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连课都不想上,只想跟江丹瑜黏在一起,好在江丹瑜这一周都没有什么拍摄任务,之前已经拍了一些存货,定期发就行了。
两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但是邵都总觉得她心不在焉的,好像做什么都没有兴趣。邵都看了下自己的存款,约江丹瑜一起去逛街,上次说了给她买礼物,总不能食言。
江丹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随意,连妆都不化。但是没有关系,她现在足够漂亮精致,不化妆也很吸引人。
邵都有了第一次被违约的经历,对她总是很不放心。
到哪都要紧紧牵着她的手,时刻盯着她。
江丹瑜偶尔抽手出来擦擦汗,擦完他又握住了。
她有点想生气,可是看着他的样子,又觉得没有必要。
算了。
两人到了商场里,逛了一圈,邵都知道江丹瑜拍摄的那个牌子之后,刻意把她往别的品牌带。
这个品牌以钻戒出名,给江丹瑜选一枚戒指,似乎更能宣示主权。
两人在展示柜前面逛了一圈,邵都不看价格,看着喜欢的就让柜姐拿出来试试。
“江丹瑜,你的手怎么戴哪颗戒指都好看?”他问。
柜姐笑起来。
“因为小姐的手长得很有福气,又白又嫩的,戒指很衬她的手。”
试了一圈,终于被他找到最喜欢的一颗粉钻戒指。
钻石在店内灯光的照射下,在她的手指上映射出淡粉色的光,好美。
“这颗不错,多少钱?”
“九万八,先生。”
“你是要戴着走,还是包起来带走?”他侧头问江丹瑜。
现在的物价和十年后完全没得比,这时候中小城市的房子都才三千一平。
她不习惯这么大手大脚地花别人的钱。
“不是很喜欢。”她说。
“好看。”邵都笃定地说。
“一般。”
“刷卡。”这句话却是对着柜姐说的。
柜姐喜笑颜开,带着他去结账。
他很快回来,面上却比来之前要高兴一些,好像不是他给江丹瑜花钱,而是江丹瑜给他花钱一样。
牵着她的手亲了几口。
“以后都不能摘下来,知道吗?”他捏捏她的手指。
江丹瑜把手举起来,欣赏这枚戒指。
邵都还是有点审美在的。
两人心情都不错,又去吃了个饭才回酒店去。
在酒店,邵都的本性似乎就有点压不住了,总是蠢蠢欲动的。
江丹瑜发现了,但是也不说穿。
她不想。
那件事说白了,挺没意思的,而且很麻烦,事前要洗澡,事后要马上去尿尿,然后洗澡。
有这个时间她宁愿两人在酒店里看部电影。
邵都一直在跟她黏着,要亲亲。
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了。
江丹瑜一把抓住他。
“我不想。”她说。
“可是你……你跟别人都可以,为什么跟我不行?”邵都不解且生气。
江丹瑜一听这话就推了他一把。
“我跟别人做没做,和现在我想不想跟你做是两回事,难道我别人睡了就不能拒绝你?”
邵都被她推开,面色不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嫉妒,我嫉妒行了吧?”他说。
可是心里又觉得江丹瑜不是那种会随便跟人发生关系的人。
两人一时有些静默。
“邵都,我知道你管不住自己,这样,你在外面随便,我不管你,别再跟我提这件事了行吗?很烦,还是说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
她不说还好,一说邵都就炸了。
“什么意思,江丹瑜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怎么好意思的啊,为什么你消失那么久,出现了以后还那么振振有词!”
“呵,你说着多爱我,也没见你的身边女人停过。”
“我他妈连她们嘴都没亲过!”邵都站起来吼了一句。
把江丹瑜都吼懵了。
“你说什么?”
“我连她们嘴都没亲过,那天和你亲,是我的初吻!”
难怪技术那么差,江丹瑜还以为是因为他那天太着急了。
一时无言。
“为什么?”江丹瑜问。
为什么?
就因为她江丹瑜眼里揉不得沙子,邵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他不断跟女生交往,一方面为了排解寂寞,让别人以为他不再想江丹瑜,另一方面,他在赌气。
他等着江丹瑜出现的时候,气她。
报复她。
他没说出口,江丹瑜已经知道了。
心下叹了一口气。
孽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对那些女生来说,很不公平。”
“那你对我公平吗?”
他顿了顿问:“你真的交往了几个男人吗?”
江丹瑜摇摇头。
她对男人实在没什么兴趣,如果邵都不是任务对象,她也不想跟他有接触。
邵都的脸就跟小孩子一样,顿时又开心起来了。
他就知道,江丹瑜是因为矜持。
“好,下次不这样了。”他说。
江丹瑜点头。
两人好像莫名其妙又和好了,邵都一直巴拉巴拉在旁边控诉她的罪行,既然都说开了,就说说那时候他的想法,他的恐惧。
江丹瑜听着,也觉得自己有些内疚。
“没事,以后我都不会消失了。”她说。
以邵都的性格,如果知道她去整容,绝对跳起来反对,这件事要成就太难了。
只能等一切都做完了再回来,你看,他甚至不知道她去做了整容。
只以为她是瘦了,长开了。
他问江丹瑜这几年的经历,江丹瑜却不是很想说。
糊弄了几句就过去了,只说当时张姐在街上遇到了她,一眼相中她做平面模特。
邵都也没有深究,他不太会去怀疑江丹瑜的话。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江丹瑜又得去下一个拍摄任务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邵都叫上了周彦辰一起出来吃饭,毕竟高中时候几个人关系也不错,他自己一个人把江丹瑜霸占了那么久,他们也应该见一见。
江丹瑜听了也没有异议,她对周彦辰已经再无一点感觉,不可能再为他生出一点波动。
吃饭的地方约在了一个日料店,不仅是周彦辰来了。
他的室友也来了。
江丹瑜是知道的,周彦辰总是和贺新在一起,邵都也认识贺新,一起出来吃个饭没有什么关系。
江丹瑜说不会对周彦辰有一点波动的时候,她做到了。
但是当她看到贺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时,心中却泛起一些涟漪。
看到他,就想到了那时候他怎么照顾的自己。
而自己又是怎样情绪崩溃折磨他的。
她欠贺新一句对不起。
可是现在的贺新,和上次的贺新不是一个人了。
他礼貌且疏远,看到江丹瑜的时候没有一点惊艳神色。
她变得更漂亮,更无暇了,可是贺新却不会再对她有那种感觉。
原来真的有人会爱原本的自己。
几人客套地吃着饭,她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到其他地方,不再去想以前的事。想了也没用,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吃完饭,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从包里掏出几张体检券。
“对了,这次出来,甲方送了我几张体检券,我给了我爸妈都还剩下几张,借花献佛,送给你们吧。”她笑意盈盈递给几人。
邵都不明所以。
“我不用。”
“拿着呗,给叔叔阿姨去体检一下,这卷好像是3980的,不用可惜了,再说这家机构全国连锁的,哪里都有。”她强迫几人收下。
每人两张。
贺新原本不想要,可是想着妈妈总说自己头晕又舍不得去检查,免费的3980的券,她应该会去的吧?
这么想着,就说着谢谢,收下了江丹瑜送的体检券。
他收下了,江丹瑜的心就放下大半了。
哪里有甲方干这么莫名其妙的事,只是她不想贺新再经历一次丧母之痛了。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
一顿饭后,几人就分开了。
回去路上,江丹瑜面上带着笑,眼眶却不知道为什么是湿润着的。
第二天再机场,邵都翘课送她。
在大厅拉着她的手一直不愿意松开。
“我请假和你去。”这话他已经说了一百遍了,没有一次江丹瑜答应了,这次也不例外。
江丹瑜摇头。
“跟你说了,下个月你放假了有的是时间陪我,现在都期末了,你不考试了吗?不准备毕业了?”
“我不管。”
“听话。”江丹瑜摸摸他的耳垂。
邵都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江丹瑜,可是现在也不得不放手了。
他可以为了江丹瑜不读书,但是他家里人要是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做这种事,以后肯定不会让他们在一起,所以只能继续煎熬了。
“好吧,每天跟我打电话,戒指不准摘。”
“知道了。”江丹瑜催促。
“飞机在叫我的名字了。”
“好吧,你要每天想我!”他说。
“知道了。”
“亲一个再走。”
来的路上已经亲了一百八十个了,她都不知道邵都能这么黏人。
没办法,匆匆与他亲吻了一下。
跟张姐进安检了。
邵都在外面看她身影消失了,这才耸肩塌背地离开。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怎么还不到放假!
回到学校,感觉精气神都被江丹瑜抽走了。
想给她发消息,可是她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关机了,联系不上。
他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她的微信头像。
身边的男生见他如此萎靡,用手肘拐了拐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以后,坏笑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是亮着的,入眼就是一组九宫格的图。
乍一看,白花花的肉和深深沟壑很显眼。
点开小图,看清那个人的脸。
邵都“蹭”一下站起来。
发博的那个人叫Zoy—DY
第42章 悄悄咬她耳朵
江丹瑜回了日本,刚把手机打开,就看到邵都转过来的八十万。后面还跟了一句话:我养你好不好?
她没收钱,回了一句:刚到。
对方的信息马上过来了。
“我们结婚,我养你好不好?”
怎么他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江丹瑜回了个:?
邵都这才把最核心的话说出来:“我看到你的微博账号了。”
江丹瑜愣了一下,是知道这一天不可避免,但是未免也太早了。她的微博粉丝现在才二十多万,怎么就被他给看到了。
不过仔细想想,微博早期的使用人群,确实是门槛比较高的。
也许是他看到了,也许是他的朋友看到了分享给他的,都无所谓了。
“你哪里来的钱?”
“这个你不用管。”
“邵都,如果是你自己挣的钱,我都不会答应,更别说这钱是你从家里得的。”江丹瑜回。
邵都的微信电话打进来。
江丹瑜正在跟张姐往行李流转的地方去,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邵都没有暴怒,他已经不敢了。
江丹瑜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他是见识过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离开,就是去拍这种照片去了吗?”
“哪种照片?”她笑。
“我有哪张是没有穿衣服的吗?”她问。
没有,可是正是因为穿着衣服,才有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和该死的吸引力。他都能想象到其他男人看到她照片的反应。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没有底线的时候,有多恶心?
他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去拍这些照片,她就是靠拍这些照片挣钱的话,说实话跟那些成人□□有什么区别?
邵都的这些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江丹瑜多敏锐的人,她对他也足够了解。
真的玩玩而已,他会高兴自己能跟网络上的这种女人有关系,但是当他把她当□□人,他完全没有办法忍受,太煎熬了,恨不得把她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全部删除。
把她藏到自己家里,一眼也不准别的男人看。
不就是钱吗?他家里有的是,何必去做这些事呢?
所以他想跟江丹瑜结婚,他来养着她的话,她就不用去拍这些照片了。
“邵都,你要是忍受不了,我们可以分手,但是这是我的事业,请你不要污蔑它,也不要过分干扰我的生活。”她说。
随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邵都久久都没有回消息。
江丹瑜想,这下真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要重来。
她同样也忧心忡忡。
可是没过几天,她就接到了邵都的定位。
他到羽田机场了。
这个疯子。
江丹瑜当时正在准备拍摄,没办法,只能让张姐去接他。
于是邵都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正在拍摄的江丹瑜,以及为江丹瑜拍下所有ins和微博照片的摄影师——贺莲娜。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是了,江丹瑜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扎根在日本,还不是因为贺莲娜在日本留学。
她拍的那些照片,好多取景都是在日本。
呵,原来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贺莲娜这个人也够可以,邵都还跟她见过几次,她一次都没有提起过江丹瑜,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原来两人早就因为这件事成为了一个利益集团。
他甚至怀疑,这个主意就是贺莲娜提出来的。
不过邵都恰恰猜错了,这个主意是江丹瑜做的,也是她让贺莲娜出钱给她整容,两人成立工作室,以后赚的钱都平分,贺莲娜先前的钱就算是投资了。
贺莲娜当时也才十八岁,哪里有那么多主意,而且她其实很担心是自己把江丹瑜带坏了。
不过江丹瑜意志坚定,对这件事的热情不下于她,她才瞒天过海地跟她一起成立了工作室。
说实话,当初贺莲娜看到江丹瑜整容吃的那些苦,不是没有后悔的,换做她,绝对吃不了那种苦。
但是好歹这几年两人都一起熬过来了,江丹瑜的恢复期,也是她在照顾她。
江丹瑜去日本,还在那里学了日语,后来在国内过了n1,会在日本接一些翻译工作来挣外快,所以也不全是贺莲娜在养她。
江丹瑜自己就不是个能吃闲饭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当初她靠学日语来挤掉那种身体的疼痛感。
拍摄完成,贺莲娜在摆弄摄像机,然后到把摄像机交给她的助手。
江丹瑜也穿了一件外衣过来。
这次她们拍了一组旗袍,江丹瑜回国的时候就去定做了,回来的时候才拿到。
拍摄效果贺莲娜很满意,但是看到邵都的样子,她有点不想去打招呼,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也知道邵都会怪她。
毕竟当时他和江丹瑜都在一起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话,江丹瑜也不会跟他分开这么久。
邵都看着她们两人没有说话。
江丹瑜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来陪陪你。”邵都说。
“不考试了?”
“下学期补考。”
邵都果然是个恋爱脑。
“好,先坐吧,我和娜娜选一下照片。”
娜娜,叫得多亲热。
贺莲娜此刻不想也没办法了,跟邵都尴尬一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邵都有些咬牙切齿般地回道。
贺莲娜和江丹瑜选了半个小时地照片才决定了下期的几张发什么。
江丹瑜ins和微博迅速火起来光是有她的身材是不够的,贺莲娜作为摄影师的审美很重要,她非常能把控住那种介于情玉和冷清的界限。
每次的选景和拍摄的角度也堪称艺术品。
她确实是把每一次的拍摄都当作艺术品来看待,也许邵都看江丹瑜的照片觉得太低俗,但是江丹瑜确实是贺莲娜的缪斯,她们互相成就对方,也成就自己。
在这几年,她们的关系发展得飞快,如果这次又要离开,江丹瑜第一舍不得的就是她。
因为不含任何欲旺,所以她们对彼此的好才更珍贵。
江丹瑜会在雨天给她送伞,她会在江丹瑜生病的时候照顾她,两人会在打工之余约着去吃好吃的,一起畅想未来。
一切一切都是这几年的每一天堆积起来的感情。
贺莲娜可以说是江丹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两人心灵相通,都会顾虑到对方的感受。
比起跟邵都在一起,或者跟其他男人虚与委蛇,跟贺莲娜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
她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刻意讨好,隐瞒自己的情绪,她们有什么话都会直接说开,有时候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有时候一起窝在租的公寓里,不说话,各做各的事也会觉得被陪伴着,一点也不会感觉孤单。
原来有一个交心的朋友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一种感情和爱情完全不一样,她们同样可以为了对方付出许多,会做很多事情去讨对方开心,也会为对方保留隐私空间。
这种感觉真好。
选完照片,贺莲娜也不得不解决自己遗留的问题。
“走吧,请你们吃饭。”她说。
三人走到一家她们常去的居酒屋,吃着日式小烤肉,贺莲娜和邵都喝着酒。
外面的雪很大,几乎能听见那种雪花噼啪作响的声音。
他们喝着酒,却也没有把话说开。
江丹瑜烤肉,她总是把烤好的肉先夹给贺莲娜,然后才是邵都。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有些很荒谬的想法,江丹瑜不会是喜欢贺莲娜吧?或者其实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两人之间没有一点暧昧神情,而同性恋对他来说又过于离经叛道。
只能理解为女人之间的友情。
他也不懂,为什么江丹瑜要回来找他,明明在她眼里看不见一点爱意。
为什么是他呢?
就因为高中那短暂的暧昧吗?
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不懂。
他埋头吃饭,谁知道刚才夹进嘴的鱿鱼刺身的触手吸住了他的舌头,邵都没忍住惊呼了一声,把剩下两人都逗笑了。
有这一出,贺莲娜心里压力也要小很多了。
借着现在气氛好,她赶紧端着杯子跟邵都道歉。
“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都觉得不告诉你会更好。”
“算了。”邵都说。
计较这些也没有用了,过去的时间不会再回来,再给她们一个机会,估计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补偿你一下,想要什么?”她问。
“我有什么想要的。”邵都笑。
“反正都请假了,这段时间带你们出去玩几天?”她问。
邵都看向江丹瑜。
她没什么意见。
“随便。”他说。
这顿饭还是没有打开邵都的心结,反而让他还吃起了贺莲娜的醋。
三人送他到附近的一家酒店,见江丹瑜熟练地跟前台用日语交流,邵都想,她其实还是那个好学的江丹瑜。
她的事业……也许确实没有那么不堪。
尤其是对比日本的一些行业来说,只是说国内现在还没有她这种工作的人。
将他送到房间之后,她们两人就要离开了。
但是邵都不想她走。
他不想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的酒店里。
他想江丹瑜了。
真可怜,被她这样折磨,被她这样无视,他却还是很想她。
要怎么留下她呢?
对了,那就凑到她耳边这样说好了。
“江丹瑜,你走了以后我很想你,想到去要了我们军训时候的录像,反复反复地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悄悄咬她的耳朵。
“你怎么可以比碧昂斯先唱出一首属于她的歌呢?”
江丹瑜的瞳孔陡然放大。
第43章 薛倩丽的男朋友
说实话,江丹瑜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因为不知道邵都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他发现了什么?会不会对游戏造成什么影响?一切又要重来吗?
想的问题太多,导致她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然而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反而让邵都有点慌了。
她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不解释一下吗?
“哦,没什么事我要先回去了。”她说。
什么?
就这?
就要走了?
“你不解释一下吗?”他问。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没有抢注她的版权,也没有把这首歌卖给别人不是吗?”
是倒是,但是事情不应该那么轻松就过去吧?
这件事在他心里疑惑了两年,她就这么一句话带过了?
邵都被她弄得迷糊,但是也知道,自己不想让她走。
他握住江丹瑜的手,“别走,至少今晚别走。”
他又不认识日文,也不会说日语,他不想一个人待着这里。
贺莲娜没有听见两人的耳语,看他们像是在说悄悄话的样子就主动远离了一些,现在见到邵都对江丹瑜拉拉扯扯的,也有些担心江丹瑜,走过来。
“邵都,明早我们早一点来接你,保证在你睡醒之前来行吧?”
性这件事要两个人同意才行,江丹瑜没有说可以,那就是默认不可以。
江丹瑜转头跟贺莲娜说:“没事,娜娜,我今晚在这里陪他,明天你好好睡一觉,好不容易明早没有课。”
贺莲娜看她样子不像是勉强的样子,点点头。
“行,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想吃宵夜叫我。”
这是她们俩定下的暗语,当谁跟对方说想吃宵夜的时候,就意味着对方现在遇到一些突发状况。
“好。”江丹瑜点头。
贺莲娜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贺莲娜一走,邵都就拉着江丹瑜回了房间。
他意动得厉害。
江丹瑜却习以为常一般,自顾自去卸妆洗漱洗澡,然后躺进被窝里。
等邵都洗完澡做好心理建设出来之后,却发现江丹瑜已经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有些沉。
也许是拍摄比较累吧。
他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样也很满足了。
他到被子里抱住江丹瑜。
闻着她身上发梢里的香气,慢慢竟也睡着了。
第二天他先醒过来,江丹瑜背对着他。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腰上的肉。
江丹瑜没有动,他贴过去抱住她。
“那些事情,我都不管,江丹瑜,你答应我,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他轻声说着。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要醒了。
邵都慌忙装作睡着的样子。
只是手心里的汗出卖了他。
江丹瑜醒了,身后人的体温把她烫醒的。
邵都不愧是个体育生,新陈代谢很快,身体一直热烘烘的。
江丹瑜睡醒,把他的手挪开,准备起床。
那双手却死死扒拉着她。
“干什么?”她早上刚醒的语气像是在娇嗔。
“再睡一会儿。”他说。
“你一直顶着我,我怎么睡?”江丹瑜无奈。
邵都的脸一下爆红。
“我……我,还不是怪你太好看了!”他收手,主动离她远一些。
江丹瑜笑着摇摇头。
起床去厕所,留下邵都一个人在床上挠头。
邵都在日本过了几天不错的小日子,不错在白天晚上江丹瑜都跟他在一起。
去哪里玩去哪里吃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啊,他就是想和江丹瑜在一起。
可是再舍不得,这几天的时间就像是按了三倍速一样度过了,也许正是应了那句话:快乐总是短暂的。
两人送他去机场,他握着江丹瑜的手不愿意松开。
直到机场都在喊他的名字了,他还是不想走。
“我改签下一班吧。”他说。
江丹瑜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那天早上醒来你问我的问题还记得吗?”
“什么?”
“我的回答是好,我ins粉丝五百万的时候,就公开我们的关系怎么样?”
邵都觉得有时候江丹瑜讲话的语气真不像是个女人。
野心勃勃的,如此诱人。
“好。”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相信了她。
“亲我一下我才走。”他说。
江丹瑜直接拉着他热吻了一番。
他想要的……其实是一个简单的亲亲而已,怎么她这么热情,当着那么多人……
邵都被她亲得头晕目眩的,晕晕乎乎就被她推到安检口去了。
江丹瑜算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江丹瑜如他所说,一直专心事业,有空了就过来宠幸他几天,剩下时间都在拍各种各样的照片,接各种各样的活动。
不到两年,江丹瑜ins上的粉丝数已经四百多万,是粉丝最多的亚裔博主。
因为她胸好看,还跟当时最出名的一家内衣品牌签了合约,推广邀约数不胜数,只是经张姐挑选之后往往都留下一些大品牌的,她用的东西基本不用自己出钱去买,无数的品牌商等着和她合作,她们的租的房子从小公寓变成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她认识了很多ins后来的大网红,她偶尔应约去拍一些vlog,在视频里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每一次都很吸引人。
微博这边发展也不错,有两百多万粉丝。
两边的收入加起来极其可观。
当一个女人事业成功的时候,她会从内心升起一种满足感和自信。
江丹瑜当初做完脸的时候还会挑剔一下自己的容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事业和收入撑起了她对自己的自信。
她的气质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改变。
她不再忧郁,没有什么好忧郁的,这个世界她很满足自己的成就,她有事业有懂自己的朋友,还有一个听话的“男朋友”。
上次的事业还未到顶峰时期自己就出了意外,后面心态越来越崩坏,再也享受不到一点快乐。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她有健康的身体,有能感受到快乐的心。
她主动就把烟戒了,以往为了谁都没有戒掉,但是这一次为了自己,熬着熬着也就戒掉了。
由此可见,最强的动力仍来源于自己。
贺莲娜毕业以后,她们的主要根据地就搬回了国内。
这也意味着邵都来找她的时间变多了,只要是在国内拍摄,邵都只要没课就会飞到她那里去看她拍摄。
他终于也懂得为她的事业感到骄傲了。
甚至于在江丹瑜去买房子带上他的时候,他会感觉到自愧不如。
他家里有钱,但是靠父亲的生意头脑和吃苦换来的,他父亲在江丹瑜这个年龄还在苦哈哈地给别人打工。
但是江丹瑜已经自己当老板了,她买的那个房子四百多平,一千多万,她毫不犹豫地就买了。
后来又买了一辆橘色的阿斯顿马汀DBS,四百多万。
每次她开这车去学校接他的时候,都让他有一种被江丹瑜包养了的错觉。
他不会告诉江丹瑜,以前还因为她的工作跟同学打过架,就因为别人对她出言不逊。
可是现在他们都看到了,江丹瑜的成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她很会利用自己的天赋。
老天爷给饭吃,她就不藏着掖着了。
江丹瑜收入的三分之一还都捐给一个社会组织,专门帮助失学女童的,这更让他们无言以对。
她不是那种只顾着享受物欲的人,她从来没有忘记回报社会。
后来她的微博粉丝直到这件事以后还打趣她是从外国赚钱回国做慈善,大善人。
她的女性粉丝数量也非常多,和男性不一样,她们语言更直白更不吝赞美。
她一发微博,底下大堆女生喊她“老婆”喊她“女菩萨”。
反而是女性更能理解她。
偶尔有牌坊派不耻她的行为,觉得她过于放荡,还有粉丝会在下面回复“我要有老婆这个身材,我出门逛街都不穿衣服。”
江丹瑜通过网络获得了好多人的爱。
虽然只是陌生人,但是每一个点赞每一条评论都让她感觉有人在支持自己,理解自己。
做这行比传统行业更艰难,因为争议太大了。
后台数不尽的猥琐男留言,上来就说她奈子大欠操,或者问她多少钱一晚上,骂她坦克的,污言秽语太多。
但是对她表示钦佩,爱慕的也不下少数。
有的女孩私信她说因为她,自己敢于直视自己的身体,接纳自己所有的不完美,出门逛街终于敢穿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
有的女孩私信她说,生活本身就已经很艰难很烦躁了,但是闲暇时看到她发微博,总能从繁杂的世界中抽身那么一会儿。
还有很多,有人把她当树洞,絮絮叨叨说着生活中的快乐和痛苦。
江丹瑜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别人心事的信箱,她看着形形sese的私信,好像在看着别人的生活的片段。
现在的事业已经带给她太多她不曾想过期待过的东西了。
而且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是这样的,有一天,她没有什么拍摄任务,邵都又约周彦辰几人吃饭,江丹瑜开车在校门口等着邵都。
没想到有一个男生从车边经过,反复了几次,似乎是终于确认了她是本人以后,激动万分。
弯腰在她车窗上敲了敲。
江丹瑜不明所以,把车窗降下。
“您好!您是Zoe—DY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你好。”她见对方没有恶意,便点点头。
男生迅速从书包里掏出纸笔。
“您能给我签个名吗?”他问。
他长得挺帅的,是个小帅哥的模样,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恶意。
江丹瑜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自己的粉丝,笑着点点头,接过纸笔,给他签了个名。
递还回去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发抖。
“真的是你!你的ins和微博我都关注了,你真漂亮!”他语气急促,似乎是激动坏了。
“谁啊你?”邵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他站直身体以后,邵都愣了愣,“你是……倩丽的男朋友吧?”
“谁?”江丹瑜问。
“哦哦,就是贺新的表妹。”邵都说。
江丹瑜有印象了,原来是贺新的表妹啊,就是周彦辰一开始的的那个出轨对象吧?
她看向这个年轻的男生,他眼中不掩饰对她的崇拜和喜爱。
江丹瑜笑笑。
“你好。”她说。
第44章 耳光
“您好,您好。”对方忙也跟她打招呼。
“我叫朱瑞蓝。”他自我介绍道“就在这里读大一,我已经关注您很久了,我还给您发过私信。”
邵都听他的话挺不爽的,也不管他是谁的男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喂喂喂,小朋友,那可是我女朋友,你挡着我的面跟我女朋友做自我介绍啊?”
朱瑞蓝一下闻言,却也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
他听薛倩丽说过,她表哥的室友的高中同学的女朋友在网上当网红,很喜欢不穿衣服,她对这种行为很不齿,觉得她是在卖弄风情。
他没当回事,后来一听,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他高中就关注的那个博主。
她才不是薛倩丽所说的那种,低俗且风/骚的女人,她的每一张照片都像是艺术品,薛倩丽说出那种话,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的女神不容被诋毁。
两人因为她吵了好多次假。
“我不是她男朋友了。”他说。
分手的原因不必告诉她们,但是他看向江丹瑜的眼神很炙热。
邵都作为男人的直觉让他心中竖起警惕。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先走了。”他对着朱瑞蓝说。
对方点点头,看向江丹瑜。
“好,很荣幸见到你本人。”他说。
邵都上了车,把安全带打好,催促江丹瑜。
江丹瑜点点头,驱车离开那里。
邵都熟门熟路地播放自己喜欢的歌,然后有些醋意。
“这是第几次碰到你的粉丝了?”他问。
江丹瑜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自顾自地说:“好吧,同为男人我还是比较可怜他们的,毕竟他们只能在偶遇的时候跟你说说话,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每天都可以抱着你睡觉。”他脸上带上得意的笑。
江丹瑜摇摇头,对他这种幼稚行径习以为常。
他谈起恋爱真像个初中生,占有欲很强,又很黏人。
但是他终于学会尊重人,哪怕他每次看到江丹瑜都会有反应,但是江丹瑜没有允许,两人就一直也没有跨越雷池一步。
他相信这一天迟早会来,而在此之前,只要跟江丹瑜在一起就会很开心了。
那种事情,虽然很向往,很想尝试,极度渴望,但是还是得等。
等到江丹瑜肯为止。
江丹瑜也在等。
她这段时间不断去日本,又在国内到处找场地原料供应商,忙得焦头烂额。
今天能出来吃这顿饭也是终于把供应商的事情搞定了,开心。
今天她请他们去一家米其林五星的法国餐厅吃饭,她和邵都先去,周彦辰他们等下打车过来。
餐厅的环境挺优雅的,但是菜也是真的贵,一客牛排敢卖两千多,还要收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
不过她现在不怎么把这些钱放在眼里,她的存款早不知道后面带了多少个零,等她的品牌正式成立之后,只会更多。
这次来的人多了一个,正是薛倩丽。
她死活磨着贺新带着她一起,贺新都有点生气了,说自己不去了。
是周彦辰看不下去,主动给邵都打了个电话,邵都对薛倩丽也没有什么坏印象,看着她长得好看清丽可人,想着江丹瑜应该也不会讨厌她,所以就答应了让薛倩丽一起来吃饭。
这些江丹瑜都不知道。
等他们三人到了餐厅包房里,江丹瑜根本没想起来那个女人就是让自己家庭破碎的罪魁祸首之一。
三人落座,周彦辰介绍道:“这个是贺新的表妹,薛倩丽。倩丽,这个是邵都的女朋友,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江丹瑜。”
薛倩丽眼神冰冷。
“我认识她,Zoe-DY嘛,我们班好多男生都看过她的照片,跟我说她身材很好。”这话说出来就有点恶心人了。
邵都的脸色有点难看。
周彦辰忙打圆场,“丹瑜是个大博主,但是人很好相处的,把她当姐姐就好。”
贺新扯了一下薛倩丽的衣服。
她不情不愿地坐下,好像今天来这里是谁求着她来一样。
江丹瑜看着薛倩丽,转头跟邵都耳语:“你叫她来的?”
邵都面色不虞,跟她说:“我不知道她这么没有礼貌,对不起,别跟她一般计较,她嫉妒。”
江丹瑜点点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种污言秽语听多了,人的阈值也就高了,网上隔着屏幕,她见过更多恶心下流的话。
江丹瑜醒的酒好了,服务员一人给他们倒了一点。
江丹瑜摇晃酒杯,闻着酸涩的葡萄酒的味道,正准备尝一口,一杯红酒从正对面泼过来,淋了她一头一脸。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江丹瑜,装什么装,你发那些照片不就是要讨好男人吗?你做到了。”她语言尖刻。
邵都忙扯纸巾给江丹瑜擦脸。
红酒熏得她睁不开眼,只听见“啪”的一声巨响,随后就是薛倩丽尖锐的哭叫声。
她睁开眼,看见邵都收回的手。
“谁他妈给你的胆子?”邵都仍掐着她的脖子。
周彦辰和贺新将两人拉开。
邵都像是发怒的野兽,他那一巴掌把薛倩丽耳朵都扇得耳鸣了,鼻血哗哗地流。
“我他妈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冲她大呼小叫的,没有她,你连这里的服务费都付不起。”邵都同样不饶人。
他才不管什么女人不女人的,谁欺负江丹瑜,谁就要遭受他的报复。
这一耳光扇得薛倩丽都懵了,又痛又懵,她想着这里三个都是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她哥哥,她男朋友因为江丹瑜和她分手,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她不信只是泼她一杯酒,他们会任由江丹瑜还手。
她从来都被家里人惯着,因为学习优异,长得漂亮,在外面也一直是娇惯的性格,大家也愿意忍她,让她,从小连她爸妈都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居然被一个男人给打了,而且还那么用力,她半边脸都麻了,耳朵都听不见了,她不会毁容了吧?
多种恐惧和丢脸的情绪交杂着,让她失去风度地大声啼哭。
凭什么啊?
明明是江丹瑜先“抢了”她男朋友!
怎么他们一个都不帮她!
周彦辰看到她泼江丹瑜酒的时候都惊呆了,薛倩丽是因为有他保证才能来吃饭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江丹瑜是邵都的心肝宝贝,他早就知道了,邵都自己被骂的话他顶多掏掏耳朵当没听见,但是谁敢说江丹瑜的坏话,他马上就能翻脸跟人打架。
不过话说回来……
江丹瑜如果是他女朋友的话,他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毕竟她这样完美,找不到一点缺点。
他偶尔也会幻想跟江丹瑜在一起的是自己会怎么样?
但是那也只是不能说出口的幻想罢了。
贺新听到薛倩丽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就很不舒服了,别人的生活怎么样,怎么挣钱,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总是在这样,言语间还会“可惜”自己的姨妈去做家政,其实就是瞧不起这些职业。
但是碍于姨妈和妈妈一直让自己照顾薛倩丽,他不得不妥协。
现在他就很矛盾,一方面知道薛倩丽确实不应该说那些话,另一方面,邵都作为男人出手太重了。
那一耳光扇走了薛倩丽的自尊,以及她十几年来的镜花水月的自傲。
他们三个人离开了。
只剩下江丹瑜和邵都。
她去洗了脸回来,头发还是黏黏的。
邵都一直在说对不起。
江丹瑜却不甚在意,甚至感觉有点好笑。
风水轮流转吗?
她其实没有想着去报复薛倩丽,无视她就好了。
但是她却因为自己分手了,自己当了一个隐形的“小三”?
薛倩丽只是被“隐形小三”一把,如果她遭遇自己当初的那些,又会怎么样呢?
江丹瑜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她仍然能优雅地吃牛排,品尝红酒。
刚才被泼脸的时候,她就尝到了。
不愧是两万多一瓶的酒,和今天的牛排挺配的。
比起自己,薛倩丽才比较惨。
邵都那一耳光,啧,估计她的脸能肿好几天。
她捏捏邵都的脸。
“笑笑,现在不是又是二人世界了吗?”她说。
“我真的不知道那女人是个疯子,宝宝你眼睛还难受吗?”他问。
江丹瑜切了一块肉堵住他的嘴。
“没事,吃饭吧,我都饿了。”
邵都嚼吧嚼吧,眉头还是没展开。
吃完饭,两人回家换衣服,洗澡,窝在一起看电影。
周彦辰打电话给江丹瑜,他也是道歉。
江丹瑜让邵都接了这个电话。
自己在旁边边吃草莓边听两人说话。
说来说去,还是在怪自己带上了薛倩丽,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带她。
江丹瑜想,何止是不带薛倩丽,估计贺新和他关系也会僵持。
毕竟不管怎么说,贺新是薛倩丽的表哥,表哥看自己表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打了,肯定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来往。
电话挂断了,江丹瑜给邵都也喂了一颗草莓。
“宝宝,以后都我们二人世界好不好,我当你的保镖,谁欺负你,我就弄死谁。”邵都比上第一个世界还要肉麻,每天宝宝来宝宝去的,心理年龄三十多岁的江丹瑜宝宝每天听着都腻了,不过腻着腻着,也就习惯了。
第45章 三声我爱你
江丹瑜二十二岁这一年,发生了三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是以她名字注册的品牌进入了观众的视野。
Zoe这个女性品牌,包括了女性内衣和女性情趣用品。
她品牌下的内衣不再以聚拢,性感为主打方向,而是更多的考虑到真实使用人群的感受,舒服和合身是第一要义。
人们对女性总是过于严苛,对她们总有要求严格的界限。
似乎很多女孩子也都习惯了这种束缚,胸小的想要选择聚拢效果好的内衣,达到A杯秒变C杯的效果。而胸大的又想要一些显得胸小的内衣,所以桃宝上有很多大胸显小的选择。
到底什么才能算是完美?
胸小的被贴上“女汉子”“飞机场”的标签,胸大的被贴上“荡||妇”的标签,清纯的也许背地里是个欲女,而肆意的必然是人尽可夫。
没有完美可言。
一旦陷入那个规则中,只会越来越迷失自己。
这就是江丹瑜这一次的感触。
为什么厂商总是在迎合男性的审美,明明穿内衣的人是女性。
聚拢往往意味着坚硬的钢圈,意味着脱下内衣的时候胸口肩膀上的勒痕。
而大胸显小不过是将中间地棉垫取掉,并没有多一分上心。
江丹瑜讨厌这种情况。
她现在在网络上地影响力很大,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估计会成为互联网的“第一代网红”,既然自己有能力,那就去改变自己看不惯的事情。
游戏,玩也要玩得尽兴。
虽然如此,但是对于从未涉及此行业的江丹瑜来说,建立一个品牌,去打造自己的产品,其实是意见很难的事情。
上一次创建教育公司,那还是在自己有相关经验的情况下,好歹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但是从消费者转为生产者的时候,其中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江丹瑜在业内不认识什么人,几经周折,才经人引荐了几个当时内衣厂的设计师给她。
她分别见了这几人,他们见她要钱没钱,人又年轻,听着她说话只当是痴人说梦,随便应付了几句就离开。
好不容易有一个小品牌的设计师表现出愿意合作的样子,却在拿了江丹瑜钱的情况下不做事,让他去采集的中国女性胸部情况的数据迟迟没有动静。
后来闹翻了,索性承认了自己已经将她预付的钱花了个干净。而且还吓唬她说自己在道上认识有人,江丹瑜要是敢再继续纠缠,就要她好看。
如果江丹瑜真的是个二十二岁的女生,也许就被吓住了。
但是江丹瑜听到这话的时候,面上冷静,眼中却有火焰在烧。
一方面是恨这个人不守信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的错误选择让她感觉被羞辱。
她二话不说,将这个人和他的工作式起诉了。
拒绝一切调解,她要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次经历让江丹瑜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法律拉锯战,搅得她心烦。
但是关于成立女性内衣品牌这个念头却越发坚定。
后来是贺莲娜的大学教授引荐了一个从事内衣设计的女性设计师给她们,女设计师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以她的人脉组建了一个设计师团队,中日的都有,团队里不知是缘分或者偶然,竟然全部都是女性。
这样更好,只有女性才更懂女性的需求。
她们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着。
解决了设计师的问题之后,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生产问题。
江丹瑜在几个月拍摄的间隙,考察了不下三十家加工厂,每家的报价和工时听得她头晕目眩,同样的材料往往被报出不同的价钱。
得到的样品差异也很大。
江丹瑜在和团队讨论过很多次后,才终于选了一家加工厂。
她不是不想自己建厂,但是目前来看还差点能力,建厂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钱场地人员,还要了解各个地方的政策。
她分||身乏术,索性先偷偷懒,看看品牌后面的运营情况再说。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就等着她ins五百万粉丝的时候宣布这件事。
好消息是江丹瑜之前给珠宝品牌拍摄的那组照片出圈了。
树几乎要被皑皑白雪压垮,树下的岩石上睡着一个衣服轻薄的女人,她似乎才从梦中苏醒。
九张图,拍的就是她从沉睡到苏醒的过程。
她胸口的红宝石被白雪的光映射着,在她洁白的胸口上投射出火焰一般耀眼的光。
如此夺目。
大家纷纷在夸“好大的红宝石”亦或者“好白的项链”。
一向只有几百评论点赞的微博,一下多了几万转和评论。
评论区感谢了江丹瑜的合作,也给她的微博指了路。
大家顺着地址一过去,顿时就被她的之前发的那些图迷得眼花缭乱了。
她上涨的粉丝数以十万计,并很快超过了两百万关注。
这样也好,本身就是主打的国内市场。
第二件事,江丹瑜去拍了电视剧。
当然不是作为主角,甚至连配角也算不上。
在整部剧里,只有一个镜头,时长还没有五秒。
但是足够让人震撼。
因为她是全||裸出境的。
当ins上一个大网红私聊江丹瑜,约她出去吃饭的时候,江丹瑜就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那段时间正好在美国参加活动,那个网红就约了她去自己家里参加party。
那个网红之前才转过江丹瑜的ins,给她涨了挺多粉,江丹瑜不好拒绝,也就和张姐去了。
果然,开party只是为了将江丹瑜引荐给一个美剧的导演。
那个导演是网红朋友的未婚夫。
四十多岁,络腮胡发白,带着一副眼镜。
看到江丹瑜的时候,目光中露出赞许。
很热切地跟她打招呼,做自我介绍。
江丹瑜很喜欢看美剧,听着他说自己拍过地几部剧,才惊觉那几部她可都是看过的。
而他们正在筹备拍的新剧,原本世界的自己也是看过的。
不可思议,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他们筹备的那部剧,后面带来了很大的争议,因为那是一部关于青少年性教育的剧,在里面可以看到青少年们对性的态度,认识和不解,有的人认为有的画面过于暴露,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而有的人则觉得青少年需要一部剧找到共鸣,或者说可以从中学习一些知识。至少让他们看到不同的选择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江丹瑜很喜欢这部剧。
原本只是为了练习听力和口语追的剧,到后来才发现编剧并不是在讨好谁,而是真的在探讨这个问题。
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迅速发展,青少年们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性成熟似乎也提前了,不能再以从前的思维和方式去管制他们。
那到底要怎么办?
这部剧的核心就在于这个问题。
所以当听到他说正在筹备的这部片的时候,江丹瑜不自觉地认真了几分。
“所以你找我的意思是?”江丹瑜开门见山地问他。
“想请问你能不能在其中客串一下。”他说。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他说:“我们会有一个镜头从浴室切过,你能在里面扮演一个正在洗澡的学生吗?”
这个镜头江丹瑜印象深刻,因为被批评得最多得就是这个镜头。
虽然闪过得很快,而且没有人完全露||点,但是好像对于青少年来说,过于裸||露了。
编剧说她只是想展示给大家看,其实每个女生,每个男生都不一样,要用常态化的眼光去看待大家的不同。
江丹瑜说:“我需要跟我的经纪人商量。”
其实只是她自己需要做一下心理斗争。
这种事情她从没做过,放出来的那些照片也都是偏艺术化的。
但是在剧里没有任何的美化,也没有遮掩。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在party结束的时候说了“yes”。
条件是不要拍到她的脸。
第三件事,是她和邵都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事情发生在她品牌上线后的没几天。
江丹瑜的品牌一经推出,就遭受了巨大的非议,有人说她在挑起男女斗争,有人说她只是在借机敛财。
但是也有人主动地支持她。
江丹瑜认识的那些自主运营的女性博主,都自掏腰包买了她的内衣,然后发博支持她。
因为没有推广费,所以她们在测评的时候都说的是真实的感受,优点居多,但是偶尔也有小瑕疵。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更真实。
虽然网上议论纷纷,但是越多人讨论,她店铺的浏览量和售货量越多。
难怪说“流量就是财富密码”。
当线上销售额突破一千万的时候,她忍不住破例和主创团队庆祝。
她和贺莲娜都好高兴,两人脸贴着脸蹭着对方,说着对未来的各种向往。
在内衣品牌营业额稳定在月超千万以后,她趁热打铁,推出了主打女|性|情|趣|用|品的店铺。
同样大受好评。
她的事业不断攀升,让她感到无比地满足。
在粉丝五百万的那一天,她也按照约定,发了自己和邵都的合照,以及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那晚上邵都好兴奋。
而江丹瑜终于首肯。
完事之后,江丹瑜洗完澡回来沉沉入睡。
耳畔忽然被人贴近,他轻声地跟她说着:“江丹瑜,我爱你,我爱你……”
江丹瑜想要睁眼,然而邵都的第三句“我爱你”已经说出口。
第46章 周冗
天气炎热,蝉鸣鸟叫让人心里烦躁,在考场外的家长们来回踱步,等着自己的小孩从考场里出来。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这都算是给他们前十二年的学习交一份答卷。
当然,家长们都希望他们的成绩是理想的,进去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三十几岁到五十几岁的人都有,甚至有的是连爷爷奶奶辈的都来了,一大家子人在树荫下等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终于,校门打开,早就在校门口等待的学生门一窝蜂呼喊着冲出校门,像是冲入了一个理想中的新世界。
不知道未来怎么样,但是此刻他们是自由的,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
有的人找到自己的家人,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小情侣们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亲亲。
朋友们牵着手一起跑出去,计划着接下来去哪里玩。
阳光如此热烈,照射在每一个人身上,大家都觉得自己有着美好的未来。
周冗同样这样认为。
他皮肤白皙,鼻梁很高,眉眼却让人感觉很温柔。
一看就知道是学校很受欢迎的学生,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学霸X小傻瓜”里的学霸的标准人设。
长得好看,温柔且有绅士风度,最重要的是成绩一直也是学校里最好的。
之前老师就预测过,以他的模考成绩来看,清华北大应该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周冗知道,不过他已经申请了国外的名校。
他意气风发,考试不过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实力,也给自己多留条路。
因他早已做好准备,且他父母一直对他很有信心,因此两人虽然是请了假在校门口等他,但是面上却没有什么焦虑神色。
他母亲虽然已经五十五岁,但是能看出来皮肤如白瓷一般透亮,这时候才发现,他的五官就是取父母双方的优点而生。
他走近她们。
“妈,爸爸。”他叫两人。
“怎么样?”他爸爸问。
“还行。”他说,一般他说还行,就是七百分左右了。
他自谦,从未因自己的成绩露出半点骄傲,所以班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哪怕没有深交,也都对他印象不错。
老师更是对他寄予厚望,见他出来了,也走过来问他:“周冗,考得怎么样?”
“曾老师,正常发挥。”他这么回答着。
刚才老师已经跟他父母交流了很久,一直很好奇她们是怎么养出周冗这样的好孩子的,他从不让人操心,老师还以为是家里管得严,但是深入交谈之后才知道其实是他天生的性格。
周冗看着温柔,实际骨子里有着一股倔强。
他不喜欢输。
所以从小稳稳居于班里第一的不败地位,因为与其他人拉开的差距还挺大的,所以他可以从容地对待所有人。
没有人是他的竞争对手。
根本不需要取监督他做作业,不需要花时间为他请家教,他自己会反思,会找方法。
相反,他父母有时候还需要劝着他多休息,不要太专注于学习,偶尔还是要跟朋友出去玩玩的。
几个家长凑到了一起,被老师介绍这是周冗的父母之后,大家都开始恭维他们。
周冗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每次开家长会都要被各科老师夸奖一番,他父母好像也从来不去给他开家长会,所以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父母。
看着都是知识分子,不过意外的是他们的年龄看起来有点大了,说是他的爷爷奶奶可能信的人更多。
周冗始终如一棵挺拔的青松站在那里,并没有对他们的话感到不耐烦。
有人夸他的时候,他就微笑点头,回应着大家。
聊了好久,他妈妈的笑意就没有从脸上下去过,哪个当父母的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真是百听不厌。
不过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发出一声惊叹:“哟,都这个点了呀,对不住了大家,今天我们约了出去吃饭,改天有机会再聊。”
她说话也是温温柔柔地,眼角的皱纹都显得很和善。
其余家长慌不迭地点头。
“那就快去吧,希望有机会再聊。”
“叔叔阿姨再见,曾老师再见。”周冗说道。
三人走远了都还能听到背后那些家长在夸周冗。
陈丽摸摸周冗的头。
“你哥哥说下了班在大饭店定了包房请你吃饭。”
“嗯。”周冗应答着。
“幺儿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想去哪里旅游吗?反正接下来大把时间。”陈丽问。
“不着急,填完志愿再走吧,不然玩得也不尽兴,多约几个朋友。”周庆雄说。
“也对,那就听爸爸的,填完志愿再出去玩吧。”陈丽说。
周冗在后座上点头,闭上眼睛。
嘴角仍微微扬起,嘴唇像是没有唇纹一样,颜色还粉粉的,看着就让人很想亲亲。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开到大饭店。
这次他哥真是下了血本了,居然在大饭店定了包房。
几人被穿着典雅的女服务员引到包间门口。
一推门便是“嘭”一声,像是炮仗爆炸了。
吓了周陈二人一跳。
“小叔叔高考快乐!”一个面容和周冗有些相像的男孩跳出来,他们头顶的礼花缓缓飘落,落了好些在周冗头上肩上。
“真皮,谢谢。”他捏捏男孩的脸。
“爷爷奶奶。”男孩叫着爷爷奶奶,被陈丽笑着捏了捏耳朵。
“调皮鬼,要是吓出事你可是要负责的。”她开玩笑道。
“怎么会。”男孩笑嘻嘻地帮他们把椅子从桌子下拉出来。
“请坐!”
“小辰,你能不能学学你小叔叔,你要有他这么稳重,成绩这么好,我就阿弥陀佛了。”周彦辰的母亲说道。
周彦辰冲周冗眨了一下眼睛,乖乖坐下。
“妈我们刚才点了些菜,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的?”周彦辰妈妈白燕把菜单递给陈丽。
陈丽接过来,递给周冗。
“小冗,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周冗闻言接过菜单,却没有打开。
“不用了,嫂子点的肯定都是我爱吃的。”他说。
白燕听着他说话便笑,“小冗可真信任嫂子。”
确实,今天点的大部分都是周冗爱吃的。
他口味不像四川人,吃得很清淡,作为内陆人喜欢吃淡口的海鲜,而最喜欢的一道菜居然是高汤娃娃菜,也难怪他皮肤这么好。
他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模板。
只要是认识他的,无一不拿他跟自己家的孩子作比较,其中最惨的当然是周彦辰。
周冗又是他的叔叔,两人年龄又差不了太多。
白燕只希望周彦辰有周冗一半听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处处完美,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完美,让人感觉他始终有一种疏离感。
跟周彦辰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感觉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因为他偶尔也喜欢逗弄周彦辰。
每个人成长过程中必然都给一些哥哥姐姐当过跟屁虫的,周彦辰就是周冗的跟屁虫。
因为住的近,所以经常去找周冗玩,哪怕周冗是在学习,他也乐意在爷爷奶奶那里玩一天。
因为长辈对孙辈总有一种隔代亲,所以周彦辰总跟爸妈说去找周冗玩,实则要么是在爷爷奶奶那边打游戏,要么是在围观周冗学习。
有时候他在周冗房间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往往身上都是盖着夏凉被的。
妈妈会在背地里说周冗有点冷漠,但是周彦辰不觉得,他知道周冗的心一定也是热的,他对谁都很有礼貌很好,他虽然经常被他妈妈拿来跟周冗对比,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喜欢和周冗在一起玩。
一方面是处于人的慕强基因。
周冗是他能接触到最优秀的“同龄人”。
另一方面,跟周冗在一起玩很放松,有什么秘密都可以跟他说,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告诉别人,会瞧不起自己之类的,虽然是叔叔辈的,但是在周彦辰心里,他就是自己的大哥哥。
菜陆陆续续上来,果然大部分都是清淡的菜色,白燕还破费地点了一条清蒸东星斑。其他荤菜则是考虑到他们四川人的口味,重油重辣。
几人吃着聊着,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周冗他哥哥周胜还给他递了个红包。
“谢谢哥哥。”周冗接过红包。
“继续努力,等你成绩出来,得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再给你包个大的。”
周胜年龄比周冗大了十六岁,对他的感情亦兄亦父,平日里也常拿钱给周冗当零花。
周冗父母,也就是周彦辰的爷爷奶奶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们对周彦辰也绝不小气,家里备着的零食都是挑好的买。
之前周彦辰还以要学习的名义央着二老给他买了小霸王学习机,买来了就见他天天叫同学来家里玩,两老也都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吃完饭一家人又到陈丽他们家里坐了一会儿,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和邻居打起了麻将。
周冗回房间休息,在沙发上看看漫画。
这是他少有的爱好。
周彦辰也在他房间,他躺在木地板上看周彦辰的漫画。
周冗的零花钱大部分存着,小部分自己花的就是拿去买《海贼王》了.
他听见周彦辰的呼吸声逐渐沉重,看向他,只见周彦辰把书*7.7*放在胸口,已经睡着了。
周冗起身,拍拍周彦辰的脸。
“彦辰,到沙发上睡。”
周彦辰迷迷糊糊地应着,身体爬到沙发上,下一秒又睡着了。
周冗把风扇档位调小了一些,从衣柜里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去洗澡了。
第47章 回信
九月,周冗被家人送到了清大。
十月国庆节,放假之后他不愿再回学校,家人百般劝解仍没有用,只得给他办了退学。
周冗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看看小说,有时候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三餐由他母亲送到房间门口,他定时去拿来吃,吃完了就把碗筷放在门口,等着母亲收走。
怒骂也好,眼泪也好,似乎他都没有什么触动了。
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家里已经有了哥哥,有了周彦辰,他死了爸妈也有依靠。
怀着这个想法,他一日比一日消极。
医生说不能喝酒,他却总是在夜晚带上口罩帽子去买很多酒,在夜里喝醉。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身上,心上的痛。
他变成了一个垃圾。
如果有垃圾车把他装走就好了,如果可以死掉就好了。
他想。
怎么别人都那么烦,为什么要一直来关心他,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个人死在房间里。
他们连他死的权力都剥夺了。
他不是没有看到父母头发在这段时间迅速地变白,他也会心疼,会内疚,可是……
就对他失望吧,他已经是烂泥一滩了,他再也不会是以前的他了。
家里的镜子他全部砸了。
无处发泄的痛苦让他一日比一日憔悴。
在他逐渐枯萎的日子,周彦辰却像是开窍了一般,变得懂事了很多。
往日里那些小孩子的淘气似乎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他变得……像曾经的周冗。
那种气质,那种为人处事的态度,虽然还很稚嫩,但是能看出周冗的影子。
周冗的事情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了改变,家庭里仿佛有挥不去的阴霾。
这夜周冗又喝醉了。
混乱的思绪在缤纷杂乱的彩光过去之后只剩下黑暗。
他的分数下来以后,直接一志愿填了清大。
国外的录取通知书也来了,他还想再犹豫一下到底去哪里比较好。
不过那些可以之后再想,他跟朋友约了去旅游。
大城市没有什么玩法,他们决定去自然风光好一点的地方。
去旅游的其中一个人妈妈是导游,于是给他们建议可以去一个苗寨,那里正在筹备开发,
玩得不错的三男三女于是就去了一个那里。
飞机转大巴,大巴转小巴,小巴转面包车。
几个人胆子也真是大,仗着人多,年轻,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们。
到了苗寨,果然如那个同学的妈妈所说,那里的风景非常好,也非常原生态。
空气仿佛都很不一样,处处是树木枝叶的香气。
而且很凉快,不像是他们那里,夏天的时候走在街上仿佛是走在蒸笼里,出门一趟衣服都要被汗黏在皮肤上。
他们请了当地的年轻人当导游,一路给他们介绍着那里的人文风俗,几个人都很开心,觉得这一趟来得真值得。
眼见天色要晚了。
周冗对几个人说:“我们该回宾馆去了。”
这里毕竟还在开发,寨里也没有什么住宿的地方,他们的东西都放在镇上的小宾馆里了。
“今晚要回去吗?今晚我们这里有篝火晚会,大家会唱山歌跳舞啥的,你们不留下来体验一下吗?”导游小哥问。
几个人嘀嘀咕咕地讨论着。
主要是这里离镇上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的路又烂,颠簸得让他们其中两人一下车就吐了。
几人正犹豫着。
小哥又说:“没事,晚上我可以让你们借宿在这边的农户,大家都很热情的,放心,不过你们还是要去镇上的话我就去叫车送你们回去。”
面对热情的小哥,又听他把几人的后顾之忧打消了,他们于是少数服从多数,决定晚上参加完篝火晚会,明天再回镇上。
小哥一听他们答应了,喜笑颜开。
带着他们去自己家吃饭。
他确实很热情,只是给了他五百块,他们家里最好的菜和肉都拿出来烧了。
肥肉被炕得晶莹透亮,瘦肉被炕得暗红的腊肉切成薄片,底下埋着黢黑肠衣的香肠,血豆腐。
石磨推的酸汤豆腐煮青菜。
红彤彤的辣子鸡,凉拌的鱼皮和鱼腥草,还有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野菜和蘑菇。
虽然菜式看上去没有饭店的好看,但是几人赶了一天的路,今早又马不停蹄地来寨子里,早就饥肠辘辘了,闻着饭菜的香气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连周冗这种比较挑剔的人都得承认,确实挺好吃的。
尤其是那个豆腐煮青菜,很得他喜欢,清炒的蘑菇也很好吃。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几人已经完全没有回去的念头了,满心都是晚上的篝火晚会。
确实很精彩,他们也被热情的村民灌了好多酒。
穿着苗族的服装围着篝火又跳又唱,每个人都好开心好兴奋。
好像世界上已经没有烦恼这种东西。
也许是喝酒喝晕了,也许是跳舞跳晕了,他们怎么被安排到农家的都不知道。
这里太穷了,很多房子还是木质结构,有的连灯都没有。
一楼是架空的,养了些牲畜。
二楼是房间。
他和另一个男生睡一间房。
火是怎么起的他不知道,事后那个男生也不承认是他点的蜡烛。
但是那晚上他与隐隐约约记得那个男生喝酒喝太多了,半夜要去尿尿,又没有灯,他还抱怨了一下,然后就点着蜡烛去上厕所了。
周冗在睡梦中感觉越来越热,越来越燥。
模糊中好像还是在家里自己的床上,他想下床倒杯水。
睁眼,浓烟和火苗已经窜到他的房间里。
他下床,身体却因为醉意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他咳嗽,扯了自己的衣服捂住嘴。
屋子里原本是黑的,只是房间外的火苗那么亮,竟然也照亮了这房间。
他想跳窗出去,可是窗子是封死的,他试着用手肘将窗户上的木柩撞开,没有撞开。
下意识想要呼救,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冒着火出了房门,火焰的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眼睛都要睁不开。
他能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可是他不敢张嘴,身体里的含氧量越来越少。
好痛苦。
他倒回房间里,桌上的水壶里还有一点水,他倒在衣服上捂住头脸,想着无论如何得冲出去,不然他会死得。
中空的结构让整个木屋的氧气充分,火焰吞噬的速度极快。
他已经出不去门口了。
正当绝望时,头上的房梁砸下来,直接将他砸到了一楼楼底。
原来是竹编的地面已经被烧透了一些,根本经不住那么重的重量。
他只觉得头和身体被火舌舔舐过。
剧痛。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镇里医院了。
几个少男少女都在医院里,他们的父母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后来辗转又送他到省医。
但是已经耽误了些时候。
他的右脸颊,从太阳穴到眼角灼烧严重,必然会留疤。
更可怕的是。
他小腹往下被重物砸坏了。
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现在告诉他,以后他都不行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他的学校,他的老师们同学们都知道了。
他父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哭了,他父亲那么严肃的人,竟然都流泪了。
不断有人来探望他。
一开始他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每个来看他的人都看不到他的脆弱,他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想要看到的痛哭流涕的他,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他挺直脊背。
破相又怎么样,做不了男人又怎么样……
他还是他不是吗?
只是那夜成了他的梦魇。
每晚上都梦见自己回到了那天,他坚决地要回镇上休息,因为知道去篝火晚会会有不好地事情发生,但是他无法说话,只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重新经历一次。
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动不了,挣扎不了。
火焰从他的衣角烧上来。
好痛,原来梦里也会痛吗?
他咬着牙,让一切看起来都没事。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终于松一口气,他可以逃了。
终于不用看到父母的痛苦,看到别人的惋惜,或者是幸灾乐祸。
他还没好完,就去了学校。
可是到了学校,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异类。
他脸上的疤痕狰狞又显眼,在那么一张好看的脸上,总让人惋惜。
他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也有人来跟他要微信,结果在看到他全脸的时候一溜烟就跑了。
走在路上他永远觉得有人在偷窥他。
而同时,他的学业也失败了。
他一直为自己骄傲的,但是真的到这里,他发现一抓一大把省考状元,随便一问都是全国性世界性竞赛的获奖者。
他如此平庸。
他引以为傲的成就,根本就不起眼。
在他在寝室研究白天教授说的那些课的时候,他的室友在打游戏。
他想破脑袋都觉得差一点门道的时候,他上厕所路过他,看了两眼就解出来了。
他的目光彻底黯淡了。
国庆回家,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一直到那天,他才真的哭出来。
为什么啊?
凭什么啊?
从那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办法出门了,没有办法面对任何人,没有办法看着镜中的自己。
在他已经着手准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封陌生人的来信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个女人的信。
她说自己丈夫出轨,孩子流产,她工作也丢了,还让父母伤心了。
她觉得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写这封信也只是从地图上随机选了一个地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真的收到这封信,收到了也好,没有收到也好,她只是想将这些事情写出来,毕竟她连朋友也没有。
周冗看着这封信,仿佛看到了一个女人悲戚地趴在书桌上哭的样子。
人好奇怪,明明自己已经想要离开了。
可是当看到别人也做出这样选择的时候,却也会为她担心,为她惋惜。
犹豫了很久,周冗写了一封回信。
第48章 于丹
当你发现自己不是沙漠中唯一一个迷途的人的时候,往往会紧紧抓住另一个人,只有她能跟你感同身受。
大家一直在告诉他,你现在的境地已经很好了,至少你活下来了不是吗?
看着他无谓的挣扎,他们都不懂,不理解,为什么他要退学,白白放弃了一个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可是有人会懂。
他们虽然经历痛苦的方式不一样,但是同样煎熬,同样难以从这种情绪中脱身。
原来她也酗酒,她还染上了很严重的烟瘾。
她说曾经自己最讨厌别人抽烟,闻到烟味都想吐,可是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她一支接一支地抽,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是啊,有什么意义呢?
周冗想。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不愿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于是只是很官方地回复了一些,你要坚强,好好活着之类的话。
他边写边想,其实你并不孤单,我也很痛苦。
像是两株冰雪中摇曳的微弱火光,互相照亮着对方。
他将信趁着夜色寄出去了。
他心里一直期待着回信。
盘算着时间,从这里到她那边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从她那边过来也需要两三天。
也就是通一次信需要一周左右。
生活好像忽然有了盼头。
他将自己的计划推迟了,他怕她回信他看不到。
也怕她不会回信,那就说明她可能选择了和他一样的路。
伸手不见五指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
“江丹瑜,一起吃饭去。”同桌王芸叫江丹瑜。
江丹瑜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学校外走去。
她逐渐习惯了初中的生活,其实跟其他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游戏的规律确实是攻略他每个时期的最好朋友,而小学到初中,他最念念不忘的就是他的小叔叔,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周冗。
她在他奶奶家的家庭影集里看到过那个少年,和周彦辰长得有些相像,但是面容更精致,而且看着更温柔一些。
他的生命时钟停留在十八岁生日那天。
周彦辰说他因为一场火灾毁容了,后来逐渐就有些疯魔了,考上了清大去读了一个月就退学,再后来,在他生日过完的那天,他就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按照时间线来说,现在他还在家里。
江丹瑜没有办法转学到周彦辰的学校,即使转过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要用什么方法留下一个想走的人呢?
江丹瑜想到了自己。
那就是陪伴和理解。
她那时候的崩溃绝望仍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没有必要,可是当时哪里能走出来?
所以只要陪他熬过这段时间,让他想通,想明白了,就好。
她和王芸到路边一家小饭馆要了两份饭。
“芸芸帮我看着座位,我去下外面。”
她把收信地址写在了学校旁边的小区,所以要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王芸乖巧点头“好呀,那你快点哦。”
江丹瑜起身,快步往小区的保卫处去了。
“叔叔,我来帮我们老师拿一下信,今天到了吗?”她问保安。
“你自己找找。”保安大叔指了指信封箱。
翻找了一会儿,都没有看到,看来还要继续等。
江丹瑜有点不安,有点焦虑。
她怕自己给周冗带来的副作用,会不会加快他死亡的进程?
她跟保安道谢,然后说明天过来。
正好在门口碰见送信来的邮差。
她忙问道:“叔叔今天有于丹的信吗?”
邮差想了下,点点头“好像有,等下我翻给你。”
邮差从绿色的背包里翻翻找找,果然找到那封收件人是“于丹”的信。
江丹瑜留了自己的学生证信息,把信带走了。
到了小饭店,王芸面前已经摆好了两份饭,她在那里看言情小说等着江丹瑜。
“吃吧。”江丹瑜说。
王芸这才点点头,两人一起吃饭。
小姑娘很粘人,吃饭上厕所都要跟江丹瑜一起,不过她本来也才十二岁,江丹瑜比她大,看起来又比较成熟,她挺依赖她的。
江丹瑜对这些小孩没有友情可言,她就是把王芸当成一个小辈。
王芸的妈妈跟她本身的年龄也差不多。
到了初中,她也觉得孤独。
因为年龄摆在这里,没有人能跟她聊天。
除了周冗。
躺在床上,大家都睡着了,江丹瑜才悄悄把信拿出来,撕开信封拿出他写的信。
周冗的字体清隽有力,非常好看。
江丹瑜一字一句往下看,他虽然没有提到了自己的事,但是还是安慰了她几句。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朝着好的方向看。
简单的一封信,却让江丹瑜松了一口气。
她想的没错,这样的方法应该是有用的,只是还需要时间,两人现在还只能算是陌生人,还需要继续跟他聊天。
江丹瑜其实在知道周冗事情的时候也有过惋惜,因为他看起来实在过于美好。
而这美好停留在十八岁,太短暂了。
她当时也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当她经历了后来的一切,现在反而能对他做到感同身受。
过刚易折。
他性格里一定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但是当这些骄傲被一点点打破,撕裂的之后,他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索性选择最极端的方式,保留以往,而不是逐渐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看完信,江丹瑜已经知道要怎么回复他了。
她把信收好,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闭上眼构思回信。
**
回信比预期地晚了一些。
不过当他收到信地时候,心中却是有一些高兴的,甚至于比收到录取通知书还要激动兴奋。
他也想知道她的近况。
两个人都身处绝境,她会做什么选择呢?
她像是另一个他,像是在帮他做决定命运的那个选择题。
他拆开信,端正地坐在书桌前看。
她的字写得不错,如果字如其人的话,那她应该是比较成熟的长相,而且因为刚刚失去了孩子,也许会比较苍白。
周冗在脑袋里构建着她的形象。
于丹说感谢他的回信。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这封信能够得到回应,因为这概率就好像是往海里丢了一个漂流瓶。会不会被捡到,会被谁捡到,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各种不确定的因素掺杂在一起,让她在收到信的时候,甚至有了一种中奖了的感觉。
看到这里,周冗的嘴角勾了勾。
他何尝不这样认为。
他还怀疑过是父母或者哥哥为了让他快点走出来而设的局,可是他旁敲侧击过,她们一点都不知情。
于丹是真实的,她的事情也是真实的。
他放下心来。
继续往下看。
她说被他回复之后,好像一个濒死的旅人拉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终于清醒了一些。
说如果现在死掉,痛苦的只会有自己的父母,而那个男人和他的情人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她们依旧会活得很快乐。
她不想这样。
信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她不想这样,那她想怎么样呢?
她说自己离开,痛苦的只会有自己的父母,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她想改变这种情况。
周冗想,她其实比自己更有勇气。
他起码还有家人,有朋友,只是他开不了口。
他的心被自己锁上了。
而她明显更可怜,明明孩子都掉了,明明已经心理崩溃了,可是看到父母在为她伤心难过,她硬是装作没什么事把父母送回了老家。
她没有工作了,天天窝在家里。
有时候摸着平坦下去的肚子,忍不住还是会痛哭。
她连倾诉的人都没有。
周冗觉得自己像是无形之中有了一份责任,那就是当她的倾听者。
周冗回信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给我写信,我会为你保密。
江丹瑜终于放下心来。
他做出这样的承诺,应该会守约的。
两人的交谈逐渐多了起来,聊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于丹说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身体虽然还不舒服,但是已经在运动了,希望让自己的状态赶快好起来。
周冗于是帮她查阅了资料,帮她制定运动的计划。
于丹说新工作挺顺利的,她的新同事们都不认识她,不知道她的过往,她感觉像是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周冗于是庆贺她,还在信尾为她画了一束花。
周冗画画也很好看,也许之前是总专注于学习,从未发展过这方面的兴趣,但是看得出来很有天赋。
于是下一次于丹来信的时候就着重夸了他的花,说很漂亮,自己会一直珍藏。
周冗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愣了一下。
后来每次回信,他都会在信尾画上不同的花。
牡丹,水仙,康乃馨,玫瑰……
江丹瑜能想象到他认真画画时候的样子。
她们聊的东西已经不局限于她的遭遇她的选择,逐渐生活化了起来。
周冗会跟她形容窗外正在清洁自己羽毛的小鸟,写完信会附上小鸟的写生。
江丹瑜会跟他分享自己喜欢的一些歌和电影。
于是周冗也会在夜晚去影像店借影碟回房间看。
香港电影的五光十色,声乐的激荡回肠。
逐渐让他沉浸到另一个世界中。
于是在某一天,他终于能鼓足勇气,走出房门,重新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她们都愣住了,他妈妈想说什么,最后却强忍着眼泪笑了出来。
他们什么都没说,可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9章 自画像
因为于丹夸他画画好看,他买了很多绘画相关的书,闲暇时候就看书画画。
家里人也不再提让他去读书这件事,只要他不要像之前那么悲观绝望就好,他们看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的状态逐渐在好转。
开始一起吃饭就是一个信号,家里人也不敢一下刺激到他,随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送了他最新的DVD,还给他单独买了一台电视,方便他在房间里看电影。
这个孩子,想想一直没有任性过,从来都不像个小孩,他却是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周冗画画的技术在飞速提升,现在已经能够临摹电影里的人物了,他画了一张《东方不败》里林青霞御风在竹林上飞行的画。
这是他第一次画人物,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他还是寄给于丹了。
不出所料,于丹总是在夸他。
说画的很像,她把这幅画夹在画册里了。
她说最近有些忙,可能回信不是很及时,周冗可以多画一些寄给她。
周冗回信,问她有没有喜欢的明星或者人物,他可以画一张试试。
于丹回复,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看一下他的自画像。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周冗。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玻璃窗中自己的影像。
他捂住右眼旁边的疤痕,其实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他的双眼皮深刻狭长,鼻子高挺,皮肤白皙。
他知道自己很好看,是父母基因的集优者。
可是这个疤如此狰狞,他回忆起当时在学校里那个女生错愕的脸,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走在路上时别人看他的异样眼光。
他伸手抠了抠那些凹凸不平的粉肉,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他将那疤痕抠得血淋淋的。
魔怔之后清醒过来,又去找纸巾将血擦干净。
这样的他,如果被于丹看到的话,她应该也不会给自己回信了吧?
可是她不给他回信的话,那他的生活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周冗想了很久,终于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毕业合照。
照着照片上的自己临摹起来。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自有一股少年的精神气。
可是现在呢?
他看着窗子里那个模糊却苍白的影子,猛然闭上双眼。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过去。
再也无法改变了的,不要去想。
江丹瑜最终没有收到他的自画像。
他说自己长得很普通,很平凡。
怎么会呢?
江丹瑜仍记得看到他照片时候的那种惊艳感。
周彦辰已经是她当时遇到最好看的人,但是照片里的他,似乎无人可以匹敌。
他不愿意面对现在的自己。
没有关系,那就慢慢来。
这一下似乎将刺痛了柔软的触角,他又将缩回自己的壳里一般。
于丹给他写的信,他很久都没有回复。
她接着去了两封信,他都没有回复。
他的生日要到了。
难道他还是要做出当初的选择吗?
或者将这选择提前了吗?
江丹瑜心中焦虑。
她以自己朋友过生日为由,跟妈妈请了一天假外出。
然后揣着五十块钱出发了。
小巴转大巴,大巴转公交,到他家的时候她都要吐了。
他家楼下有很高的梧桐树,他曾经给她夹了一片到书签。
他家在四楼,临街的那个房间就是他的。
江丹瑜在他家楼下蹲守,买了个面包坐在街对面的花坛边。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他房间。
看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他在里面吗?
她正想着,旁边忽然有声音问道:“你在看什么?”
江丹瑜面包都吓掉了。
把面包捡起来以后侧头看,周彦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我赔你一个面包吧。”
江丹瑜愣了一下。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
而且他看着就是个小孩的模样。
“没事。”她说。
“你在看什么?”他又问了一遍,站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他奶奶家,她难道是小叔叔的朋友吗?可是小叔叔哪里来的这么小的朋友。
她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看树。”江丹瑜说。
“哦,树有什么好看的?光秃秃的。”
因为已经冬天了,树叶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树杈有什么好看的?
“嗯。”她也没准备解释。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这种自来熟的态度让他有点疑惑,难道两人认识?
“你看的那边是我奶奶家,我怎么不能来。”他回答道。
“哦,那你去呗。”她说。
看周彦辰神色就知道周冗没有什么事,是她多虑了。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回家。
现在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趟回镇上的车。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知道他没事就好。
她想走。
“你等着,赔你一个面包。”周彦辰喊着,飞快地跑到面包店,买了一个一样的面包还她。
江丹瑜拿着面包,淡淡点头。
“好,再见。”
“再见。”周彦辰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不像个小姑娘。
江丹瑜看着手表,朝车站飞奔。
到了镇上,她又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区,这次终于找到他的回信。
江丹瑜松一口气。
拿着信打了个黑车回家。
在车上她拆开信封。
周冗说很抱歉这么久才回她。
就只有这一句话。
后面一张纸上画的是他自己。
半边脸纯白无暇,如天使般纯真美好。
右脸颊的太阳穴到眼角却深浅不一。
他面上没有一点笑容,眼睛如同一潭死水,深幽黑暗,没有一点光。
大概是在孤注一掷,看看江丹瑜看到他之后,会不会不再回信。
江丹瑜却没想到他终于愿意将自己的真实一面展露出来。
他始终还是愿意为她踏出这一步。
江丹瑜靠在黑车硬邦邦的车座上,对着他的自画像发呆。
手指轻轻摩挲他的疤痕,铅笔的痕迹便被她抹开,他的疤痕那里脏污一片。
水珠不期然地滴到他的画像上,江丹瑜摸脸,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水渍越擦越多,将那幅画浸湿。
她将画折起来。
用袖子擦干自己的眼泪。
给周冗的回信没有提到他的伤疤,让他忐忑的心放下。
于丹回了他几个落叶做的书签。
“之前你送我的梧桐叶我很喜欢,也送你几片我喜欢的树叶。夏日夜晚,我老家还会有萤火虫,你应该会喜欢,可惜没有办法送你。”
周冗终于,笑出来。
时隔那么久,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笑容。
同时,他内心对于丹生出一种微妙的感情。
于丹没有说自己的年龄,但是她的言语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且经离婚,应该比自己大四五岁。
他们的人生阅历各不相同,可是只有她能够理解自己。
这感觉像是一根细细的丝将他的心脏一圈一圈缠绕起来,慢慢地收紧。
说不清道不明,又暧昧又难受,可是又舍不得进一步或是退一步。
他在下一封信的时候说了自己的事。
江丹瑜看着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引导着她也进入那个火场,她也经历同样的事。
绝望和痛苦像是吊索,勒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而江丹瑜也想到了周彦辰的背叛,想到了从那个电梯井摔落的经历。
如此黑暗,如此无望。
江丹瑜回信“你知道《飘》里斯嘉丽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周冗于是在晚上,穿着羽绒服围着围巾,趁着月色和寒风,走到了还在营业的书店。
暖黄色的灯光照射着他,他不安地尽可能将脸缩进围巾里。
终于在外国名著里找到她说的那本书。
没有试读本,他拿着塑封包装好的书去结账。
买完单,迫不及待地站在收银台拆开塑封,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祖先们一向都是不怕失败地,即使失败死死地、没完没了地盯着他们,他们也面不改色。正是带着祖先们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斯嘉丽终于抬起了头。她一定能够重新得到瑞特的。她知道自己能做到这一点!只要她一心想得到,从来还没有哪个男人她没得到过。
“等明天回到塔拉庄园再考虑这一切吧。到那时候我就能够忍受了。我明天会想出办法来重新得到他的。不管怎么说,明天是新的一天了。”】
“不管怎么说,明天是新的一天了。”
周冗站在那里,心中如同海上的暴风雨,而他是风雨中的一艘孤零的船只。
世界的尽头亮起了微弱的光。
他的灯塔出现了。
风雨飘摇中,他的心终于也有了自己的港口。
他拿着书,快步走在街上。
走着走着,便跑起来。
跑着跑着,围巾从他脸上滑落,冷风刮着他的脸。
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跑到家里,连鞋都没有换,直接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对他这个洁癖来说还是开天辟地地第一次。
他白皙的脸被风吹红,又像是激动到红了。
他慌忙找出自己的信纸和钢笔,拔开笔帽就在信纸上写到:
“你愿意和我见面吗?”
又觉得过于唐突,补充道:“认识那么久了,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还是不妥,又写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气息逐渐匀下来。
他坐在桌前,看着自己有些潦草的字迹。
钢笔笔尖渗出墨汁,晕湿了他最后的句号。
第50章 是他需要她
江丹瑜接到周冗的信。
信里说:“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快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一切顺利。”
江丹瑜是站在商店门口看的这封信,刚看完,就听到她妈妈叫她:“瑜瑜,过来看看这件衣服喜欢不喜欢。”
他们家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确实很少买新衣服。
所以小时候江丹瑜一直很感谢有校服这种东西的存在,而且镇上能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在初中还好,挺多小孩都是当地的,但是上了高中以后,她总会听见有人悄悄地在嘲笑自己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村姑。
那时候她的自卑就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所以她很喜欢穿校服,它可以暂时性地掩盖每个家庭的贫富差异,让她更能将精力放在学习上。
江丹瑜把信揣进衣服里,走进去。
这家店门口贴着大红的纸,纸上用加粗的毛笔字写着“羽绒服一百元一件,长袖长裤八折起,清仓处理”后面还跟了三个感叹号。
江丹瑜走到妈妈身边。
看她拿起一件鹅黄色的棉衣在自己身上比划。
“你觉得这件好看吗?”她问江丹瑜。
江丹瑜说:“还行。”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件基本款的黑色棉服。
“这件吧。”她说。
“小姑娘穿这么暗干什么?大过年的,穿点亮色的好看。”刘润琴说。
“这件要厚实点,而且经脏。”她说。
这么一说,刘润琴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摸摸捏捏,“还可以,你试试。”
江丹瑜于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穿着里面的毛衣试了一下,尺码也挺合适的。
“行,老板这件多少钱?”刘润琴问。
“一百,棉衣类的都是一百。”她说。
“便宜点,九十行不行?”刘润琴问。
老板做出为难的样子“我们拿货都要九十,姐,质量你也看得到,妹妹穿起也好看的,一百块钱真的是最低价了。”
她妈妈说:“我知道,你看我们也喜欢的,少十块钱等下给妹妹买个帽子围巾什么的,行不行嘛?”
“真的拿不到。”老板似乎有点生气了。
“那你送我们几双袜子行吧?”刘润琴问。
“行行行。”老板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蹙着眉。
刘润琴仿佛看不见这种白眼,喜笑颜开地捡了四五双袜子,然后付了钱跟江丹瑜一起出门去。
江丹瑜青春期的时候很讨厌妈妈这种爱贪小便宜的性格,但是后来才想明白,如果有钱,谁愿意被人白眼以待,谁会稀罕那几双袜子。
为了供她读书,能省一分是一分。
衣服虽然丑,但是她们能力范围内能给她的了。
江丹瑜拎着刘润琴给她买的衣服,“谢谢妈妈”她说。
刘润琴握握她的手。
“幺儿喜欢就好。”
江丹瑜摸到她手心手指上的老茧,心中不无感慨。
以前一直太在意自己的感受,自己的事业,虽然有钱了给他们打钱,但是前几次跟家人相处的时间很少。
和现实中是一样的。
她那时候也只是定期给她们打钱,节假日发发红包什么的,对于她爸妈说的有空多回家看看,也当作是客套话。
她成年工作以后,她和父母像是疏远了一些,大家会感觉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现在年龄变得更小了,她更能察觉出父母不加掩饰的爱。
前几天她爸爸去别家帮忙做工,那家儿媳妇生了孩子,请帮工的吃酒酿圆子,她爸爸知道她喜欢吃,刚煮好就端了一大碗回家来,生怕路上风把酒酿圆子吹冷了。
江丹瑜当时还在睡觉,她爸爸敲敲门。
“幺儿,给你舀了一碗小汤圆,快起来吃,吃了再睡。”他说。
江丹瑜睡眼惺忪地答应着。
后来起床到客厅,酒酿圆子地碗用盘子盖着,怕蒸汽跑光了。
但她爸爸已经不见人了,估计是又跑回去做工了。
她们家里虽然穷,但是他们给了她所有的爱。
江丹瑜捏捏她妈的手。
“妈你不买一件吗?”她问。
“我前段时间才买了一件的,给你和你老汉买就行了。”她说。
江丹瑜没说话。
两人逛到菜市场。
门口好多卖糖,小零食和春联灯笼的。
热闹极了,和十几年后的氛围完全不同,现在还没有网上购物,大家都从这里买,人声沸腾,讨价还价的,聊天的,什么的都有。
她妈妈紧紧牵着她的手。
“幺儿想吃些什么?”他们都劳累了一年,江丹瑜也学了一个学期,哪怕奢侈些也没关系,毕竟春节一年就一次。
江丹瑜摇摇头。
“我不吃,妈你做的饭已经很好吃了。”她说。
物质匮乏的时候她确实会贪嘴,但是她已经享受过很多。
“还是买点,你姨妈姑妈她们家来拜年的时候好招待客人。”她说。
江丹瑜选了些干果,少少买了一些就回去了。
回去路上,江丹瑜问刘润琴:“妈,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
“我有什么愿望?你好好读书考个大学,身体健健康康的,妈妈就心满意足了。”她说。
“别的呢?”江丹瑜又问。
刘润琴看向江丹瑜,她的脸虽然稚嫩,但是眼神似乎成熟了很多。
是学校让她变成熟的吗?她疑惑。
不过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其他的,那肯定是变有钱噻,到时候重新修个大房子,买个车……”
听起来好像太遥不可及,随即她笑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愿望。
“好呀,变有钱。”江丹瑜回答道。
“你小娃娃家现在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读书,钱的事情有爸爸妈妈操心。”刘润琴说。
江丹瑜点点头。
对于把握了未来趋势的她来说,变有钱有很多门路,也有很多契机,只看她选择哪一种。
她可以重新走以前的路,也可以尝试着走新的路。
只是不知道那样会不会违背游戏规则。
江丹瑜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么有年味的年了,大街小巷都是小孩在放烟花炮竹,一到晚上天空就被烟花染得绚烂。
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红色的春联和福字,小孩门揣着糖到处乱跑。
卖糖人糖葫芦麻花的商贩走街串巷,叫卖声不绝于耳。
大家在这个节日都停下工作,安心享受着这喧闹和美好。
这时候手机还不普及,大家更喜欢扎堆在一起聊天喝茶打麻将,小孩们玩捉迷藏玩沙包跳绳。
江丹瑜喜欢每天出去散步,看这些红尘俗世的景象。
可惜没有摄影机,不然她一定把这些现在看起来司空见惯的场景都留存下来。
她想到了周冗。
她将所见所想用文字描述出来,她问周冗,你能想象出这些画面吗?
周冗当然可以,她的文字如此生动形象,引得他也想过去乡下看看这些热闹景象。
于是周冗将她所说的这些,用铅笔画在了纸上。
他正画着,身后的门被敲响。
“小叔叔,我可以进来吗?”周彦辰在门口问道。
周冗想了下,“进”
周彦辰于是端着一个果盘进来。
小叔叔虽然变得少言寡语且冰冷,但是他一点也不害怕。
“吃点水果小叔叔。”他抽了张纸垫在周冗的书桌上,然后把装满草莓的果盘放在那里。
周冗爱吃草莓,家里人都知道。
在哪看到大颗红艳艳的草莓都要给他买些回来的。
现在是过年,草莓的价格飙升,但是想着他爱吃,仍给他买了许多。
周彦辰把草莓放下,眼睛就瞟到周冗笔下的纸。
“小叔叔,这是你画的吗?”他问。
“嗯。”周冗点头。
“真好看,你画的这是哪里?”虽然画上的人物们都没有画脸,但是那种热闹非凡的景象已经有了雏形。
“一个地方。”周冗说。
“哦,小叔叔,奶奶说再过半小时可以吃饭了。”
“好。”周冗点头。
因为周冗右侧对着周彦辰,所以他忍不住观察他的疤痕。
新生的疤痕深浅不一,皮肤是有点恶心的粉色。
他印象中那个完美的小叔叔,像是被摔坏的玉一样有了裂痕和瑕疵。
周冗察觉他半天没动静,侧脸看他。
周彦辰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回过神。
“那我先出去了小叔叔,等下吃饭再叫你。”他说。
周冗把视线转回到画上,点头。
周彦辰跑出门外,心脏还在咚咚跳。
周冗的疤痕真是太丑了。
如果放在他脸上,估计他也是一样的不想出门。
周冗用手背在疤痕上蹭了一下,感受到那种凹凸不平的触感,回忆起给于丹写信,邀约的那天。
他的呼吸缓和下来之后,就坐在书桌前发呆。
看着玻璃窗中的自己。
很久之后,才把笔帽盖好。
写好的信折好了放在书桌里。
他知道于丹一定不会嫌弃他脸上的疤。
可是他不想这么见到她,也不想让她见到这样的自己。
不知道这样的笔友生活能维持多久,他能感觉到,于丹已经走出了她的噩梦,她有了自己的新工作,新生活,很多事物会充斥在她的世界里,她会有新的朋友,到时候,也就不需要他了吧?
可是他呢?
一开始他还认为是自己在给她做倾听者,可是实际上,于丹开导他更多。
是他需要于丹,离不开她了。
真是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于丹不给他写信了,生活要怎么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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