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微微蹙眉:“她弟弟或许会知道什么。”


    南弦子道:“最主要的是她那弟妹,是个稳婆。”


    姜清脸色一变,这么巧吗?


    “芳姑为了帮她挣钱,给她介绍了不少有钱人家的活计,我怀疑十九年前给秀夫人接生的也是她。”南弦子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姜清微微凝眉,张氏是否知道此事?


    若是知道,她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吗?


    “师父,你刚才说芳姑去那里煎药,可看出来她煎的是什么药?”姜清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南弦子立刻道:“何需看,我光闻味儿都能知道那是安胎药。”


    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南弦子非常有话语权。


    姜清心头一跳,安胎药?给什么人熬的?


    莫非是……殿下今日桌上放的那些?


    “怎么了?”南弦子看他出神,以为是这药有什么问题。


    姜清把今日谢珩那边的事情一说,南弦子皱着眉猜测:“难道是姜昭有了身孕,若真是这样,恐怕二皇子妃的死因真就有什么说法了。”


    高门大户多得是不能说的事,南弦子想想都觉得心惊。


    “要是查到姜昭怀胎的时日,案情就会有个清晰的脉络。”


    南弦子摊摊手:“这上哪知道去?除非把脉……”


    大理寺戒备森严,比太子府还难浑水摸鱼,他可不想去冒险。


    姜清自然不会鲁莽行事:“把这件事透露给殿下,他会安排的。”


    谢珩既然插手芳姑买药一事,就说明他介入此案了,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姜清向来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我现在去他那晃悠一圈?”南弦子问道。


    姜清摇摇头:“太晚了,明日我去。”


    南弦子看一眼月色,要说晚也不至于多晚,依他看小徒弟就是想借机亲近谢珩。


    不过他也懒得管,劝又劝不住,只希望他能早日得偿所愿了。


    ……


    姜清早就打探好了谢珩的休沐日,特意算着早膳时辰过来。


    他到达清晖院的时候,谢珩还在院中练剑,招式凌厉又不失优美,不禁令人驻足。


    谢珩早就察觉到他来了,最后一招落下,反手将剑收回鞘中:“如何?”


    姜清双眼微动,他想说谢珩的剑杀气太重,但是在对方狐疑地注视下,只是委婉说了句:“殿下很引人注目。”


    谢珩微微一愣,他本意是试探姜清是否懂剑,不曾想他会这样说。


    但是看着他眼中的痴迷与爱恋,又觉得他会这样说也很正常。


    每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都容易说傻话。


    谢珩收回视线:“可食早膳了?”


    姜清摇摇头:“尚未。”


    这才是他这个时候过来的目的,为的就是和殿下一起用早膳。


    “传膳吧。”谢珩转身朝屋里走去。


    姜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荼凌和文安站在墙角,默默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荼凌不满道:“方才我要拦着他,你为何阻我?”


    文安叹息一声:“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荼凌一噎,他自然不敢管主子的事情:“殿下就这么由着他蹭吃蹭喝?”


    文安摇摇头:“愣头青,以后说话小心些。”


    荼凌看着文安走开,眼眸无法控制地垂到地面上,藏起了眼中的晦暗。


    他哪是看不懂,只是不甘心罢了。


    姜清没少留在清晖院用膳,谢珩对他的口味有所了解,每日都会备着一两样他爱吃的。


    谢珩心里想着,来者是客,总不能将人怠慢了。


    借着这机会,也好给他在府里立立威,让下头的人知道,姜清这个太子妃不是空有其名。


    早膳比较简单,桌上也没几样东西,姜清面前的刚好就是他喜欢的,不过这一点他还没有留意到,只以为是巧合。


    谢珩用膳的时候很少说话,姜清知道他的规矩也不多言,一时间只有碗筷清脆的碰撞声,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生出一股亲切的感觉。


    终于放下碗筷,姜清擦了擦嘴,又在丫鬟的伺候下漱了口,这才琢磨着和谢珩说正事。


    他该如何开口,才不显得突兀呢?


    一时间有些犹豫,谢珩倒是看出他有话要说:“你似乎有话要说。”


    姜清还在找措辞,他应该如何暗示姜昭怀孕的事?


    谢珩见他面露难色,也不为难:“不如想好再说,孤正好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殿下请讲。”姜清松一口气。


    “姜昭有孕了。”


    姜清一阵恍惚,他正发愁如何告知谢珩此事,没想到谢珩倒是先告诉他了。


    “你似乎不觉得惊讶。”谢珩生了一双多情的眼,专注看某人时,总会让人无法控制的沉溺。


    姜清道:“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已有三月。”


    这下姜清是真的惊讶了:“殿下如何知道?”


    谢珩走过去,在桌案后落座:“昨夜里,孤让谢珉给她点了一支让人熟睡的香,找了个大夫过去看了看。”


    姜清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快:“这么说,姜昭早就与人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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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天家无情


    承平侯夫人对姜昭的教养格外用心,从小到大都按照宫中选妃的标准要求她。


    而姜昭本人也极具慧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有不通,还生得一副好样貌,是京城颇有名气的才女。


    也是因着这样贤妃才会起了为心思,想纳她为谢争的侧妃。


    谢珩不太明白,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这也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只是要一个结果,别人如何同他并无干系。


    姜清内心纯净,并非傻,这其中的关系他能想明白:“孩子是谢垚的。”


    张氏尚在家中时,就被贤妃压了一头,姐妹俩各自出阁后地位更是千差万别,她一心望女成凤,希望依靠女儿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明面上,永昌帝是喜爱谢争不假,但是谢争年过三十,膝下并无子嗣,说不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这样的人如何继承大统?


    张氏也不忍心女儿受苦,于是将主意打到了谢垚的头上,相比起来,淑妃要比贤妃良善许多,并不苛责旁人。


    在承平侯看来,谢珩是迟早要被废的,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人是谢争。


    “他们一家很会算计,只是可怜二皇子妃。”姜清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在他看来自己虽然姓姜,但是同承平侯并没有多大关系,他改姓别的也不是不行。


    “孙老太傅膝下只有这一个孙女,孤不会让她枉死,你母亲的事孤会另想办法。”谢珩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话,他担心姜清会因此心生不满。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变得有些在意姜清的想法,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


    姜清没想到他还记着此事,心中划过一丝暖流:“殿下,这世间的冤屈总要有个说法,请明断此案。”


    他已经有了眉目,自己会去查娘亲的事。


    “至于我娘的事……不敢劳殿下忧心,我自己可以探查。”


    谢珩身为太子,他有自己的苦恼,他虽帮不上忙,但也知道不能让谢珩为他烦忧或是为难。


    他会这样说,谢珩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不同于承平侯一心钻营,姜清内心很单纯。


    “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孤说。”谢珩也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姜清弯腰拱手一礼:“谢过殿下。”


    谢珩目光未闪,视线从姜清身上转移到案上的仵作手记上去:“以后无需多礼。”


    他不喜欢姜清朝他行礼,至于原因他不想深想,内心深处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


    姜清离开以后,谢珩派人去请南弦子,这一次倒是碰巧,南弦子还在府中。


    谢珩道:“南师父似乎很忙。”


    南弦子心想这人说话真是喜欢拐弯抹角,也亏得他是太子,要是换了别人他早就不伺候了。


    “一切以殿下为先。”老头眯着眼睛笑,看起来很亲切。


    谢珩轻哼一声,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江湖人最擅长的就是插科打诨。


    “蛊的事,您琢磨得如何了?”


    南弦子顿住,这才过几日,怎就如此着急?


    见他说不出话来,谢珩就知道他没有眉目,又问道:“放之不管,日后可会有何危害?”


    南弦子胡子抖了下,这事他也不隐瞒,既然谢珩问了他就如实说:“殿下以后有了心上人,这蛊会作祟,日日承受噬心之痛,让您面对心爱之人时,记忆混乱,只记得对方的不好之处,放大他的过错,导致夫妻离心。”


    谢珩微微沉默一瞬:“若孤没有心爱之人……”


    “那就不会有任何影响,反而对您的身体有益处。”南弦子不停腹诽,下蛊之人莫非对谢珩爱而不得,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不然实在是说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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