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天给你下了多少药?”他的声音难得如此冷冽,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熊辛摇头,唯一想到有古怪的便是那杯饮料,可惜肉眼没察觉到。
而且,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但:“他们会不会再来?”毕竟这艘游艇是那姓郑的。
席琛眉梢一挑,幽幽回应:“会。你知道刚才那位助理是什么来头吗?他是郑老,也就是郑凌天的爷爷的人,说是助理,其实是看管郑凌天的,如果他刚才想要进来,我也得看在郑老的面子上,请他进来。”
但对方也看在席琛的面上,并没有强行闯入。
熊辛才不顾他口中的威胁意味,既然都让她进屋了,那他肯定有办法解决。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他悠哉道:
“所以熊小姐,我们得去别的房间。”
熊辛想说外面走廊都是监控,转移阵地也于事无补,可没想到席琛扶着她径直往卧室走,在她还没来得及遐想之际,只见他从一面墙上按出一块水晶屏幕,面部识别后,整面墙轰隆一声,从中间一分为二。
没想到还有密室!
熊辛满眼疑惑,席琛适时解释:
“游艇是我卖给他的。”
熊辛呼吸一滞,暗骂了句可恶的有钱人。
将她挪到密室套房的客厅沙发上后,席琛嫌弃似的迅速脱手,嘴里还嘀咕:“你这身体也太烫了。”
熊辛下意识反驳:“我也不想!”
“不想怎么会去招惹郑凌天,那可是个人渣,毫无底线。”
熊辛认同席琛口中的人渣二字,没料到他会用粗鄙之语怒斥对方,毕竟往日里,他挖苦人来从不带半个脏字,讥讽人都能斯文得滴水不漏,鲜少这样直白过。
但有人替自己骂出口,她心里还是生出几分痛快。可一想到他根本无需顾忌郑家,那点痛快又变成了憋闷:
“这是我想招惹的?话又说回来,你不也招蜂引蝶,怎么没见你收敛?”
席琛叹笑一声。
熊辛一听这笑声,忽而感到脸热,回想方才他说过的话,终于听出别的意味,故而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连累你一起招惹到对方!”
席琛愣怔片刻,而后挠挠后颈,自言自语:“我不是在……算了。”
这么一吵,熊辛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可身体并没有比方才好多少,下腹部反而还开始泛痒,令她不自觉想要扭腰,而越想压抑,心脏就跳得越快,胸腔涨得鼓鼓,整张脸更是滚烫到覆满汗珠。
她那惯爱怼人的小嘴此刻嫣红至极,像白雪上盛开的梅花。
梅花竟还吐着蕊,着实诱人。
席琛倏地扭过头去,微垂双眸,快速走开,又离她好几米远。
熊辛蹙眉,不太理解他这反应,只感觉到自己的异常。
无奈之际,只好喘着气吐着息,似央求地问:
“你,有没有解药,或者知不知道该怎么办?”
席琛闻言,整副身躯变得僵硬,闭眸摇头后,沉目低语: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郑凌天,除了他还跟谁接触,除了饮料还碰过什么?”
熊辛知道,他需要对症下药,因而事无巨细地复述经过。
席琛一边听一边走到角落,背抵墙面,拿出手机打字。
“……你有没有在听?”
“当然有,熊小姐,你是觉得我跟他们一样,也会用那种龌龊手段害小姑娘?所以肯定会有解药或者知道怎么办?”
熊辛脸上没有半分遮掩,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些可恶又猥琐的有钱人就爱干这种事。
然而席琛差点气笑:“别开玩笑了,我唯一有机会碰这种东西的时候,只在宴会上接过别人递来的红酒或香槟,当然,我是一口也不会喝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只能找人问问。”
原来如此。熊辛这时记起之前见过他倒掉的红酒,一下了然。
但这不是重点;“为什么你的手机有信号?”
席琛抛去无奈一眼,熊辛顿时又想到游艇是他卖给对方的,那估摸着这上面有信号基站。
熊辛又暗戳戳怒骂一句可恶的有钱人。
席琛收回目光,嗓音懒懒:“就在刚才,我获得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熊小姐,你想听哪个?”
席琛这张脸实在太有欺骗性。英挺的眉眼,矜贵的气度,怎么看都该是个端方持重的人。偏偏说起话来总没个正经,最爱捉弄得人措手不及。
好在熊辛早已领教过无数次,对他的把戏见怪不怪,只觉得幼稚,因而语气不善地让他少废话。
席琛扯了扯嘴角,重新恢复冷峻神色:“好消息是,你会一直保持清醒。”不会稀里糊涂昏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被迫害。
可坏消息是:“没有解药,只能……”只能做什么,已经无需多言。
室内顿时寂静无声,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为打破尴尬,席琛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和盘托出。
原来,饮料也好酒水也罢,都只是辅助,关键在于那股熊辛一闻到就犯恶心的芳香味。
只要她吸了这迷香,之后无论喝什么吃什么,都只会加速体内那份渴望。
熊辛喝的不多,又时不时闭紧鼻子,故而症状不算明显,但也确确实实中了毒。
中了毒,就必须找个人帮忙解决。
而且解决方式极其卑劣,要做到中毒者满意为止。
熊辛难以置信地意识到,贵宾舱根本就是个淫窝!
那帮老男人到底会在里面祸害多少无辜的人?
“你的游艇就卖给这种人?让他们做这种事?”
席琛也颇感无奈,冷声回应:
“熊小姐,这艘游艇是被买断的,我无权干预买家的使用方式。不过,既然被我知道了这事儿……”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转而安慰她,“现在你大可放心的是,这间套房的秘密只在我手上,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有暗道和密室。”
言外之意,席琛已经帮她远离所谓的淫窝,避免被郑凌天侵害。
熊辛自知理亏,就算郑凌天和那帮老男人不在游艇上胡作非为,也早就在别处干过很多次这种事,因而不该迁怒于席琛身上,可就是忍不住。
可能是因为,她下颌处全是汗珠,整个人像一块湿哒哒的毛毯铺在沙发上,后背的汗黏着衣衫,令她极不舒服,感到无比烦躁。
她想道歉,却被他打断:“你男友或老公有没有跟你一起?”
听到这问题后,熊辛痛苦地紧咬住下唇,颓丧地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是,自己根本没谈对象。
但席琛显然会错了意,低头继续敲手机,似乎在联系什么人,须臾,他面无表情道:
“我已经安排直升飞机来接你,”毕竟现在这艘游艇处在海上中心,回码头要两天后,“等会跟我走,带你去停机坪。”
不愧是有钱人,这游艇上居然还有停机坪,熊辛在心里又又又咒骂了一句,同时不忘向他绝望地摇头。
因她意识到他误会了。
席琛终于皱眉:“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放心,直升飞机很安全……”
“我、没、有、对、象!”熊辛忍无可忍,还是说了出来。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闷热。
可空调还在正常工作,吹着一股股撩人的凉风。
席琛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喉咙。
熊辛还想挣扎,咬牙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平时嘴碎得不行的席琛,此刻一语不吭。
熊辛想到土办法:“能让我泡个澡吗?”
席琛暗哑着声回应:“嗯,好,你能自己走过去不,我就不碰你了,浴缸是智能的,你进浴室就有水。”
难得的,也算是头一遭,席琛说话如此磕巴,他似乎对自己也感到无语,但脚步倒是不停,给熊辛指了浴室的方向后,就往房间的另一处走。
分明是能离她有多远就多远,把她当作洪水猛兽。
熊辛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又或者说感到庆幸。
正因为互相看不上眼,她才敢敲开他的门。
何况从方才的偶遇可以知晓,他虽然招蜂引蝶不知收敛,但对女人们的投怀送抱并不感兴趣,看得出是能避则避,对她自然也会如此。
她吁出一口气,伸手试试水温,是凉的。
迫不及待地除去身上的衣裙,猛地扎进浴缸里,体内的热意似乎有了退散之意。
她心存侥幸,对这迷香不以为意,毕竟都能让她保持清醒,定然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物,说不定被水一冲,毒性就会从体内挥发掉呢。
然而随着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浴缸里的凉水竟开始慢慢升温,实在是过于离谱。
熊辛的呼吸开始急促,再次敏锐意识到不对劲,回想起席琛说过,闻了那迷香,无论喝什么水都会加剧症状,那有没有可能,碰水也会?
她焦躁地从水里挣脱而出,刚够到浴袍时,浴室突然摇晃起来,令她脚下猛地一滑,砰——!
熊辛欲哭无泪。
没一会儿,浴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是席琛,也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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