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罪倒也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看歌舞了。


    宋秋池松了一口气,看向一旁出神的阿清,他跟着殿下多年,阿清只要在殿下身边,所有的注意力就一定在殿下身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郭良看着沉迷于酒色的戚罪,眼神中也不由得露出一抹轻蔑和不屑的嘲讽之色。


    还以为这三皇子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也不过是个沉迷酒色的纨绔子弟。


    看来,今晚大概是十拿九稳了。


    伴随着一阵靡靡之音,一个舞姬跳到了戚罪跟前,水袖一挥,丝巾便搭在了戚罪的肩膀上。


    戚罪的嘴角噙着笑,修长的食指捏住了丝巾。


    这么一拉一拽,舞姬将丝巾缠到了他的脖颈上,若有似无地香气蔓延开来,舞姬的脸上挂着魅惑勾人的笑容。


    天底下没有男人逃得过这一招。


    柔软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但却并不是要勾着他亲吻。


    鼓点落下的瞬间,杀机乍现。


    丝巾下弹射出了锋利的刀刃,那是一只纤细美丽却要索命的手。


    眼见着刀刃就要割开那细白脖颈的瞬间,却骤然停了下来。


    预想中鲜血四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舞姬震惊地看向戚罪,只见戚罪依旧一脸笑吟吟地看着她,但却狠狠捏住了她的手腕,“姑娘,下次杀人记得不要用这么重的香粉,很呛人。”


    手腕上传来剧痛。


    戚罪狠狠一扭,竟硬生生折断了舞姬的手。


    也就在这时,案堂下埋伏的刺客全都冲了上来。


    一击不中,就得尽快动手。


    刺客的目标不止是戚罪,还有赫连鸣。


    赵千立刻拔剑护主,但他不是刺客的对手。


    被打倒后,眼见着刺客就要杀了赫连鸣。


    关键时刻,两个黑衣人仿佛凭空出现一样,挡在了赫连鸣的跟前,直接捏住了刺客的剑,然后,将剑绕成了花。


    剑在他们手里,仿佛就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土一样。


    宋秋池认得,这是上次从刺客手中救他们的人。


    是殿下的黑衣影卫!


    戚罪依旧坐在原地未动,并不理会一旁舞姬的惨叫,依旧神色泰然自若地喝着酒,自有翼和那些影卫出手,帮他解决刺客。


    不到半刻钟,黑衣影卫已经将刺客解决了大半。


    这次与上次不同,戚罪特意吩咐了留活口,所以黑衣影卫并未将刺客尽数斩杀。


    直到再没有了刺客出现,舞姬也痛得晕了过去。


    郭良看见这一幕,惊骇不已,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戚罪能从周家那些刺客中平安无事的脱身了。


    感情身边藏着这么一群高手影卫。


    他妈的,二皇子也没跟他说这些啊。


    不是说赫连楚很好对付吗?


    “赵千。”戚罪看见赫连鸣之前喝酒,已经喝得醉了,“扶你们殿下回去休息。”


    “是。”赵千已经习惯下意识地听从戚罪的命令了。


    “殿殿下”郭良觉得他有必要来解释一下。


    “太守大人想说什么?”戚罪把玩着酒杯,神色玩味。


    郭良心里忐忑,“我这不是”


    他想要辩解,说这刺杀与他无关。


    “郭太守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一定想说,这刺客也一定与你无关吧。”戚罪的笑容凉薄森冷,令人不寒而栗。


    郭良额冒冷汗,手脚僵硬。


    “没关系,我抓了一些人,可以慢慢审问,一定会为郭大人洗脱罪名的。”戚罪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


    郭良吓得脸都青了,“不不用”


    戚罪笑着起身,拍了拍郭良的肩膀,“郭大人放心。”


    言罢,便让宋秋池将舞姬也一并带走。


    郭良手脚僵硬,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第54章 阿清的身世


    夜凉如水。


    戚罪让宋秋池去审问那些刺客和舞姬。


    他知道大概是审不出结果的,一般的刺客没胆量刺杀皇子,郭良安排下来,肯定提前做了准备。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些人都不可能活了。


    走到院中的凉亭,阿清正站在那里出神。


    “在想什么?”戚罪走到了阿清身边。


    阿清吓了一跳,赶忙行礼,“殿下。”


    戚罪抬手免了他的礼,“怎么一整晚都心不在焉?”


    阿清没想到戚罪会发现,“殿下恕罪。”


    “是因为那幅画上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戚罪看向阿清,“你认识她。”


    阿清垂下眼帘,“她是奴才的孪生姐姐。”


    一想起往事,阿清顿觉心头苦涩,眼里泪光闪动,“当年,爹遭人参奏贪污之后,被判满门抄斩,奶娘带我和姐姐外出逃过一劫,可惜后来我又被人贩子拐骗,辗转入宫中成了太监,奶娘和姐姐也下落不明。”


    想不到今天却得知了姐姐早已病故的噩耗。


    “你姐姐怎么会成了郭良的养女?”戚罪问道。


    “我也不知。”阿清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当年奶娘说过打算带着我们投靠爹生前的一个好友,可能郭良就是那个人。”


    阿清想着,大概是奶娘带着姐姐来江南投靠郭良,而郭良念及从前和爹的情谊,收养了姐姐,可惜姐姐命薄,早早便过世了。


    戚罪看见了阿清的泪水,拿出手帕递给他。


    “谢殿下。”阿清接过手帕,擦拭着眼泪。


    “殿下,我可否求你一件事。”虽然不曾相处过,但阿清还是想去祭拜一下姐姐,他不知姐姐葬在何处,希望殿下能查一查。


    “什么事?”


    阿清刚想说,就在这时,赵千跑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三殿下,您快去看看吧,大殿下出事了。”


    戚罪的脸色微变,赫连鸣是他计划中一颗很重要的棋子,绝不能出事。


    于是顾不得再谈,便连忙跟着赵千去了。


    阿清看见戚罪离开,心里有些难过。


    他话还没有说完。


    这些年来,他将戚罪视作弟弟一般照顾,看着戚罪长大,陪在戚罪身边。


    如今他得知自己身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顿觉悲痛,这些过往他也只能对戚罪说,期望对方能够明白他。


    可惜,戚罪并不明白。


    他毕竟不是戚罪的亲哥哥,赫连鸣才是。


    人家才是亲兄弟,他又算得上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这样想着,阿清的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望着天空中那轮残月,阿清一个人孤寂地站在凉亭中,风吹得有点刺骨。


    戚罪到了赫连鸣这里,满地狼藉,赫连鸣正在大吼大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他的手被划伤了,但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只是不停地大叫推搡着,将上来想为他包扎的仆人推倒在地。


    赫连鸣这是在发酒疯?


    “阿楚阿楚你在哪儿?”赫连鸣叫着他的名字。


    戚罪有些奇怪。


    赵千道:“殿下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我们实在没办法,才请您过来。”


    戚罪走上前,拉住了赫连鸣。


    赫连鸣似乎是喝醉了,不认得他,挣扎着想要推开。


    “大皇兄,是我!”戚罪抓着他,让他看清楚。


    赫连鸣似乎认出了戚罪,一脸恐慌,“阿楚?快救我!他们想杀了我!”


    这是醉成什么样了,赫连鸣还以为自己在监牢里。


    “皇兄,没事了。”戚罪好声安慰道,“我这就带你出去。”


    赫连鸣迷蒙地眨了眨眼睛,“出去?”


    “对。”戚罪好不容易将人哄住,拖到了床上,“皇兄,你累了,休息一会儿。”


    等着赫连鸣闭上了眼睛,戚罪这才看向赵千,问起怎么回事。


    “之前监牢的事,让大殿下的情绪有点不稳定。”赵千解释道,“如今又喝醉了酒,大概是发了梦魇才会这样。”


    看赫连鸣睡着,戚罪想要抽出袖子,起身离开。


    但他刚一动,赫连鸣就醒了,“阿楚不要走”


    赵千在旁也有些尴尬,“三殿下,看来大殿下现在不能离开您。”


    戚罪要是一走,赫连鸣又要发作。


    “好吧,你们下去吧,我会照顾大皇兄。”戚罪神色温和,就像往常一样,扮演着一个好弟弟的形象。


    赵千感激地看向戚罪,“那就有劳三殿下了。”


    人们退了出去,房间安静下来。


    戚罪脸上的温和担忧之色全都褪去了,看着死死拽着他袖子的赫连鸣,还有自己被揪扯凌乱的衣襟,心里只觉得烦躁不堪。


    这赫连鸣还真是麻烦。


    之前只是让他来太守府打探一下,结果赫连鸣把自己弄进了监牢。


    现在去参加个晚宴,也能把自己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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