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令也站了过来,竟是直接以手指天,立誓道:“我张令向天道发誓,我亲耳听见昨夜有自称汪嵁之人敲响了严为秦师兄的房门请求一同渡过夜晚,若有谎言,叫我金丹立刻碎裂,此生不入道门!”


    杨春鹭都来不及拦他,就叫他将天道誓言立下了,不由得头疼不已。


    一旁围观的弟子们见张令的誓言当真成立了,而他也并没有受到来自天道的惩处,当即窃窃私语起来。


    “还真是汪嵁干的啊……”


    汪嵁也是个脾气直爽的,见张令敢发这个誓,而且他居然真的听到了“汪嵁”去敲严为秦的门,自己的名声就要保不住了,也直接开始发誓:“我汪嵁也向天道发誓,我昨夜一直在房中打坐修行,从未离开过房间,更没有去敲过严为秦师兄的门,若有谎言,天打雷劈!”


    可雷也始终没有劈到汪嵁的脑袋顶上来。


    杨春鹭揉揉太阳穴,教训他们:“天道誓言是能随便发的吗?你们两个,等此间事了,都给我去思过崖下关半年禁闭。”


    张令和汪嵁面色立刻就变了,可杨春鹭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他们也没法反抗大师兄,只能垂头丧气的应了。


    张令戚戚地说道:“汪嵁立了誓言没有敲过严师兄的门,可我也确实听见了那对话,我也不曾说谎,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敲的门……”


    汪嵁也害怕起来,他们三个人住在一个院落中,昨夜有不知名的东西带走了严为秦,说不定这两日就要将目标放在他们两个身上了。


    “其余人都散了,不许私下里胡乱猜测此事,我查清后自会通告与你们。”


    杨春鹭挨个儿瞪了过去,然后对汪嵁和张令说道:“走吧,带我们去你三人居住的院子。”


    缀玉的鼻子这一路上就没停下来过,一直耸耸耸地到处闻,最后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温追健惊悚地看着步骖鸾习以为常地掏出一张帕子给缀玉擦鼻子擦脸,开始疑心自己之前看那几封信的时候是不是看漏了什么,比如步骖鸾已经劫数深重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之类的。


    等到了那栽了一丛水团花的院落,缀玉终于不舒服地把鼻子捂在步骖鸾的肩头了。


    “里面有水臭味,跟之前闻到的很像。”


    绿色枝叶间点缀着一团团像是小毛球一样的白色绒花,状如白色的杨梅,一阵风吹过,那花朵便落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严为秦大开的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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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心虚


    严为秦的房中只有一床一桌,搭了两把椅子两只立柜,别的就一概没有了,显得十分朴素。杨春鹭使唤着汪嵁和张令去搜查了一番,也只找出来了严为秦的一些衣物用具。


    太玄仙宗弟子多修琴、剑,少数天资好的才修阵法符箓之术,严为秦只修了剑,他现在人不见了,可那把寒光凌冽的好剑却依旧挂在床头,并未被失踪的主人随身携带。


    可见严为秦开门时几乎是没有生出任何警惕之心的,他一定认为门外呼唤他的是亲密的同门或友人,连一丝防备都不需要。


    而他门口处的木质门槛上清晰可见被水浸湿的痕迹,将木头沁出抹不去的深色水渍。


    缀玉闻见的那只有死水才会散发出来的闷湿的臭味正是来源于此。


    缀玉为了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已经蹲在了步骖鸾的肩头,就差爬他头顶上去了。


    温追健看了他俩几眼,总觉得不对劲,但是想半天也没什么头绪,就将心思转到这严为秦的房间中来了,期冀能找到些别的线索,尽快将太玄仙宗这摊子事给解决了好回神州去。


    杨春鹭温言安抚了汪嵁和张令一阵儿,给他们换到了另外空置的屋舍去了。


    “太玄似乎有很多人不在门内。”


    等小弟子都蔫哒哒的走掉了,步骖鸾才开口说道。


    杨春鹭颔首,回他:“是啊,次州沿海处有一处秘境开启,只有元婴及以上的修士方可进入,查阅典籍发现那秘境里似乎有些助益破境,压制心魔的机缘,于是叫长老们带着能去的弟子们都去了,只留下我们几个守着。”


    温追健懊恼地问他:“这秘境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在次州四处游历,竟然一点消息都不曾听闻。”


    步骖鸾正饱受渡劫期劫数困扰,说不定还会滋生心魔,施长慎修为受损,也有被心魔所扰的风险,若是他早早知道了那秘境出世,去将其中的法宝或是丹药灵草取出来预备着该多好。


    步骖鸾一眼就能看出来温追健这什么情绪都能挂脸的家伙在想些什么,干脆出言打断了他的心思,免得他又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你不要多想,我和掌门都用不上那些东西。”


    缀玉亲亲密密地蹭了蹭步骖鸾的耳朵。


    杨春鹭却怔愣片刻,面色一下就不好了起来,同温追健确认道:“我记得你之前正在海边游历,怎么会没听过这秘境即将开放?那消息传的甚广,连白虹府都有所听闻,这回还派了弟子与太玄弟子一同进去。”


    温追健皱起眉来:“我当真没有听说那一带有什么秘境。”


    缀玉伸爪子去摸步骖鸾的头发,不小心勾出来几丝,一边急着给他捋整齐,一边随口道:“西南戎州都知道了啊?那怎么神州一点消息都没有?有谁不想要剑宗弟子进去吗?”


    步骖鸾把他爪子拎开,“不如说有人只想要白虹府和太玄仙宗的弟子进去。”


    他转身看向想不明白的温追健,语气温和了一些,说道:“只要你能离开了,就立刻回宗门去,不要在任何地方停留。”


    温追健答了好。


    杨春鹭又将这房间里里外外地仔细搜查了一番,发现除了那遗留的水渍以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整个房间都十分的干净,甚至干净过头,就连严为秦的灵力都不见丝毫。


    严为秦在此处生活了二百余年,早已经是金丹修士,按理来说,这房内的方方面面都该被他的灵力浸透了才对。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有什么修为远超严为秦的存在将他的灵力尽数抹去了,可这样的话就应该另有他人灵力在此,另一种可能便是严为秦已经身陨,以他为本源的灵力自然而然地就会消失一空。


    杨春鹭此刻的面色已经黑如沉水,甩袖便出了门,御风而起。步骖鸾和温追健都落后几步跟在他后头。


    他直接落在了一处更为华美的住所前,却见门户紧闭。


    “这是秦齐峰长老的住所,严为秦是他的弟子,”杨春鹭低声解释了,旋即便去叩门,“长老住所同时被用作宗门弟子答疑解惑之地,人人皆可进入,怎么会白日紧闭?”


    可无论杨春鹭怎么敲,那门后都毫无动静。


    “你又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做什么亏心事了不敢给你开门?”


    温追健抱着膀子站在一边,斜愣着那门,十分有经验地嗤了一声。


    缀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听步骖鸾低声说:“从前温峰主每回犯错,都会装作闭关修行,将自己的门锁死,谁去敲都不敢开,生怕要找他算账。”


    缀玉听完就叽叽叽地笑,温追健那张不做表情时还显得十分严肃的脸一下就红了。


    杨春鹭的耐心很快就耗尽了,直接拿出因梅樯仙尊闭关而由他暂时代管的太玄仙宗印,强行将这门以武力轰开了。


    那白玉般的厚重门扇轰然倒下,等不多的尘烟散尽,却只有玉树琼花在后,原本该侍奉左右的弟子不见一人。


    有十分细微的嘎吱声不断地从室内传来,有些像是不结实的椅凳正在被摇动着。


    缀玉悄摸儿地滑进了步骖鸾的怀里,一拱就拱进了他的衣领子里头,吭哧半天调了个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边耳朵。


    这里十分空旷,又没有人声,那嘎吱声都快有回音了,到处都是白的,缀玉只觉得有点阴森,等步骖鸾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住了才安心许多。


    三人无声地进到了内室,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大股潮湿的水汽伴着浓郁的新鲜血味。


    随风飘摇的洁白帐幔上泼满了艳丽的红,还有半截断臂隐约可见。


    缀玉庆幸自己早就用步骖鸾的衣裳把鼻子给捂住了。


    从一段一段的帐幔中间看去,几人都能看见一名发丝间已经掺了银白的修士正俯趴在一张破烂的凳子上,死死压着一具仍在不断抽搐的死尸不断啃噬着,正有源源不断的鲜血自他身下流出。


    缀玉看见了此人的侧脸,正是他与步骖鸾刚到那日在大殿一起议事的长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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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裂缝


    云鸿剑的剑气瞬时就充斥了整个空间,凌冽的剑气将那秦齐峰整个人都捆缚起来,皮肉绽开,深可见骨。


    杨春鹭怒极,正要喝骂秦齐峰,却见他双目突出,满是血丝,脖颈上也遍布青紫经脉血管,涎水混杂着血水和红白皮肉不断地从他嘴角滑落,将白色的衣裳染得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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