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对他是不是不好?”


    文安和荼凌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他说的是姜清。


    荼凌心中很是酸涩,殿下何时这一个人这般好过,这姜清真是不知满足。


    “殿下对他哪不好了?明明事事都想着他,大晚上还买糖葫芦给他吃……”


    谢珩面色愈发清冷,文安手肘一拐,提醒荼凌别再说了。


    “影一。”


    一道身影出现在谢珩身前,单膝跪着:“属下在。”


    谢珩问:“这几日南弦子在做些什么?”


    影一道:“他时常离开府中,似乎一直在打听承平侯夫人身边那个婆子的事。”


    谢珩眉心微蹙,一时间想不明白,南弦子调查承平侯府的人做什么。


    荼凌快言快语:“他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文安道:“这如何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那老头成天神神秘秘的,武功还高强,不止一次跳过殿下的院墙,也就是看在顾少将军的面子上,不然我早就不客气了。”


    文安叹息一声:“他是个江湖人,不甚懂规矩,但应该不是恶人。”


    谢珩一抬手,不让他们再争辩。


    “调查一下那个婆子,看她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影一立刻应下:“是。”


    翌日。


    虽是休沐日,谢珩却不得空闲,他还要去提审姜昭,用过早膳正准备出门,文安却匆匆而来,说是有人请他到后门一叙。


    谢珩看了一眼文安手里的信物,那是大内御令,天子近侍的腰牌。


    宫里的人找自己,为何要如此谨慎?


    谢珩眼底闪过一抹讥笑,他多半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


    “去看看。”


    从太子府后门出去,是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


    临喜双手放在身边,手臂上搭着拂尘,态度很是恭敬,还有两个小太监守在不远处的路口。


    “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谢珩负手而立:“公公对太子府很熟悉。”


    这处角门很偏僻,若非熟悉太子府的构建,还真不知道这处有一道小门。


    临喜道:“老奴也是巧合在皇后娘娘宫里看到过图纸。”


    “公公来此,所为何事?”


    临喜道:“陛下有密旨给太子殿下。”


    ……


    “殿下,可要启程去大理寺?”文安见谢珩回来以后,一直站在窗边出神,不由纳闷,是什么事让殿下如此为难。


    谢珩垂眸看向窗边那一株玉兰,含苞欲放,香气馥郁。


    “父皇很会给孤出难题。”


    文安一顿:“是陛下的人?”


    “嗯,要保姜昭肚子里的孩子。”


    永昌帝虽有五个儿子,但是这五个儿子下面,却子嗣单薄。


    姜祁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以此为筹码来保姜昭性命。


    孙老太傅的学生遍布九州,天下学子皆以其为表率。


    凶手若不伏法,难平众怒。


    只不过姜祁这个主意怕是打错了,难道皇室中去母留子的事情还少吗?


    谢珩轻呵一声,姜昭这个孩子很难生下来,贤妃不会容忍威胁谢争地位的人存在,她担心谢垚父凭子贵,得了永昌帝的看重。


    永昌帝大概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谢珩。


    文安也能想清这其中的门道,颇为忧心,这不是一桩好差事,干得好了不受百官待见,办不好不受皇帝待见。


    “殿下,那该如何是好?”


    谢珩屈起指节,在玉兰花苞上触碰了一下:“就让姜昭留在大理寺吧。”


    表面上大理寺是谢珉的地盘,暗地里真正掌控大理寺的人却是谢珩。


    这件事除了谢珉和太子心腹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谢珉是甘愿让大理寺落到谢珩手中的,他愿意为谢珩办事。


    在自己的地盘上,谢珩也不是很担心姜昭被人暗害,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只是从此以后,姜昭的生死就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去大理寺。”


    文安道:“是。”


    ……


    这是谢珩第一次来大理寺地牢,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姜昭。


    都说这姜昭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他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这地牢俨然成了姜昭的“闺房”,高床软枕,甚至连潮湿的气息都没有,看来她在这里过得很舒适。


    姜昭是见过谢珩的,太子娶亲时,她远远看过一眼,是个很难让人忘记的人物。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谢珩轻轻抬手:“起。”


    文安有些不理解,既是提审为何不传人去公堂,而是殿下屈尊,亲自来了地牢。


    他擦过一旁的椅子,搬到谢珩身后。


    “你可识得此物?”文安拿出银簪。


    姜昭目光一闪,面上闪过惊慌之色:“我、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


    “不知道……”姜昭神情恍惚,言辞恳切, “臣女真的不知道,那天也不知怎么了,我没敢喝酒,脑子却一阵迷糊,等我清醒后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这簪子……或许是谢垚拿走的。”


    谢珩不说话,姜昭不清楚他的用意。


    她双手抱在肚子上:“太子殿下,有一件对太子妃很重要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只要您保小女性命,小女一定告诉您它的下落。”


    谢珩脑中想起了姜清的话——


    “是我娘的遗骨,只有姜夫人知道在哪,还有一块儿玉佩,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


    想到这个,谢珩扯了下嘴角,很重要的人,是什么人?


    “你是说那块儿玉佩?”


    姜昭有一瞬惊讶,很快又明白过来:“怪不得那玉佩上刻着一个‘珩’字,原是殿下赠给他的,只是不知殿下您是何时与姜清相识的?”


    那样的玉佩,一看就不是俗品,珩是太子的名讳,京城的子弟没有人敢用这个字取名,她早该想到的。


    谢珩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没有暴露一分:“为何抢走他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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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又现疑云


    姜昭直言道:“小女自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确实不曾欺凌过太子妃,那玉佩不是小女抢走的。”


    她用了“欺凌”这两个字,谢珩暗自握紧拳头,也就是说有别人欺凌过姜清。


    “是姜笙,他被家里宠坏了,看到点好东西,都要抢去。”


    姜笙是承平侯世子,姜祁的第一个孩子,极为受宠,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之一。


    谢珩闭了闭眼睛,转身在文安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赏花宴那日,宫里发生了什么?”


    姜昭没想到他一下就把话题跳到这里,莫非他对姜清的事情不感兴趣?


    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保命要紧,谢珩问话她都是一五一十告知。


    “那日,我迷糊间被人带到了谢垚屋里,一进屋他便动手动脚,我与他本就情投意合,没顾上太多……后来被贤妃娘娘发现,我一时着急想躲去柜子里,没想到孙莹莹就忽然倒了下来,殿下我不敢杀人的,真的不敢!”姜昭颤抖了一下,也是那时她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似他表面上那般纯良。


    谢珩问:“之前大理寺卿审理此案,你为何不说实话?”


    姜昭一顿:“我那时对谢垚心存希望,我没想过……他会不管我。”


    直到她在狱中苦等多日,除了父母为她奔走之外,再没有谁管过她的生死,谢垚更是一句话都没给她带过,姜昭才幡然醒悟。


    “而且,三殿下向来胆小怕事,即便臣女告诉他这些,也不一定有用。”经过此事,姜昭对谢垚心灰意冷。


    “你和孤说这些也无甚用。”谢珩起身抖了下衣袖,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好自为之。”


    看他转身离去,姜昭目光闪过一丝坚定,咬咬牙跪在地上,出声叫住谢珩:“太子殿下,臣女还有一事要说。”


    谢珩顿住脚步,微微侧身回眸:“孤耐心有限。”


    “那日在宫中,臣女发现贤妃娘娘喜食酸梅,那是有孕之人才爱吃的东西。”


    谢珩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姜昭不敢耽误立刻接着道:“希望这个消息会对殿下有所帮助。”


    谢珩道:“在你腹中胎儿出世前,孤会保你性命。”


    姜昭心里松了一口气,能拖就拖,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父亲总会有办法救她的。


    人又不是她亲自动手杀的,姜昭自认为罪不至死。


    只要陛下不用她去给谢垚顶罪,那她就有活路。


    谢珩阔步离开地牢,在大理寺门口又遇见了谢珉。


    “太子殿下。”


    谢珩道:“皇兄不必多礼。”


    谢珉在人前从不与谢珩表现出亲近,一板一眼问道:“太子殿下,是来提审姜昭么,她可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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