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伊夫力他们不一样。


    高等级雌虫性子太霸道,他们哪怕真的喜欢,也绝不会容忍,当整个体系都在包容他们的性子时,他们血脉中暴烈偏执的分子,会放大到一个骇虫的地步。


    伊夫力在外的名声搞得很差劲,但到底能拿出证据,说自己是个干净的,但是他现在碰了雌虫。


    没有他的放纵,哪个雌虫可以近他的身。


    亨廷只是简单了解,就已经开始为那种后果头痛。


    而同为现任氏族军主的安泽尔后退一步,他看着伊夫力,言简意赅道:“你疯了。”


    安泽尔又道:“你不要命了。”


    他随意翻覆光脑,调出某页并放大,“刚刚那位阁下,与虫族现今所有登录在系统中的雌虫,没有一位匹配上。”


    亨廷还抓着伊夫力的衣领,闻言不可置信:“你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阁下,还敢和他不清不楚?”


    伊夫力听得头都大了,他反手没怎么动作,就把自己挣了出来,随意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随手一扯,领口严实合拢,完全遮住刚才因为角度问题而被发现的痕迹。


    伊夫力瞥了一眼安泽尔,又看向亨廷,“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一定会服从‘六芒星’的安排。”


    手指漫不经心一提衣领,他笑起来,带出几分无所谓的懒散来,“大不了死在前线啊。”


    伊夫力倒也不是成心准备寻死,只是当时亲都被亲了,他难道还能把雌虫按回去?那对方要气死了吧,既然都已经被亲了,那他有些好奇地亲回去也没什么了。


    反正也没必要再为了未来连面都没见过的阁下守着什么,有些不能越过的线一旦破了,好像也没有预想中的紧绷。


    伊夫力正儿八经整理了下领口,宣告道:“我准备追求一位阁下!”


    安泽尔揉了下眉心:“刚才那位吗?他知道你曾经的追求对象加起来,可以把你分得渣都不剩吗?”


    “还要你追?你点个头,那位阁下的气势看起来,能把你直接压上床。”亨廷冷声,他还是不能理解,转头问,“安泽尔,你不再劝劝他吗?”


    知道全部内情的,一个正主无所谓,另一位安泽尔除了最开始,就没什么情绪了。


    只有模模糊糊知道一点的亨廷,最紧张。


    安泽尔语气平静:“也不必太紧张,刚才那位阁下的基因等级身份来历我们一概不知,不排除可以匹配的可能,其次如果匹配对象中,出现一位阁下很喜欢伊夫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吧,伊夫力。”他眯起眼,“我相信你从第一天乱招惹雌虫的时候,就做好未来伴侣可能将你关起来的准备了。”


    伊夫力扣领口的手,微不可察僵了一下,而后嗤笑一声,“安泽尔,就烦你这么说话。你承认并遵守那些规则,那你最好别死在我前面,不然我会每年到你的墓前嘲笑你的。”


    亨廷在两虫拌嘴的时候没有随意插入,直到双方话语里的明枪暗棒告一段落,他才开口:“伊夫力,你认真的?你都不知道他是谁。”


    伊夫力偏头。


    亨廷与安泽尔不同,他面对亨廷,没再乱说一气,而是勾唇。灰底瞳色有青芒泛滥,伊夫力没承认也没否认,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的想法。


    雌虫面对那句追求的玩笑话,再反问时,语气中困惑,却又极明显地上了心。


    到底当了几分真,才能在最后一个字落地,连眼睛都在隐隐透出极克制的愉悦。


    法兰克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原始氏族,而雌虫身为氏族年轻的少主,怎么能在感情中被教养出这样的性子。


    这么容易就上了心,轻易就被骗的着了迷。


    伊夫力当时想法极为冷漠。


    他不知道眼前雌虫,表现出来的情绪几分真几分假。


    当时应该是想得多了点,才导致那个吻落下的时候,阴差阳错没能躲过去。


    指尖隔着衣领落在脖颈,伊夫力偏头回答亨廷,“我才宣布开始追求呢。”


    干什么问那么深刻的话题。


    谈个恋爱不行吗!


    就烦这种他们氏族继承者好像一破戒,就要整个给出去的问法,谁规定了必须守身来满足未来伴侣占有欲的隐形规则!


    不知何时,一路寻来的阿德林路过许多雄虫,他目光移动,又垂眸记住。


    而他当寻着熟悉身影走近,刚好听到伊夫力最后一句话。


    阿德林脚下停顿又如常迈步。


    走近一些,他才问伊夫力:“你真的要追求我?”


    浅灰色眸底,是清晰可见的笑意。


    在好友面前嘴硬的伊夫力看向亨廷。


    亨廷当没看见。


    伊夫力眯眸,又收回。


    “是啊,追求……”伊夫力垂眸又抬起。


    他对着阿德林点了下头。


    伊夫力说出了一句再熟悉不过的话。


    “我可以追求你吗?”


    成熟俊美的雄虫唇角带笑,束紧的领口内还藏着他刚刚失控咬下的痕迹,说出十二岁小雄虫曾经说过,却不能当真的话。同样一句话再听入耳中,完全是两种感受。


    耳朵痒,牙齿也痒。


    阿德林盯着雄虫,移不开眼睛,眸底深处甚至不受控出现暗色。


    真的很想要。


    亨廷惊恐。


    伊夫力真的乱来了!


    第99章 先爱者发疯(19)


    阿德林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堪一击。


    竟然在短短的一句话中,从手指颤栗到头皮发紧,如果不是压抑住心跳,连呼吸都要变成难听的频率。


    从出生开始,身边每一个担负教导责任的长辈,谈及情爱,全都要扯到欲望本身。


    虫族以欲望为起点,诞生在这片宇宙,如果有个雄虫能把血液鼓弄的又热又烫,那在雌虫看来,就已经可以与掠夺文明中的爱情字眼搭上关系了。


    沐浴着法兰克黎传承长大的雌虫,阿德林温和接受命运,冷眼旁观雄虫这个物种。


    他在此之前,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雄虫只是主动了一步,雌虫们就能忽略雄虫态度中的那份轻慢,为自己主动带上锁拷。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真要命。


    成年体雄虫的脸好像与小雄虫的脸重叠,一句话勾动两份记忆,阿德林眸光轻挪,仿佛能从成年雄虫飞扬的眼尾,看到几分属于小雄虫的稚嫩。


    记忆滤镜的叠加是可怕的。


    阿德林心都快化了。


    雌虫额顶沉静的小触角抖了抖,眼看着眼睛里的情绪浓稠到快要露出来,亨廷的心脏却在狂跳。


    伊夫力这家伙往日都会及时止在这一步,再向前就不是简单的撩拨能解释清楚的,然而现在——


    亨廷眼睛甩过去。


    却发现伊夫力歪头,眉峰轻挑,尾勾悠哉点击侧腰,看上去倒是真的在等待着雌虫的回答。


    他对这个雌虫的态度,实在让亨廷琢磨不透。


    阿德林伸出手,指骨向上的弧度带着克制,“让你追求的话,你能跟我回法兰克黎吗?”


    伊夫力唇角弧度收回,眉心一跳。


    亨廷愣了下,而后皱眉,只觉得雌虫刚刚说出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东西,偏偏遗忘太久,没能立刻想起来。


    安泽尔笑了声,他开口的时候,看着的是伊夫力,原先松散的站姿,缓缓绷紧。


    “伊夫力。”


    语气中属于旧友的那份熟络消失,他再叫伊夫力三个字的时候,就像最开始见到亨廷那样,不含一点交情。


    安泽尔上前,他身上规制特殊的军装,带着一点不太合适的华丽,之前安静看热闹的时候,没有太多存在感。


    然而当他像这样开口后,这么一点华丽,像是出鞘的宫廷舞剑,懒懒散散,却又反射出冷冽白光。


    安泽尔自我介绍:“安泽尔·阿德莱奥,阁下——”


    他的视线扫过没有表情的伊夫力,稳稳落在眼前的雌虫身上。


    安泽尔如今的目光有些失礼,落下抬起,雌虫身上略显陌生的着装被他看入眼中。


    “贵姓?”


    他停顿的时候很短,短到阿德林瞥目看过去时,也说不出异样。


    对方身后的尾勾静静垂落,这又是一位高等级雄虫。


    阿德林心情平静,从外一路追着伊夫力,他见到了太多的雄虫。


    这是个非常陌生的虫族。


    阿德林微微颔首,不同于看向伊夫力的那份热烈,他的表现平静的甚至不像是来自阿伽尔那样的虫族。


    “阿德林·法兰克黎。”


    双方伸出的手,恪守礼仪尺度,也不知道仅要搭落的指尖有没有碰到。


    亨廷想起来了。


    原始十二氏族之名——法兰克黎。


    叛族者。


    这真是好久远的记忆,要向前追究十几年前的通识课。


    那段时间的历史,不被允许正式记入虫族历史课册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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