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背叛魔头夫君后 > 4、第 4 章
    江谢雪似是要开口。


    奚禾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捂住他的唇。


    手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呼吸浅浅,勾得奚禾微痒。


    奚禾迅速放开他,抬起手指放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江谢雪还捉着她的手腕。


    奚禾用了点力气往外抽,江谢雪没松手。


    她满脸疑问盯他一眼,江谢雪终于松开了她。


    程桑映的声音传来:“表兄,姑姑说我的伤不易挪动,要留我小住两日。”


    江寒云道:“程家修炼的功法特殊,你还是回去养伤为好。”


    “既然你想赶我走,又何必回来看我?”


    江寒云沉默了片刻:“我是来接你嫂嫂的。”


    程桑映哭了起来:“表兄……”


    她忽地踮起脚,不管不顾要去吻他:“那个凡人有什么好!”


    江寒云推开她:“程桑映!”


    程桑映声音凄厉:“你宁愿要她也不要我!”


    奚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松开江谢雪,假装不小心被裙角绊倒跌在地上,簪子滑落刺破掌心。


    鲜血横流。


    没有任何一只鬼能拒绝奚禾的血。


    奚禾默默数了五个数,阿蕙尖叫:“阿禾!那小鬼上你的身了!”


    不用阿蕙说,奚禾已经看到那只趴在她胸口的小鬼了。


    她浑身颤抖,在心里咬牙切齿说:“没事,我马上就去问心塔。”


    外面程桑映声音变得有些迷茫:“表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谢雪淡淡看着奚禾,阿蕙,以及她身上那只小鬼。


    屋子外,江寒云对程桑映说:“今日之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转身离开。


    程桑映愣了两秒,跟了上去:“表兄,我方才……方才不知道怎么了!”


    奚禾惊恐地看着那只小鬼伸出细长的舌头舔着她的掌心,忍住恐惧,起身对江谢雪说:“二弟怎么会在这里?”


    光影斑驳,自窗棂落下,他干净得好像一捧雪。


    他瞳色幽深,如同无波古井,静静凝望着奚禾。


    奚禾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浴池,池子里是黑乎乎的水,看着像是药浴。


    他没有去赴宴?


    与他单独相处,奚禾有些紧张,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奚禾对他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二弟每日都要泡药浴吗?”


    江谢雪面无表情。


    奚禾知道他性子冷,思索片刻,主动套近乎:“方才之事……就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


    还有什么是比陌生男女拥有了同一个秘密更能拉近关系的?


    江谢雪一双眼空濛清冷,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奚禾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那只小鬼还在她身上,奚禾得先解决这玩意儿,于是她朝他眨了下眼睛:“那我先走啦。”


    江谢雪依然一言不发。


    奚禾:……


    她对他点点头,推开门,提着裙摆先一步离开。


    刚走了两步,江谢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不恼么?”


    奚禾脚步一顿。


    她和江寒云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而程桑映,更是被魇鬼影响。


    她又不喜欢江寒云,自然不会因为他和程桑映在一起就吃味。


    不过……这些话却是不能同江谢雪说的。


    奚禾回过身,笑盈盈说:“二弟,我是个凡人。”


    简单一句话,意味万千。


    她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故去后少主夫人的位置不可能空悬。


    所以不计较,不在意。


    风穿回廊,落花翩翩,江谢雪睫羽微垂,似在思索她的话。


    奚禾冲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江谢雪盯着她的背影,片刻后,露出一个似嘲讽似怔然的笑。


    她就这么喜欢江寒云?


    喜欢到宁愿接纳他的其他女人?


    胸口痛得越来越厉害。


    许是因为疼痛,江谢雪的眼尾洇开一层浅薄的红,整个人看上去有种病态的美感。


    他偏了下头,提步跟了上去。


    问心塔离医堂不远,奚禾顺着小路匆匆跑过去。


    或许是受魇鬼影响,奚禾总觉心中烦闷,夹道两旁的仙草奇花散发出的香气也让人头晕目眩。


    她掐了自己两把,加快速度。


    阿蕙畏惧魇鬼,只能远远飘在她身后。


    好在奚禾看到了问心塔下值守的修士。


    她掏出锦袋里的醉仙丸,捏碎一角吃下去,提着裙子,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修士体质特殊,寻常的酒不容易叫他们醉,于是便有了醉仙丸,一枚便可让人酩酊大醉。


    奚禾来时早已经想好说辞,她误服了醉仙丸,这才不小心闯到问心塔。


    那修士被吓了一跳,扬剑相向:“什么人!”


    酒意上涌,奚禾现在是真的晕乎乎了。


    她笑眼迷离:“我乃少主夫人。”


    奚禾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离开奕仙台,认得她的人并不多,这修士立刻警惕道:“少主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奚禾:“我出来散散步啊……”


    她往问心塔走去。


    问心塔中放着一面巨大的天玺昆玉镜,可以映照出魑魅魍魉。


    奚禾只要走到那面天玺昆玉镜前,她身上的小鬼自然就能被发现。


    然而那修士抬手一拦:“你说你是少主夫人,可有凭证?!”


    “问心塔乃禁地!若无家主手令,任何人都不得闯入!”


    奚禾烦得想揍他一拳。


    她频频往身后看,她已经撕碎了身上那张定位符,江寒云怎么还不来?


    她平日里躲在奕仙台鲜少出门,但江寒云还是给她准备了定位符。


    他们约定过,若是奚禾有危险,就撕碎定位符,江寒云感应到之后,便会来寻找她。


    奚禾揉了揉额角:“那我在周边转转。”


    修士却不依不饶:“一个凡人,竟擅闯禁地,跟我去戒律堂走一趟。”


    他抛出缚仙索,将奚禾牢牢捆住。


    奚禾在心底唤:“阿蕙!”


    阿蕙飘过来,一把夺走那修士的佩剑。


    那修士脸色大变,惊道:“什么人!”


    奚禾面色酡红,神色迷离靠在柱子上,想来一时也跑不掉,那修士下了决断,立刻朝阿蕙追去。


    奚禾艰难地朝着门口挪动,猛地撞开了门。


    天玺昆玉镜中倒映出她和她身上的魇鬼。


    奚禾颤抖了下,挪开视线,靠着门等江寒云来。


    问心塔前也栽种着大片垂云花,花瓣密密匝匝,如雪堆砌。


    奚禾没有注意到,有人就站在一株高大的垂云花树旁,眸光冷淡注视着她。


    魇鬼还在喝她的血,伤口隐隐泛起了痛意。


    躁意一股一股袭来,奚禾没忍住道:“能消停下吗!”


    魇鬼忽然停下了。


    它抬头,用一种不男不女的声音说:“你看得到我?”


    奚禾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


    她使出毕生演技,捂着肚子:“能不能消停下,这里也没茅房啊……”


    魇鬼却抓着她的头发,爬到她肩膀处,尖声尖气说:“凡人。”


    那张青绿的脸近在咫尺,惨白的瞳盯住奚禾一动不动。


    奚禾听到自己牙齿在打颤。


    魇鬼尖声笑起来:“你分明就看得到我!”


    “真有趣,一个凡人……”


    它伸出细长的舌尖,在她神魂上舔了一口:“让我尝一尝,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魇鬼有点嫌弃:“难吃,不如你的血。”


    奚禾:……


    魇鬼打了个嗝:“今天有点饱了,但还能再吃点。”


    它露出尖利的牙齿,刺穿奚禾的脖颈,大口大口喝起血来。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魇鬼的影响,奚禾很快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了。


    奚禾跌倒在地之时,将锦袋里的定位符全都撕碎了。


    江寒云不是不靠谱的人,他会来的吧?


    就算他不来,那值守的修士也会回来,届时自然会发现她身上的魇鬼。


    只是不知道那修士能不能打得过魇鬼?


    失去意识前,奚禾迷迷糊糊间看到粉白落花被惊扰得翩翩飞舞,一袭白色的衣角停留在她面前。


    奚禾想再往上看一看,却晕了过去。


    春意融融,花影落满肩。


    江谢雪立在奚禾面前,神色淡淡。


    他单手拎起魇鬼的脖颈,将它拽开。


    魇鬼吃得正香,此时被人打扰,眼瞳倏然转为猩红,霎时化出数百道分身,把江谢雪团团围住。


    鬼影憧憧,嬉笑怒骂,表情各异。


    问心塔四角的问心铃猛然摇晃起来,铃声幽幽,如同水波荡开。


    正在医堂换衣服的江寒云听到铃声警示,忽地一惊,下意识摸向腰侧。


    乾坤袋不见了。


    方才程桑映忽然呕血,兵荒马乱间,他何时遗落了乾坤袋都不知道。


    奚禾不在医堂,他原以为她已经提前回奕仙台了,但此刻江寒云却隐隐不安。


    乾坤袋里放了定位符,如果奚禾那边撕碎了定位符,这边会发出示警。


    但现在……


    他对医修说:“好好照料桑映。”


    江寒云起身,忙往问心塔赶去。


    问心塔上方黑云笼罩,阴风四起。


    魇鬼笑嘻嘻盯着江谢雪:“一个筑基期修士,来送什么死?”


    它指了指奚禾:“她是你的女人?”


    江谢雪只是用那双冷淡的眼看着它。


    魇鬼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看在我今日心情好,让你死痛快点。”


    话音落,数道鬼影化作缠绵雾气,把江谢雪笼罩在其中。


    很快他就会变成一具枯骨。


    然而魇鬼表情忽然一顿。


    雾气凝滞,旋即丝丝缕缕浸入江谢雪的身体。


    垂云花瓣缓缓飘落在江谢雪肩头,他完好无损站在原地。


    魇鬼愣了几秒,颤声说:“怎么可能……”


    鬼君……鬼君不是死了吗?!


    江谢雪:“她的血,好喝么?”


    魇鬼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


    它浑身颤抖,倏然伏跪在地:“小的不知您已归来,多有冒犯……”


    “那女人的血乃是上佳补品,您来尝一尝……”


    下一秒,魇鬼被凭空捏爆。


    血雾漫天。


    聒噪。


    江谢雪眉眼都没动一下。


    奚禾倒在一地粉白间,裙摆逶迤如花瓣,脸色有些苍白,脖颈处沾染了几点殷红。


    江谢雪凝视她半晌,弯腰,指尖从她颈上擦过,撷下一点血珠。


    红白交映,触目惊心。


    却又有一种靡丽的美感。


    那天晚上他的血溅在她脸上时,便是如此。


    江谢雪偏头看着她,幽深如墨的瞳似无垠的深海。


    掌下的脖颈,纤细易折……只要轻轻一用力。


    轻软如云的袖袍被风拂动,擦过奚禾的脸颊。


    她似乎有点痒,蹙起娟秀的眉。


    “……奚禾!”


    远处忽然传来江寒云的声音。


    江谢雪动作一顿,掀起眼帘,倏然消失。


    江寒云匆匆跳下飞剑,看见不省人事的奚禾,惊道:“奚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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