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顶着高泰安的五官走了出来, 祁连山先拦上来,碰了碰他小臂:“刚刚不见人影,去哪躲着了。”
苏砚辞扯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调子:“随便逛了逛, 宴席闷得慌。”
此时金海棠端着玻璃杯走过来:“泰安,难得凑这么齐,等会儿跟我坐一桌。”
苏砚辞被他那炙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再说, 看情况。”
金海棠眉眼软下来:“我一直等你松口。”
朴宝宝从人群里挤过来,胳膊搭上苏砚辞肩膀,力道轻,带着少年人直白的亲近:“晚上宴席散了别乱跑,我有话跟你说。”
苏砚辞咬紧牙后槽。
他蛰伏六年筹谋这一场婚宴, 本要借自己大婚的场子,当众碾碎高泰安所有体面。
可眼下不过短短一段路,三个身份样貌各不相同的人, 满眼真心往他身上凑, 句句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他从前只当高泰安是仗家世横行的草包, 人人厌弃,孤身一人。
哪能想到这人身后围着这么多死心塌地的人?!
凭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他。
伊长眼站在人群后方,一身素色正装,安安静静望着这边,声音轻却清晰传到苏砚辞耳朵里。
“别总把所有人推远,有事就和我们商量。”
苏砚辞太阳穴突突发涨。
又是一个。
财阀、学子、清冷贵胄,随便拎出去都是旁人攀不上的人物,全都一门心思挂记着高泰安。
司仪拿起话筒扬声喊:“吉时已到,新人苏砚辞就位!”
宴会厅正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身形慢悠悠踏进来, 眉眼轮廓和苏砚辞分毫不差,是刚换完易容丹的高泰安!
满堂声响被掐断, 唢呐锣鼓停得突兀,满场宾客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台下的苏砚辞浑身一震。
什么!
那人长着他的脸,身形、骨相、眉眼纹路,没有一处偏差!
高泰安一路穿过安静的人群,步子轻快,径直踏上主台,停在莫玉堂另一边。
他侧头看向僵在原地的苏砚辞,开口是独属于高泰安跳脱的腔调:“来晚了,别介意。”
苏砚辞喉头发紧。
司仪举起话筒:“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高泰安顶着苏砚辞清冷的脸,弯腰一拜,偷偷撇了莫玉堂一眼。莫玉堂身姿端正,跟着俯身。
这小子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和他成亲的会是自己。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依次走完。
礼乐轰然响起,满堂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鼓掌道贺。
莫玉堂侧身看向身侧的人,吐出两个字:“敬酒。”
高泰安点点头:“走,敬酒去,今天大喜日子,必须喝到位。”
两人并肩走下主婚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黏在这对新人身上。
敬酒队伍缓缓穿梭在各桌宴席之间。
莫玉堂举杯,举止沉稳规矩,应对得体。
高泰安跟在旁边,装模作样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温柔乖巧的笑意,完美复刻外人印象里苏砚辞清冷温和的模样。
一桌桌宾客寒暄祝贺,语气客气又恭维。
“苏先生恭喜,和莫总结为伴侣,天作之合。”
“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高泰安笑着应声,来者不拒。
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苏砚辞格外温顺柔和。
唯独不远处站着的苏砚辞本人,看得心口发寒,牙根发痒。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自己?
一路敬到主宾桌前。
祁连山、金海棠、朴宝宝、伊长眼四人并排落座,目光全程牢牢锁定在高泰安身上。
莫玉堂举杯正要示意。
高泰安脚步微错,故意侧身一崴。
手中满满一杯红酒,直接脱手往前泼出。
大片酒液泼在苏砚辞身上!
苏砚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高泰安立刻收敛小动作,换上一副慌乱无辜的神情,眉眼低垂,语气软糯又愧疚:“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他虚虚想去擦拭对方衣上酒渍,动作轻柔得过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
姿态温顺,语气绿茶,演得淋漓尽致。
落在苏砚辞耳朵里,字字句句都是刻意挑衅。
莫玉堂眉峰紧锁,他看向身侧的苏砚辞,语气沉了几分:“道歉。”
高泰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呀,不道不道就不道。”
莫玉堂眼神更沉:“失手失礼,该道歉。”
高泰安仗着一张清冷斯文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不远处狼狈僵硬的苏砚辞,飞快吐舌做了个鬼脸。
幼稚,欠皮,又明目张胆的嚣张。
那张本该清冷矜贵、疏离淡漠的脸,硬生生被他做出了跳脱滑稽的神态。
“不小心泼了酒还不道歉,反倒做鬼脸?有点失礼吧。”
“新娘子怕不是今天高兴疯了,失了仪态。”
苏砚辞浑身酒湿,狼狈不堪,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
他筹谋许久,隐忍六年,只为今日翻盘复仇,毁掉高泰安所有体面。
结果体面没毁成,反倒是他自己,顶着高泰安的脸,在自己的大婚宴席上,被人当众戏耍、当众难堪。
良久,苏砚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怒意,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
“没事。”
“一点酒水而已,不碍事。”
“我自己去一趟卫生间收拾就好。”
说完,他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离场。
高泰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有仇不报非君子,原主欠他的烂摊子,他可没义务替着买单。
苏砚辞想搞复仇,那就比比谁玩得过谁。
不久后婚礼结束。
入夜。新人入洞房。
偌大空间里,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莫玉堂扯了扯领口,褪去了全程对外的温和得体,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冷冽。
他转过身,背对着身侧的人。
“你我本是协议婚约。”
“逢场作戏,不必当真。”
“今晚你睡床,我睡地面。”
高泰安轻笑一声:“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把攥住莫玉堂手腕。
力道不重,却牢牢扣死,半点挣脱不开。
莫玉堂刚要回身挣开,高泰安顺势发力,猛地往前一带。
下一秒,莫玉堂直接被他稳稳压在了柔软的婚床上!
红床塌陷,红绸轻晃。
他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冷沉:“你做什么。”
高泰安撑在他身侧,整个人压在上方,低头凑近他耳畔,呼吸温热,扫过耳廓:“做点协议上,没写的事。”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呼吸交缠。
床头悬挂的红盖头,本是静置一旁,被两人动作带得轻轻滑落。
飘飘扬扬,恰好从半空落下,擦过高泰安的头顶,坠落在床沿侧边。
遮挡彻底褪去。
烛火明光,毫无保留,尽数落在高泰安脸上。
这一刻,莫玉堂清晰无比、完完整整,看清了身上人的眉眼面容。
是张扬鲜活、跳脱散漫、带着一身肆意顽劣的——高泰安的脸。
眉眼熟悉,神态鲜活,是他日日撞见、次次放在心上的模样。
莫玉堂浑身一震,胸腔心跳失控,乱了节拍。
他死死盯着上方的人,喉结滚动一下。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根本不是苏砚辞。
是高泰安!
此时12小时易容丹的效果已过。
高泰安看着他骤然失神、眼底惊涛骇浪的模样,笑得狡黠又欠皮。
他凑近那张绷紧的薄唇。
动作极轻,极慢。
柔软的触感轻轻落下。
浅浅一吻,转瞬即分。
温热细碎的触感,清晰又真切。
落在莫玉堂唇上,烫得人指尖发麻。
高泰安撑在他上方,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玉堂,惊喜吗?”
婚房红烛摇曳,光影斑驳摇晃。
今日与他礼成大婚、与他并肩而立、被全场所有人祝福迎娶的“新娘”。
自始至终。
都是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高泰安。
莫玉堂嗓音微哑,沉声道:“你什么时候换的容貌。”
高泰安撑着身子。
“就在你们忙着等新娘拜堂的时候。”
“他易容装我,想毁我名声,断我后路。”
“那我就顶替他,结完这场婚。”
“谁规定,苏砚辞的婚礼,必须苏砚辞自己结?”
他挑眉,笑意张扬:“我结,不也一样?”
莫玉堂眼底晦暗沉沉,震惊、意外、恍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雀跃。
高泰安看着他深沉不语的模样,继续调侃:“你刚才还跟我划界限,说你睡地上我睡床上。现在看清人了,还分床分地吗?”
莫玉堂直直看向他眼底,声音低沉沙哑:“不分。”
两字落地,温热的呼吸洒在彼此唇边。
莫玉堂扣着他后颈的指尖收紧,轻轻将人往下带。
高泰安顺势俯身,唇瓣再度贴合上去。
这次的吻没有半分试探,温柔又沉。
唇瓣贴合得严实,温热的触感层层漫开。
高泰安微微偏头,顺着他的力道,吻得更深一点。
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一室寂静,只剩两人交织的气息,轻轻起伏。
良久,莫玉堂撤开半寸,鼻尖依旧相抵,气息缠绕不散他看着高泰安的眼,问:“什么时候敢这么大胆了。”
从前高泰安看到他不是总避着走吗,高泰安不是不爱他吗?
高泰安唇角带着一点未散的湿意,笑意散漫又勾人:“不是大胆,是爱你。”
莫玉堂眼底暗色更浓,他稳稳扣住他腰侧,将人彻底按在自己身上,不让他退开半分。
“别闹。”
嘴上说着别闹,指尖却贴着他的后腰。
高泰安低笑出声,胸腔抵在莫玉堂心口,他细碎的轻吻落在唇角、下颌。
一下,又一下。
轻软,细碎,挠得人心尖发颤。
红烛噼啪一声,小小的火星轻响。
高泰安吻回他的唇,温柔又带着一点顽劣的霸占。
不再浅尝辄止。
绵长的吻缓缓漫延,气息一次次交叠。
莫玉堂微微仰头,喉结轻轻滚动。
一室暧昧发酵得彻底,滚烫又温柔。
许久,高泰安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玉堂,现在还觉得,我对你没有半分心动?”
莫玉堂睁眼望着他,满眼只有落在他一人身上的温柔。
他轻声开口,字字清晰:“泰安,我爱你。”
莫玉堂睁眼望着他,满眼只有落在他一人身上的温柔。
他轻声开口,字字清晰:“泰安,我爱你。”
脑海里,系统突然滋滋响了两声。
[啧啧啧,宿主。]
[钢铁直男实锤沦陷,彻底被掰弯咯。]
高泰安耳尖一热。
沦陷就沦陷吧,反正眼前这人是莫玉堂,不亏。
[叮!莫玉堂好感攻略值!]
[90%!95%!100%!]
[莫玉堂对宿主,爱意满级,独占欲满级,执念满级!]
他扣紧高泰安的后腰,将人死死按向自己。
不等高泰安反应。
莫玉堂仰头,主动吻了上来。
不再是方才温柔纵容的浅吻。
热烈、滚烫、带着百分百满值爱意的强势席卷而来。
唇瓣相贴,渐渐加深。
高泰安呼吸一滞,整个人被吻得发懵。
莫玉堂腰身一转,力道翻转。
上下位置瞬间互换。
一秒反转。
方才还压在上方的高泰安被反扣在柔软婚床上。
莫玉堂单手扣住他双腕,高大身形笼罩下来。
高泰安瞳孔放大:“哎?”
俯身,再度吻落。
绵长、热烈、带着蓄了许久的隐忍与深爱。
六年克制,六年隐忍,六年遥遥相望。
吻得温柔又霸道,寸寸纠缠,步步收紧。
高泰安浑身发烫,呼吸彻底乱得不成样子。
只能被动仰着头,任由他肆意索吻。
系统疯狂嗑糖,不停刷屏。
[满值攻彻底失控!]
他顺从地承接所有温柔与热烈。
莫玉堂松开他的手腕,掌心顺着小臂缓缓下滑。
双手扣住他的十指,牢牢相扣,压在被褥间。
身体彻底覆压,不留一丝缝隙。
吻从唇角缓缓落下,蹭过下颌,擦过颈侧。
温热呼吸扫过皮肤,烫得人发麻。
莫玉堂抵在他颈边,嗓音沙哑极致,低声呢喃。
“泰安。”
“别走。”
“永远别再推开我。”
高泰安喘着气,眼底泛着浅浅的湿意。
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认命,又几分心甘情愿的笑意。
一夜转瞬而过。
天台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砚辞一身黑,将高泰安绑了过来。
手腕、腰腹、脚踝,全都捆死。
高泰安被他拖拽着,一路踉跄,被逼至天台最边缘。
脚下就是悬空高空,万丈楼宇。
苏砚辞站在他身前,身形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极致的情绪失控,他嗓音嘶哑干涩,压着数年积压的血泪,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高泰安。”
“今天,没人能救你。”
“你欠我的,欠我苏家所有的债。”
“今日,一次性还清。”
高泰安后背抵着凉冰冰的栏杆,身后是万丈高空。
身前是情绪彻底崩塌、一心索命的苏砚辞。
他不敢乱动,轻声开口:“你冷静点,有事好好说。”
这人是势必要追杀他到底了。
苏砚辞眼眶通红:“好好说?”
“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黑牢里六年,谁跟我好好说过?”
“我父母跪地求人、受尽羞辱颠沛流离的时候,谁跟我好好说过?”
“我苏家满门覆灭、身败名裂、永世背负污名的时候,谁跟我好好说过?”
泪水砸落在冰冷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砸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能轻飘飘揭过所有罪孽!”
“凭什么你活得风生水起,被所有人偏爱守护!”
“凭什么我家破人亡,我地狱煎熬六年!”
“我蛰伏这么年,步步为营,忍辱偷生。”
“我熬过来,不是为了听你一句道歉。”
“我就是要你死。”
“大不了,我跟你同归于尽。”
“你死,我死。”
“所有恩怨,今日彻底了结。”
高泰安看着他哭得崩溃、浑身发抖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没有害怕,只剩实打实的心疼。
他从前只知道原主造孽,知道苏家被毁,知道苏砚辞恨他入骨。
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人崩溃痛哭、近乎疯魔的模样。
他才真正看清,对方到底熬了怎样的地狱。
他心疼自己笔下的人物,当时怎么会给他安排这么惨的剧情?
高泰安放软语气:“我知道你苦,我知道你委屈。”
“原主做错的所有事,我认,我担。”
“你想要的补偿,我全部给你。”
“苏家名声,苏家产业,你失去的六年,你家人受的所有苦。”
“我一点点帮你补回来,我帮你重振苏家,我帮你洗清污名。”
“我帮你,真的。”
苏砚辞泪眼模糊,笑得绝望又悲凉:“补?”
“怎么补?”
“我父母受过的羞辱,能补回来吗?”
“我被毁掉的六年青春,能补回来吗?”
“我苏家彻底碎掉的根基,能补回来吗?”
“我背负六年的污名,能彻底抹除吗?”
他连连发问,每一句都带着泣血的无力。
“没用的,高泰安。”
“太晚了。”
“所有一切,都烂透了,毁透了。”
“修补不了,挽回不了。”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只要你陪葬。”
“你欠我苏家满门性命。”
“今日,你为我苏家陪葬。”
话音落下,苏砚辞攥住高泰安衣服,拖着人,一步步往天台悬空边缘挪动。
高空风势极大,吹得人站立不稳。
“我真的可以帮你,你相信我一次。”
苏砚辞摇头,泪水不停滚落:“我不信。我这辈子,再也不信任何和你有关的东西。”
他轻声问脑海里的系统。
“系统。”
“是不是我的命运,早就注定好了。”
“他注定恨我,注定一辈子困在仇恨里。”
“是不是到最后,我还是改变不了自己惨死的命运。”
系统沉默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天台楼道,急促脚步声传来。
六道不同的身影,接连冲上顶层天台。
最先抵达的是少年身形的高泽生,他一眼看见被绑在天台边缘的高泰安,大喊:“哥!”
高泽生脚步急冲,苏砚辞<手>抵在高泰安脖颈处,眼神疯戾威慑:“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带他跳下去。”
紧随其后,金海棠踏上天台,莫玉堂,朴宝宝、伊长眼、祁连山都抵达了。
全员到场。
六大攻齐聚天台,
莫玉堂说:“苏砚辞,放手。恩怨有解,不必以命相搏。”
朴宝宝皱紧眉头:“你恨的是过去的事,不是现在的他。别疯,不值得。”
伊长眼轻声开口:“放下执念,回头尚有余地。”
金海棠说:“六年苦难不是你的错,别毁了自己最后的余生。”
高泽生眼神冰冷:“放开我哥,我可以既往不咎。”
六人轮番劝说,苏砚辞置若罔闻。
他谁也不看,眼底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高泰安。
积攒六年的恨意、委屈、绝望,早已根深蒂固,渗入骨血。
半点劝不动。
“余地?”
“我当年家破人亡、受尽屈辱的时候,谁给我留过余地?”
“高泰安作恶的时候,半分余地都没给我留。”
“凭什么我要留余地!”
他情绪再次失控,浑身剧烈颤抖。
“今日谁来都没用。”
“谁拦我,我拉着他一起死。”
六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劝说无效,只能智取救人。
祁连山不动声色往左侧偏移,悄悄吸引苏砚辞注意力。
朴宝宝从右侧缓慢迂回,脚步极轻,不发出半点声响。
伊长眼站在后方,随时准备封堵退路。
金海棠以温和言语持续牵制,分散他紧绷的神经。
高泽生紧盯破绽,蓄势待发。
莫玉堂锁定最佳救援时机,周身力道尽数蓄力。
六人配合默契,步步蚕食,层层牵制。
苏砚辞注意力被多方拉扯,神经高度紧绷,情绪濒临透支。
就在他眼神恍惚、力道松动的一瞬间。
六人同时动作!
祁连山极速上前扣住他左臂,朴宝宝扑身牵制他右臂。
伊长眼封堵后路,金海棠上前安抚牵制心神。
高泽生直冲上前想要解开高泰安束缚。
莫玉堂身形一闪,伸手去夺苏砚辞攥在腰间的力道。
救援瞬间成型,破绽彻底抓住。
只差分毫,就能救下高泰安。
可意外猝不及防发生。
多人拉扯力道交错、对冲、紊乱。
天台边缘地面湿滑,风力猛烈。
苏砚辞本就站在悬空最边缘,重心极不稳定。
多方力道拉扯一瞬,他脚下一滑。
身体瞬间失重!
整个人直直往天台外坠去!
高空失重的瞬间,所有人动作僵住。
全员瞳孔骤缩。
“小心!”
六道惊呼同时响起。
高泰安距离他最近,手极速探出抓住了苏砚辞下坠的手腕!
下坠的力道极重,整个人的重量全部悬在高泰安这一只手上。
高泰安半个身子被直接拖拽出栏杆,悬空在外。
冷风狂拍脸颊,高空眩晕感扑面而来。
他咬牙撑住,手臂青筋绷起,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拽。
“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坚持住!别松手!”
苏砚辞整个人悬在高空,身下是万丈楼宇,虚空一片。
他抬头,望着上方死死拽住自己的高泰安。
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恨意、委屈、绝望、疲惫、解脱,尽数交织。
他看着高泰安紧张焦急、拼命救他的模样。
看着这人眼底真切的慌乱与心疼。
苏砚辞忽然缓缓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彻底释然,也彻底悲凉。
他没有挣扎往上。
反而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覆在高泰安紧扣自己手腕的指节上。
一根,一根。
缓缓、轻柔地,一点点掰开。
高泰安瞳孔巨震,心脏几乎骤停。
“别!苏砚辞!别松手!”
“我救你!我真的救你上来!”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所有事我都认!我都改!”
苏砚辞仰头看着他,眼底泪水早已风干,只剩一片死寂平静。
风吹乱他的黑发,悬在万丈高空,单薄又破碎。
他嗓音轻轻的,很哑,很轻,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高泰安耳中。
“高泰安。”
“你根本不懂。”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最后一根手指,彻底掰开。
掌心力道消散。
身体向下坠落。
直直坠向万丈楼底。
速度极快,一瞬到底。
砰——
沉闷重物落地。
从底下传来轻得像一片尘埃落地。
却狠狠砸碎了天台上所有人的心脏。
全场死寂。
风声骤停。
所有声音、所有呼吸、所有动静,瞬间清零。
六大攻全站在原地,满目震愕。
高泰安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愣神,失神,失语。
巨大的震惊与空洞吞没全身。
他眼睁睁看着苏砚辞坠落。
眼睁睁看着那人主动掰开自己的手。
良久。
脑海里,系统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完毕。
第七位攻略人物,苏砚辞,生命体征彻底归零。
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脑死亡确认。
人物正式死亡。]
第七个攻。
死了。
彻底死了。
永远消失。
再也不会回来了。
高泰安浑身发冷。
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大片,空荡荡的,钝痛不止。
震惊、茫然、酸涩、后悔、心疼,万般情绪翻涌堆叠。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泛红。
怎么就死了。
怎么就真的没了。
系统提示音继续响起。
[宿主触发终极剧情节点:攻略人物全员生死结局。
检测宿主强烈执念与情绪波动。
解锁终极隐藏金手指:时空穿梭。
宿主拥有一次唯一、不可逆的时空穿梭权限。
可自由穿梭回归过去任意时间点,改写既定命运,重置所有剧情。]
时空穿梭。
回到过去。
改写命运。
重置一切。
高泰安眼底重新亮起光。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极致的滚烫执念。
他不管代价,不管后果,不管规则。
他只要救人。
只要挽回那个彻底陨落的人。
只要抹平他六年的地狱苦难。
只要不让他再落得家破人亡、身死楼底的结局。
高泰安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大脑敲定时间节点。
所有悲剧的源头。
全部始于校园时期的那场恶意霸凌与原主的无端嫉妒。
始于原主年少狭隘的私心,始于那场无厘头的陷害。
一切恶果,皆有源头。
他要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回到所有悲剧尚未发生的校园时代。
亲手拦住年少混账的原主。
亲手护住年少成名、前途坦荡、干净纯粹的少年苏砚辞。
高泰安在心底沉声开口。
“系统。”
“启动时空穿梭。”
“带我回去。”
“回到校园时期,原主陷害苏砚辞之前。”
“我要从头,救他一次。”
[收到宿主指令。
时空穿梭启动中……
坐标锁定:高中校园时期,悲剧起源节点。
时间回溯,场景重置……]
眼前光影剧烈晃动。
天台风声、人影、天光、建筑,尽数扭曲、虚化、消散。
黑白光影翻涌重叠,四周景物飞速倒退。
耳鸣声剧烈响起,身体失重悬空。
天旋地转过后。
所有混沌瞬间褪去。
视野彻底清晰。
明亮的日光,干净的教学楼,喧闹的课间人声。
粉笔灰漂浮在阳光里,走廊满是少年说笑打闹的声音。
熟悉的高中校园场景,完整复刻。
时空回溯成功。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生根发芽的最初时刻。
走廊尽头。
年少的苏砚辞,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干净。
少年模样青涩耀眼,成绩拔尖,天赋出众,眉眼坦荡温柔。
他手里抱着一摞课本,站在走廊窗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习题册。
眉眼温柔,干干净净,前程万里。
而不远处。
年少时期的原主,正盯着窗边耀眼出众的少年,眉眼桀骜。
正是原本剧情里,即将上前找茬、当众刁难、开启所有恶意开端的原主本尊。
原主死死盯着窗边出众耀眼的苏砚辞。
看着他成绩第一、样貌出众、老师偏爱、同学追捧。
看着他轻轻松松,就站在自己永远够不到的高处。
嫉妒像野草疯长,塞满年少狭隘的心胸。
原主准备上前撞翻苏砚辞怀里的书本,当众嘲讽刁难。
这是一切恶意的开端。
是原主第一次明目张胆针对苏砚辞,是校园霸凌的起始,是六年深渊悲剧的第一笔伏笔。
高泰安眼神一凛,一步横挡在原主体前。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形,却是完全不同的气场神态。
原主懵懵懂懂:“你干什么?”
“一边待着去。”
原主懵了。
自己怎么突然被另一个自己推开了?
高泰安走向窗边的苏砚辞。
窗边的苏砚辞听见脚步声靠近,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同班顽劣子弟。
他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侧身,护住怀里的书本,姿态疏离避让。
常年过于优秀,早已习惯旁人的嫉妒与排挤,习惯低调避祸,不惹纷争。
隐忍、克制、温柔,哪怕年少,也从不主动与人交恶。
高泰安看着他干净白皙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护住书本的小动作。
心口又酸又软。
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干净、天赋绝顶、善良坦荡的少年。
被原主无端嫉妒,无端构陷,硬生生毁掉整个人生,毁掉整个苏家。
熬了六年暗无天日的地狱,最后落得天台坠落、身死魂消的结局。
太亏了。
太不值了。
高泰安压下心口酸涩,笑意盈盈:“同学。”
苏砚辞闻声,清冷干净的眸子抬起来,落在高泰安脸上。
他认得眼前的人。
高家世家里的少爷,家世显赫,性格顽劣,脾气骄纵,平日里最是横行霸道。
高泰安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眸,笑意更软了些:“你长得挺好看的。”
苏砚辞僵住,瞳孔微滞,耳尖毫无预兆,轻轻泛红。
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夸奖。
夸他成绩好,夸他天赋高,夸他气质佳。
却从来没有人,会由着高泰安这张素来桀骜骄纵的嘴,直白认真夸他好看。
更别说,这人从前次次见他,都是冷眼、嘲讽、针对、排挤,从未有过半分好脸色。
苏砚辞一时失语,怀里书本抱着,整个人不知所措。
走廊周遭路过的同学也全都看呆了。
一个个停下脚步,偷偷侧目张望。
所有人都懵了。
全校谁不知道,高泰安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常年稳压他一头的苏砚辞。
两人从来不对付,碰面必冷眼,偶尔还会起争执。
今天怎么画风彻底变了?
高泰安又说:“真的,眉眼干净,长得很顺眼。比学校里所有人都好看。”
苏砚辞耳尖红意蔓延,连带着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一层极淡的薄红。
脑海里,系统响起提示音。
[检测目标人物:苏砚辞情绪波动异常。
检测到正向情绪滋生:惊讶、羞涩、松弛、好感萌芽。
苏砚辞好感攻略值,正式启动上涨!
1%!3%!5%!]
高泰安挑眉。
有效!
真的能改写初始剧情,逆转天生仇恨羁绊。
他继续顺着节奏,目光落在苏砚辞怀里厚厚的竞赛习题册上:“在看竞赛题?”
苏砚辞点点头:“嗯,物理竞赛备题。”
高泰安道:“这么厉害,还在偷偷刷题。难怪次次年级第一,确实比别人努力太多。”
苏砚辞长睫轻轻颤动,心底那点异样的暖意,愈发清晰。
是好感。
是从前剧情里,至死都未曾对高泰安有过的,纯粹的正向好感。
系统提示音持续不断。
[苏砚辞好感值持续上涨!8%!12%!15%!]
高泰安看着数值稳步上涨,心底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他打破了天生宿敌的宿命对立。
高泰安迅速接住快要滑落的习题册:“抱这么多,太重了,我帮你拿一点。”
话音落下,不等苏砚辞反应,已经接过大半厚重书。单手托住。
苏砚辞愣住,他看着身前替自己抱书的人,阳光落在高泰安侧脸上。
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骄纵。
温柔、体贴、耐心。
和传闻里、和以往记忆里的高泰安,判若两人。
[苏砚辞好感值20%!27%!35%!
目标人物对宿主产生初次心动萌芽!]
走廊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疯了吧?高泰安居然帮苏砚辞抱书?”
“他俩不是死对头吗?今天怎么这么诡异?”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高少爷居然会体贴人?”
“苏砚辞耳朵红了!他居然害羞了!”
他笑着开口:“走,我送你去教室。”
苏砚辞轻轻点头:“嗯。”
两人并肩,顺着阳光长廊往教室走去。
少年白衣清俊,少年黑衣散漫。
并肩而行,光影交错。
一路走到教室门口。
高泰安将书本放在苏砚辞的课桌之上,摆放整齐。
“谢谢你。”他轻声道谢。
高泰安回头看他,笑意散漫。
“小事。”
“以后书太重,随时喊我。”
“没人敢欺负你。”
一句随口的承诺,轻飘飘落下。
却在苏砚辞心底,重重砸下,生根发芽。
[苏砚辞好感值42%!48%!55%!
目标人物放下戒备,对宿主产生深度信赖!]
接下来数日,高泰安全程留在高中校园取代年少原主的所有行为。
不再张扬跋扈,不再狭隘嫉妒,不再暗中针对苏砚辞。
反而事事偏向苏砚辞,处处护着他。
课堂上有人偷偷传纸条嘲讽苏砚辞装清高、死读书。
高泰安冷眼扫过那几个挑事的同学,一句话压下去。
“嘴巴干净点。”
“别人优秀是别人的本事,轮得到你们闲言碎语?”
从此以后,班里再也没人敢私下嚼苏砚辞的闲话。
运动会,有人故意在跑道上伸脚绊苏砚辞,想让他当众出丑。
高泰安眼疾手快扶住苏砚辞,反手把挑事的人挡开,当着所有人的面,语气淡漠强硬:“下次再敢动手,试试。”
食堂吃饭,有人故意插队挤兑苏砚辞,抢走他的餐位。
高泰安直接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苏砚辞身边,淡淡扫过旁人:“我的位置,他坐。”
短短半个月时间。
全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曾经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变了。
高泰安明目张胆、毫无遮掩,护着苏砚辞。
事事偏向他,处处纵容他,次次维护他。
温柔、耐心、护短、真诚。
苏砚辞的校园生活,变得干净安稳、平和温柔。
眉眼不再隐忍克制,不再小心翼翼。
多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轻快、笑意。
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心底对高泰安的好感,日复一日,疯狂叠加,根深蒂固。
[苏砚辞好感值62%!70%!78%!85%!
目标人物对宿主产生深度执念与偏爱!
原生六年仇恨剧情,永久清除!]
高泰安看着系统面板上清零的悲剧剧情线,放下心来。
原主当年真正毁掉苏家、毁掉苏砚辞一生的关键,是那场校园竞赛陷害案。
是原主暗中操作,伪造苏砚辞竞赛作弊证据,一步步毁掉他的名声,为日后苏家覆灭、牢狱之灾埋下核心伏笔。
这是所有大型悲剧的核心导火索。
必须逆转剧情。
很快,年度省级物理竞赛如期到来。
也是原本剧情里,原主暗中陷害、伪造证据、让苏砚辞首次身败名裂的关键节点。
竞赛当天,全校尖子生统一前往市竞赛考场。
苏砚辞作为学校唯一保送参赛的种子选手,备受瞩目。
考前所有人都在预祝他拿奖,前途无量
可原主残留的恶意惯性,依旧在暗中运作。
原主买通了考场内部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伪造的作弊纸条、微型接收器。
计划在竞赛中场,当场搜出证据,坐实苏砚辞作弊罪名。
让他从天赋骄子,一夜沦为作弊小人。
毁掉他的竞赛资格、保送名额、清白名声。
开启后续所有连锁悲剧。
高泰安通过系统提示,精准锁定所有暗箱操作。
[预警!核心悲剧节点触发!
原主残留恶意程序启动,即将伪造苏砚辞作弊证据!
若不拦截,后续苏家破产、牢狱之灾、六年深渊剧情将再度重启!]
高泰安眼神一沉。
来了。
最关键的一步。
他全程紧盯所有暗处动作,提前布局,精准拦截。
竞赛开考前半小时。
负责陷害的考场工作人员,悄悄摸进考生预备休息室,打算提前将作弊道具塞进苏砚辞的文具袋。
刚要动手,身后传来高泰安的声音:“叔叔。”
工作人员说:“你、你干什么?”
高泰安说:“偷偷往别人文具袋塞东西,不太合适吧。”
工作人员强装镇定:“我没有,你别乱说话!”
高泰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提前录好的视频证据。
全程拍下对方收受贿赂、受人指使、准备栽赃陷害的所有画面。
“要不要我把这段视频,交给竞赛组委会、交给教育局、交给你们单位领导?”
工作人员慌了神:“别!同学我错了!我是受人指使!我再也不敢了!
高泰安全程录音留证,握死所有证据。
不仅如此,他反手主动上报组委会,澄清所有恶意栽赃。
将受贿工作人员、暗中操作的所有证据全盘上交。
组委会当场彻查,直接清除违规工作人员,公示澄清。
洗清所有莫须有的污名。
竞赛正常开启。
考场之内,苏砚辞安心答题,心态平稳,状态极佳。
竞赛结束,苏砚辞以全省第一的绝对碾压成绩,拿下省级金奖。
破格获得国家级竞赛保送资格,全国名校提前投递橄榄枝。
苏砚辞走出考场大门,一眼就看见站在树荫下等他的高泰安。
苏砚辞心口一暖,眉眼带着轻快的笑意,清冷眉眼明媚:“你一直在等我?”
高泰安点头,笑意散漫:“等你拿第一。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苏砚辞看着他,眼底盛满细碎光亮。
就是这个人。
打破所有恶意,挡住所有黑暗,护着他的清白,护着他的前程,护着他年少所有的光。
系统提示音炸响。
[叮!核心救赎事件完成!
成功拦截宿命级悲剧剧情!
苏砚辞所有原生仇恨彻底清零!
苏砚辞好感攻略值拉满!100%!
第七位攻略人物,好感满级!执念满级!偏爱满级!
宿命悲剧终结,全新圆满剧情线成功锁定!]
高泰安站在阳光下,轻轻笑了。
值了。
所有回溯,所有等待,所有救赎。
全部值得。
自此之后,余下高中时光,彻底温柔安稳。
高泰安全程陪伴,事事偏爱,件件护短。
苏砚辞眼底永远明亮,永远坦荡,永远温柔鲜活。
——
时光飞速流转。
时空回溯节点结束。
[时空任务圆满完成。
全新人生轨迹加载中……]
莫玉堂、祁连山、金海棠、朴宝宝、伊长眼、高泽生、苏砚辞。
七人全员完好,全员安然。
系统声响起。
[时空改命彻底成功。
全员人物人生轨迹全部重塑。
检测七位攻略人物好感数值——全部100%满值封顶!
莫玉堂100%、祁连山100%、金海棠100%、朴宝宝100%、伊长眼100%、高泽生100%、苏砚辞100%!
全员爱意满级、执念满级、独占欲满级!
全员解锁终极真相认知:知晓宿主为书外穿梭者,知晓全部剧情宿命,知晓宿主为改命救赎之人!]
高泰安站在天台中央,看着眼前七位各有风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心底五味杂陈。
所有人早就知道真相了。
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知道他来自书外。
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命运、所有悲剧、所有爱恨,都是原本写死的剧情。
知道是他孤身回溯时光,逆转乾坤,救赎了所有人。
莫玉堂缓步走近,高大身形伫立在他身前,声音低沉温柔。
“我们都知道了。”
“你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你是来救我们的。”
祁连山随之走近,眼底温润郑重:“你改写了我们所有人的结局。”
金海棠眉眼温柔缱绻:“若无你,我们终生皆苦,终生皆憾。”
朴宝宝眼底赤诚热烈:“你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圆满。”
伊长眼语气清淡却深情厚重:“逆天改命,渡我们所有人出苦海。”
高泽生看着他,满眼依赖与深爱:“哥,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光。”
苏砚辞伫立身前,目光灼灼。
“我所有的光明、安稳、余生圆满。”
“全部都是你给的。”
“我的命,我的人生,我的所有偏爱。”
“都是你。”
七人目光齐齐落在高泰安身上。
皆是极致深爱,皆是毕生执念。
全员知晓真相,全员坦然接纳。
不怪他来路匆匆,不怨他终要离去。
只感恩他来过,感恩他救赎,感恩他赠予全员新生与圆满。
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全员满值好感终极权限解锁。
宿主所有攻略任务圆满通关。
书外穿梭者终极特权激活:任务完成,可自由选择回归现实世界。
提示:宿主回归现实后,本世界时间线正常流转。
原主承载宿主全部记忆、全部情感、全部羁绊,替代宿主留存本世界生活。
宿主回归后,不会消失,不会消散,将以书外作者视角,永久见证本世界所有人余生圆满人生。]
高泰安心头一震。
终于到了这一刻。
通关了。
圆满了。
可以回家了。
他漂泊穿梭这本书世界,历经婚礼修罗、生死对峙、时空回溯、逆天改命。
一路忐忑,一路挣扎,一路救赎。
终于圆满收官。
心底积压许久的、对现实世界的思念,瞬间翻涌上来。
他想家。
想现实安稳平淡的生活。
高泰安看着眼前七个满心深爱自己的人
“我要回家了。”
他们早已做好所有心理准备。
从知晓他是书外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终有归期。
他们轻声开口:“我知道。”
“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等你走。”
“也等你岁岁年年,看着我们好好生活。”
高泰安看着他们,心口温热酸涩,认真开口承诺。
“我不会彻底离开。”
“我回归现实之后,原主会带着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情、所有和你们的羁绊,留在这个世界陪你们。”
“你们经历的所有温柔、所有陪伴、所有偏爱,全部不会消失。”
“我和他记忆互通,情感相通。”
“你们往后余生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份圆满与幸福。”
“我都能看见。”
“我会一直在。”
“以另一种方式,永远陪着你们。”
“我承诺。”
“我会给你们每一个人,最好的结局。”
“无人悲剧,无人生憾。”
“岁岁平安,余生圆满。”
高泰安深吸一口气。
“系统。”
“带我回现实世界。”
[收到宿主指令。
终极通关结算完毕。
世界线稳固,全员圆满结局锁定。
书外穿梭通道开启中……]
纯白光影瞬间笼罩全身。
温柔、安稳、轻盈。
所有天台风声、人影、气息,尽数层层褪去。
眼前七道深情的身影,温柔伫立,静静目送他归程。
眼底盛满爱意、成全、期盼。
……
再次睁眼。
熟悉的书桌电脑,安静的房间。
窗外是现实夜晚的万家灯火,安静平和。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实的现实世界。
书桌电脑屏幕亮着。
页面停留在他连载的那本未完结悲情小说页面。
书名显示——《强制囚笼》。
整本小说,通篇悲情、虐恋、仇恨、悲剧。
全员爱而不得,全员执念成殇,全员结局惨烈。
所有人,原本都是被他亲手写死的悲剧结局。
他看着屏幕上的
心底再无半分犹豫。
抬手,点开后台编辑页面,修改书名。
删除《强制囚笼》。
全新书名,正式敲定。
——《韩漫直男书流水席自救指南》
自此。
整本小说彻底脱胎换骨。
不再是黑暗虐文。
是逆袭改命、温柔救赎、全员圆满、岁岁平安的治愈甜文。
书中世界,彻底独立运转。
时空永久稳固。
七人全员安好,全员圆满,全员得偿所愿。
苏砚辞一生明媚坦荡,家境安稳,前程万里,被偏爱一生。
莫玉堂得偿初心,岁岁伴爱,温柔相守。
祁连山、金海棠、朴宝宝、伊长眼、高泽生,余生圆满,无憾无缺。
==========作者有话说:==========
未完,下一章有惊喜
是甜宠番外呀!跪求一个五星好评!
接下来写这本《少年权臣》已经47万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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