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在最亲的人面前很难隐藏,没过几句,妈妈就忍不住问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砚深从没和母亲说过这些事,他真的开不了口。


    母亲在那头等了他几秒,小心开口,“是我们阿深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不知道。”


    傅砚深听见自己说。


    然后他开始讲了,隐去了很多细节,只说了在危急时刻,他和一个人建立了精神链接。


    “这个链接很奇怪,我会一直在意那个人的存在,只有那个人可以安抚我..”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和他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心,离开了就会一直想到他,想万一有一天这个链接失效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母亲笑了。


    “妈妈听不懂你说的什么链接,但你说的这些呢..”


    她顿了顿。


    “不就是爱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吗?”


    傅砚深愣住了,爱。


    他已经很久没有把自己和这个词放在一起联想了。


    似乎从姐姐去世后,他就封存了自己的所有情绪和内心。


    不允许自己去爱,因为爱会带来失去,他也不相信自己还有爱的能力。


    所以他给时然的所有反应,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精神链接。


    是链接让他惦记时然,是链接让他见不到就心慌,是链接让他这么在意时然的一切。


    他以为自己只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按照某种未知的规律运转。


    可现在,母亲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突然回过了神。


    傅砚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


    难道……是因为爱吗?


    他在心里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是同时,答案就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答案的标准是什么,但无论哪一条标准,指向的结果都一样。


    每一条,都是。


    傅砚深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萌发了,然后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迅速生长。


    “阿深?”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


    “还在吗?”


    “在。”


    母亲又笑了,这次笑得更轻,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往复杂了想,感情哪有那么复杂?喜欢就是喜欢,想见就是想见。”


    傅砚深没说话。


    “那个人,”母亲斟酌着措辞,“对你重要吗?”


    “重要。”


    “比工作重要?”


    “比什么都重要。”


    话说出口,傅砚深自己都愣了一下。


    母亲在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挂断电话后,傅砚深穿过走廊,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很暗,时然睡得很沉,一只手伸出被子外似乎在抓着什么。


    平时他睡在自己怀里,或者腿上时,都会习惯性地攥着自己的手指。


    傅砚深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看着时然的睡脸,明明和昨晚是同一个人,可此刻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今晚他走进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爱这个人。


    傅砚深在床边蹲下来,低下头,轻轻吻着时然的后颈。


    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没有任何Alpha或Omega该有的标记。


    但傅砚深觉得,这里就是属于他的。


    不是标记,是归属。


    他轻轻地亲了一下,嘴唇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停了几秒。


    然后又亲了一下。


    时然没有醒,但在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缩了缩,往被子里又钻了一点。


    傅砚深看着他那副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无论这里有没有腺体,无论他是否会散发信息素,甚至无论那条精神链接是否存在,他都爱眼前这个人。


    此刻。


    他看着时然站在自己面前,眼眶红红的,他也只有这一个想法。


    而对面的时然被他这么看着,更是心虚得要命。


    “所以你故意弄出声响,今天不理我,也是因为那条消息?”


    傅砚深没回答,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时然懂了。


    此男,堂堂傅砚深,港城翻云覆雨的人物,因为一条消息和一个枕头,纠结了一整晚。


    时然忽然觉得心口又酸又软。


    “傅砚深。”


    “嗯。”


    “你真的是笨蛋,很笨的那种。”


    傅砚深没反驳,只是笑着把摸了摸怀里人的头,“那你知道被笨蛋爱是什么感觉吗?”


    时然愣了下,没想到此男松开他,吐出一句。


    “我知道。”


    然后张牙舞爪的时小然就被人押到了床上,没办法,你说的想和人家一起睡觉呢。


    时然到最后也不知道傅砚深的心动值为什么暴涨。


    他想来想去,【就是你们系统故障了对不对?肯定是。】


    系统似乎很轻地笑了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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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六人番外 大家一起包饺砸!


    (因为最近在写新文了腾不出时间了宝们,所以这是最后一篇番外了!温太医我最终还是辜负了你dbq..这篇是婚后五人齐上桌的一篇幸福年夜饭,六千四百字,享用愉快!)


    (删掉了一点点不过审的六人内容,不影响阅读,完整版我也发在wb上!)


    腊月二十九,雪下了一整天,时然就窝在家里打了一整天的游戏。


    当然,是窝在他的出租屋里。


    ----


    本来当时时然说的是,“周中各自忙,周末你们不忙的话,就一起来找我玩呀。”


    结果这五位每个周末都有空,这合理吗?


    刚开始时然还有点不习惯,后来就只剩享福了。


    不止他,楼上楼下的邻居也从最初的“这家怎么住这么多人,传销窝点吗?”,逐渐变成了“好像是个什么团播的,全是又高又帅的小伙”。


    要说接受得稍微有点坎坷的,就是时然的妈妈了。


    老妈知道他儿子有出息,可没想到五个真的全领回家了。


    她曾经认真地问过时然:“那这,怎么领证呀?不犯法吗?”


    时然淡定地掏出罗翔老师的视频。


    “放心吧妈。”


    妈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六个能把日子过好吗?不会像那<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剧里似的,天天争风吃醋吧?”


    时然略微一思索,这么说来,他们家还真像个后宫。


    何止接受,时然感觉妈咪现在对五位的爱,早已超过了他这个亲儿子。


    今天也不例外。


    门开了,妈妈换下外套抖了抖身上的雪,视线习惯性地开始在屋里找人。


    时然正跟程野在客厅打游戏呢,头都没回,就知道妈咪要问什么,于是回道:


    ----


    妈妈刚换了拖鞋走进来,厨房里传来温以蘅的声音。


    ---


    野子笑嘻嘻地一把接住,“孕期不宜动怒哈。”


    哦对,时然已经有好消息了。


    是三个月前发现的。


    不过这事儿得从更早说起,他的无花果体质本来应该腺体逐渐退化的,但好在发现得早。


    温以蘅翻遍了所有论文资料,最后找到了他在法国的那个导师。


    老头在电话那头听完病情描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理论上可行,但我需要钱。”


    第二天,老头的研究室就收到了五笔匿名捐款,数额大得老头差点以为是被诈骗了。


    多方财力加持之下,这个被称为“无花果体质退化症”的罕见病,居然真的被攻克了。


    现在时然只要每个月注射一次药剂就可以维持腺体功能,不会有任何排异反应,副作用是..他的腺体会变得更敏感。


    时然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温以蘅合上资料,伸手在他脑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净想好事儿了,敏感意味着你以后都要乖乖贴好抑制贴。”他顿了顿,“而且,发情期的频率也会变高。”


    此话一出,旁边四位的眼神都变了变。


    果然,没过两个月,时然就开始呕吐了。


    五个人围在他旁边,一边安抚一边推断,顾宸冷淡地开口,“陆凛是不是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


    陆某立刻跳脚,“你咋不说是你们身上老人味太重了!”


    傅砚深眼神一暗,看向程野,“昨晚他要吃螺蛳粉,是你给买的?”


    程野一副我能有什么办法的表情,“不儿,搞得好像他撒起娇来你们能拒绝一样...”


    温以蘅没参与这场混战,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时然的后背,石破天惊地丢出一句。


    “他可能怀孕了。”


    五位的大脑集体宕机了一秒,时然宕机了足足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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