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东说:“最后一次了。”


    他腿还抻着弯腰抓住骆东手腕,果然看见不少伤痕:“别穿了!你骗我你又骗我,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栗知委屈哭了,眼泪成串往下掉,想打他又怕伤到他,只好自己嚎:“亏了我还担心你要去医院照顾你,我从白天走到晚上,在火车站蹲了几个小时才等到你!黑团能作证……”


    “……黑团呢?”


    他一哭就停不下来,红瞬间爬满脸蛋。


    骆东连忙把人扛到怀里,顺顺背:“别哭了。”


    话一出栗知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你、你还凶我!我讨厌你骆东我讨厌你!”


    小猫拳头在骆东后背拍打,也不敢用太大力气,一肚子气撒不出来对着骆东脖子就咬,狠狠磨牙。


    骆东任他咬,只要不哭不影响心脏,把他咬掉块肉都可以。


    整个火车站空荡无人,栗知抽噎的声音在耳边阵阵的。


    骆东还是不敢相信,梦中以及经常出现的陌生画面中那个少年,真的出现在眼前,此刻就在他怀里。


    是柔软的、暖和的。


    生动的。


    他迫切期盼的事情发生了,这证实了脑海中那些从没经历过的画面是真的。


    寻呼机响了两声,拿起一看是吕筑让他回电话。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栗知咕噜噜的饥饿声,栗知收起哭声小声嘟囔:“骆东,我饿咧。”


    小猫软软的,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像刚出炉的小包子。


    骆东拎起新买的鞋子抱人往外走。


    这会已经凌晨,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唯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


    栗知待在骆东怀里眼睛亮亮的:“牛肉面,要多多的牛肉!我还要鸡腿面,烤肠、大馍馍!”


    他看不懂字但能看懂实物图,牛肉面可是铺了满满一层牛肉呢!


    等人报完菜名,骆东才问:“能吃那么多吗?”


    栗知想了想,满面可惜留下牛肉面这个选项:“剩下的下次再吃吧,好可恶,我为什么不能有两个胃呢。”


    两个胃恐怕也吃不了那么多。


    骆东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两份牛肉,用手臂石膏擦了擦板凳再小心翼翼把栗知放上去。


    栗知晃荡着双腿满是对人类饭的期待,他想这一口想了几个月!


    走个神的功夫,脚上就被骆东套上鞋子了。


    栗知跺了下脚,还挺软和。看在牛肉面的面子上就原谅可恶的骆东吧。


    牛肉面端上来,栗知习惯性想摘下帽子,刚掀起来就被骆东扣住。栗知说:“不是在家呀,疼疼的不舒服。”


    比起疼,还是牛肉面更吸引他。


    结果他一看只有堆了半碗的牛肉,和图片严重不符!怎么还骗人呢。


    栗知哭丧着脸大口吃肉,甚至端着碗把汤都喝完了,肚子很撑还是意犹未尽,他转个身挪到旁边坐着的骆东身上趴着:“人类饭好吃,回家陪我睡觉骆东。”


    骆东托着人,边走边问:“你就这样出来的?”


    “哪样呀……穿的都是你的。”栗知累了一天困得眼皮打架,最后嘟囔一句,“就是没穿内|裤…”


    骆东手蜷了蜷,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还想问,就见栗知趴在身上睡着了。


    没了那双大眼睛的直视,骆东视线才敢移向这张面孔。


    眼睫很长睡着时很乖,被帽子压住的头发像是小猫胡须似得有几根翘出来,脸蛋压|在他的肩膀上挤压出块软肉,嘴巴脸蛋都红嘟嘟的,可能因为呼吸不畅半张着嘴。


    除了睡觉时不会咕噜噜响了,其余都和小猫一样,手腕上还挂着叮当响的平安锁。


    他没忍住笑了下,一看就是自己扣上的。


    骆东这个月押货得了不少钱,不仅攒够了手术费还多出来不少,完全够给家里新出现的小猫人添置东西,生活用品各各都需要买。


    小猫衣服也穿不上了,明天再去买点衣服吧。


    骆东怕吵醒小猫步子走得慢,刚到门口就和吕筑遇上了。


    楼梯间没灯,吕筑眼瞎没看见骆东怀里的人,还说:“我在电话亭等了半天,你咋不回我电话,我有……”


    骆东打断:“小点声。”


    吕筑:“……?”


    随着屋里灯亮起,吕筑才看清骆东怀里搂着的人。


    吕筑:“……”


    吕筑:“?”


    他还是瞎了好。


    吕筑压着声音:“偷猫贼……!”


    骆东把人放到床上去掉帽子,困惑走过去带上门:“什么偷猫贼。”


    “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来你家给黑团子弄饭吃,猫没了,只有这个偷猫贼在!还让我给他买帽子!”吕筑咬牙切齿,怒骂自己傻|缺,“问题是我还给他买了!”


    骆东问:“帽子你买的?”


    “对啊,我还没找他要钱呢。”


    “改天你拿回去。”骆东说完,看到吕筑脸上的疑惑,又改口,“算了,留着吧。”


    放那不戴也行,改天亲手再买个好点的,伤着猫耳朵了怎么办。


    耳朵压|在帽子里面会不会很难受,栗知吃饭的时候还说过疼,市面上有空心猫耳朵帽子吗?


    骆东想着,大不了买好正常帽子再动手缝一个上去。


    也不知道猫耳朵能不能收起来,那尾巴……


    “东子?”


    骆东回神:“嗯。”


    吕筑:“?”


    “你嗯啥呢那是偷猫贼,偷猫贼还怪精明呢知道戴个假耳朵吓我,黑团砸呢找到没?”


    “你打电话要说什么。”


    吕筑说:“就这事,你脖子上……”


    “我来处理。”骆东点点头转身回屋把门带上。


    吕筑挠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打个呵欠也回去睡觉了。


    骆东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掀开衣服,解开腹部简单缠着的绷带,偌大的伤口狰狞可怖。


    他转头看看床上的人儿。


    睡得很香很乖,两条胳膊抱着被子,腿也搭在被子上翻了个身,腰围本就大的裤子随着动作掉下来,一条巨大的尾巴从裤腰探出来,勾勾尾巴尖。


    再往下是……


    骆东快步走上前拉起被子一角盖上,闭眼转身再睁开,一晃而过的白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拿出药企图用痛消解。


    这个方法果然…


    无效。


    骆东扔下药,去洗了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栗知缓缓睁开眼,发现裤子掉了干脆脚一蹬全给脱了,盘腿坐起来垂眼看着自己。


    没睡醒。


    大尾巴!


    栗知抱起尾巴揉半天,然后十分注重外观用手捋顺毛发,跪在床上倒退下去要找骆东。


    他看了看摆得端正的鞋子。


    哼,选择赤脚。


    地板上有骆东铺的地毯,说是怕他冷,这会踩上软乎乎的可舒服了。


    水声消失,栗知抬脚往浴室走:“骆东,我也要洗澡~”


    这几天脏兮兮的都快臭了,他没法忍受自己臭臭的。


    “骆东……!”


    骆东忽然出现在门口,栗知吓一跳迅速仰头甜滋滋说:“我要洗澡。”


    “你给我洗。”说完栗知低头看看,“我好像没有衣服,就穿你的吧!我穿着正正好嘞!”


    他抬起手展示给骆东看,衣摆“嗖!”得向上移,快到危险地带时被骆东抓住手按下。


    “嗯?嘿嘿。”


    栗知没觉得有啥欢快进浴室,找个小板凳坐下就开始脱衣服。


    骆东就站在后面盯着光洁的背部,自尾骨长出的大尾巴,浑身上下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但还是有些瘦了。


    他脑子里形成一道栗知专供食谱,然后就被衬衫砸了脸,是劣质洗衣粉混着小猫味。


    很香。


    骆东伸手取下衬衫,看见人转头笑着看他:“快点骆东要洗澡,我身上难受死了,我要洗个香香澡,睡个香香觉!”


    骆东不会给人洗澡,好在之前有给小猫洗澡的经验,洗起来应该差不多。


    差多了。


    真动手才发现差多了。


    小猫是毛茸茸的,他的手心会告诉他只是动物。


    但现在栗知变成人了,除了耳朵和尾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洗头发时还没多大感受,洗完头发给身上打肥皂,人和动物的不同才体现。


    “骆东,前面也要洗洗呀。”栗知忽然向后仰脑袋盯着骆东眨眨眼,湿漉漉的头发垂落下露出额头。


    说完栗知主动转过去,抬胳膊:“骆东,你笨笨的,洗澡都不会,我就教你这一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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