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的白色单裤被热水浸透,颜色深了不少,妥帖地覆在身上。


    沈清砚的手臂浸在温热的水中,自然地垂放着。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到了陆景行腰间那圈被水浸湿的裤腰边缘——布料因湿透而微微松弛。


    “陆兄还穿着湿衣,”沈清砚的声音在水汽中响起,比平时更低缓,带着被湿气浸润后的柔和,“这样泡着,恐怕难以解乏,反而容易滞涩气血。”


    他微微抬眼,目光掠过陆景行被酒意和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


    沈清砚的眼眸映着晃动的波光,显得幽深。


    “还是除去为好。”


    话音未落,他原本虚扶在陆景行腰侧的手便微微动了动,拇指指腹抵着那湿透的裤腰边缘,轻轻向下带了一点。


    陆景行身体微微一颤,水下温热的包裹感似乎变得更加明晰。


    他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膝,沈清砚的另一只手却适时地、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膝盖外侧,带着安抚的意味。


    “桶内狭窄,”沈清砚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陆景行湿漉的鬓角,语气平稳而耐心,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动作不便。陆兄,略抬一抬腿。”


    陆景行头脑被酒意和这满室暖融的水汽搅得有些昏沉,思绪黏连。


    在沈清砚手指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他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他有些茫然地、顺着那轻微的力道,微微抬起了一条腿。


    沈清砚的手指勾着湿裤的边缘,顺着陆景行抬起的腿,以一种极为稳妥、甚至堪称细致的动作,缓缓地将那湿透的布料褪了下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确保整个过程平稳顺畅。


    当一只裤腿被完全褪下,湿漉漉的布料离开水面,被轻轻放置到浴桶外沿时,陆景行那条腿还维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显得有些无措。


    水面之下,光影晃动,线条隐约。


    “扶稳些。”沈清砚低声道,声音比方才更沉哑了几分。他扶着陆景行那条光裸的腿,引导着它,轻轻环靠在自己身侧的桶壁处,帮他找到一个更稳当的支撑点。


    陆景行因为这个帮助调整姿势的动作而身形微晃,水波轻荡。


    腿侧不经意擦过对方坚实的腰际,那短暂而陌生的触感让他呼吸一紧。


    沈清砚并未多言,只是如法炮制,用同样耐心而稳当的方式,去褪另一条腿上的湿裤。


    这次陆景行似乎从微醺中清醒了一瞬,腿轻轻颤了一下,想要收回,却被沈清砚温和而坚定地握住了脚踝。


    “很快就好。”沈清砚的声音贴着他耳侧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沉稳。


    第二只裤腿也被褪下,离开了水面。


    最后一点湿透的布料离去时,带起些微的凉意,但迅速被周遭温暖的水流抚平。


    狭窄的浴桶中,热水因为动作而轻轻荡漾。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方才调整姿势的帮助而显得比之前更近了些。


    水波晃动,光线透过水汽变得柔和,水下的情形朦朦胧胧。


    腿与腿之间,偶尔因为水流的推动而轻轻相触,又很快分开。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因为呼吸而产生的细微起伏。


    陆景行被这一番动作扰得气息有些不稳,不仅是肢体的挪动,更有一种莫名的心绪波动。


    他脸颊、脖颈乃至胸膛的皮肤都染着红晕,不知是热气蒸腾,还是酒力未散。


    他眼神有些飘忽,嘴唇微启,胸膛的起伏带动了身前的水面。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池温暖的、却暗流微涌的春水中,有些无所适从。


    为了在晃动的水中保持平衡,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沈清砚的肩膀,仿佛那是水中一处可靠的倚靠。


    “书呆子……”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浓重的困惑,眼眸湿润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清砚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肩,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他靠得更稳当些。


    他的一只手依旧松松地护在陆景行腰后,以防他滑倒,另一只手则搭在桶沿,姿态舒展。


    他微微低头,看着陆景行那双因为氤氲水汽和此刻情绪而格外湿润明亮的眼睛,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温和的弧度,语气自然如常:


    “只是帮你更衣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之间清澈的、仅隔着荡漾水流的水面,声音平稳,“湿衣裹身,如何能舒解疲乏?泡澡,总要自在些才好。”


    他说话时,胸膛随着气息微微震动,透过极近的距离传来。


    那只护在陆景行腰后的手,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他光滑的脊背。


    然而,就在陆景行试图从他平静的语气和理所当然的态度中理清头绪时,或许是因为水波浮动,或许是因为陆景行自己一时未稳,沈清砚护在他腰后的手稍稍用了点力,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以帮他重新稳住重心。


    本就相近的躯体,因为这个稳固扶持的动作,在水中轻轻贴近了些。


    陆景行浑身微微一震,扶在沈清砚肩头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沈清砚的身体似乎也顿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如常地保持着扶持的姿势,并未退开。


    他抬起眼,目光深深地看进陆景行有些慌乱的眼眸,然后,他缓缓地、稍稍向前倾身,拉近了彼此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陆景行滚烫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着水汽,钻进陆景行嗡嗡作响的耳道,声音带着一种沙哑,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安抚般的平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恶劣的调侃:


    “都是男人……”


    “害羞什么?”


    第118章 山竹


    陆景行背靠着微凉的木桶壁,长舒一口气,酒意随着热气蒸腾似乎散了些许。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往桶边矮凳上的锦袋里摸索,水珠沿着他小臂滑落。


    “差点忘了这个。”他声音带着醉后的微沙,小心取出两个圆润深紫的果子,表皮厚实光滑,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顶端还留着几瓣干枯的褐色萼片。


    “南洋商船捎来的稀罕物,叫‘山竹’,”陆景行将其中一个递给对面的沈清砚,自己拿着另一个在掌心转了转,“说是内里雪白甘甜,但得费些功夫才能尝到。”


    沈清砚接过了自己那个。他手中那个似乎更饱满些,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但他目光只淡淡掠过,便凝在了陆景行正用手指轻轻按压的那个山竹上——陆景行那个略小一圈,但颜色紫得发亮,表皮紧绷,显得格外新鲜。


    “确是少见。”沈清砚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些,混在水汽里。


    陆景行正用指甲试图寻找山竹外壳的缝隙,忽然眼前人影靠近,水声轻响。


    沈清砚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温热的水流随之涌向他胸口。他还未反应,手中便是一空。


    沈清砚已将他那个山竹拿了过去,指尖熟练地在那坚硬的外壳上某处一按、一掰——


    “啪。”


    并不清脆,却足够清晰的破裂声在浴室里响起。深紫色的厚壳应声绽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雪白饱满、瓣瓣分明的果肉。


    陆景行整个人愣住了,看着沈清砚慢条斯理地剥开外壳,取出一瓣莹润的果肉,送入口中。


    “你……”陆景行回过神来,声音提高了些,“沈清砚!你自己不是有吗?拿我的做什么?”


    沈清砚细细品味着口中清甜微酸的滋味,缓缓抬眼。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景行因惊诧而睁大的眼睛,语气寻常:“怎么?”他略顿,慢声道,“只许你上次在营地,将我那份吃了去,就不许我今日尝尝你这新鲜果子?”


    “那、那怎能一样!”陆景行脸上发热,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瞪向沈清砚手中那个已被开了壳的山竹,“那会儿是情况特殊!可这……这是我特意留的!”他指向沈清砚身边那个完好无损的山竹,“你自己的不是更大更饱满吗?开你自己的便是!”


    水面因他动作微晃。水下,他的小腿不经意碰到了对方的。那触感让他一僵,想收回,沈清砚却并未退开,反而就着这近距离,膝盖轻轻抵住了他的。


    沈清砚视线扫过自己手中那瓣雪白的果肉,又落回陆景行泛红的脸颊,语气平稳:“道理我懂。可方才,是你将它拿在手中把玩。”他目光掠过那深紫色的圆润外壳,“这般色泽新鲜,壳紧肉饱的模样,我瞧着……便想试试是否真如所说,内里别有洞天。”


    他微微前倾,气息拂过陆景行耳畔,声音压低:“是你先让我看见的,陆兄。岂能全怪我?”


    “你……强词夺理!”陆景行被他这话噎住,伸手就要去抢回那已被破开的山竹。沈清砚却手腕一偏,避开了他的手,顺势又取出一瓣果肉。


    “等等!你还吃!”陆景行真有些急了,空着的左手去抓沈清砚的手腕,“还给我!这是我费心才托人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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