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挥挥手:“起来吧,你也跟在朕身边快三十年了,不过随意问问,就吓成这样?”


    临喜松了一口气,为了接济姐姐一家,他从前是收过不少人的银钱,还以为陛下是要发落他,实在是惊得不轻。


    “你说禁军里,是李巡更得人心,还是赵鸣更得人心?”谢微问道。


    临喜忐忑不安:“老奴不懂这些,赵鸣是个实在的小子,没什么城府。”


    谢微听出来,他这是在说赵鸣心思简单,不会笼络人心。


    临喜又道:“老奴曾听说,禁军中,崇尚强者,赵鸣功夫倒是极好,就连李巡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谢微呵了声:“什么话都叫你这老家伙说了,朕还能说什么,这禁军统领之位既然是给了他,便不会轻易收回,朕要的是一个得用的能人。”


    临喜彻底放心了:“陛下说得是。”


    *


    山林中,姜清再次射中一只兔子,神采飞扬地看向谢珩:“殿下,你又输了。”


    谢珩扬眉一笑:“点一下数。”


    文安连忙数了下两边的笼子:“公子打中八只野兔、一只狐狸,殿下……殿下这边只有三只兔子,现在看确实是公子赢了。”


    姜清看了一眼:“这狐狸毛色正好,拿回去给殿下做领子,冬天肯定暖和。”


    谢珩一听,不由扬了扬脖子,看向文安问:“你怎么没有?”


    文安:“……属下一直忙着捡猎物。”


    “嗯,没有人给你猎狐狸做领子也没关系,孤这兔子你拿去做个兔毛的帽子,戴着也暖和。”


    文安:“……”他很怀疑,殿下是在炫耀。


    姜清道:“没事,等下我再猎一只狐狸,给文安。”


    毕竟文安也是殿下的得力帮手,而且对他也好,他已经把文安当作朋友了。


    “咳咳……”谢珩忽然咳嗽起来,“唉,真是怕冷啊,要是做两个领子,换着戴就好了。”


    姜清顿时歉疚地看向文安:“那个……下一只也不能给你了,我尽量多猎几只。”


    文安:“……属下不敢劳累公子,这东西京城里到处都能买到。”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这些兔子都拿去,就是给影卫们,还有福禾,都做一顶兔毛的帽子,等下雪了咱们一起出去打雪仗,都不会冷了!”姜清道,一想到那场面,他打猎更有劲了。


    文安一阵感动,真的很少有主子像殿下和公子这般对待属下如同家人朋友一般。


    “那就先谢过公子了。”


    重要的不是东西,太子府给的奉银,他们几百顶帽子都买得起,而是这一份心意难得。


    谢珩目光怨念:“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没想到大家都有。”


    “殿下的和他们不一样,要不我亲手给殿下做?”


    谢珩又想到,他以前熬得那一碗难以下咽的汤,想着他也没这个手艺:“你会?”


    “我可以学。”姜清又补充了一句:“我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嗯,那你试试。”


    姜清想着,从前都是自己缝补衣裳的,做个大氅什么的大概也没多大问题。


    “殿下就等着吧,我肯定能做好!”


    忽然间远处草丛动了下,应该是有猎物,姜清一夹马肚,上前去了。


    谢珩转头看着文安,叹息一声:“你也不要羡慕,毕竟向清儿这样的,实在难找。”


    文安再次无言,他有说过他羡慕吗?


    好吧,他承认,有个这么好看,会骑射打猎,又会亲手做衣裳的夫人,确实很让人羡慕!


    等他回过神来,谢珩已经纵马追着姜清去了。


    陛下金口玉言,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只不过公子想靠目前这点东西进前二十名,自然是不够的,还需多加努力。


    他们这边倒是安静,只一心寻找猎物,没遇见什么心烦的人。


    顾平就不一样了,每次他瞄准的猎物,都会被人抢走,不巧那人正是谢争,这人好似专门和自己作对一样。


    顾平眯了眯眼,放下手里的弓,看向后面的人,不悦道:“大殿下,这就过分了吧?怎么我在哪你就在哪,跟屁虫?”


    谢争面色阴郁,目光不善道:“顾将军真会说笑,这是皇家猎场,本皇子想在哪就在哪,你有意见?”


    顾平手里拿着一支箭转来转去的,看起来很悠闲:“啊,仔细算起来,我也是你的长辈,贤妃娘娘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


    谢争一怒:“你!呵,你也敢自称长辈,莫非是想和我父皇平起平坐?”


    “那自然是不敢,只不过我是中宫皇后的胞弟,就连太子也要唤我一声舅舅,你莫非比太子殿下还要尊贵?”


    谢争面色再也维持不住:“短命鬼而已,你还沾沾自喜,福薄之人,再大的天命也受不起呐!”


    顾平冷下脸来,冷冷地看着谢争:“口无遮拦,将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谢争心里一凉,也不知为何,觉得顾平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想做什么?我可是皇子!”


    顾平忽然笑了下:“还是继续打猎吧,大皇子殿下。”


    远处的草丛忽然一阵倒塌,听动静就不是寻常猎物,虽不至于是猛兽,但是这林子里野猪也是有的。


    谢争为了抢先,立刻纵马迎了上去,顾平冷眼看着他的背影,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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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一石二鸟


    姜清一路有谢珩和文安引着,打到了不少猎物,最终以数量取胜,刚刚好是第二十名。


    谢微对他表示赞扬:“不错,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


    姜清只上前一拜:“儿臣别无所求,只愿父皇身体康健,千秋万岁。”


    谢微开怀一笑:“你倒是会卖乖,朕答应的事也绝不反悔,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同朕说。”


    “谢父皇,儿臣遵旨。”姜清也不再推辞,横竖什么时候想好不也是由他说了算么?


    相比起姜清初次展露锋芒来,头名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顾平因着比赵鸣多猎到一头野猪而取胜。


    等人都散去以后,谢珩才对着顾平道:“恭喜舅舅。”


    顾平倒是不在乎什么头名,他现在有更好玩的事情要说:“这不算什么,京中一群酒囊饭袋,胜了也不稀奇,有一件好玩儿的事,保证你听了开心!”


    左右看看,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顾平道:“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谢珩道:“去你那吧。”


    于是几人朝着顾平的住处去,路上姜清忍不住好奇:“舅舅,方才从林中出来的时候,我看有一个人被抬着出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平忍不住笑:“我正要说此事,回去再说。”


    一到住处,顾平就让人泡好茶端上来,然后挥退了伺候的人。


    “你们不知道,我在林中打猎时,遇到谢争了,那混蛋总抢我猎物,还出言不逊,我正想教训他呢,谁知来了一头野猪,他还想抢,最后被那头野猪伤了,断了一条腿!”顾平眼中泛着笑意,也算是给谢争一个教训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还以为自己还是曾经一呼百应的大殿下呢?


    此次受了伤,永昌帝都没有问候一句,只是传了御医过去。


    谢珩心里清楚,要是舅舅想救人,不可能救不了,多半是冷眼旁观,到了最后才出手,给人留着气呢。


    毕竟谢争可以死,但是绝不能死在周围只有顾平一个人的时候,否则他怎么也解释不清的。


    现在这样,倒是刚刚好,谢争得了教训,想来会消停一段时日,而顾平也得了个救命恩人的名头。


    姜清心里想到就不如谢珩多:“真是苍天有眼啊!”


    谢珩笑了下:“还记仇呢?”


    姜清嗔道:“我就爱记仇!”


    “我那时看他身上盖着一层布,从头到尾盖到尾,还以为人没了呢。”姜清当时不知道那是谁,心里还惋惜了一下。


    顾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那是没脸见人了,生怕别人知道是他。”


    姜清也忍不住,捂住嘴笑得眉眼弯弯的。


    谢珩无奈摇摇头,就这么值得高兴么?看来谢争也不是全无用处。


    轻松了没多久,顾平又正经起来:“等狩猎结束,我就要返回北地了,朝中局势多变,你自己也要小心。”


    谢珩淡定地喝茶:“舅舅无需多虑,父皇没说话,你可以多留几日,待我回京筹备些礼物,带去给外祖父和外祖母。”


    顾平神色忧虑:“都好,这次狩猎怕是要提前结束了。”


    谢珩指尖一顿,顾平又叹息一声。


    姜清看了他们一眼:“殿下,我去外面坐一会儿。”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让谢珩为难的。


    谢珩道:“嗯,去吧。”


    等看不见姜清的背影了,谢珩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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