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教官也在这里,不过是隔离室外,南钟一进屋就看见了隔离室里面坐着的焦存雨,还有病床上躺着的郑霖。


    见南钟和牧乘痴来了,胡教官瞪了两人一眼就退了出去,焦存雨则是起身又看了郑霖一眼,才走出隔离室。


    门关上后,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里面,也是为了让里面的重症病人好好休息。


    两人都以为焦存雨也会骂他们一顿,结果焦存雨只是看着他俩,然后落座,问了他们两人一个问题。


    “你们是自愿成为猎人的吗?”


    南钟和牧乘痴同时一愣,随后在这方面很默契地同时点头。


    焦存雨没有骂他们,而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你们,又是为了什么,才拼尽全力获得精神力满格成绩成为海舰驾驶员预备役的?”


    这次南钟和牧乘痴都沉默了很久,南钟才先答道:“为了责任。”


    而牧乘痴则回答:“为了荣耀。”


    焦存雨看都没看这两个人,而是翻开郑霖的病历本。


    “其实你们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你们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为了什么才成为驾驶员的吗?”


    南钟和牧乘痴又沉默了。


    牧乘痴不认识郑霖,南钟认识,但是他也确实不知道。


    焦存雨突然抬眸看向两人,严肃的像课堂上抽问的老师。


    “一开始,他说是为了家人,后来,他告诉我,他是为了守护。”


    病历本被合上,轻轻放在桌子上。


    “每个驾驶员最开始成为驾驶员的原因都不同,但当他们经历过与海底不同异兽的真正战斗后,他们的答案都变成了一样的,为了守护,守护未港这道人类防线,也是为了守护未港身后的朝晖市,他们的家园。”


    两人都以为焦存雨要接着讲什么大道理时,焦存雨却突然嗤笑出声。


    “去他的大爱无疆,守护?活都活不下来的人,还妄想守护别人吗?”


    南钟和牧乘痴傻了。


    这话是未港总司令该说的吗?


    焦存雨眼里的嘲讽还在,他看着疑惑的两人,摇着头感叹:“责任?荣耀?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能负起这份责任,又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配拥有这份荣耀?几个建功勋章啊,说话这么嚣张?”


    那确实两个人都没有。


    南钟身上甚至还有过去的处罚在呢。


    牧乘痴更不用说了,隐藏在牧家权势下的法外狂徒。


    “我来告诉你们,作为驾驶员,你们该为了什么而战。”


    焦存雨收起嘲讽,目光炽热地看着两人。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烂命能在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你们才有资格说那些大话,只要一次不注意,死在战斗力,那你们两个,也不过是两个运气不好的废物罢了。”


    两人有一瞬间的晃神,总觉得现在的焦存雨不像一个总司令,更像一个自私自利的魔鬼。


    焦存雨也无所谓他们的看法,轻描淡写说道:“你们喜欢打架,对我来说无所谓,毕竟以后生死与共的又不是我和你们,不过你们也应该不想因为对方与自己不合,而导致你们什么成绩都没有的时候被对方害死吧?那可真是蠢到家了,如果注定是这样愚蠢的结局,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都收拾东西滚回家自杀算了,反正闹到最后,结果也没差。”


    还以为不是被骂就是被喂心灵鸡汤,结果焦存雨猝不及防的给了两人这么大的羞辱打击。


    但对两个内心骄傲的人来说,还真管用。


    看见两人表情都不太好时,焦存雨抬了抬手,吩咐道:“滚出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了。”


    于是两人被羞辱一番又被焦存雨丢了出去。


    “哦对了,牧家小子。”在牧乘痴要跟着南钟走出病房时,焦存雨喊住了他,牧乘痴和南钟同时回头,前者因为被点名,后者则是好奇。


    “异兽海岛的事,你是代表牧家,还是你个人?”


    南钟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看向牧乘痴,他发现牧乘痴垂下眼眸在沉思什么。


    焦存雨也盯着牧乘痴,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半晌,牧乘痴才抬头与焦存雨对视:“谨代表我个人。”


    焦存雨点点头,挥手让两个人都出去,只有南钟听得莫名其妙。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焦存雨一定是在岛上的工厂调查出了什么,否则怎么会突然问牧乘痴这件事。


    见两人脸色狼狈出来,胡教官本来还想再骂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唉声叹气领着两人回了宿舍。


    为什么不回病房,因为刚才打坏医用器材,岳医生正在通缉这两货。


    送两人回到宿舍后,胡教官再三叮嘱,他俩再打架就一起逐出未港,才拂袖离去。


    两人就这么一起站在门口,谁也没往前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牧乘痴听到旁边的南钟不耐烦地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他走到牧乘痴面前,朝牧乘痴伸出手。


    “不管之前怎么样,长官说得对,我们也换不了搭档,之前的事先一笔勾销吧,握手言和,以后就当队友正常相处。”


    牧乘痴觉得南钟这话有点自欺欺人,但他还是伸出手跟南钟的手握住。


    “希望你发现,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你莫名其妙问一些问题导致的。”


    南钟:“……”


    虽然牧乘痴说得很对,但南钟还是默默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咬牙切齿保证:“放心吧,以后你不招惹我,我也绝不招惹你。”


    牧乘痴也回敬他死死捏着他的手,“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这手握得对方都皮肤发白了,才在又一次假笑非常明显的对视后松开对方。


    且不管对方是真心或假意议和,有一点两人是非常明白的,和对方再纠缠不休,自己的目的是不会达到的。


    既然在某些方面和对方意外合得来,那不如就好好利用这默契,说不定反而事半功倍。


    在南钟和牧乘痴离开没多久,高诃带着一个密封袋找到了焦存雨。


    “长官,工厂的资料找到了,但年份太久远,很多信息还是丢失了,这里已经是全部。”


    焦存雨拿过那薄薄一层的密封袋,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诃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最后还是斟酌着开口:“我还发现,七年前,也就是南翊死前,他去过那座岛。”


    焦存雨猛然睁开眼睛。


    高诃继续道:“那次行程……是前司令,也就是南成豪安排的,但没有记录他到底让南翊去干什么,而南翊回来的三天后,就被您发现他在家自杀了。”


    焦存雨死死抓着那密封袋,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在南翊葬礼上,他的老师,南翊的父亲,他当时的表现确实太平静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更像是早就猜到了南翊会死一样。


    高诃看焦存雨这幅表现,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出来最后查到的事:“还有……我还找到了一封南翊没寄出去的信,应该是被前总司令扣下来了,而收件人,是牧崇遂。”


    牧崇遂,寒冬集团现在的话事人,牧乘痴的大哥。


    焦存雨像是被抽掉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靠着椅背。


    他是南翊的搭档,他们搭档了快十年,应该是最了解南翊的人。


    可现在,他才知道,南翊的死,可能有其他阴谋在,而这个阴谋涉及到了这么多人,南成豪,牧崇遂,牧乘痴……


    回想起与南翊的最后一面,焦存雨苦笑出声。


    “南翊啊……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第19章


    南钟和牧乘痴安分下来了,起码医护室那次互殴后,胡教官没再听到他俩打架的消息,两人现在也在正常跟进训练,切磋时也知道点到为止。


    胡教官差点以为他俩转性了,但除了训练,这俩人平时还是互相不爱搭理对方。


    两天后,当时精神力合格的新人终于被高诃带走,开始正式与战舰接触。


    又在模拟舱实习了五天,被灌输了所有战舰的理论知识和各项操作后,高诃才终于第一次带新人们正式进行实操。


    南钟和牧乘痴选的是K-05战舰。


    身体检查流程走完后,就是换上特制的入舱服。


    衣服的材质特殊,穿在人身上看起来更像是潜水服。


    “这衣服能帮你们分担一下战舰进入深海区域时反馈到你们神经的压力。”高诃说完后,领着所有换好衣服的新人来到了出海口。


    几艘战舰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了,这也是这些新人们如此近距离看到战舰的样子。


    南钟倒是之前也看过,只不过那会儿距离也没这么近。


    如此距离再看见自己最期待最喜欢的海底战舰,南钟还是有些激动,毕竟他曾以为与这艘战舰彻底无缘。


    “老南,牧少爷,我们先走了啊,一会儿海里见!”隔壁驾驶G-63的楚岐跟两人挥了挥手,就和孟山河一起站在登舱台上被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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