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浔沉默了片刻,然后叮嘱:“不要让人欺负他。”


    可是在场唯一会欺负他的就是你本人。


    “……”


    天光昏暗,乌云遮盖住了点点星光,青柠跟在周溯和身后,慢吞吞地往城防局审讯室走。青柠苦恼地想,他果然不应该听布恩的话逃跑,也不应该去找恩人,那个人的气息寻到一半就没有了,说不定是他的错觉。可如果真的是错觉的话,那他被陆浔抓到欺负,岂不是白欺负了一场?


    只要是这样想想,青柠捏着拳头,就又快要被气哭了。


    城防局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安静,除了把守在各个关卡的守卫,再没有其他人。周溯和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青柠:“今晚被吓坏了吧?”


    青柠沉默地跟在他后面,一声不吭。


    “SSS级的排异期通常都很难渡过,少将这次的排异期来得凶猛,前前后后经历了半个月。”


    青柠突然抬头,眼眶剧震。


    “没错。”周溯和无奈地笑了下,“你每次与少将接触,他都是处在排异期,只是他能外出的时寓.候,通常当天的症状不严重。”


    “上次……”青柠咬牙,忍着羞耻说,“你说少将找我,其实也是——”


    “骗你上去逗少将玩。”周溯和低叹,“排异期难熬,少将大多时候没有好脸色。”


    可是排异期的人类很危险。青柠觉得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骗他去接触排异期的人呢?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到两个伴侣一起度过排异期,但是少将不愿意接触这些。他的精神力太强,就算是R级也不一定能忍受住精神力的侵害。”周溯和说,“所以我们只能疏散其他人,尽力保证普通人的精神海不会被溢散的精神力攻破。”


    可是青柠自己要跑出来,还恰好跑进了陆浔的房间。青柠突然发现,自己是主动送上门的。


    这个认知让他生气极了。


    青柠被带回了审讯处的地下禁闭室,他眨了眨眼睛,发现时祺与布恩也在这里。他们两个手铐和脚铐都被戴上了,看上去犯了很严重的大罪。


    青柠进门的脚步突然止住,他记起来自己也是犯了大罪了。


    他抓着门栏,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回去找陆浔的可能性。少将虽然会把他锁在桌腿上,但是时祺的手铐和脚链看起来更重,一定会把人压掉的。


    青柠努力回想他们的这种行为是属于哪一种罪名。按照法典,好像是逃狱?会刑罚加倍的那种?


    时祺哐当隔着牢房栏杆与青柠相望,用口型告诉青柠:“救我。”


    然而青柠根本救不了他,只是停顿了半分,就被一起关进了牢房。因为他不想又回去被陆浔抓着贴贴蹭蹭。


    周溯和看着沉默的青柠走到墙角蹲着,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他问狱警:“这几个人犯了什么事?”


    “逃狱、意图刺杀少将。”狱警说,“他们在禁闭室挖了一个坑,直通后面的大楼,我们去疏散嫌疑犯的时候,才发现这几个人提前跑了。”


    青柠捂着耳朵,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但是狱警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过来。


    “那个叫布恩的,身上带着枪,放倒了好几个守卫,直接往那栋楼跑。”


    “是反对派?”


    “他身上有反对派标志,应该是得到消息,趁乱进来刺杀。但是我们守卫森严,他没到二楼就被抓住了。”


    然而青柠在这种守卫森严的情况下直接爬到了顶楼,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该说他点背了。


    “把那个刺杀的单独关着,不要与他们关在一起。”周溯和笑出声,“我知道这两个人跟刺杀没有关系。”


    这俩进个城防局都被吓得不行,哪有胆子去刺杀陆浔。尤其是青柠,他如果想要刺杀陆浔的话,少将早就已经把人扒光哄上|床了。


    周溯和拍了下狱警队长的肩膀,在对方惊异的眼神下,低声道:“年纪小的那个,吓唬吓唬他就好,不要把人弄哭了。”


    “他身上穿着的是——”


    周溯和意味深长道:“你知道就好。”


    狱警队长呆愣了好久,拍着大腿如梦初醒,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泼天的富贵砸中了。


    青柠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狱警过来给他们送了两次营养剂和水,青柠都没有吃。


    时祺蹲在他旁边,摸了摸他被冷汗浸透的刘海,问:“青柠,你怎么啦?”


    青柠咬着下唇,把脑袋深深地埋进手肘里。


    “你身上的信息素好浓,浓得人都要受不了了。”时祺说,“已经有好几个牢房里的S级A级受不了信息素,跟狱警说要换牢房了。”


    “我闻不到。”青柠小声且倔强,“他们自己要闻,跟我没有关系。”


    时祺仔细看着青柠,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件衣服好像是……陆少将的。所以是他在你身上留了信息素?”


    青柠闷声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提到这个人。


    “一个SS级的人在你身上留了信息素,就像是在圈地盘,告诉所有同类,这是他的所有物,谁都不能触碰。在进化过的人类当中,等级是很鲜明的。”时祺想要贴着青柠讲话,青柠身体一颤,微微避开了。


    “只要信息素一直存在,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我不要。”青柠哽咽道,“我要去洗澡,我要把他的信息素都洗掉。”


    “可是你以后就不一定能得到他的信息素了。”


    时祺拨开他的外套领口看了一眼,之前的斑驳红痕现在有些已经青紫了,在后颈处横亘交错着。


    一个R级,身上沾染了这么浓的信息素,发生了什么根本就不用作他想。


    “对不起。”时祺说,“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找你的恩人,可是那栋楼信息素太浓了,那个SSS级一看就在那里,我不敢靠近。”


    青柠悲伤地垂下眼睛:“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没有找到恩人就算了,还被陆浔抓着欺负了一场。


    “你跟陆少将上|床了吗?”时祺问。


    青柠摇头。


    “但是你身上都是痕迹……”时祺转念一想,又说,“你不想告诉我算了。”


    青柠看起来太悲伤了,就像是个快要破碎的瓷娃娃,如果没有人理他,他就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哭到天亮。


    于是时祺只好安抚他:“其实就算是跟陆少将上|床了也没什么。SS级向来就很粗暴,有些很变|态的癖好。但是跟那些精神力等级高的人做是很舒服的,因为他们的精神力会刺激到你的大脑,很多人都爽到这辈子都忘不了。”


    青柠捂住耳朵,被迫回想起陆浔攥住他的手,在喉结处深深吮吻。青柠极力想要推开他,可是陆浔低着头,动作缠绵,湿湿热热的啃咬让他浑身发颤,牙关几乎要封不住即将溢出口的难过呜咽。


    “我不想听。”青柠闷声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可是你不能不听啊。”时祺着急道,“你要记得多找他要点钱,陆少将是城防局指挥官,一定很有钱的。这样我们就可以过很久的好日子,再也不用去发传单了。你不能让他白欺负你。”


    青柠抽噎声一止,不可思议地看向时祺:“时祺,你在说什么?”


    时祺愣了下,然后微笑着抓住青柠的手,温声哄他:“我们出去摆摊的时候,遇上了很多人都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最多的就是S级,你知道为什么吗?”


    青柠摇头。


    “因为你长得好看。”时祺说,“他们都想跟你上|床。”


    青柠说:“我不会理他们的。”


    “所以相比之下陆少将已经很好了。他有钱,不会亏待你的。”时祺继续道,“榜上达官贵人是你的本事,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情,而且少将不是之前威尔斯那里的油腻老头,他也很好看。”


    就算青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陆浔了,但是不可否认,少将真的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类,像一尊雕刻得极致完美的塑像。


    “如果你不找他要钱,就是让他白占你便宜。”时祺摸了摸青柠滚烫的脸蛋,轻声叹息,“亏死了。”


    青柠揉了揉肿胀的眼睛,半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时祺以为他不会再理人的时候,青柠小声嘟囔道:“我就让他占这一次,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孩子气。城防局少将哪里是你能拒绝就拒绝的。如果他们这辈子都出不去,还不如去跟着少将呢。时祺在心里嘀咕了半响,看向青柠一无所知的懵懂侧脸,深深叹了口气。老天追着喂饭吃,但是青柠就是不吃,甚至还颇为厌恶,天生就不是个当祸国妖妃的料。


    青柠浑浑噩噩睡了很久,地下监狱里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床板是硬邦邦的水泥板,青柠睡得浑身骨头疼。于是第二天早上他们被提审的时候,青柠状态很不好,差点一头撞在大铁门上。


    人类对于嫌疑犯的待遇是很低的,青柠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布恩刚刚接受完问询,他脸色很不好,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牙齿上都是血,被人一路拖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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