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球依依不舍地舒展四肢,绕着容器转了两圈,疑惑地歪歪脑袋,触角迟疑地上下点了点。


    时予轻声问:“那个小孩儿,是虫族吗?”


    银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是人类吗?”


    摇头。


    “小林是人类吗?”


    点头。


    时予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问:“那个孩子跟我是一样的吗?”


    经过漫长的思考时间,银球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


    左肩被按住了。加德纳单手撑着桌子,把银球二话不说弹开,紧紧盯着时予问:“什么意思?那个孩子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虫族的拟态只能变成成年人。还有,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予沉吟半晌,抬起头。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阴影打在他脸上,碧绿的眼睛泛着微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


    “在一件事没搞清楚之前,我不能妄下定论。以后我再告诉你。”


    他想起身,却被按着。


    加德纳不满道:“讨论也不行吗?你自己憋着算什么事?还是因为觉得我会害你?我要是斯梅德利,恐怕你早坐在我腿上一边哭一边把所有的都告诉我了吧。”


    时予:“……”


    “这个孩子的血液可能需要经过实验室专门的分析。银球目前的智力水平还骗不了人。”他抬起脸,“你觉得,让小林怀孕的客人,有没有可能是一只高级虫族呢?”


    加德纳陷入了沉默。


    但他马上又说:“联邦在全宇宙都有商路。如果你不方便联系帝国的人,我可以帮你把样本送出去,以我的名义。”


    时予点头:“好,谢谢。”


    “但前提是——”加德纳逼视着他,“你得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问你是不是和那个孩子一样?”


    他眼睛一眯:“不会跟霍普金那个老东西有关系吧?他真是你父亲?他还跟虫族搞过不伦之恋....不对啊,虫子里面哪还有母虫。”


    时予静静回视:“我要是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样本我自己也可以把它送回首都。”


    加德纳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起身后退了一步,像是放弃了,耸耸肩:“好吧,我的确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厉害,长官大人。”


    像是猜到了他会放弃,时予起身向床沿走去:“好了,简单休息一下吧。我睡上半夜,你睡下——”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不是普通的偷袭。加德纳的动作用了十成十的力,像是算准了这逼仄空间里无处可躲。


    时予的身体在声音入耳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侧身,抬手,屈膝——但加德纳比他更快。


    一头一米九的Alpha从背后压上来,体重像一堵墙一样砸在他身上。时予的手肘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攥住,五指扣进他的腕骨里,力道精准到仿佛在他身上演练过千百遍。


    他下意识回身钩腿,想借力把人掀翻,却被加德纳趁机卡进膝盖,将那点反制的空间封得死死的。


    轰的一声,时予被按倒在床面上。床板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闷响,弹簧在身下吱呀乱颤。


    加德纳一手扣着他两只手腕压在腰后,一手捂住他的嘴,膝盖抵进他腿间,整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上来。


    那具改造过的躯体比普通Alpha更沉,也更硬,压下来的时候像一座带着体温的铁砧。


    “你干——唔!”


    时予的声音被捂在掌心里,变成一声闷哼。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加德纳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呼吸又热又重:“嘘——你也不想被隔壁你的两个迷弟发现吧?”


    时予冷哼一声。他有的是办法不发出声音把身上的Alpha甩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浑身一僵。


    一股电流从后颈沿着脊柱弥漫到四肢百骸,是Alpha的犬齿。加德纳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用犬齿的尖端虚虚地抵上了他的腺体,含住了那块薄薄的皮肤。


    仅仅是这样。


    但千百年来刻进Omega基因里的本能比理智更快地接管了身体——四肢发软,脊柱发麻,连指尖都使不上力。


    这是自然进化留下的保险,确保Omega在被标记时无法从Alpha尖利的犬牙和残酷的灌注中挣脱。


    时予的眼眶瞬间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偏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碧绿眼睛瞪着加德纳:“……无耻。”


    加德纳没有回应,舌尖抵着犬齿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含着那块嫩肉,像含着一颗随时会化的糖。


    呼吸喷在时予的耳后,又热又重,带着Alpha信息素浓烈的侵略意味。


    “又不是没有被标记过。”他的声音低哑,胸腔贴着时予的脊背,震得人发麻,“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你又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盟友。”


    他的拇指摩挲着时予腕骨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声音不知不觉低下去:“反正你现在也已经承认自己的Omega身份了,不是吗?”


    每说一句话,他口腔中丰沛的Alpha信息素就如同滚烫的浪潮,全部舔舐在时予敏感的腺体上——他自己甚至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只能看见时予的眼眶越来越红,眼尾越来越湿,睫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没有像加德纳预想的那样乖乖把真相告诉他,反而偏过头,将脸埋进自己凌乱散落的发丝里。


    银色的长发铺在枕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加德纳愣了。


    怎、怎么了?他没想真下口,就是想吓唬吓唬时予。


    “……喂?你不舒服么?想诈我?”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松开嘴。犬齿在皮肉上留下了浅浅的两个肉坑,他伸手想去掰时予的脸,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然而就在他放松的一瞬间——


    时予抬脚,将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啪。”


    加德纳脸一歪,挨了他高高在上的太子人生中第一个因为非礼而产生的大巴掌。


    他没生气。舌尖顶了顶发烫的腮帮,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他撑起身,想重新靠过去:“你到底怎么了——”


    时予不搭理他。他咬紧牙关捂着肚子,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仔细听,居然是在骂人。


    “……***的皇家研究所……”


    时予的裤子洇了一小块,那片晕染还在逐渐扩大。


    组长给他的药到底是有效了还是有副作用。


    感应到Alpha的信息素后,他的生。殖腔不受控制地发起酸来,一抽一抽地痉挛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敲门。


    像是他打进去的药被alpha的信息素催发了。


    该死……


    时予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把藏在腰后的背包解下,丢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


    “从里面抽一支导管。里面有大概五毫升的液体。”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你帮我……帮我弄进去,快点。”


    加德纳接住背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医用导管和一小瓶无色液体。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东西?”


    “促进生殖腔发育的药。”时予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尾音微微发颤,“本来打算自己弄的。现在你把我搞成这样,你负责。”


    第21章


    加德纳看着手中的液体,动了动嘴:“你真的……长得不好吗?”


    时予蔫蔫地趴在床上,“嗯”了一声:“应该是抑制剂用太多了,限制了它的发育吧。”


    “那为什么还要生孩子?都缩成这样了。”


    “就算不为生孩子,器官上的病总有一天也要治的。”


    时予的嘴唇红润得要命,不知道是不是带着一层滤镜,就连投过来的眼神都感觉里面带着钩子,牵引着加德纳往他身边走去。


    的确,时予的气色比在曼德斯那会儿好了不少。不再像记忆中那样,美艳的皮囊下包着一把清瘦挺拔的骨头,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现在的时予虽然还是没什么肉,但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气质。原本他以为是脱离了军校严苛的训练环境被养回来了一点,但现在看来,恐怕跟环境没关系——跟男人倒是有关系。


    时予问他:“真过敏么?”


    “……什么过敏?”


    “你说的,对Omega。”时予认真道,“要是真的不能够接触就算了,还是我来吧。”


    “……也就一般过敏吧,这种接触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时予皱眉,“对Omega过敏就是对信息素过敏吧。你可是需要把手指插进我的——”


    那里面可以说是除了腺体以外信息素含量最高的地方。


    加德纳忽然伸手捂他的嘴,时予这回躲开了。


    “你怎么直接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呢?一点Omega的样子都没有!斯梅德利那个傻×都教你说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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