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指尖一颤,被他含住的地方传来酥麻的湿意。


    他眼睫轻颤,看着陆景行近在咫尺的、写满独占欲的脸,心底那点因场合而生的顾忌,被更汹涌的情潮冲垮。


    他不再犹豫,主动迎了上去,吻住了陆景行的唇。


    这个吻如同点燃了干柴。


    陆景行闷哼一声,立刻反客为主,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积压多日的思念和渴望,凶狠地攻城略地。舌尖撬开齿关,纠缠吮吸,汲取着彼此的气息,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响。


    “阿砚……”陆景行喘息着离开他的唇,沿着下颌一路吻到脖颈,在那段白皙的皮肤上流连,留下湿热的痕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你了……每天都想……”


    沈清砚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任他施为。


    闻言,他低低“嗯”了一声,手指插入陆景行脑后的发间,轻轻抓挠,带着安抚和纵容:“知道。”


    “那你呢?”陆景行不满,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你想我没?”


    沈清砚被他咬得轻哼一声。


    他忽然用力,将陆景行的头抬起,自己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他。


    这一次的吻,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热烈和情动,舌尖勾缠,极尽缠绵。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陆景行看着他被自己蹂躏得嫣红水润的唇,和染上情欲后格外生动的脸,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


    他抵着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回府……去你那儿,嗯?”


    沈清砚呼吸一窒,身体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处的威胁。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答应,指尖抵在陆景行胸口,微微用力,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和一丝理智的挣扎:“别闹……这是在外面。”


    “我忍不住了。”陆景行耍赖,低头去蹭他的颈窝,像只大型犬,“就一会儿……没人会来……”


    “陆景行。”沈清砚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陆景行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沈清砚虽然眼含水光、却已恢复几分清明的眼睛。


    他知道,沈清砚的底线就在这里。再闹下去,这人真能把他推开。


    他不甘心地又在他唇上狠狠啄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退开些许,但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平复着呼吸和躁动。


    沈清砚也由他抱着,指尖在他后背轻轻划着圈,无声安抚。


    两人静静相拥,竹林静谧,只有风过叶响和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


    长公主觉得有些气闷,便起身,对几位夫人笑道:“坐久了,我去园子里走走,透透气。”


    她带着嬷嬷,信步朝人少幽静处走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那片竹林附近。


    竹林清幽,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是比外头凉爽不少。


    长公主正想进去走走,忽然听到竹林深处,隐约传来一些……不太寻常的声响。


    长公主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隐约可见两个身影紧紧相贴。


    一人背靠着粗壮的竹竿,另一人则几乎将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两人头颅挨得极近,似乎在……


    在接吻。


    长公主脸上腾地一热,心里暗啐一口:真是不成体统! 转身就想走,不欲多看这伤风败俗之事。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被压在竹子上的人,似乎挣扎了一下,侧了侧脸。


    就这一侧脸,让长公主看清了小半张面孔——


    这张脸……


    长公主如遭雷击,脚步钉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半张侧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那张扬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那熟悉的面容……


    是陆景行。


    是她儿子,陆景行!


    长公主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炸得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若不是嬷嬷在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动眼珠,再次看向那个被陆景行压在竹子上、此刻微微喘息、眼尾泛红、唇色秾丽、清冷面容上染着动情春色的人。


    是沈清砚。


    那个她刚刚还在盛赞、觉得能做自己儿媳妇的沈清霜的哥哥,那个她儿子口口声声的“死对头”,那个她以为只是“同僚情谊深厚”的沈大人!


    天……塌了。


    ——


    陆景行回到镇国公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心头那点因竹林温存而生的餍足和隐秘欢喜,在踏入府门、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时,瞬间消散无踪。


    管家垂首立在门口,眼神躲闪。下人们步履匆匆,却都屏息敛声。


    “世子,殿下请您……立即去正院。”管家声音发紧。


    陆景行心头一沉,攥了攥拳,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他大步走向正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直。


    院内一片寂静,连鸟鸣都无。


    正厅门扉大开,长公主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是一种近乎僵冷的平静,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明显没有表面那么冷静。


    镇国公陆霆坐在一旁,眉头深锁,目光复杂地看着走进来的儿子。


    “母亲,父亲。”陆景行上前行礼。


    “跪下。”长公主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砸下来。


    第273章 关禁闭


    陆景行身形微顿,随即一言不发,屈膝跪在了光洁冰凉的金砖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厅内死寂,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敲在人心上。


    良久,长公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却惊心的一声。她抬起眼,目光如锥,死死钉在儿子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日,吏部尚书夫人府上,西园竹林……你和沈清砚,在做什么?”


    陆景行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


    母亲看见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他没有回避,迎着母亲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回答:“如母亲所见。”


    “如我所见?”长公主猛地拔高声音,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颤抖,“好一个‘如你所见’!陆景行!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沈清砚!是朝廷命官!是男子!你们……你们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竟敢做出那等、那等不知廉耻、有伤风化之事!你把我镇国公府的脸面置于何地?!把你自己的前程置于何地?!”


    “母亲!”陆景行豁然抬头,眼中闪过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儿子与沈清砚,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无关身份,无关性别!我们……”


    “真心相爱?”长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猛地站起,指着陆景行,声音破碎,“你懂什么是爱?啊?你才多大?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世人会怎么看你?怎么议论你?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御史的折子能把你参到永不翻身!你爹一辈子的清誉,镇国公府几代人的荣耀,都要毁在你这不肖子手里!”


    “够了。”一直沉默的镇国公陆霆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厚重,“景行,你与那沈清砚……是从何时开始的?”


    陆景行看向父亲,父亲的眼中没有母亲那般激烈的愤怒,只有深沉的审视和一丝……他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来,却依旧清晰:“五年前,国子监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五年……”长公主踉跄一步,扶住桌角,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泪水汹涌而下,“五年……你们瞒了我五年……陆景行,你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五年!我把心掏给你,为你筹谋打算,你却……你却和个男人……瞒得我这样苦!”


    “母亲,对不起……”陆景行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如刀绞,眼眶也红了,“儿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也怕……”


    “怕什么?怕我拦着?怕我反对?”长公主惨笑,“是,我反对!我死都反对!陆景行,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和那沈清砚在一起!从今日起,你哪儿也不许去!给我待在府里,好好想清楚!想不清楚,你就永远别出来!”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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