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村民一听,当即哗然!


    他们上林村虽土地贫瘠,难种庄稼,可如今只需上缴一点收成,便能拥有耕地,这等好事,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单是这一条承诺,便让众人对徐宏心服口服,更何况是章玉鸣亲自举荐。


    后续流程顺理成章,徐宏正式当选上林村村长。


    徐宏昨夜才知道章玉鸣的打算,自己镖局生意干得顺心,忽然被安排来当村长,不说一头雾水,也是相当茫然。


    但他与章玉鸣自幼相交,不说亲如手足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如今又沾亲带故,全然信任对方,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村民们欢天喜地散去后,徐宏立刻找到章玉鸣,拍着他的肩膀抱怨,“我说老二,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昨日刚收工,本想好好歇息,你那侍卫突然找上门说起这事,可把我吓了一跳!


    “这是让你扎根乡里,带头取得村里人信任,为日后咱们的大业打下根基。”章玉鸣笑道,揽着徐宏的脖子把他往自家带,“走,中午喝一壶!”


    “去我家!你嫂子昨日回娘家,带回来一只肥硕的白鸭,炖着吃最是鲜美!”


    “好!”


    二人兴致高涨,一拍即合,章玉鸣一时竟忘了与姜渔知会一声。


    ——


    炖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红烧鸭一上桌,砂锅盖一揭,热气翻涌而出,满屋都是醇厚鲜香。


    炖得酥烂的鸭肉色泽温润,汤汁浓而不油,不腥不膻。肉块轻轻一戳便离骨,咸香回甘。


    整盆端上桌,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嫂子这手艺确实不错!”章玉鸣道。


    “我就好这口。”徐宏给他满上一杯酒,“每年这个时节你嫂子都给回娘家提上一只肥鸭炖来吃。”


    “嫂子娘家是养鸭的?”章玉鸣尝着鸭肉,味道鲜香醇厚,比酒楼的珍馐更合胃口。


    “世代养鸭的。”徐宏道,忽的眼中闪过灵光,“咱们村也能养,不过村中那条大河水流太过湍急,若是想养,需得开凿支流,圈出浅滩。”


    徐宏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士气高涨,“明天我就带人去探查一番,若真能养,还能给村里人多一个进项,你不知道这鸭子,下一颗蛋比鸡蛋大上两倍,孩童吃一个就饱了,鸭肉也扎实,可谓浑身是宝。”


    “行啊你,刚当上村长就开始给村里人谋划了。”章玉鸣打趣道,徐宏这才问他,“还没说呢,忽然让我当村长,你小子指定是有什么事。”


    章玉鸣正了正色,把姜渔的身份隐瞒了下来,只跟他讲洋芋的事,“小渔的兄长颇有门路,我已托他前往南方收集洋芋种,待种薯运到,便要劳烦你牵头,带领全村种植。


    “若真有这般好的粮食,不用我说,大家也会抢着种!”徐宏大喜,“这可是极大的好事啊!你这个大舅哥真是有些本事。”


    章玉鸣与他碰杯,笑得意味深长,只道,“还好还好。”


    两个汉子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宏图大业,酒一杯接一杯,等章玉鸣猛然想起姜渔之时,已经醉意渐浓,太阳西斜了。


    “不能喝了,我得回去看看小渔。”章玉鸣心头一紧,暗道坏了,这双儿等了自己一个中午,怕是要生气了。


    “你这汉子,离了夫郎半日便不行,怎的,没断奶吗?”徐宏也喝的醉醺醺,开口调侃道。


    “去你的!这事与你说不清。”章玉鸣摆摆手,正要起身,门外传来声响,方萍正跟姜渔打招呼呢。


    “老二啊?在这儿,兄弟俩在屋里喝酒呢,酒气重,别冲着你。”方萍道,她最不愿跟汉子一桌吃饭,所以一家人在灶房吃的,把堂屋留给了章玉鸣和徐宏。


    姜渔跟她寒暄几句,推门而入,章玉鸣一时没敢看他。


    这下毁了!得想想回去怎么哄了!


    中午出门前特意叮嘱阿么们多做几个菜,他要带人回来吃饭,姜渔还问了句,听说他要跟徐宏聚上一聚,还说要去张阿么家再买些海鲜,给他露一手。


    他信誓旦旦亲着这人额头,夸人贤惠,还说等选完村长就马上回家。


    “小渔来了?”徐宏喝得醉醺醺,没察觉二人之间的气氛,招呼姜渔坐,“吃饭了没?让你嫂子热菜给你。”


    “我吃过了阿宏哥。”姜渔向来不迁怒旁人,他缓步走到章玉鸣身前坐下,伸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拧。章玉鸣浑身一颤,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不等他开口辩解,姜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喝好了?吃够了?可以回家了吗?”


    “这就回,这就回。”章玉鸣赶忙站起身,乖乖跟在姜渔身后,路过正在院子里收拾的方萍,姜渔同她叮嘱,“嫂子,玉鸣喝醉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去瞧瞧阿宏哥,他躺桌上快睡了。”


    “哎!好!”方萍应道,送他们出了院门,看章玉鸣跟小媳妇一样跟着姜渔,可谓俯首帖耳,待人走远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一物降一物。


    谁能想到章家老二这等人物,居然是个怕夫郎的。


    一出徐家院门,姜渔隐忍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拧住章玉鸣的耳朵,质问道,“出门前你怎么答应我的?选完村长就回家,你回哪儿去了?”


    “小渔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怎么回别人家去了!”姜渔又气又委屈,一路揪着他的耳朵往前走。所幸此时村民皆在家中,路上无人经过,才没让章玉鸣当众出丑。


    章玉鸣也不反抗,怕姜渔举着胳膊累,主动矮下身子由着他拧耳朵,“阿宏说家里有只肥鸭,邀我去,我也不好拒绝不是。”


    “那你不知道回家说一声!”看他还有理,姜渔真想锤他一顿,“我都在家做好菜了!”


    昨晚这男人说好久没吃他做的酱大骨,他今天去隔壁村买了最新鲜的大骨炖了一锅,这人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说不回就不回,这样一想他有些委屈,眼尾说红就红,丢下章玉鸣就跑了。


    “小渔!”章玉鸣揉了揉耳朵,赶忙追上去,从身后一把将人搂住。


    “你走开别碰我!”姜渔奋力挣扎,更是委屈,他可不想被这臭男人看到自己哭了,于是挣扎的更厉害,章玉鸣只觉这双儿比过年的小猪还难按。


    还不敢太用力禁锢,用大了力气怕伤着这人,一时还真有些抱不住,“我错了我错了!等回家由你处置好不好?”


    “别碰我!”姜渔急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实在没办法了,往章玉鸣手上咬了一口,趁着男人吃痛,拔腿就往家跑。


    村里路相对平坦,可他跑的太急,一不注意就一个平底摔,磕到在路上,章玉鸣脸色骤变,飞奔上前把人扶起。


    “小渔!”


    这下更丢人了,姜渔捂着磕痛的膝盖,手心一疼,这才发现手心因为摔倒的时候撑了下地,被蹭下一块皮,眼下都出血了。


    章玉鸣赶紧把人抱起来往家里跑,好在家里有个现成的大夫。


    让楚怀笙检查了一下,情况不算严重,膝盖有衣物的遮挡磕得不是很重,但这双儿肌肤娇嫩,也出了血,手上的严重一点,蹭下块皮又沾了土灰,冲洗一番后才能上药,给章玉鸣心疼坏了,连抽自己几个巴掌。


    “我错了,一定没有下次了。”把姜渔放在榻上,章玉鸣坐在一旁道。姜渔不想理他,转身去屁股对着他。


    他知道自己大题小做了,不就是没提前跟他说一声,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男人以前做的事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他也不生气更不难受。


    可现在就是无端觉得难受委屈,觉得这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里,不然怎么会连说都不跟他说一声,明明答应的好好的。


    “小渔?”见这双儿始终不理会自己,章玉鸣手足无措。他本就不善哄人,只得脱鞋上榻,从身后轻轻将人搂住。


    姜渔没有推开他,章玉鸣刚松了口气,便听到抽抽搭搭的声音,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哭了?是伤口疼吗?”章玉鸣拿过他被包扎得圆乎乎的手,放在手心里吹了吹。


    “你走开!”姜渔抽回自己的手,虽然还是拒绝,不过语气听起来明显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章玉鸣于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我才不走,是我惹夫郎生气了,要不再打我几下出出气?”


    “我手伤了怎么打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姜渔闷声道。


    “那再咬我几口?”章玉鸣一本正经给他出着主意。


    “你肉太硬了,硌得我牙疼。”姜渔道,显然没那么生气了。章玉鸣小心翼翼把人转过了身,凑过去看他小脸。


    他凑近,姜渔就垂着脑袋,脸都要埋进胸口里,章玉鸣只好上手把他脸捧起来,“哭了。”


    “哼!”虽然不生气了,可委屈还在,姜渔别过脸不看他。


    “瞧瞧这可怜的。”从怀里拿了帕子一点一点给他擦干眼泪,章玉鸣语气温和,带了点酒后的微醺,听得姜渔耳朵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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