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了大约十厘米,沈渡停下来,看着手里的“作品”。绳子歪歪扭扭,松紧不一,有些地方还露出了线头。


    “这……能用吗?”他小声问。


    顾夜寒接过看了一眼,没评价,只是说:“继续。编完一米,再看。”


    沈渡咬牙继续。接下来的一小时,他就跟那三根绳子较劲。编了拆,拆了编,手指被粗糙的绳子磨得发红。顾夜寒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这里松了”“那里歪了”,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重来后,沈渡编出了一米还算能看的绳体。虽然还是歪,但至少是连续的三股编,没有打结,没有断头。


    “可以了。”顾夜寒接过那截绳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勉强合格。接下来学编珠子。”


    他拿起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中间有个小孔,顾夜寒用一根银针穿着银丝,从孔中穿过,然后在绳体上打了个复杂的结,把珠子固定住。


    “这是‘定魂珠’。”顾夜寒解释,“拘魂索的关键部件。珠子本身是阴玉雕成的,能储存灵力。编在绳子上,能增强束缚力。一颗珠子能捆丁级灵体,三颗能捆丙下,五颗能捆丙中。再往上,就需要更高级的法器和符咒加持了。”


    沈渡认真听着,眼睛盯着顾夜寒手上的动作。那个结看起来很复杂,银丝在珠子孔洞里穿来穿去,最后打成一个精致的结,珠子牢牢固定在绳子上,不会滑动。


    “你来试试。”顾夜寒把另一颗珠子和银针递给他。


    沈渡接过,学着顾夜寒的样子,把银针穿过珠孔。这个步骤还算简单。但接下来打结就难了,他试了几次,结都打不好,要么太松珠子会掉,要么太紧把绳子勒变形了。


    “不对。”顾夜寒又一次握住他的手,“手指这样,银丝从这里绕过去,再从这里穿回来。对,然后拉紧,但不能太紧……”


    他手把手地教,沈渡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和那种稳定的力度。顾夜寒的手很稳,哪怕是在做这么精细的活,也一点不抖。


    “好了。”顾夜寒松开手,“你自己试试。”


    沈渡按照刚才的感觉,重新打结。这一次好多了,虽然结打得有点丑,但至少珠子固定住了,不会掉。


    “有进步。”顾夜寒评价,“继续,把剩下的四颗珠子都编上。记住,珠子间距要均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太密浪费材料,太疏影响效果。”


    沈渡点头,开始编第二颗珠子。有了第一颗的经验,第二颗快了些,也好了些。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等他编完五颗珠子,已经是中午了。


    顾夜寒拿起他编好的那段拘魂索,仔细检查。绳子歪歪扭扭,珠子间距不一,结打得也丑,但……总算是一段完整的拘魂索了。


    “能用吗?”沈渡紧张地问。


    “能。”顾夜寒点头,“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捆个丁级灵体应该没问题。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


    沈渡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手指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指尖被绳子磨出了几个水泡,有些已经破了。


    顾夜寒也看到了。他放下绳子,起身去拿了药箱过来。


    “手伸出来。”


    沈渡乖乖伸手。顾夜寒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他手指上。药膏凉丝丝的,缓解了疼痛。


    “疼吗?”顾夜寒问,动作很轻。


    “有点。”沈渡老实说,“不过还好,能忍。”


    “下次戴手套。”顾夜寒说,“地府有专用的工作手套,能防磨,还能增加摩擦力。我让人送几双过来。”


    “嗯。”沈渡点头,看着顾夜寒低垂的睫毛,心里那点甜又漫了上来。


    涂完药,顾夜寒起身去做午饭。沈渡想帮忙,但被拒绝了。


    “你手伤了,休息。”顾夜寒说,“今天我做,你等着吃就行。”


    沈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顾夜寒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形。洗菜,切菜,下锅,翻炒……动作流畅得像个专业的厨师。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沈渡问。


    “在地府学的。”顾夜寒头也不回,“刚死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整天游荡。后来被师父捡到,他教我本事,也教我做饭。他说,活着的时候要吃饭,死了也不能忘了这个。会做饭,至少饿不着自己。”


    沈渡心里一动。“你师父……对你好吗?”


    “好。”顾夜寒声音温和了些,“他是个怪老头,脾气大,要求严,但心很好。我跟他学了五十年,从什么都不会,到能独当一面。后来他投胎去了,走之前说,下辈子还想收我这个徒弟。”


    “那……你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顾夜寒关火,把菜装盘,“他现在是地府食堂的大厨,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每次我去吃饭,他都会偷偷给我加菜,还说‘小子,多吃点,瘦了’。”


    沈渡笑了。“真好。你们还能再见面。”


    “嗯。”顾夜寒端着菜出来,“所以你看,地府也不全是冷冰冰的。有师父,有朋友,有工作,有……家。”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看了沈渡一眼。沈渡心跳快了一拍,耳朵发烫。


    “吃饭。”顾夜寒给他盛了饭。


    午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都很下饭。沈渡吃得很快,手指的疼痛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面前都显得不重要了。顾夜寒给他夹菜,倒水,照顾得很周到。


    吃完饭,沈渡又想洗碗,但再次被顾夜寒拦住了。


    “你去休息,下午继续练。”顾夜寒说,“拘魂索你才学了编法,还有符咒加持没学。那个更难,得花时间。”


    沈渡点头,去客厅休息。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上午编绳子的过程。一根压一根,交叉,打结,编珠子……


    “累了就睡会儿。”顾夜寒洗好碗出来,给他盖了条薄毯,“两点叫你。”


    “嗯。”沈渡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很快就迷糊过去了。梦里,他看见自己拿着一根金光闪闪的拘魂索,在追一只逃跑的小鬼。小鬼跑得很快,他追不上,急得满头大汗。这时顾夜寒出现了,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甩出绳子——


    “啪!”


    绳子精准地捆住了小鬼。小鬼挣扎着,但挣脱不开。


    “做得不错。”顾夜寒说。


    沈渡笑了,正要说什么,闹钟响了。


    下午两点,训练继续。


    顾夜寒拿出几张黄纸和朱砂,铺在桌上。


    “拘魂索的符咒加持,分三步。”顾夜寒说,“第一步,在绳子上画‘固形符’,让绳子更坚韧,不易断。第二步,在珠子上画‘储灵符’,增强珠子储存灵力的能力。第三步,在整个索体上画‘缚灵符’,这是核心,决定了拘魂索的威力。”


    他提起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三道符。每一笔都稳而有力,符文在纸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看清楚了吗?”顾夜寒问。


    沈渡点头,又摇头。“看是看清楚了,但……好复杂。”


    “慢慢学。”顾夜寒把笔递给他,“先学固形符。这个最简单,只有七笔。注意,起笔要轻,收笔要重,中间不能断。断了,符就废了。”


    沈渡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回忆顾夜寒刚才的动作。他落笔,起手还算稳,但画到第三笔时,手腕一抖,笔画歪了。


    “重来。”顾夜寒说。


    沈渡重新铺纸。第二张,开头就错了。第三张,中间断笔。第四张,收没收住……


    画到第十张时,沈渡终于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固形符。虽然笔画生涩,朱砂深浅不一,但符文是完整的,最后一笔落下时,纸上泛起了微弱的金光。


    “勉强能用。”顾夜寒评价,“继续,画到能一笔成符为止。”


    沈渡咬牙,继续画。一张,两张,三张……小桌上很快堆起一叠符纸。他手腕发酸,眼睛发花,但没停。顾夜寒坐在对面看着他,偶尔指点一句“手腕放松”“呼吸均匀”,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


    画到第二十张时,沈渡终于能比较流畅地画出固形符了。虽然速度还很慢,但至少不断笔,灵力也均匀了许多。


    “可以了。”顾夜寒说,“休息十分钟,然后学储灵符。”


    沈渡瘫在椅子上,揉着手腕。顾夜寒给他倒了杯水,又拿热毛巾给他敷手。


    “储灵符比固形符难,有十二笔,符文更复杂。”顾夜寒说,“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沈渡说,虽然手还在抖。


    休息完,继续学储灵符。这个符确实难,沈渡画废了三十多张,才勉强成功一张。等他终于能稳定画出储灵符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最后是缚灵符。”顾夜寒说,“这个最难,有十八笔,而且对灵力控制要求很高。灵力注入要均匀,不能多不能少。多了会撑爆绳子,少了没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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