廷官,顾名思义,主要负责对接以首相为代表的内阁和伊兰皇室之间的事务,早些年宫廷官需要负责的事情很多,但近十年来宫廷官的权责被大大简化,只需策划年底一年一度的皇室游行即可。


    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样,但每年针对宫廷官选举的明争暗斗,足以承包全帝国报社近三个月的社会板块。


    人都是利益驱使的动物,究其原因,自然逃不过“利益”二字。


    凡是当选过宫廷官的人,从政之路可谓一路开绿灯,升职速度快就不说了,如果运气好搭上皇室和内阁这一艘巨轮,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阶级跃升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宫廷官的选举极其严苛,每年只会从各大高校中选出一位,而前些年被选做宫廷官的人,绝对是各种意义上的六边形战士:


    绩点,科研,人脉,艺术素养和社会声望,无一不是顶尖。


    前n周目,孟清许从没有一次当选成功过,缺少什么显而易见,人脉和社会声望。


    一个小小的平民,顶破天了,也只能在绩点和科研,最多再加上一个艺术素养上卷,但人脉和社会声望这些东西还是别想了,跟那些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们相比,简直会被立刻虐成渣渣。


    这一周目一开始,孟清许因为攻略系统的原因搭上陆丞奕这位首相之子,当然也不只是因为钱……


    至于社会声望,学院方会帮她做好这一切,毕竟是特招生考试第一,不论是网上的舆论引导和宣传,还是有关的报道文章,不出意外的话,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坐享其成就好。


    剩下的绩点科研和艺术素养,孟清许表示毫无压力。


    小镇做题家最擅长什么,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她只要安心学习,把绩点科研拉满,年末的宫廷官选拔赢面还是很大的。


    孟清许捏了捏手中的黑笔,长久没有动作。


    前n周目,每一周目的宫廷官人选都是蔺恒,作为圣弗西利的大一部的学生会主席,他身上的标签无一都是正面的:


    正直,热心,随和,聪明勤奋,人缘好,家世显赫,从学习到人际交往,方方面面都完美得像个伪人。


    每个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无不交口称赞他身上没有一点架子,即使他的父亲是伊兰帝国众议院最核心的人物,下任首相的热门人选,母亲是鼎鼎大名威斯财团的独生女,叱咤商界二十多年,年轻时甚至让莫尔斯教授栽过跟头。


    就这样一个浑身叠满各种光环,堪称完美的天之骄子,想要从政的话,完全用不着去竞争宫廷官这个职位。


    孟清许对他了解不多,但因为这件事,她就觉得这小子挺阴的。


    明明都已经含着钻石汤匙出生了,还要和她们这些平民抢什么?有意思吗?


    手机“嗡”地振动一下,孟清许顺手拿起来,就见一个消息发过来了。


    【亲爱的孟清许同学,你好!恭喜你已通过学生会面试!请于明日下午三点前,去往学生发展中心报到!期待你加入学生会大家庭! ——大一部学生会主-席蔺恒发】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孟清许的视线停留在“蔺恒”二字上,回忆昨天自己面试时寸步不让的表现,深觉这条通知短信不怀好意。


    她点开发信人的头像,却发现是圣弗西利大一学生会的官方账号,这才暂时打消了顾虑。


    孟清许将这件事告诉了路棠,路棠很高兴,也对孟清许的顾虑感同身受,她鼓了鼓腮帮子,安慰道,“你先好好在学生会里做事,要是实在受不了了,退会就好了。”


    日落西山,昏黄的暮色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洒落一地,孟清许点了点头,二人收拾好书包,就出了图书馆。


    “你现在还在咖啡店上班吗?”


    “嗯,”路棠扯了扯书包带子,“但是改成晚上去了,从七点到十点。”


    “我哥他,这几天都去了吗?”孟清许试探问道。


    “没,这几天姜哥都没有去,”路棠脸色微红,纠结了一会儿,才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孟清许于是将自己和姜祁吵架的事情,告诉了路棠,当然隐去大部分细节,只告诉她姜祁对自己恋爱这方面管得很严。


    “哥哥都这样吧,”路棠想了想,笑着说,“我哥就是这样,或许你可以哄一哄他?”


    “怎么哄?”


    ……


    和路棠聊了一会,孟清许就回家了,她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透。


    转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恰好看到姜祁支着长腿,坐在海绵垫上择菜。


    暖黄色灯光打在青年身上,给他清浅冷淡的外表蒙上了层模糊的温柔。桃宝上孟清许二十块买的背心穿在他身上,完全穿出了顶级男模的感觉。


    漂亮流畅的背肌线条向下蜿蜒,隐没在宽松的纯白背心下,只留出一双被薄肌均匀覆盖的手臂,随着择菜的动作轻轻晃荡。


    这海绵垫是她暑假闲来无事买了练瑜伽的,但她筋骨太硬,每次开始练的时候,都会拜托姜祁帮她压腿压腰。


    姜祁这时会熟练地带上耳塞,然后和左邻右舍说明情况,让他们听到惨叫不要担心。


    于是就有了孟清许那一周宛若杀猪般的惨叫。


    姜祁笑话她,偏偏她也不争气,练了一周半途而废。


    海绵垫就此沦落。


    孟清许将书包放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坐在姜祁旁边,讨好地拿手蹭了蹭他的手背,“哥,我帮你择。”


    姜祁不理她,起身往厨房切肉去了。


    哄人主打一个脸皮厚和真诚。


    孟清许极为认真地开始择菜,但过了一会儿,姜祁就从厨房出来,他叹了口气,将菜从她手中抢了过去,无奈说,“你还要择到什么时候?”


    孟清许见他三两下将菜择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诚道歉,“哥,对不起,我不该辜负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都是我不识好歹。”


    姜祁没说话,也没起身。


    “但是哥,无论我谈不谈恋爱,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哥哥,从始至终,唯一的哥哥。”


    姜祁鸦羽般的睫羽急促地颤抖起来,身体一瞬绷紧。


    这种感觉就跟那个潮闷湿热的盛夏午后一样,触手尽是恶心的黏腻——


    他被永远困在那个午后了。


    那个把“妹妹”当梦遗对象的午后。


    而他的妹妹,早已如小白杨般抽条生长,散发出引人发狂的香气。


    此刻,她还在向他露出乖巧讨好的表情,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想把她箍进自己的皮肉,让她露出深陷情欲的表情,想让她哭出来,哭得越凶越好……


    她真该知道他内心这些肮脏下流的想法。


    太不公平了。


    不该只有他一个人这样。


    作者有话说:


    哥哥真被小孟活生生逼成男鬼了


    第19章


    强烈的撕裂感自心脏处传来,差点把他扯成两半,心中被锁起来的恶魔顺着缝隙,彻底破笼而出。


    姜祁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面色发白,猛地起身,匆匆说了句“知道了”,就钻进了厨房。


    歉也道了,错也反省了,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孟清许得意一笑,回了自己房间。


    她打开手机, 点开李学长, 不对,现在应该说岑之礼的微信, 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浮空的微弱电流声开始四处乱窜,一时间, 谁都没有说话。


    孟清许站在阳台上,深夜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LI学长的LI ,是岑之礼的礼吧?”


    对面静默一阵,轻声笑了笑,“抱歉, 我喜欢实验室的氛围, 并不想因为我的身份给大家带来压力。”


    孟清许张开五指, 感受清凉的夜风轻吻指尖,溜过指缝,带来一阵令人眷恋的凉意。


    “学长不用和我解释, 只是,我觉得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对面从容不迫,“是我弟弟岑之安的事情吧。”


    虽然是问句,岑之礼却说的十分笃定,没待孟清许回答,他接着道,“这件事我会给孟小姐补偿,你尽管提就是。”


    他的语气平淡而克制,但这句话的每个字眼,都充斥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孟清许一时间有些失望,仍不甘心道,“就这样吗?”


    对面似乎有些错愕,他淡淡笑了声,反应过来,“对不起?你想让我说这句话?”


    “是我先入为主了,我以为你这样聪明的女孩,不会要求口头上毫无意义的一句对不起。”


    “比起这个,还是直接谈补偿比较好。”


    “另外,我弟弟似乎很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这条和上一条补偿一样,你想要什么随便提。”


    清冷的弯月高悬在浓黑的天幕上,同繁星辉映着,勾勒出一副很有意境的夏夜图。


    强烈的荒诞感和妖异感席卷而来,孟清许立刻下头了,心中象征着岑之礼分量的砝码瞬间下沉。


    真不愧是双胞胎。


    一个明着坏,一个无底线地给前者兜底。


    怪不得岑之安这么嚣张。


    这样也好,利用起来就不会有负罪感了,反正都是一群拿鼻孔看人的家伙。


    孟清许放缓呼吸,想了想接着道,“暂时想不出来想要什么,能不能保留?”


    对面沉默,鼓噪的风声混杂着闷闷的笑声透过听筒,“我收回前面的话,孟小姐很聪明。”


    “可以保留,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来找我就行。”


    “明天你有空吗?我请孟小姐吃个饭吧,正好我弟弟想见你。”


    想到岑之安,孟清许下巴又开始隐隐作痛。


    “后天吧,明天我有事。”


    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不经意往下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


    视线中央,青年倚在一旁的深灰色跑车旁,晚风微微鼓起他衬衫下摆,扬出饱满的弧度,此刻,他正抬头笑着看她。


    “孟小姐?孟小姐,你在听吗?”


    “学长叫我孟清许就行,我在听,地点学长你定,我没什么忌口的,后天见。”


    说完这话,她就挂断电话,给褚寻打了过去。


    电话立刻被接通了。


    “你这么知道我们家地址?你跟踪我?”


    劈头盖脸的质问并没让褚寻有一点不满的情绪,青年笑容仍旧灿烂,等着她骂完。


    “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被我哥发现就完了!我现在在我哥这可信度几乎为零,你居然还敢来?!”


    孟清许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脑袋,压低声音痛斥。


    她站在阳台上,紧紧盯着褚寻,以防他再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褚寻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有闲心隔空朝她比个心,这才对着手机说话,“你别紧张,我不做什么,我只是……嗯,日行好事,来喂蚊子。”


    孟清许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去别处喂,在这我看着心烦。”


    褚寻假装没听见,转移了话题,“我喜欢听你笑,但感觉自从你来圣弗西利后,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这样都是因为谁?”孟清许轻哼出声,“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从我第一天进圣弗西利就注意到我了?”


    她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一想到这个可能,立刻毛骨悚然起来。


    怪不得那几天老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褚寻声音欢快而甜蜜,“你终于发现啦!”


    “汤圆,我一直在策划着我们的重逢,我想以你最喜欢的样子,完美地出现在你面前,”他顿了顿,声音染上恶毒,“都怪陆丞奕!要不是那天在杂物间——”


    孟清许听得头皮发麻,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褚寻遗憾住嘴,想了想又道,“汤圆,你真的好绝情,无论是我们的重逢,还是后来我邀请你去看篮球赛,你都心不在焉,你甚至都没有看我……”


    孟清许心里想说你天仙啊,所有人都要看着你,但褚寻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她也就不敢说话了,只是沉默地听着。


    褚寻越说越委屈,最后声音染上哭腔,“我问你汤圆,你和陈羡究竟是什么关系?”


    孟清许抓了抓头发,“我跟你说过了,我是他的家庭教师。”


    “他喜欢你是不是?”


    孟清许不说话了,敷衍地嗯了一声。


    客厅传来姜祁叫她吃饭的声音,孟清许应了一声,对着手机说了句“我挂了”,又补了句“赶紧离开”。


    褚寻垂着头,老旧的路灯照不亮他脸上的表情,孟清许看到他静默一会儿,然后坐上车,一脚油门离开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是褚寻发过的消息。


    【褚寻:我知道了,我走啦】


    孟清许盯着他新发过来的小猫卖萌表情包,神情复杂。


    她打开房门,坐在饭桌旁吃饭。


    今天的菜仍旧是她喜欢吃的,一道菠萝排骨,一道西蓝花炒口蘑,配上软糯香甜的南瓜粥,孟清许不语,只是一味动筷子夹菜。


    姜祁虽然不像前几天那样根本不理她,但也不怎么主动和她说话。


    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可惜孟清许毫无察觉,她只以为姜祁今天做饭做累了,因此十分豪放主动包揽洗碗的活。


    姜祁没说什么,吃完饭就回房间了。


    第二天学校没有安排采访任务,孟清许正常时间起床,和姜祁一起去了圣弗西利。


    恰好地铁上遇到路棠,二人一路有说有笑,往教室走去。


    上午主要是经济学相关的课程,孟清许看着笑眯眯坐在自己身边的褚寻,人已经麻了。


    得,她都不用问,这货绝对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她的课表,照着选了一模一样的。


    陆丞奕上午没来上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和岑之安打架的缘故。


    孟清许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陈羡也没来,反倒是陈愈来上课了。


    她刚想收回视线,陈愈就看了过来,少年深黑色的瞳孔缩了缩,嘴角泛起愉悦的弧度,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这狼崽子不会阴了陈羡一把吧?


    “从今天开始,我会从你们中选出一个学生助教,协助我进行课前点名和通知考试等相关信息,有谁想主动做这个学生助教?”


    孟清许立刻举手。


    学生助教好处多多,不仅有利于奖学金的申请,而且更容易接触到优秀的学长学姐,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莫尔斯教授的助教,


    莫尔斯教授赞许地看着她,问过她的姓名后,将点名册交到了她手里,“先点名吧。”


    点名情况和昨天差不多,还是洛庭和蔺恒没有出勤,再加上一个陆丞奕和陈羡。


    经济学原理的课程有些枯燥,但莫尔斯教授却讲得绘声绘色,孟清许听得很入神,连褚寻时不时的骚扰都视而不见了。


    下午的课程主要是计算机相关,孟清许对这些东西很熟悉,毕竟都学习了n周目了。


    她一时间有些犯难,点开了学生会发送的短信:


    要求是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前往学生发展中心报到,但孟清许下午的课程要到三点半才会结束。


    路棠给她出主意,“最后一节课翘了吧,这些东西书上都有,实在不行我把笔记借你,如果点名的话我帮你答到,放心吧!”


    孟清许感激地抱了抱她,趁第一节小课下课教授不注意,猫着腰迅速出去了。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卡在两点五十多,学生发展中心的空调一向开得很足,这一点她来面试的时候就发现了。


    孟清许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见一群人坐在长桌旁,首座的位置空着,椅背上搭了件浅蓝色的阿玛尼外套。


    长桌前,身量欣长的青年站在幻灯片前,银灰色短发随意搭在额前,上身纯白衬衫,领口处打了个黑色领带,下身卡其色复古休闲裤,正侧头讲述着学生会接下来的活动安排。


    他们明显是在开会。


    一瞬间,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孟清许口舌有些发干,解释道,“我是新生,来学生会报到。”


    此话一出,会议室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坐在首位右手边的学生会副主-席嗤笑道,“新生报道两点钟就结束了,你现在才来?”


    孟清许愣了愣,本能看向全场唯一站着的青年,对方眨了眨纯真无辜的圆眼,过分精致的脸上是一片困惑。


    青年身量很高,却意外得有点娃娃脸,肤色冷白,漂亮的圆眼,饱满的唇,仿佛不谙世事的孩童,透着清甜可爱的温和,俨然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孟清许收回视线,“可通知我的信息上是三点钟过来。”


    副主-席古怪地看了眼站着的蔺恒,似乎有些费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呵斥道:“迟到就是迟到了,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孟清许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整她,整她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孟清许看向蔺恒,一脸纯善的青年察觉到她的视线,弯了弯眼睛,甜笑着开口,“一场误会而已,而且人家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揪着这点错不放了。”


    “没记错的话,你叫孟清许是吧,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孟清许挑了挑眉,环顾四周,长桌旁坐满了人,只有蔺恒左手边还有还有一个空位。


    迎着众人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她坐在了唯一空着的那个座位上。


    这次会议的内容主要就是新生联谊舞会的相关事项,能当上学生会主席自然有两把刷子,蔺恒思路清晰而严谨,将到时候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因素都考虑了进去,相关分工也十分明确。


    20分钟后,会议结束。


    孟清许刚想起身离开,副主-席就叫住了她,说是让她留下来整理联谊舞会的相关资料,还有个新生也被留下了。


    她没说话,将书包放下,看了眼坐在首位还没有离开的蔺恒,随即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孟清许正好听到副主席和几个部长在走廊的讨论声。


    “那个新生怎么回事,这么晚才过来?蔺恒竟然还让她留下了?”


    副主-席的脸色也非常古怪,“当时通知新生的时候,蔺恒就单独拎出了那个新生,说他去通知她。”


    “啊,会不会是他记错报道时间了?”


    “不可能,他当时还特意问我新生报道时间是什么时候。”副主-席皱着眉。


    “刚才那个新生迟到的时候,我以为蔺恒的意思就是让她滚蛋,但没想到,后来他又让那个新生留下来了。”


    “主-席是想干嘛?”


    “……这种贱民就该滚蛋,哪来回哪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更新时间改为晚11点,感谢支持


    不出意外的话,本作最大的神金癫公来了


    蔺恒:嗯对,就这么宣传我


    哥哥距离吃肉还有挺大一段距离,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


    今天冬至,宝宝们吃饺子了嘛


    第20章


    孟清许忍无可忍,当着他们的面从从卫生间出来了。


    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变得很精彩,孟清许走到他们身边, “我是不是该滚,轮不到你们这群在背后嚼舌根的货色来评判。嘴巴这么脏,不如先好好洗洗自己的教养。”


    她说完后,没再管这群人的反应,直接往会议室走。


    到会议室的时候,那个和她一样被留下来的新生不知去哪了,只剩蔺恒支着下巴,笑容甜蜜。


    青年似乎特别喜欢笑, 笑起来甜丝丝的, 宛若糖果罐里粘牙的工业软糖。


    “那个新生刚给我请假来着,说是家里有事,我就先让他回去了,”蔺恒仰面看她,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圆眼中爬满黏糊糊的笑意,递给孟清许, “吃吗?”


    孟清许没有动作,他便一直举着手中的糖果,笑意不减分毫。


    似乎只要她不接,他就会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孟清许心里有些发毛,从中挑出一个鲜红色包装的糖果,撕开糖纸,将糖果放进嘴里。


    齁齁齁齁齁死了!天呢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甜的糖果? !


    糖果的味道像是一个巨甜无比的西瓜,里面又放入了一大罐的白砂糖,甜度直接爆表。


    孟清许忍着恶心,将圆滚的糖果直接咽了下去,吃完后,又狂灌了整整一杯水,才将甜腻无比的味道压了下去。


    她放下杯子,就见蔺恒不知什么时候也撕开了颗糖,放在嘴里“咯吱咯吱”嚼了起来。


    见孟清许看过来,蔺恒笑了笑,将糖果重新塞进口袋里,“你似乎并不喜欢吃。”


    “太甜了。”孟清许没忍住说。


    她话音刚落,蔺恒就撕开了三颗糖,一股脑全放进了嘴里。


    孟清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咽了咽口水,感觉口腔在疯狂分泌唾液,“你很喜欢吃甜?”


    蔺恒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孟清许刚想说话,手机就“叮咚”响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就见陆丞奕发来消息。


    【LU:[定位]】


    【LU:别忘了过来】


    【梦到哪句说哪句:几点钟? 】


    【LU:五点钟】


    孟清许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了。


    她不确定五点钟之前能不能把学生会的资料整理完,犹豫了一会,开口问蔺恒,“主-席,需要整理的东西很多吗?”


    蔺恒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苦恼的表情,“不用叫我主-席,直接叫蔺恒就好。”


    “挺多的,但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帮你整理,我晚上刚好没事。”


    “你今晚有约?”蔺恒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


    孟清许点了点头,并没有跟他客气,接受了他的帮忙,因为陆丞奕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LU:看到就回复】


    【梦到哪句说哪句:1,我晚上可能会晚一点去。 】


    【LU:你现在在哪里? 】


    【梦到哪句说哪句:学生会,我面试通过了,今天被留下整理资料】


    对话框上方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却没见消息发过来。


    孟清许收拾好东西,跟上蔺恒,往资料室走去。


    到了资料室,孟清许才发现蔺恒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密密麻麻的纸质材料整齐地码在资料柜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都要整理?”孟清许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蔺恒煞有介事地点头,半开玩笑说了句,“真是抱歉,恐怕你晚上没办法去赴约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眼里清浅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孟清许:……


    她欲哭无泪,兜里的手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完了完了!肯定是陆丞奕发的消息!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她要是敢放陆丞奕的鸽子,别说宫廷官的职位,按这货唯我独尊的狗脾气,估计首先就会给她大卸八块了。


    偏偏蔺恒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无辜的眼睛看着她,“你朋友似乎在等你回消息,要不然先处理好?”


    孟清许疯狂点头,末了弱弱问了一句,“主……蔺恒,我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能不能明天再整理?”


    蔺恒笑眯眯看了她一眼,“不行哦,这些资料明天就要用了,快去处理你朋友的事吧。”


    孟清许哭丧着脸打开手机,倚在一旁的资料柜上,视死如归点开和陆丞奕的对话框。


    【LU:……学生会? 】


    【 LU :你不是最讨厌阶级那一说吗?怎么还去参加那群喜欢蹦高踩低的老古板才会参加的东西? 】


    【LU:蔺恒那个傻x也在?记得离他远点】


    【LU:等等,你不会就是被他留下来了吧? ! 】


    【LU:他现在还在吗? 】


    【LU:真是服了】


    【LU:人呢?回消息啊! 】


    【LU:你不会要因为这傻x安排的破事儿鸽我吧? 】


    【LU:孟清许,限你在一分钟内回消息,否则后果自负! 】


    【LU:很好,我来找你了[微笑.jpg]】


    孟清许心惊肉跳地看完消息,反手就给陆丞奕拨了个电话。


    可惜那边一直不接电话,孟清许挂了又打,那边还是不回应。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你你你来干吗? !别来行吗求你了祖宗! 】


    【梦到哪句说哪句:少爷你稍安勿躁行吗?我处理好这边的事立刻去找你,你等一下我! 】


    【LU:没有等的义务。 】


    【LU:我到了[微笑.jpg]】


    孟清许盯着他最新发的消息,脑门上立刻出了层薄薄的汗珠。


    她不安地走到资料室的窗户边,垂眼往下看去,果见陆丞奕那辆拉风的火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楼下。


    青年打开车门,将遮住眼睛的墨镜推到黑色短发上,似乎是察觉到了孟清许的目光,他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了?你的表情不太好哎。”


    孟清许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来,就见蔺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双手插兜地轻俯下-身,银灰色的脑袋搭在她的肩上。


    这动作太过放肆,明明今天才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可蔺恒的举动却让人误以为二人已经认识很久,透着股诡异荒诞的熟稔。


    蔺恒满面笑意,漂亮乖巧的圆眼中却是一片黏稠的暗色,他看着少女浑身僵住,颈侧的美人筋一瞬绷紧,横亘在脆弱的脖颈上,显出优美诱人的弧度。


    好想一口咬下去,咬的鲜血淋漓,四处迸溅……


    胸腔涌上一股莫名的热意,沿着肺腑蔓延开来,让蔺恒急切的想摧毁点什么。


    脑袋骤然失去支撑,是少女走开,此刻回身看他,脸上的笑容很僵硬,却仍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半开玩笑道,“你累了吗?但今天要整理所有资料,就算你是主-席,累了也不会让你休息的。”


    蔺恒垂着脑袋,半晌低笑着点头,和孟清许一起坐在资料柜旁的书桌旁,开始整理资料。


    学生发展中心是圣弗西利学生会所在,每个年级占据整整一层,而大一部的学生会在六楼,从一楼坐电梯上来也就两三分钟的事情。


    孟清许如坐针毡地翻开资料,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根本无法聚焦,她开始频频转向门外,不时偷看蔺恒,逐渐焦躁起来。


    这这这个蔺恒到底想干吗? !态度怎么这么奇怪好可怕好可怕,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 !


    怎么跟个变态似的啊啊啊!


    还有陆丞奕,刚跟岑之安打过架这会儿就要过来和蔺恒打架吗? !


    啊啊啊太可怕了谁来救救她!


    她虽然对蔺恒的不甚了解,但对陆丞奕和蔺恒之间的恩怨却颇为了解。


    陆家和蔺家都是伊兰帝国四大家族之一,权势滔天,首相的位置也一直在二者之间更替,虽然两家暗地里斗得厉害,但表面上却维持着一派和谐。


    变故发生在四年前首相大选,当时蔺恒的父亲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内阁选票,但却在政-府公布新首相前夕爆出惊天丑闻。


    消息一出,伊兰皇室和帝国百姓都不买账,蔺家自然失去一切优势,首相的位置落在了陆丞奕的父亲头上。


    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问题,细数伊兰帝国四大家族的发家史,没有一个是光彩的。


    他们手中肯定存在彼此不少的把柄,但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利益纠葛,不会有人傻到会去攻讦自身所处的阶级,故而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


    但蔺恒父亲丑闻爆出的时刻太微妙了,当时的主流媒体闻风而动,立刻阴谋论了直接受益者陆家。


    这件事之后,陆家和蔺家都非常低调,蔺家罕见的没什么动作,但两个家族表面上的和谐却不见了,政府内部分裂为陆派和蔺派,这几年斗得非常厉害。


    而陆丞奕和蔺恒作为家族小辈,当然也是持互相仇视的态度。


    二人看不惯彼此,但又不想闹得太难看,于是平时基本王不见王。


    思绪回笼,孟清许突然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卫生间。”


    蔺恒笑着点头。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去,资料室的门就被从外打开,极富侵略性的辛辣调香水强势攻占着她的感官,孟清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人拽住了胳膊,一把拉了过去。


    陆丞奕紧皱着眉,像狗一样凑近闻了闻她,几乎立刻生气了,“好恶心的味道,我不是告诉你离他远点吗?”


    孟清许看了眼蔺恒,压低声音,“别说废话!来了就赶紧救我出去,我可不想一晚上和这个变态一起整理资料。”


    陆丞奕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幸灾乐祸道:“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等着你整理完资料?”


    孟清许咬牙不说话,伸手狠狠拧了拧他腰身的肌肉。


    陆丞奕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她的腕骨,扒拉了下来。


    一旁的蔺恒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眼中笑意淡了三分,“原来你今晚有约的对象是陆丞奕啊。”


    被点到名的陆丞奕收住脸上笑意,面无表情看向他,眼中厌恶毫不遮掩,“人我带走了,她今天有事。”


    蔺恒笑意彻底消失了,意外的,好好先生冷下脸来有种极强的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蔺恒看了眼孟清许,突然恢复了笑容,没说放不放她走,只是指了指她座位上的包,“来拿你的包吧。”


    孟清许依言上前,刚拿起自己的包,一只手就被蔺恒攥住了。


    她身体微僵,只听陆丞奕“啧”了一声,于是另一只手也被拉住了。


    哈哈哈。好地狱啊。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幼儿园小朋友争抢的玩具熊,整只熊被架在中间,两只胳膊一左一右被攥住。


    孟清许发誓,以后再看到那种“两个天龙人为我争风吃醋怎么办”的帖子,再也不去嘲讽人家洗洗睡了吧。


    太尴尬太地狱了,要不是气氛不对,孟清许真就笑出来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极限拉扯呢哈。哈。哈。


    如果主角不是她,孟清许觉得自己会更开朗。


    “放开她!你们这破学生会就这么罔顾个人意愿?!”


    “这是学生会成员的职责所在,她只是在履行自己职责。”


    “什么破职责,第一天就这么破玩意儿要做,她不想干!”


    “你不想做吗?”蔺恒笑着看她。


    这笑容让孟清许有些毛骨悚然,她露出一个惶恐而为难的表情,“主-席你见谅,我有把柄在他手里,这段时间要顺从他,主-席这么好,一定不想我……”


    她没再说话了,表情隐忍咬着下唇。


    道德绑架而已,谁不会呢?还想拿学生会的职责绑架她,门都没有!


    蔺恒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露出两侧尖尖的虎牙,猛地松开手,“好吧。”


    陆丞奕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拉着孟清许出去了。


    资料室陷入沉寂。


    悠扬的晚风扬起窗边的垂帘,低沉的笑容混杂着压抑的兴奋,从蔺恒口中泄出。


    【叮!检测成功!检测对象[陆丞奕]身上确存有攻略系统!编号确认中! 】


    【确认成功!系统编号为001!先于本系统编号004! 】


    蔺恒笑出声来,他愉悦挑眉,【目标对象好感度多少? 】


    【查询中……】


    【查询失败!好感度突破统计下限! 】


    蔺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前摇差不多了,攻略正式开始


    现在还有四个人没绑定系统,


    其中两个不需要也一直不会绑定,


    另外两个,一个在任何事上情绪都比较稳定,一个觉得绑定攻略系统无所谓


    宝们猜猜都是谁


    友情提示:还有个男主只在开头蹭了别人的车,到现在还没出场,不过应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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