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埃米尔的手,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握了一下。


    埃米尔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礼貌的距离,而是自然地将萧承嗣的小腿捞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帮他轻轻按揉着脚踝。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


    埃米尔一边按着,一边随口说道,


    “雌父和雄父去花园里修剪那几株新引进的星兰花了。听雌父说,那花很难伺候,但雄父对这个好像挺感兴趣的。”


    萧承嗣轻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却带着一丝回甘,


    “雄父最近是闲不住,”


    他说道,


    “他这几天能忍住不去打牌,已经挺让我惊讶了。”


    “难道不是因为希维尔阁下鸽了雄父,雄父生气了吗,”


    埃米尔抬眼看他,目光温柔,


    “不过这样也蛮好的。家里热闹一点,您也……能多放松一些。”


    萧承嗣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埃米尔专注的侧脸上。


    这段时间的居家生活,让他逐渐习惯了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


    埃米尔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就像现在。


    埃米尔按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手有些酸,便停了下来,转而将头靠在萧承嗣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雄主,”


    埃米尔轻声唤他的名字,


    “还有一个礼拜,我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这么快。”


    萧承嗣放下杯子,伸手拨弄着埃米尔额前的碎发。


    “嗯,”


    埃米尔闭着眼睛,享受着萧承嗣指尖的触感,


    “雪莱怀蛋了,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堆积的工作大多数都给他处理了。”


    萧承嗣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等等?”


    萧承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雪莱怀蛋了…?”


    埃米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还觉得萧承嗣是心中有些不舒服,迟疑的点了点头。


    却不想,萧承嗣此刻脑子里面想的是边天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难怪…..


    “看来过两天,我们就能喝上喜酒了。”


    埃米尔歪了歪头,抬眸看着他,萧承嗣也没多解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楼下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小主虫小主君,”


    是管家机器虫的声音,


    “晚餐准备好了,主君让你们下去用餐。”


    “知道了,这就来。”


    埃米尔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向萧承嗣伸出手,


    “走吧?去吃饭。”


    萧承嗣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了书房。


    楼下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柏林赫塔已经坐在主位上,正拿着一份报纸在看,见到两人下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梅艾维斯则是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招呼道:


    “快坐下吧,今天做了小承喜欢的奶油蘑菇汤。”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萧承嗣和埃米尔在梅艾维斯身边坐下,柏林赫塔放下报纸,拿起刀叉。


    “希维尔这家伙明天说要来,”


    柏林赫塔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道,


    “真是讨厌,放了我鸽子还好意思上门…….小承,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萧承嗣乖巧地回答,顺手给埃米尔舀了一勺汤,


    “睡眠也比以前好了。”


    柏林赫塔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让家庭医生看看。”


    “我知道。”


    晚餐在一种温馨而融洽的氛围中进行着。


    大家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比如花园里的花开得怎么样,或者最近的天气变化。


    萧承嗣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埃米尔夹菜,或者回应梅艾维斯的关切。


    这种平淡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曾经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孤独的度过,直到遇到埃米尔,遇到这个虽然有些笨拙却真心接纳他的家。


    饭后,柏林赫塔提议一起看一部老电影。


    于是,一家四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全息投影上播放的画面。


    是一部古地球的喜剧片,情节有些老套,但柏林赫塔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笑声。


    萧承嗣靠在埃米尔的肩膀上,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白天的阅读和这温暖的环境让他感到困倦。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听着耳边传来的笑声和电影的对白,感受着埃米尔轻轻拍着他后背的节奏。


    这是一种久违的、彻底的放松。


    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无论外面的风暴多么猛烈,只要在这个家里,在埃米尔身边,他就能获得安宁。


    电影放到一半,萧承嗣已经睡着了。


    埃米尔没有叫醒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柏林赫塔看了他们一眼,对梅艾维斯使了个眼色,两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厅,将这片刻的宁静留给了这对年轻虫。


    埃米尔关掉了全息投影,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萧承嗣,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眉眼的轮廓,


    “晚安,我的雄主。”


    他轻声说道,然后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118章 此处心安


    客厅里的全息投影早已关闭,只剩下窗外洒进来的淡淡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承嗣是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入眼便是埃米尔那张放大的脸。


    埃米尔也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微微歪着,似乎也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但他对萧承嗣的动静极为敏感,几乎是对方睫毛轻颤的那一瞬间,他也跟着醒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还带着几分睡意,雾蒙蒙的,却第一时间聚焦在萧承嗣的脸上,确认他醒了,才缓缓舒展了眉眼。


    “您醒了?”


    埃米尔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睡醒的磁性,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萧承嗣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干涩,刚想开口说话,埃米尔已经先一步端过旁边矮几上温着的水杯,递到他嘴边。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那股干涩,也让他彻底清醒了几分。


    “几点了?”


    萧承嗣喝了几口,低声问道。


    “快十一点了。”


    埃米尔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轻声回答,


    “电影早就放完了,雌父雄父都回房休息了。”


    萧承嗣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脚,刚想起身,埃米尔已经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帮他借力站起来。


    “回房吧。”


    埃米尔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暖烘烘的。


    两人并肩走上二楼,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悄然熄灭。


    推开卧室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床品上,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


    萧承嗣松开埃米尔的手,走到床边,踢掉拖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彻底放松下来。


    埃米尔跟在他身后走进来,随手关上房门,然后走到床的另一边,也躺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侧过身,单手支着头,静静地看着萧承嗣。


    萧承嗣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好笑地问:


    “怎么这么看着我?”


    埃米尔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只是觉得……最近你太累了。白天看书也睡着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萧承嗣摇了摇头,往他那边靠了靠,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埃米尔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他特有的信息素,让萧承嗣感到无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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