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了亲埃米尔热乎乎的脸颊,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与满足:


    “晚安。”


    埃米尔的眼睫颤了颤,雄虫的体温着实高得吓人,这样紧密的贴合,怀里像个火炉一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可是听着萧承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埃米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竟也慢慢放松下来,生出了一丝困意。


    他忍不住抬眸,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色,细细打量着睡在身侧的萧承。


    视线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下移,看着他鼻尖旁那颗不起眼的小痣,又落在他紧闭着的薄唇上。


    不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看向萧承的目光里,早已褪去了最开始的那种,想要把他撕碎了的恨意与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埃米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希望现在的萧承,永远是萧承。


    想着想着,困意彻底席卷而来,埃米尔下意识地又往雄虫怀里缩了缩,像是寻找最安全的避风港,微微闭上眼,与他一起沉入梦乡。


    第18章 早安吻


    萧承在半梦半醒间,敏锐的感官捕捉到身旁传来的细微动静。


    那窸窣声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紧接着,一股痒痒的触感从颈侧蔓延开来,那是埃米尔微乱的发丝在随着动作轻扫过他的皮肤。


    他不动声色地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雌虫正努力轻柔、却又显得有些笨拙地把自己从他臂弯里抽出身的模样。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埃米尔那头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他那双平日里冷冽的蓝眼睛,此刻也盛满了几分刚睡醒的迷茫与专注。


    萧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也不出声,仿佛在欣赏一场只属于他的独角戏。


    埃米尔好不容易又抽出来一条胳膊,正暗自松了一口气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雄虫似乎配合地抬了下手,帮他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准备彻底撤离时,却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脸上。


    一时间,二虫相互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暧昧的静默,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抱歉……我吵醒您了吗?”


    埃米尔最先垂眸轻声开口。


    他还没洗漱,睡了一晚的金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翘起,甚至有一缕还沾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副模样带着一丝慵懒的风情,却是平日里不可多见的美色,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萧承哪里舍得怨他呢?


    他也跟着坐起身,抬手轻撩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碎发,锋利的眉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睡意,唇角微勾,颇为散漫道:


    “这么大一只的宝贝搁怀里丢了,能不醒吗?”


    埃米尔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萧承,耳尖慢慢红了,像是被晚霞染过一般。


    他忍不住垂下眸,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宝贝”这种通常用来形容虫崽的词,怎么可以用在他这个成年虫身上……


    见埃米尔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萧承挑了下眉,也没再去逗他。


    他缓缓下床,半转身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埃米尔,朗声开口道:


    “走啊,不去洗漱吗?”


    埃米尔这才如梦初醒,脸又红了红,默默起身下床,跟着萧承去了洗漱间。


    一人一虫并肩站在镜子前,默默的刷着牙。


    萧承看着镜子中他们二人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有了恋人,或许会因为相爱而同居,早上起来会一起刷牙洗漱,吃着早饭,然后各自去上班,晚上又会依偎在一起。


    现在看来倒是实现了,而且老婆温柔漂亮又体贴。


    不过……不是人就是了。


    萧承忽然就有点好奇,既然是虫族,那么埃米尔的本体是什么呢?


    想到那些浑身长毛、绿油油的大虫子,萧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这些画面从脑海中挥去。


    埃米尔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问出声。


    他上班快要迟到了,时间紧迫。


    萧承今天打算去梅艾维斯说要送他的那间铺子看看,所以并不着急出门。


    他倒是饶有兴致地先欣赏了一下埃米尔换上制服的模样。


    不得不说,制服是一个好东西。


    漂亮的人穿上就会又冷艳又禁欲,看的萧承心里痒痒的,手也痒。


    所以他伸出指尖,在埃米尔疑惑的目光下,勾了勾他胸前的一缕发丝,而后浅笑着勾着唇角,倾身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早安吻。”


    萧承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回荡在埃米尔的耳边,麻了他半边身子。


    埃米尔只能红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后在萧承的注视下,缓缓转身迈步离开。


    萧承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雌虫关上大门后才回过神。


    等等……


    埃米尔刚才……是不是顺拐了?


    萧承刚在心里回味完埃米尔顺拐的可爱模样,身后便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他回头一看,正是那位总是看自己不顺眼的雄父,柏林赫塔。


    “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在那傻乐什么。”


    柏林赫塔把手串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满是挑剔。


    旁边的梅艾维斯却像是没听见自家雄主的抱怨,见到萧承从楼梯下来,原本还带着几分淡然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意,比往日里都要灿烂几分。


    他嗔怪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柏林赫塔,快步走到萧承面前,那双温柔的凤眼上下打量着儿子,柔着嗓音关心道:


    “小承,怎么起这么早?昨天睡得好不好啊?是不是房间里的温度不合适?饿了吗,厨房里的营养餐就快好了,吃完再走好吗?”


    这一连串带着温度的问候像是一股暖流,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萧承忍不住失笑,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近乎絮叨的、生怕他受一点委屈的关心。


    心里那点因为穿越而产生的漂泊感,在这一刻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流。


    他点了点头,温声道:


    “挺好的,都合适,我不急。”


    见他答应留下吃饭,梅艾维斯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转身进了厨房去查看正冒着热气的蒸锅,嘴里还念叨着:


    “那正好,我多蒸了一笼你爱吃的菌菇包。”


    柏林赫塔则是一句话都没再跟他说,自顾自地坐在餐桌前,有些用力地摆弄着面前的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敲击出节奏。


    萧承不是很在意雄父这种别扭的态度。


    他看着梅艾维斯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心里莫名一软,便也抬步走过去,想要帮点什么忙。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灶台,就被梅艾维斯笑着推了出来。


    “小承去坐一会,一会就好了。”


    萧承哭笑不得,只好退到一边,顺手拎起桌上的水壶:


    “那正好我帮您端菜。”


    梅艾维斯指尖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似乎在感慨儿子的懂事,随后轻笑一声,眼底泛起一丝欣慰:


    “好吧,那小承帮我把那个三层的蒸笼端出去,小心烫手,垫个布。”


    等到早餐全部上齐,三虫围着餐桌坐下。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暖融融的光,映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


    梅艾维斯拿起公筷,习惯性地先给柏林赫塔夹他爱吃的清淡小菜,手伸到半空才堪堪停住。


    他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埃米尔呢?不吃了吗?”


    萧承正夹起一个类似于小笼包的点心,闻言咬了一口,鲜美的汁水混合着嫩滑的肉馅在口中爆开,他微微点头,含糊道:


    “他去军部了,有个早会,怕迟到。”


    梅艾维斯微微皱眉,


    “这怎么行。”


    萧承嘴里的动作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以为梅艾维斯是要说埃米尔不懂规矩,毕竟在这个雄尊雌卑严重的虫族社会,雌虫为了伺候雄主耽误工作也是常有的事,甚至会被视为一种“荣宠”。


    他刚想开口圆场,解释是自己让他走的,却听见梅艾维斯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不吃早饭肚子会饿的呀,他那个胃本来就不好,以前在前线落下的毛病……”


    萧承忍不住失笑,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心里那点对原身的鄙夷也消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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