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队长这么主动!”
沈渡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他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顾夜寒一脚,被对方轻轻握住脚踝。
“别闹。”顾夜寒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
沈渡不敢动了。
又吃了一会儿,老周忽然放下筷子,表情严肃了些。“队长,有件事得跟你说。南三区那边最近不太平,听说跑了几只厉鬼,其中一只有可能流窜到我们辖区。”
顾夜寒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南三区的人正在追,但还没消息。”老周压低声音,“我担心会影响到阳间。特别是……沈顾问现在在阳间活动,万一碰上……”
沈渡心头一跳。厉鬼?听起来就很危险。
顾夜寒沉默片刻,说:“加强巡逻,特别是阴阳交界处。发现踪迹立刻汇报,我亲自处理。”
“是。”老周点头。
这顿饭在略显凝重的气氛中结束。散场时,鬼差们一一跟沈渡道别,约他下次再来。沈渡笑着答应,心里却想着老周说的厉鬼。
离开食堂,顾夜寒没直接带他回阳间,而是牵着他在地府转了转。夜晚的地府很安静,路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刚才老周说的……”沈渡忍不住开口。
“我会处理。”顾夜寒打断他,“你专心做好阳间的委托,地府的事不用操心。”
沈渡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那个厉鬼……很厉害吗?”
“能跑出来的,都不简单。”顾夜寒说,“但再厉害,也还是鬼。是鬼,就归我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渡听出了话里的自信和霸气。他忽然想起顾夜寒是鬼王,北鬼域七区的老大,手下管着几十号鬼差,阎王面前都能硬气。
这样的人,现在是他的伴侣。
沈渡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散了。他握紧顾夜寒的手,小声说:
“那你要小心。”
顾夜寒脚步顿住。他转过头,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沈渡,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地府的夜晚没有星星,但天幕是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很美。
走到鬼门关时,牛头马面还在值班。看见他们,赶紧立正敬礼。
“队长,夫人,要回去了?”
“嗯。”顾夜寒点头,“通行记录做好。”
“做好了!”马面递上平板,“另外……李判官刚才又来了一趟,说阎王明天想见见夫人。”
顾夜寒眼神一冷。“知道了。”
他签了字,拉着沈渡穿过鬼门关。裂缝在身后合拢,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出租屋的客厅。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九点半。
沈渡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他脑子有点乱。
顾夜寒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他。“累了就先休息,赵女士家的委托改天再去。”
沈渡接过水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用,我还行。而且答应了人家,不好爽约。”
顾夜寒看了他两秒,点点头。“那休息半小时,十点出发。”
沈渡嗯了一声,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脑子里一会儿是地府食堂的热闹,一会儿是老周说的厉鬼,一会儿是李判官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顾夜寒那句“我追的”。
他睁开眼,看向正在检查法器的顾夜寒。那人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分明,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的样子很好看。
“顾夜寒。”沈渡叫他。
“嗯?”
“你刚才在食堂说……是你追的我。”沈渡耳朵发烫,“是真的吗?”
顾夜寒动作顿住。他转过头,看着沈渡,许久,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你说呢?”
他没正面回答,但那个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渡脸红了,把脸埋进抱枕里,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窗外夜色渐深,但屋里很暖。
新婚第一天,见了阴间婆家,签了入职合同,还听了句似是而非的情话。
沈渡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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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们肩并肩站着,像要这样站一辈子
夜里十点,城市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零星灯火在夜色中明灭。沈渡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回荡着地府食堂的喧闹,和顾夜寒那句“我追的”。
他偷偷瞄了眼开车的顾夜寒。那人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风衣,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暗暗,专注看路的模样有种冷峻的英俊。
“看什么?”顾夜寒忽然开口,视线还盯着前方。
沈渡赶紧收回目光,耳根发烫。“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开车挺稳的。”
“死了几百年,要是连车都开不稳,地府驾照就该吊销了。”顾夜寒语气平淡,但沈渡听出了一丝调侃。
他忍不住笑了。“地府还有驾照?”
“有。理论考交通规则,实操考黄泉路十八弯。”顾夜寒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老街区,“我当年考了满分。”
沈渡想象了一下顾夜寒坐在考场里做题的样子,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正事。
“对了,赵女士家的地址是梧桐路七号,就前面那栋红砖楼。”
顾夜寒在楼前停好车。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五层高,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夜色中像一张巨大的网。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其中一扇在三楼,窗帘紧闭,但能看见人影晃动。
“就是那户。”沈渡指了指三楼的窗户,“赵女士说她父亲去世后,她就搬去和女儿住了,这房子一直空着。最近准备卖掉,才发现不对劲。”
两人下车,锁好车门。夜风有点凉,沈渡紧了紧外套。顾夜寒从车里拿出个黑色手提箱,看起来像医生的出诊箱,但箱体是木质的,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什么?”沈渡好奇。
“工具箱。”顾夜寒提着箱子往楼里走,“朱砂,符纸,罗盘,还有一些小法器。地府配发的标准装备,每个鬼差都有。”
沈渡跟在他身后,走进昏暗的楼道。感应灯年久失修,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三楼,302室。门牌锈迹斑斑,但门是新的,应该是赵女士最近换的。沈渡上前按门铃,等了半分钟,门开了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探出头,脸色憔悴,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看见沈渡,又看了眼他身后的顾夜寒,表情有些迟疑。
“请问是赵女士吗?我是沈渡,之前通过电话的。”沈渡尽量让声音温和。
“是我是我。”赵女士松了口气,打开门,“快请进。这位是……”
“我搭档,顾夜寒。”沈渡侧身让顾夜寒先进,“他比我专业,今天主要是他处理。”
赵女士赶紧让开,请两人进屋。屋子不大,两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整洁。客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遗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慈祥。遗像前摆着香炉和果盘,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灰白的香根。
“这就是我父亲。”赵女士指着遗像,眼眶红了,“三个月前走的,心梗,很突然。他这辈子最爱听戏,特别是《霸王别姬》,收藏了好多磁带和CD。”
沈渡看向顾夜寒。后者已经放下工具箱,正在观察屋内的布局。他的目光在遗像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旁边的卧室门。
“问题出在卧室?”顾夜寒问。
赵女士点头,声音发颤。“就那间,我父亲的卧室。从他走后就没人住,但我每周回来打扫一次。大概一个月前,我发现他老人家的遗照……会自己移动。”
“怎么个移动法?”沈渡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这是顾夜寒教他的,说专业天师都要有工作记录。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赵女士绞着手指,“但后来好几次,我明明把照片摆在客厅的柜子上,第二天来看,它就跑到卧室床头了。还有镜子……”
她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卫生间有面老镜子,是我父亲生前用的。最近镜面上老是出现水渍,擦干净了第二天又有。最吓人的是……”
赵女士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一周,每晚十一点左右,卧室里会传出很轻的戏曲声。我偷偷听过,是《霸王别姬》的片段,我父亲最爱听的那段。”
顾夜寒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他看向沈渡,“先检查一下屋子,看看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沈渡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罗盘。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罗盘,手心有些冒汗。他按照顾夜寒教的方法,屏息凝神,将一丝灵力注入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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