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行芳许久没有来传送阵这头了,也奇怪地问道:“如今怎么这么多人?是有什么变故吗?”


    刘淼看向步骖鸾和栾行芳,生无可恋地说道:“回禀仙尊、峰主,近三次的传送阵人数都非常多,听他们自己所说,能抢到名额也实属不易,还有许多人没有轮上。”


    “近一月来入城的人数似乎也有增长,不过我只管着传送阵这头,要详细询问的话,几位可以去城内寻朱天宝朱师兄。”


    缀玉问她:“朱师侄还没回宗门去吗?我以为他只是临时下来帮帮你们呢。”


    刘淼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道:“大师姐说朱师兄于统计筹算一道是一把好手,就叫他待在江门城多历练一阵子,不让他回去。”


    缀玉就明白了,朱天宝肯定是拼死抵抗不成,最后被迫留下的,这人在论道会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是个十分热爱修炼的家伙了,只是比不过王钰良那种满脑子除了修炼没有其他东西的剑修而已。


    要他拘在江门城里整天对着户籍簿子出入名录核对计算,就算精于此道也应该就像被迫上班一样痛苦。


    步骖鸾没搭理缀玉和刘淼在相对着偷笑什么,只在听闻此言后微微皱眉,问道:“这样的异常情况持续有一月,为何还没有上报?”


    刘淼顿时愣住了,片刻后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仙、仙尊,我们第一时间就已经合写了情况,报上去了呀。我们也收到了回复,只说一切正常,不必忧心,叫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同时务必管束城中激增人口,不要出现斗殴闹事者……”


    刘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急道:“弟子并没有弄虚作假,回复的公文都由如今做主的朱师兄统一收起来了,几位可以去城中看一看。”


    “好,我们知道了,你不用惊慌。”栾行芳看这小弟子急得都快转圈儿了,便柔声安慰了她一句。


    刘淼也稳了稳心神,语气不安地低声问道:“宗门真的没有收到我们的上报吗?那那封按了宣明台印章的公文是谁送来的?”


    栾行芳摇摇头:“不知,不过严峰主立刻就会赶来坐镇城中,届时请你们配合他调查就好。不过,此事还是暂时莫要宣之于众,好吗?”


    刘淼看了看背后维持传送阵秩序的同门,深吸一口气,说道:“弟子谨遵栾峰主之命。”


    吵吵嚷嚷的声音过去后,其他闲下来片刻的弟子才看见刘淼与缀玉、云鸿仙尊以及栾峰主站在一块儿。


    等刘淼走到他们身边,他们才嫉妒地小声嫌弃道:“师姐你好不厚道,仙尊和峰主都来了居然也不告诉我们,自己悄悄跟他们聊天!”


    他们也想跟已经是渡劫期和即将迈入渡劫期的大能说话!


    刘淼板着脸,跟赶大鹅一样赶着这一堆叽叽喳喳的师弟师妹:“去去去,都回位置上去,要准备传送人出去了!”


    还敢嘀嘀咕咕呢,别说云鸿仙尊和栾峰主了,就他们这丁点修为,连缀玉师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好嘛,压着嗓子说话有什么用。


    缀玉就看着那群弟子叽叽歪歪地各就各位,等着要搭乘传送阵的修士过来。


    他侧过头,与步骖鸾和栾行芳说道:“其他几州的修士都往神州涌来,是其他地方出了事,他们来避难,还是其中混杂了不怀好意的人,想要在咱们屁股后面来个大的?”


    栾行芳思索了一下,回道:“嗯……二者皆有吧,可得提醒提醒严师弟,否则被暗算了就不好了,到时候面子里子都得丢了。”


    有要前往其他州府的修士正往传送阵赶来,见里头人头稀少,不禁慢下脚步长舒一口气:“我记错时辰出门迟了,还以为赶不上了呢,这下可算好了。”


    路边茶摊子中正坐着往嘴里倒水的外地修士听他这样说,嗤笑了一声,“人人都冲着神州安宁才挤着来,你这本地人倒好,还急着往外头走。”


    那要搭传送阵的修士有些不悦,但还是礼貌地说道:“这位道友何出此言,我不过是要去薄州访友,怎么就不安宁了?”


    “薄州!”另有一茶客出声叫道,“嗐,你要听我一句劝,就老老实实待家里别走了,薄州现在才是一团乱!你那友人要是出身封阴刀宗,或是什么有点名头的门派,估计早就死的没影儿了。”


    缀玉竖着耳朵听那个嗓门儿很大的修士口沫横飞地给其他人讲薄州如今是什么样的地方,简直是十步一人头,百步就能见京观了,不由得大为震撼,同时疑惑不止。


    “真有这么骇人听闻?那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龙鲤君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嗫嚅道:“或许是灵讯也被截断了。”


    “那也不对,我们还能收到冀州、次州和戎州来的灵讯啊,虽说只有几封,可也不像是断了的样子……”


    步骖鸾打断缀玉的话头,只沉声道:“师妹,我们二人或得分头行动了。”


    栾行芳也神色不虞,咬着牙说道:“看来必须如此了,师兄与龙鲤君往台州去,我先往次州、戎州探一探,。”


    “屈礼梅道君仙去后,尚有梅樯仙尊可以挑起大梁。可自孙宜歌府君死后,无人能抵上他的位置,孙宜宥的心又偏向了其他地方,如今只有孙师姐和孙夫人,只怕戎州不易。”


    步骖鸾点头:“好,潇湘宫应当也还好,我上次见到了莫寻风师叔,她的气息很是平稳,只是依旧不愿出门而已。”


    缀玉挠挠步骖鸾的胳膊,示意他俩先别说话。


    “……我是冲着青陵剑宗来的神州,谁小时候没有被剑宗刷下来过?抛去情怀不提,真要求个安稳无事,最好还是去阳州,星精道宗坐镇的地方,那些妖魔鬼怪的才不敢去啊!”


    那人挤眉弄眼地跟周围的人小声道:“你们也不想想,剑宗从前的那五个峰主,不都是败在闻源仙尊手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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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偶遇


    有人年岁轻,不知道这些前辈们讳莫如深的旧事,便好奇地追问。


    此人见有搭腔的,也不管知情人如何逼瘟神一般避开他所在的附近几张桌子,讲得口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那五位可真是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呢?”


    他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如今的这几个是第十一代弟子,第十代的沈鹤道你们听过没?那可是翠带峰的剑尊,说是一剑分海的角色,一千年就死了个干净,为什么?跟闻源仙尊比试落败,自己给自己气出心魔来了,就这么给自己气死了。”


    “还有翠带峰第九代的方紫云,据说那可是如云仙子般的角色,就是手上那剑啊,没有脸漂亮,设镇魔渊封印,跟魔族打战那会儿不敌魔族,自己死了不说,差点还连带着星精道宗的几个真人也丧命……”


    他说得头头是道,把几个年轻人哄的团团转,还给他端小菜点心来。


    他只当剑宗弟子离得远,还有公务在身,没空看也懒得听这头几个人凑一起闲聊,便大着胆子在江门城中说起了这些旧事。


    ……爹的,什么精神病!


    缀玉抓着步骖鸾的爪子一紧,硬把云鸿剑给塞了回去,龙鲤君也慌里忙张地伸长了尾巴去拦栾行芳。


    “你们两个动什么动!那蠢货只是金丹!”


    两个大能对金丹期的动手,传出去面子里子真没了!就算是金丹期的先口出狂言也不好拦谣言,有心人就盯着他们呢。


    只有乌烛剑毫无顾忌地出鞘而去,也不动用丝毫剑招,横过剑去就狠狠抽在那个还在嬉笑的蠢货嘴上,锋锐的剑刃将他的脸都快割成三份。


    “……谁!谁敢无故动手?这可是江门城!剑宗弟子怎么还不来!”


    他被抽得倒在了地上,沾了满脸的灰尘,与流血的伤口和在一起疼痛难忍。


    不消多时,三个穿戴齐整的剑宗弟子就御剑而来,落在他跟前。


    此人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要去抓驻守弟子的月白色衣摆,哭闹道:“有人在剑宗脚下无端对我下此狠手,请几位道友为我做主啊!一定要严惩不贷!”


    为首的那个化神期弟子缀玉很面熟,正是温追健的二弟子申四林。


    申四林冷漠地佩剑站在那里,与缀玉所认识的那个爱嬉笑的修士两模两样。


    “闭嘴吧,你真的吵死了。”


    缀玉抖着脚尖避开地上的血水,轻巧地跳上了一张椅子。


    “小师叔。”


    申四林见他来,那张脸立刻如遇春风,冰块化了春水。其余两个弟子也当即冲着缀玉行了一礼。


    缀玉的尾巴矜持地摆在身前,盖住了两只黑色的前爪,嫌恶地看了一眼那吵闹不休的蠢蛋,与申四林说道:“此人出言不逊,编排我翠带峰两位先祖,并以此为乐,要不是在城中不好见血,我这一下就要把他头给砍下来才对,身为弟子,真是愧对师傅和师祖。”


    哭嚎着的金丹修士闻言立刻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er的一声就停了下来,惊恐地看向那只声名在外的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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