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听完全部的章父重重拍了下桌子,手中的水杯扔向章玉鸣,嘴里大喊着逆子逆子,差点被气昏过去。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水杯撞在章玉鸣额头又落到地面摔得四分五裂,章父是用了狠劲儿的,所以章玉鸣额头顿时也被砸出一个口子,鲜血混着茶水往下流。


    “阿父!”姜渔怀里的姜溯言被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跑去找自己阿父抱。


    “阿父没事。”章玉鸣把小孩抱在怀里安抚道,接过姜渔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反手握住一脸气愤要冲过去的姜渔。


    “你爹我还没死呢!”章父抚着胸口直喘粗气,他算是知道了,这个二儿子非要把他气死不可,“爹娘在世你就要分家,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分家后儿子一样孝敬您。”


    “我呸!”章父看向章玉林,见他神色不对,“老大,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连章玉林也骂上了,“你为人兄长,吃干饭的不成!老二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你不抽他!”


    “此事与兄长无关,是儿子一人的想法。”章玉鸣早就知道不会顺利,因此也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家里人口越来越多,诸事不便,村里并不是没有先例。”


    “总之我不准,你爹我还在这一天,就不准分家,等我死了,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一场闹剧让原本的一家人关系更差了,一桌子菜也没人有胃口吃。


    回了屋里,姜渔找了点之前姜溯言腿伤没用完的药粉给章玉鸣额头抹了点,看到额头的伤口那么深,姜渔不免又骂人,“你是个蠢的吗?怎么不知道躲。”


    “没事,不疼。”他今日只不过提前通知一声,免得直接分了家他爹娘说他的不是。


    “不疼才怪!你就嘴硬吧。”姜渔翻个白眼,这口子这么深,得好些时日才能好呢,冬日里又冷,好的更慢。


    实在搞不懂章玉鸣在想什么,他没想到这人说分家居然是认真的,还想说些什么,见男人面露疲色,姜渔只得先憋着,熄了灯早些歇息。


    方氏不管这些事,反正不是他男人要分家,趁着众人无心吃饭,她自己跑去厨房端着盘子吃了一整盘肉,却未曾想被刘氏抓个正着。


    “饿死鬼投胎啊你!”刘氏看见方氏在偷吃,狠狠拧她手臂上的肉,装都不装了。


    “娘!娘!媳妇这不是太饿了嘛。”方氏认怂道,一脸扭曲的揉着胳膊,这死老太婆下手真狠。


    “那一整盘肉你都吃了!”刘氏大喊又怕吵醒其他人,只能压着嗓子,真是要气死她了!


    “娘你这么晚起来干啥。”方氏随口一问,却让刘氏变了脸色,“用你管,赶紧滚回去睡觉!”刘氏气急,只好收拾了点素菜,加上两个馒头。


    方氏以为她是给章玉仁的就没多想,吃饱喝足打着哈欠往自己屋里去睡了。


    章玉鸣睡得浅,他听到二人的争吵没怎么在意,后面打算重新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兀自睁开了眼。


    怀里姜渔睡得正香,章玉鸣小心翼翼下床,借着月色往外一看,是他娘手里提着篮子往外走去,他急忙套了件外衣跟上去。


    一路往后山走,直到看到一处火光才停下来,章玉鸣停在不远处,看到刘氏把篮子放下,不一会儿旁边草丛里钻出一个男人。


    “可想死我了!”


    “你个死鬼!怎么说走就走了”刘氏似乎很生这人的气,捶向这人胸口,“你知不知道我在村里有多担心你?大雪封山你倒好,丢下一村人跑了,还好意思回来找我!”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男人,也就是村长刘武赔笑道,“你知道的,柱子在镇上做活,让我去镇上享福我还能拒绝嘛,这不是我也想你就赶紧回来了。”


    “想我是假,回来探口风才是真吧。”想到村里的风气,刘氏嘱咐他道,“你现在可招人恨,我劝你先老实回镇上。”


    “怎么回事?”刘武神情一变,他要不是在镇上过不下去也不可能回来,“你细细说说到底发生啥了?”刘氏把他走后村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说了,“总之,我那个二儿子如今厉害着呢,村里年轻小伙都听他的。”


    “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刘武冷哼一声,“小崽子想跟我斗还嫩着。”刘武道,他可是正儿八经的一村之长,谁敢得罪他?


    “反正你先别管,有空去给我收拾收拾屋子,我找个日子就回村里。”


    “你家现在都是村里人住着,我怎么去?”刘氏忘了跟他说这事,“村里雪灾,大家的房子都塌了,没办法都住你家去了。”


    “这群刁民!”刘武气得吐血,他可不能一直躲在这山洞里。


    后面二人又小声商议着什么,章玉鸣听了个大概基本了解了。


    没想到啊,他这个继母还有这个本事,能勾搭上村长。


    不过也是,二人有层远房亲戚的关系,想来也是多年前就认识了。


    不知道他爹要是知道自己婆娘外头有个奸夫是什么心情……


    山上太冷,章玉鸣也没心情再听,他很快下山去。


    回屋,章玉鸣蹑手蹑脚关上门栓,回头却见姜渔面无表情的倚在床头看他,章玉鸣莫名一怂,有种是他自己出去偷腥被抓的感觉。


    “怎么醒了?”他不知道姜渔醒了多久,于是暂且装作上茅房刚回来的样子,姜渔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


    头发凌乱,裤腿还沾着草屑,衣衫倒是还算整齐。


    “我还想问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去哪儿浪去了。”看来是伤口太浅了,让他大半夜都忍不住往外头跑。


    “什么叫浪。”章玉鸣脱了鞋重新上床,解释道,“有点事出去了趟,天亮了再跟你说。”


    他躺下打算重新睡,姜渔还坐在哪儿,见他闭了眼,心里更气。


    “章玉鸣!”


    “干嘛。”章玉鸣吓一跳,看了眼旁边的姜溯言,“言儿睡了你小声点。”


    “你说,你刚才做什么去了!”他可是知道,汉子大半夜的往外跑,多半是逛窑子的,他们村里没窑子,难不成……


    “说,你是不是偷人去了!”


    章玉鸣:“……”


    章玉鸣越不说话,姜渔就觉得自己猜对了,他眼都红了,“你还是不是人!你……”


    他不好看吗?还要去找别人?难道是自己没有满足他?可是他们最近都整晚整晚睡一起了!姜渔心里翻江倒海,他使劲拽过去被子裹住自己,屁股对着章玉鸣。


    男人果真都一个德行,都想着偷腥!


    “说什么呢。”章玉鸣又无奈又想笑,“我怎么就偷人了,你别冤枉人。”


    “你这么晚出去,衣裳都乱了,不是跟别人睡觉了还能是什么?!”姜渔气汹汹瞪他。


    “我先说明我没偷人。”章玉鸣凑近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人,把自己上半身凑过去,“不信你闻,是不是除了皂荚味没有其他味道。”


    姜渔耸耸鼻尖,确实没有,他眼珠子一转扫视了章玉鸣一圈,稍微气消了些,不过还是不怎么相信他,警告道,“你要是敢偷人,我、我就……”就了半天,就不出半个字来,他也不知道对男人来说最重的惩罚是什么。


    “我要是偷人,就让我一辈子睡不上自己夫郎,行了吧?”章玉鸣竖着三根手指,看姜渔的架势怕是不告诉他自己去做了什么今晚就不用睡了,他让姜渔躺下,两个人在被子里,小声跟他说了自己看到的。


    姜渔听到刘氏跟村长偷情,眼珠子都瞪大了。


    “你娘她……”不知道说什么,总之像是刘氏能做出来的事。


    “嘘。”章玉鸣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唇,“先别说出去,我们就当做不知道的好。”


    “不告诉你爹?”姜渔讶然,他想看看章玉鸣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己继母做出这种事他连自己亲爹都不告诉,这真的是章玉鸣吗。


    “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是他没本事。”章玉鸣枕着自己的手臂,“总之等时机成熟再说。”


    气氛沉默了会儿,章玉鸣以为姜渔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忽听姜渔道,“你说,你三弟会不会不是你爹的种?”


    “?”


    姜渔越想越激动,他摇醒章玉鸣,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我第一次见你三弟就觉得他不像章家人。”


    这话不是说章玉仁长得丑,平心而论,章家三个儿子,长相都不赖,章玉仁虽然没有上面两个兄长好看,但那是因为章玉鸣和章玉林的生母是之前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生的孩子自然好看。


    之所以姜渔会这么说,是因为章玉仁太矮了。


    十三岁的汉子长得跟他一样高,不说还以为是个小双儿呢。


    “这么高兴?”章玉鸣看他一脸兴奋,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


    “我就是看不惯而已。”那个章玉仁,仗着家里宠他,时常用下巴看人,要是真不是亲生的……姜渔想想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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